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南岭有匪!
书名:掀桌分家!带妻女进山顿顿吃肉 作者:爱吃铅笔芯的鼠鼠
第607章 南岭有匪!
顺着绿树掩映的坡道往里开了百十来米,黑色的皇冠轿车在左手边第三栋爬满紫藤花的米白色二层小洋楼前稳稳停下。
这会儿才刚过早上八点,小洋楼乌黑发亮的雕花铁艺院门已经敞开了一半。
一个五十多岁、穿着白褂黑裤的老佣人正站在门口张望,一瞧见皇冠车停下,立刻转身往院子里欢喜地喊了一声:“太太!先生带着北边来的贵客到家啦!”
金万福拔下车钥匙,推门下车笑道:“山河,走,进屋!看这架势,你嫂子一早就起来在院子里等着了。”
赵山河带着大牛和二嘎子从后备箱取出带来的东北老山参和椴树蜜,跟着金万福迈步走进了铺着青石板的庭院。
小院打理得十分雅致,墙角种着几丛翠竹,廊檐下挂着两只画眉鸟笼。
正房敞开的落地玻璃门前,一个鬓角微白、身形消瘦的妇人正坐在藤编轮椅上,腿上搭着一条薄薄的羊毛方毯。
虽然久病让她脸色有些苍白,但身上的香云纱褂子浆洗得平平整整,透着一股大家主母的端庄气度。
“桂兰,我把山河给你接过来了!”
金万福快步走上前,扶住轮椅的推手,指着大步走过来的赵山河笑眯眯地介绍道:“这就是咱们家的救命恩人,赵山河!”
轮椅上的金夫人抬起头,打量着眼前身材魁梧、眉目间满是沉稳气度的赵山河,脸上顿时露出了真切的笑意。
她双手撑着轮椅扶手想要起身相迎,赵山河见状紧走两步上前,伸手虚拦了一下:“嫂子,您腿脚不方便,千万别客气,快坐着。”
“山河,可算把你盼来了!”
金夫人顺势坐回轮椅上,看着赵山河感叹道:“老金每次从北边回来,嘴里念叨最多的就是你。前阵子听他说你去苏联那边办大事,我这心里头也跟着悬着,昨天听说你带着车队平平安安到了深圳,我和老金这颗心才算是落了地。”
“让金老板和嫂子挂心了。”
赵山河笑着将手里的木盒交给旁边的老佣人莲姐:“头一回来家里登门,也没带什么稀罕物件。这是我们东北深山里挖出来的两支野山参,还有几罐林场刚割下来的纯椴树蜜,您平时泡水喝最是润肺顺气。”
“你能抽出空过河来家里坐坐,我就已经高兴坏了,还破费带这么贵重的东西干什么。”
金夫人笑着摇了摇头,转头冲老佣人吩咐道:“莲姐,快把东西收好,把刚沏好的凤凰单丛端过来,请山河和这两位小伙子进屋坐!”
众人簇拥着轮椅走进宽敞明亮的中式客厅。
落座之后,赵山河端起莲姐奉上的热茶,双手举杯朝金夫人示意了一下:“嫂子,上次金老板捎去北方的那块黄大仙无事牌,我一直贴身收着。今天登门,借这杯茶敬您一杯,祝您身体早日康复。”
“好,请!”
金夫人笑着端起茶盅陪了一口,随后又让莲姐从厨房端出一口热气腾腾的紫砂大炖盅。盖子一掀开,一股浓郁醇厚的海鲜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客厅。
“听说你们开了六七天大车过来,最是耗神伤气。”
金夫人亲自拿起汤勺,先给赵山河盛了满满一大碗,又招呼大牛和二嘎子:“这是早上五点就用文火慢炖上的花胶响螺老鸡汤,你们别拘束,趁热喝一碗解解乏。”
二嘎子端着碗喝了一大口,鲜美滑润的浓汤顺着喉咙滑下去,香得他眼睛都亮了:“嫂子,这汤真鲜!比昨天酒楼里的大龙虾还够味儿!”
看着两个年轻小伙子大口喝汤的实在劲儿,客厅里的气氛越发融洽。
等一碗热汤喝完,金夫人擦了擦嘴角,看向赵山河,神色间多了几分迟疑与愧色:“山河,有桩家丑本不该再提,免得给你和老金添堵。只是我这当娘的心里头实在放不下,金宝他在北边里头……还安分吗?”
旁边的金万福眉头一皱,刚想开口:“桂兰,提那个逆子干什么……”
“金老板,没事,嫂子问两句也是人之常情。”
赵山河摆了摆手,放下汤碗看向金夫人,语气平和地宽慰道:“嫂子您放心,他刚进去那会儿,我就托市局的朋友打过招呼,里头的管教对他都有照应,没吃半点皮肉苦。而且经过这一遭,
他性子比以前沉稳了太多,前阵子我让人去探望过一回,他现在正跟着里头的一位老钳工踏踏实实学机械手艺呢。”
顿了顿,他看着神色动容的金夫人,继续说道:“那回他还托人带话出来,说以前是他年少浑噩,信了外头那些狐朋狗友的邪,伤透了您二老的心。他说让您在香港千万保重身体,等他在里头把这门手艺学精了、争取立功减了刑,出来一定本本分分做人,好好在二老跟前尽孝。”
这番话说得沉稳笃定。
金夫人听完,眼圈微微泛红,积攒在胸口大半年的郁结总算散了开来。
她拿帕子按了按眼角,长舒了一口气,冲着赵山河诚恳地点了点头:“只要他真能知错改命、学门正经手艺,哪怕在里头多待两年磨磨性子也是好事。山河,先是你救了老金的命,如今又替我们费心照看那个不争气的东西,这份大恩,我记在心里了。”
旁边的金万福见老伴儿彻底解开了心结,脸上紧绷的神色也松快下来,端起茶盅跟赵山河重重碰了一下。
中午,莲姐在家里备了一桌丰盛地道的粤式家常菜。
因为心里头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向来胃口不佳的金夫人也陪着众人吃了小半碗米饭。
吃过午饭,老太太有些乏了回屋歇息,金万福便带着赵山河三人开车下山,直奔九龙最南端的尖沙咀。
当汽车拐出老城区高楼的遮挡,停在天星码头旁边的海傍广场上时,上午那种遮天蔽日的压抑感荡然无存,眼前豁然展开一片波澜壮阔、蓝得发亮的宽阔海港。
海面上,万吨级的远洋货轮和渡海小轮来回穿梭,汽笛声此起彼伏;一水之隔的对岸港岛上,一栋栋镶嵌着玻璃幕墙的摩天大厦背靠着太平山拔地而起,在午后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泽。
“嘿!这地方才叫敞亮嘛!”
二嘎子推开车门跳下来,跑到海边的石栏杆前,看着不远处一艘十几层楼高的集装箱货轮缓缓驶过,忍不住啧啧称奇:“哥,大牛,你们快看那大铁船!咱们那六台重卡拉的货,还不够塞它一个牙缝的!”
金万福锁好车走过来,笑着指点道:“那叫远洋集装箱货轮,专门跑欧美和日本航线的。你们返程要拉的那些日本彩电、收录机,全是用这种大船从东京运到这儿的码头,免税卸下来之后,再分装到我的货仓里。”
二嘎子趴在石栏杆上,迎着咸湿的海风,直勾勾地盯着远处那艘缓缓驶向深海的巨轮,眼底满是向往:“哥,以前咱们在老家的时候,成天在收音机里听啥苏联、美国的。老毛子那边咱们这趟倒是去闯了一遭,可听说美国隔着十万八千里的大海,也不知道长啥样。你说咱们这辈子,有没有机会也坐上这么大的铁船,漂洋过海去那边瞧瞧?”
大牛也凑在旁边,瓮声瓮气地附和:“俺也听广播里说过,那边跟咱们连黑天白日都是颠倒的,离得那么老远,也不知道这辈子能不能见着。”
赵山河双手搭在微凉的栏杆上,看着波光粼粼的宽阔海面,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笑意:“肯定有机会。等咱们把国内这几条运输大动脉彻底跑通、攒足了家底,别说坐船出海了,往后咱们自己买艘远洋大货轮,把买卖直接做到大洋彼岸去!”
“哈哈哈哈!好志气!”
旁边的金万福听得抚掌大笑,冲着赵山河竖起大拇指:“别人说这话我当他是吹牛皮,但山河老弟既然开了这个口,我老金一百个信!到时候你们买大船下南洋、跑欧美,算老哥我一股!”
几人在天星码头吹着海风聊了会儿,又顺着海傍大道转了转,尝了点地道的香港街头小吃,顺手在路边的百货店给家里老小捎带了些糖果和日常物件。
一直逛到傍晚五点多,金万福这才开着皇冠轿车,拉着三人重新穿过文锦渡口岸,回到了深圳罗湖的贸易货栈。
刚一进货栈大院,就见那六台深绿色的苏式重卡已经整整齐齐地停在了院子中央。
老孙头正带着几个跟车司机围着车厢做最后的检查。每一台重卡宽大的高栏车斗里,全都严丝合缝地码满了打着木架的日本原装彩电、双卡收录机和成捆的港产牛仔裤,上头盖着厚实的双层防水油布,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
“赵老板,你回来啦!”
老
孙头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拍着鼓囊囊的车厢迎上来笑道:“金老板手底下这帮装卸工手脚真利索,一下午工夫就把六台大车全装满了!油箱刚才我也让人加满了零号柴油,咱们随时都能发车!”
“好,辛苦孙叔和大家伙儿了。”
赵山河走过去拽了拽车帮上的麻绳,检查了一遍扣结,转头对跟过来的金万福说道:“金老板,这趟过来麻烦您招待了两天。既然货都已经装妥了,我们今晚在招待所早点歇着,明天一早五点就发车回东北。”
“你这就准备走了?”
金万福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地说道:“你们大老远跑了三千多里路过来,这才刚在深圳歇了一宿,今天去香港也就是走马观花转了半天,怎么着也得在这边多耍两天再走啊!”
“是啊,出来有些日子了,北边省城还等着这批紧俏电器铺货呢,车期耽误不得。”
赵山河笑着拍了拍厚实的车厢板:“反正咱们南北对倒的买卖已经定下来了,往后每个月车队都得南下跑一趟。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机会过来跟金老板喝酒。”
见赵山河去意已决,金万福脸上的笑意渐渐收了起来,神色间多了几分迟疑。
看了一眼周围来往的装卸工,他伸手拉住赵山河的胳膊往办公楼台阶下走了几步,压低声音说道:“山河,不瞒你说,就算你不急着走,我也正想劝你缓两天再动身。你们带着这批货,最好在我这货栈里多住个三四天,等下礼拜再发车北上。”
赵山河眉头微挑,想起了昨晚在深圳湾大酒店吃饭时,货栈伙计匆匆来报信的那一幕:“金老板,是不是北上的路上有事?”
金万福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烟点上,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瞒不过你。昨晚在酒楼吃饭的时候,我接到了韶关医院那边打来的长途电话。前天早上刚从我这院子里拉了两车收录机回石家庄的李老板,昨天半夜车队开到粤北南岭那段盘山道的时候,让人给劫了。”
旁边的二嘎子一听这话,顿时瞪大了眼睛:“让人给劫了?啥人这么大胆子,连跑长途的大货车都敢抢?”
“还能是什么人,盘踞在粤北深山老林里的那帮车匪路霸呗!”
金万福吐出一口浓烟,沉声说道:“眼下特区这边的洋货往北边走,全都得经过粤北南岭那段山路。那地方山高林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最近这段日子,有一伙亡命徒专门在那儿截杀北上的外地货车,不仅把李老板那两车货抢了个精光,还把随车的两个司机腿给打断了!”
说到这儿,他压低声音提醒道:“你们这六台军工大卡车目标太大了,今天下午装的全是彩电和收录机,六车货加一块儿价值大几十万。你们明天要是单枪匹马贸然发车,万一在山里撞上那伙人就麻烦了。不如先在深圳住上几天,我托省城的关系找几个跑惯了南岭线的本地车队跟你们结伴一块儿走,互相也有个照应!”
听完金万福这番话,二嘎子和大牛互相对视了一眼,非但没有半点紧张,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金老板,你怕是忘了我们哥几个之前在老家是干啥起家的了吧?”二嘎子抱着肩膀,满脸不以为意地咧嘴乐道。
金万福愣了一下:“干啥的?”
“钻深山老林收山货、跑长途啊!”
二嘎子嘿嘿一笑,伸手拍了拍身旁重卡那厚实的锰钢保险杠:“之前在北边的时候,我们别的没少干,收拾得最多的就是这帮拦路抢劫的车匪路霸!他们要是不敢露头就算了,真要是不开眼敢撞上来,正好拿他们练练手!我倒想看看,这南边的车匪路霸,跟我们上面老林子里的劫道胡子到底有啥不同!”
大牛也在旁边捏了捏砂锅大的拳头,瓮声瓮气地附和:“就是,这几天光顾着赶路坐车,浑身骨头都快生锈了,正好找几个人活动活动手脚。”
看着这两个摩拳擦掌、浑身透着股彪悍野气的年轻汉子,金万福一时竟有些语塞。
“金老板,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赵山河弹了弹烟灰,转头看了看那六台钢铁巨兽,神色平静地笑道:“咱们既然定下了每个月跑一趟南北对倒的规矩,这南岭山道迟早都得趟过去。明天一早五点我们准时发车,顺便也替金老板探探那帮山耗子的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