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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八十四章 兽道小成

书名:神武天下之睚眦 作者:笨笨的大笨龙

第九百八十四章 兽道小成

兽道的修行,比温羽凡预想的还要艰难。

不是那种面对强敌时一刀一枪的艰难——那种他早习惯了。

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磨人的艰难:枯燥。

日复一日,他站在那片被“万魔归巢”斩出来的空地上,从虎扑开始,到鸟伸结束,十个动作,翻来复去,一遍又一遍。

没有新招式。

没有顿悟时的灵光乍现。

没有任何一个瞬间,让他觉得自己“突破了”。

只有五禽戏。

只有那十个简朴到连公园老大妈都能跟着比划的动作,被他用体修力量灌注、用灵视放大感知、用极限幅度的拉伸一遍遍地撕裂着自己的筋骨皮肉,然后在撕裂之后的疼痛中等待修复,在修复之后再次撕裂。

循环往复。

无始无终。

第一天,

第二天,

第三天,他练到第十七遍的时候,后腰的筋膜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嘶”——不是断裂的声音,是那种被拉到极限后、纤维在微观层面发生撕裂时特有的、只有用灵视才能捕捉到的轻响。

那一刻,他几乎欣喜若狂。

可欣喜过后,他仔细用灵视扫了一遍那片筋膜——变化是真的,致密了一点点,真的只是一点点——微小到如果不是他逐日记录、逐日比对,根本看不出差别。

就象用指甲磨一块铁,每天磨一道痕,磨到第一百天回头去看——痕是深了,可铁还是铁,离磨穿还差十万八千里。

温羽凡没有急。

不是他不想急——他心里那团火烧得比谁都旺。

陈墨的仇还没报,夜莺和小团子还在新伊甸等着他,每多拖一天,他都觉得欠她们一天。

可吉恩的时间加速给了他底气。

外面过一天,里面过十天。

外面过一个月,里面过十个月。

他告诉自己——他有时间。

不是无限的时间,但至少够用。

于是他继续练。

虎扑,脊柱弓起,十指如钩

鹿奔,重心前移,腰胯发力

熊晃,身躯左右摇摆,脏腑随惯性微微挤压

猿摘,指尖探出,腕关节旋到一个平时绝不可能达到的角度

鸟伸,颈项前探,整条脊椎从尾椎到颈椎一节一节地延展

每一遍都极慢,每一遍都投入巨大的精神力去感知、去引导、去刺激。

每一遍结束,都离极限近了一点点。

每一遍结束,那一点点变化都实实在在地留在了他的身体里。

日子就这么过去。

而另一边,送饭的工作就落在塞拉菲娜身上。

吉恩开启时间加速之后,便再无法离开水晶空间——他需要一直待在附近,定期为加速场补充能量,一旦离开,场域就会消散,温羽凡的修炼时间就会回归正常流速。

所以吉恩留下了。

他坐在距离温羽凡修炼空地约莫七八十米外的一根晶柱旁,深色风衣的下摆铺在透明晶体地面上,碧色的瞳孔半阖着,象在闭目养神,实则时刻维持着那个半径百米的时间加速场。

塞拉菲娜则负责跑腿。

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从水晶空间出去,取了食物和水,再回来送进去。

第一次送饭的时候,温羽凡正练到虎扑的蓄力阶段,浑身肌肉绷紧,后腰筋膜被体修力量灌注到极限,根本无暇分神。

塞拉菲娜站在空地边缘,看着他那副全神贯注的样子,没有打扰,只是把储物箱放在地上,转身就走。

走到一半,她忽然停了下来。

红唇微微弯了一下,帽檐下垂落的黑纱在晶体的微光中轻轻飘动。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花白头发、汗湿衣衫、脊背弓起如一只蓄势待发的猛虎的男人,银蓝色的眼波里,掠过一丝她自己都没怎么察觉的东西。

不是怜悯,不是同情。

更象是一种近乎好奇的——打量。

这个凡人世界的武者,在这个连呼吸都显得奢侈的修炼强度下,已经坚持了多久了?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换作她自己——一个武尊境的强者——在这种强度的修炼下,也未必能撑过三天。

不是身体撑不住,是精神撑不住。

那种把每一个细微的感知都放大到极致、每一秒都在与自己的极限搏斗的修炼方式,对精神的消耗远大于对肉体的消耗。

可那个男人,一直在练。

一刻不停。

塞拉菲娜在原地站了两秒,然后转身离开了。

脚步声踩在晶体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被晶柱折射成无数道细碎的回音,渐渐远去。

温羽凡从头到尾,没有注意到她来过。

她当然不只来过一次。

从那之后,塞拉菲娜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一次。

有时是送食物和水,有时是送换洗的衣物——虽然水晶空间里温度恒定,可温羽凡每天练功出汗,衣物总得换。

她来得毫无规律,有时温羽凡正在练功,她放下东西就走,连招呼都不打;

有时他正好在休息吃东西,她就把储物箱往他面前一推,自己靠在一根晶柱上,指尖捻着水晶球,什么也不说。

温羽凡也不说什么。

他只是点一下头,算是谢过。

塞拉菲娜也不需要他多说。

两个人之间的交流,简练到了极致——一个放下东西,一个点头。

偶尔温羽凡在吃东西的时候,塞拉菲娜会多待片刻,目光从他身上扫过,象在评估什么东西的进度,然后什么也不说地离开。

有一次,温羽凡刚练完一轮,正蹲在地上啃能量棒,塞拉菲娜送饭进来,放下箱子后没有立刻走。

她站在那里,目光落在他后腰的位置——那是他练虎扑时拉伸最狠的地方,皮肤下面隐约能看到一层青灰色的淤痕,是反复撕裂修复后留下的痕迹。

“你的修炼方式。”她忽然开口,声音慵懒,拖着那种标志性的、被琴弦拨过似的长尾音,“很蠢。”

温羽凡嚼着能量棒,抬起头,花白的眉毛动了一下。

“但——”塞拉菲娜指尖的水晶球转了一圈,银蓝色的光弧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流丽的轨迹,“应该比聪明的方式有效。”

说完,她转身走了。

黑纱在晶体微光中飘动,脚步声渐行渐远。

温羽凡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嚼了两下嘴里的能量棒,没有说话。

他不确定那算不算夸奖。

但无所谓了。

他已经不需要任何人的评价来确认自己的路是对的。

他的身体会告诉他。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

在十倍时间加速的水晶空间里,“一天”这个概念变得很模糊。

温羽凡不再去数自己练了多少遍五禽戏。

他开始数更具体的东西——后腰筋膜的密度变化、肩胛骨周围肌群的轫性变化、腕关节软骨的磨损修复周期、脊椎椎间盘的弹性恢复速度。

这些数字,才是真正有意义的进度。

他后腰的筋膜,从最初的“略有致密”,到后来能清淅地感受到纤维排列方式在发生改变——不再是人体筋膜那种规则排列,而是开始出现一种更粗壮的、更紧密的、类似于猛兽筋膜的结构。

肩胛骨周围的肌群也在变。

他能明显感觉到,那片肌肉的爆发力在增强——不是内劲的那种增强,是纯粹的、肌肉纤维本身的收缩力在变大。

腕关节的软骨,在反复的极限旋转刺激下,修复后的密度比原来高了不少,转动时那种细微的“咔嚓”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顺滑的、几乎感觉不到摩擦的转动。

脊椎的变化更让他惊喜。

鸟伸那一式,要求整条脊椎从尾椎到颈椎一节一节地延展,他刚开始练的时候,胸椎那段几乎卡死了,每一节椎骨之间的间隙都小得可怜,延展到极限也不过是多出几毫米。

可练到后来,他明显感觉到那些椎骨之间的间隙在变大——不是很多,但能感觉到。

脊椎的柔轫性在增强。

身体在变轻。

不是体重变轻,是那种行动时的负担感在减少。

他起步、转身、出拳,每一个动作都比以前更流畅、更省力,象是有一层看不见的润滑剂被注入了每一处关节。

力气更大了。

关节更柔韧了。

身体更轻了。

这些变化都是实实在在的,每一条都能用灵视清淅地感知到,每一条都比昨天更进了一点点。

可“一点点”这个词,他在心里嚼了太久。

太久太久了。

他知道自己的路是对的。

可对的路,不一定短。

他离兽道完满,还差得远。

第一千天的时候,温羽凡破天荒地停了一天。

不是偷懒,是身体需要恢复。

一千天的高强度修炼,即使是十倍时间加速下的水晶空间,即使是他这种从尸山血海里闯出来的体修宗师,身体也到了一个需要彻底休整的临界点。

他躺在晶体地面上,银蓝色的光流在头顶的巨型晶柱内部无声翻涌,偶尔炸出一团细密的光花,碎裂后化作无数光点缓缓飘落,落在他的花白头发上,落在他的衣襟上,象一层薄薄的、银蓝色的雪。

他闭上眼,用灵视从头到脚扫了一遍自己的身体。

筋膜比一千天前致密了——不止一个量级。

肌肉纤维的结构已经完全改变,呈现出一种他从未在任何人体上见过的排列方式。

骨骼的密度也有了显著提升,尤其是肩胛骨、脊椎和骨盆——这些承受最大应力的部位,骨密度几乎翻了一倍。

关节软骨变得更厚、更滑、更耐冲击。

五脏六腑的变化相对没那么明显,但他能感觉到,心脏的跳动比以前更有力了,肺活量也大了不少,连胃肠的蠕动都比以前更活跃。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可“好的方向”和“到达终点”之间,还隔着一段他自己也估量不了的距离。

温羽凡躺在那里,盯着头顶那些流转的银蓝色光流看了很久。

他想起了逆轮仙尊的话——“三五年内,应当可以掌握兽道。”

三五年。

一千天,将近三年了。

进度过去大半,可他自己也说不清,到底走了几分之几。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丝悄然冒头的焦躁压了回去。

不急。

还有时间。

第一千两百天。

第一千三百天。

第一千四百天。

温羽凡已经不再去计算具体的日子了。

时间在水晶空间里失去了意义,只有修炼是有意义的。

他的五禽戏已经不再局限于那十个原始动作了。

虎扑,被他拆解成了三个阶段——蓄力、扑击、收势。

每个阶段都被他单独拎出来,用极限的幅度反复演练,直到那个阶段的每一个肌肉群、每一根筋、每一块骨头都经历了完整的“撕裂——修复——增强”循环。

然后他再把三个阶段合起来,连成一个完整的虎扑。

效果比直接练完整动作好了不止一倍。

鹿奔、熊晃、猿摘、鸟伸,他都如法炮制,拆解、专攻、集成。

再后来,他开始尝试跨戏法组合——虎扑的爆发加之猿摘的灵活,熊晃的沉稳加之鹿奔的柔韧不是为了创什么新招,而是为了让自己的身体适应不同特质的猛兽之力在同一瞬间切换。

这比单纯的五禽戏难了不知多少倍。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模式同时作用于同一块肌肉、同一根筋、同一块骨头,产生的应力是极其复杂的,稍有不慎就会造成真正的、不可修复的损伤。

温羽凡的身上多了不少伤。

有些是筋膜撕裂过头后留下的疤痕组织,有些是关节过度扭转后软骨磨损的淤痕,还有几处是骨头出现微小裂纹后自行愈合的骨痂。

可每一条伤,都在愈合之后留下了更坚韧的东西。

他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成一个不属于“人”的容器。

第一千五百天。

温羽凡发现了一个变化。

他的灵视——那个他赖以生存了多年的、用来感知周遭一切的能力——开始变得模糊了。

不是灵视本身变弱了。

是他的身体结构在改变,经脉的走向、气血的运行方式、甚至肌肉纤维的排列,都在偏离“人”的标准模板,导致灵视原本创建的参照系开始失效。

就象一张地图,原来的路还在,可地形变了,河流改道了,山丘移了位置——地图还是那张地图,可对不上实景了。

温羽凡花了三天时间,重新校准了自己的灵视。

三天之后,灵视恢复了他对身体内部每一寸结构的精确感知。

但这次校准让他意识到一件事——他的身体,已经不是一千五百年天前的那个身体了。

变化太大了。

大到连他自己用了多年的灵视,都需要重新校准。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兽道即将完满的征兆,但至少说明——方向是对的。

他继续练。

第一千五百八十七天。

温羽凡照常在那片空地上练功。

练的是虎扑。

脊柱弓起,十指如钩,体修力量从丹田流出,沿着经脉灌注到腰背的筋膜

然后,他的眼睛开始痒。

不是那种被灰尘迷了眼的痒,也不是那种疲劳过度时干涩的痒。

是一种从眼框深处、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带着热意的痒。

温羽凡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已经很久没有管过自己的眼睛了。

那双吉恩为他植入的生物机械义眼,在他进入水晶空间修炼之后就再也没有维护过。

没有定期检修,没有补充能源,那枚和原生眼球几乎一模一样的精密造物,早已丧失了所有功能。

瞳孔深处的银色纳米纹路早就暗了下去,上千条纳米线路也断了与视神经的连接——它们就象两颗漂亮的、毫无用处的玻璃珠子,安安静静地嵌在他的眼框里,被他的眼皮盖着,被所有人遗忘。

包括他自己。

修炼兽道不需要双眼。

他的灵视比任何眼睛都好用。

所以他没有管那双义眼。

可此刻——

痒。

从左眼开始,然后蔓延到右眼。

温羽凡停下了虎扑的动作,站在原地,微微垂着手,花白的眉毛微微皱起。

他下意识地想用灵视去探查眼框内部的情况——

然后他的身体做出了一个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反应。

一阵剧烈的、从眼框深处涌出的排斥感。

象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眼框里,被他的身体当作了异物。

不是“像”——就是异物。

他的身体,正在排斥那双义眼。

体内的体修力量,那些被他用一千五百多天反复淬炼、已经发生了本质变化的体修力量——在他的眼框周围自发地运转了起来。

不是他引导的。

是身体本能的排斥反应。

就象手扎了刺,周围的肉会自动把刺往外挤一样——他的身体,正在把那双不属于他的机械义眼,当作入侵的异物,往外推。

温羽凡感到一阵极其古怪的感觉。

眼框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

在生长。

不是义眼在动——义眼是死的,没有能量供给,它不可能自己动。

是义眼周围的组织在动。

是眼框内侧的肌肉、筋膜、神经、血管——那些原本被义眼占据的空间里残馀的活体组织——在膨胀。

在增生。

在往义眼所在的位置,挤。

温羽凡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些。

他没有动。

他站在那片空地上,双手微微垂着,花白的头发在银蓝色的微光中一动不动,面容沉静,可那双空洞的、嵌着暗淡义眼的眼窝里,正在发生一件他等待了一千五百八十七天的事。

然后——

他的左眼框里,那枚生物机械义眼,松了。

不是一点一点地松,是某种生长中的组织从后面推着它,像推一颗松动的牙齿,一点一点地把它往外挤。

温羽凡抬起了手。

他的指尖碰到了左眼框的边缘——然后碰到了那枚义眼。

义眼已经半脱出了眼框,象一颗被挤出一半的珠子,歪歪斜斜地嵌在他的眼窝里。

他能感觉到——义眼后面那团正在生长的、温热的、柔软的、湿润的东西。

温羽凡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没有拔它。

他不敢碰。

他怕自己一动,就破坏了那个正在发生的、他甚至还不确定到底是什么的过程。

他只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等着。

银蓝色的光流在头顶的巨型晶柱内部无声翻涌,碎裂的光花偶尔飘落,落在他的肩头,落在他的发梢。

远处,吉恩坐在晶柱旁,碧色的瞳孔微微睁大了一些——他感觉到了时间加速场内气息的变化。

那股属于温羽凡的体修气息,在某一瞬间,忽然变了。

不是变强了。

是变“活”了。

象是某个沉睡了很久的开关,被什么东西触发,猛然间苏醒了过来。

吉恩没有出声。

他只是微微偏过头,朝温羽凡的方向看了一眼,碧色的瞳孔里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光。

然后,他看到了。

温羽凡的左眼框里,那枚生物机械义眼——

“咔嗒。”

一声极轻的响动。

义眼从眼框中脱落了。

不是掉下来的。

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顶出来的。

那枚和原生眼球几乎一模一样的、精致的生物机械造物,从温羽凡的眼框里滚了出来,沿着他的颧骨滑下,落在晶体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响,然后在透明的地面上打了两个转,滚出去半米远,停住了。

而温羽凡的左眼框里——

不是空的。

有一团湿润的、带着血丝的、正在快速膨胀的组织,填满了那个原本被义眼占据的空间。

那团组织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肌肉纤维在增生,血管在延伸,神经在重新连接——

然后,一颗眼球。

一颗真正的、属于温羽凡自己的、由他的身体重新生长出来的眼球,正在他的左眼框里成形。

温羽凡的呼吸停住了。

不是窒息,是那种被某种强烈的情感堵住了胸腔、连呼吸都暂时忘记了的感觉。

他伸出手指,指尖微微颤斗着,碰了碰自己的左眼框。

触感是温热的。

是湿润的。

是活的。

不是冰冷的机械义眼,不是精致的纳米线路,不是需要定期维护充能的人造物。

是他自己的。

他自己的眼睛。

他的身体,重新长出了一颗眼睛。

温羽凡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花白的眉毛下方——那双幽深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涌,被一层冰冷的平静死死地压住。

右眼框里,同样的排斥反应开始了。

他的身体没有给他太多等待的时间——右眼的义眼,在左眼脱落后不到半秒钟,也松动了。

这一次,温羽凡感觉得更清楚。

那股从眼框深处涌出的生长之力,比刚才更猛烈。

体修力量在他的眼框周围自发运转,带着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近乎“生命本能”

然后,右侧的义眼也被顶了出来。

“咔嗒。”

第二声轻响。

义眼滚落在晶体地面上,和第一颗并排躺着,两颗精致的、已经失去功能的机械造物,在银蓝色的微光中泛着暗淡的光泽。

温羽凡的右眼框里,同样有一颗崭新的、正在快速成形的眼球。

他没有睁眼。

他站在那片空地上,花白的头发在微光中泛着冷冷的光泽,面容沉静得象一尊雕塑,可他的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剧烈地翻涌。

然后——

丹田。

他的丹田处,隐隐有了感觉。

那个被叶擎天废去多年的、内劲武道的根基所在,那片曾经死寂了不知多久的荒芜之地——

有东西在动。

不是内劲在恢复。

是丹田本身,在修复。

那些受损的经脉、那些断裂的丹田壁、那些枯萎的穴窍

象一片被烧焦了太久的土地,在第一场春雨之后,泥土深处有一颗种子,悄无声息地发了芽。

温羽凡深吸了一口气。

胸腔扩张时,他感觉到了肺叶里残留的酸痛被缓缓撑开

可那酸痛之下,有一层更深的、更温热的东西,正在他的身体里流淌。

不是内劲。

不是体修力量。

是一种更本源的、更原始的、属于“兽道”的力量——

自愈之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背上,那些一千五百多天修炼留下的疤痕、淤痕、骨痂——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

不是消失,是淡化。

象一面被风雨侵蚀了太久的石壁上的刻痕,被时间一点点磨去。

温羽凡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花白的。

还是花白的。

白发并没有转黑。

因为那不是伤势造成的。

他寿元大损、头发花白,是当初透支了生命本源留下的代价——那是“老”,不是“伤”。

显然兽道的自愈之力,能修复损伤,却不能逆转衰老。

温羽凡并不在意。

他从来没有奢望过自己能变回年轻。

他在意的只有一件事——

他的丹田,在修复。

他的眼睛,已经长回来了。

他的身体,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自我修复。

逆轮回神功。

第五重。

兽道。

小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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