第1章 阴神

“真带他一起玩啊？”

“带不了一点，他打法就是错的。投篮准有什么用，搞不懂他想干什么。”

嬉笑讨论声，从运动场角落飘出。

“确实，有点碍眼了。”有人道。

“不是碍眼，我的评价是纯废物。抓紧时间报班吧，学点基础知识。”

“是啊，球当然要传给主力凯哥啊。”

折返拿矿泉水的程然，静静靠在灰墙下面，头顶有一大簇粉色的蔷薇。

粉扑扑的花骨朵，饱满垂坠。

他听着墙那头，对自己的嘲笑轻视。一墙之隔，仿佛一切与自己无关。

仰头，看向湛蓝的天空。

金晃晃的空气中，被教学楼遮挡。斜斜打出一道阴阳线，像一堵光阴的墙。

程然深吸一口气，将校队袖标扔过墙。

“我练你妈个--！”

他深吸一口气，扎入阳光里。一墙之隔的几人，顿时陷入愕然之中。

青阳县，又是一年夏天。

程然刚上高一，怀揣着热枕选进了校队。可欺压新手，是伥鬼的投名状。

归根结底，圈子就是他们说了算。等级森严，自己连呼吸都是错的！

“草他妈的！”

程然胸膛起伏，忽然感觉周身清凉。抬头一看，已经进了城中小巷子。

五层的自建房，稍稍抬头就一览无余。一道纤细的身影，站在楼顶边缘。

“嗯？”

程然停住了，眯起眼睛看去，荷叶边的绿色半身裙，小腿白皙纤细。

往上是白色的短袖，覆盖着一阵惊人柔软。

真正的琴女。

少女脸颊秀气，带着一点婴儿肥。即使从下往上看，依旧完美无瑕。

此刻，小脸紧紧绷着。

下方的动静，也吸引了少女的注意。两人一上一下，突然对视上了。

“你......”

程然呆滞了两秒，眼下的情况。大概下一秒，对方就要空中自由落体了。

谈判专家，来救一救啊！

“你要跳啊？”

“是啊！”少女虽然诧异，但还是挥了挥手，“你走开点，别吓到你了。”

程然：“？？？”

还挺礼貌。

他站在原地，依旧没挪动脚步。仰头和婴儿肥少女对视，欲言又止。

“能不能不跳啊，可疼了。”

“我不会疼！”少女语气坚定，还摆摆手，“你快走吧，我一会就好了。”

程然直接听笑了，肘击大地当然快。虽说未经他人苦，别劝他人活。

但.....

自己家就住这栋楼啊！

有一对善良的夫妻，刚掏空家里积蓄，买了学区房，给自己上学。

房价，不要暴跌啊！

他深吸一口气，没时间聊原生家庭了。

“你谈过恋爱吗？”

“什么？”少女愣住了，看向了程然，“没有啊，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就这样跳了，实在太可惜了。不如你先下来，让我试一下......呃。”

“.......恋爱的感觉。”

“不要！”少女直接一口回绝，“我现在忙着呢，等我跳完再说吧。”

跳完都凉了。

“先约会怎么样？”

“不要。”

“为什么，反正你都要死了。难道你就甘心，死之前还是个母单吗？”

“谁要死了！你才....”

少女说到一半，忽的顿住了，接着直勾勾盯着他，“你能看见我？”

“为什么看不见？”

正值中午十二点，程然也没想太多。大中午的，难道楼顶上站着一个鬼？

开什么玩笑，这又不是大昌市。

下一秒。

只见那少女一跃而下，程然脸色顿时煞白。

草草草！！

然而，少女并未自由落体。而是如同一片叶子，缓慢飘落至他面前。

程然：“？？？”

妈的！

不玩了，有脏东西。

绿裙少女近在咫尺，皮肤白皙，圆溜溜的葡萄眼，此刻正盯着他。

咕嘟。

他咽了一口唾沫，大脑顿时一片空白。尼玛五层楼，就这么水灵灵下来了！

少女却一脸疑惑，先行问道。

“你也是修行者？”

也？

程然心中百转千回，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小腿悄然蓄力，打算先跑路。

“你要跑？”

“没。”程然顿时尴尬了，心道这鬼本事还挺大，“你不会吃了我吧？”

“当然不会，为什么要吃你？”

“厉鬼不都.....”

“你才是厉鬼！”少女双手叉腰，趾高气昂道，“我可是修行者！”

闻言，程然懵逼。

修行者？

“那是什么？”

“咦，你不是吗？”少女一脸疑惑，打量着程然，“那你怎么能看见我？”

“很难吗？”

“当然，我在出阴神。”少女道，“你没有修行，难道你是先天神通？”

“先天神通是什么？”程然咽了一口唾沫，自己貌似知道了不得了的事。

叮铃铃！！

一道清脆的铃声由远及近，街坊钱老头哐当哐当骑着自行车从拐弯处过来。

“小然啊，你在和谁说话？”

“我....和....”程然挤出一个微笑，话还没说完，却见眼角余光一空。

哪还有少女的影子？

阴神.....

不见了。

过了好一阵，程然回到家。关上家门的那一刻，整个人心脏砰砰直跳。

出阴神.....先天神通。

一系列的词汇，在他的脑海里回荡。如同一串涟漪，带来阵阵回响。

良久，他站起身。

客厅静谧，父母中午不在家，晚上才回来，所以程然大部分时间在外面吃。

哗啦一声！

阳台窗户被推开，滚烫的热风从外面灌入。金属架晾晒的衣服也随之晃动，哗啦啦地响。

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手扶着推拉门，一手捂着沉甸甸的胸口，一脸好奇道。

“.....原来这是你家呀，还挺干净的。”

“我可以进来吗？”

程然看着对方自来熟的模样，似乎也没什么歹意，“你刚刚怎么走了？”

“社恐。”

“哦哦。”他没太在意，沉吟片刻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你找我是为了....？”

“说说话啊。”

少女大睁着眼睛看着他，“别的修行者太凶了，动不动就是喊打喊杀的。”

“你看起来很好说话，可以解解闷。”

“解闷？”

程然懵逼，只觉得有些荒唐。熟悉的世界在一瞬间，突然变得陌生了起来。

“你是妖怪吗？”

在他朴素的认知里，既是修行者又不是鬼。四舍五入，多半就是妖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