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 我家小哨塔呢？

“嘀嘀嘀嘀嘀嘀……！”

刺耳得像是警报的提示音，还在他的脑子里嗡嗡作响着！无比吵闹！

“……！！！”

方奇猛地睁开了眼睛，耳边仿佛还在耳鸣！

“嗬——嗬——”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什……什么？

嗯？怎么……！

他的视线还有些模糊，眼前的一切都糊成一团……！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都是湿的！心跳又重又快！

咦？

脑袋也昏昏沉沉的……

上一秒……上一秒他好像还站在那面墙前，看着那些亮起来的小窗口朝他涌过来……！

……然后呢？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干得厉害。

然后就是那种感觉。

失重、下坠，再从一个很深很深的地方……

忽然就被人一把给捞上来了！

猛地睁眼，他就坐在这里了！

方奇：“……？”

视线还在模糊，身下是柔软熟悉的感觉……

是……沙发吗？

方奇的思绪也跟着一起模糊了。

他的思绪，似乎还留在那个世界。

黄褐色的天，每天都会开启的电梯门，和打在面罩上的风沙……

他怔怔地坐了一会儿，眼前的颜色才一点一点地变回来了。

光。阳光。亮得他眯了眯眼。

啊……

他感觉自己已经，太久没见过这样刺眼的阳光了。

空气里的味道也好清新呢。

只有一点点阳光晒过的暖烘烘的气味，之前那种他早已经熟悉的沙子味、金属味，都没有了。

他撑着沙发，缓缓地抬起头。

吊灯。

天花板。

简约的灯带。

浅色的地板上，还有片久违的阳光光斑。地板看起来被阳光照得好暖呢。

可……

方奇：“……？”

他缓缓低下头，看向了自己的手。

……一只年轻的手，指节干干净净没有茧，一点也不粗糙呢。

他轻轻握了握拳又松开，又看向的茶几后……

就茫然了。

熟悉的客厅，熟悉的茶几，身下也是熟悉的沙发，可茶几后……

没有那个熟悉的银发身影。

跪坐在地毯上的少女，和那盏温度刚好的茶……没有。

茶几上干干净净的，连个杯子都没有。

方奇好茫然。

等一下。

给我等一下！

什么意思……？

他在努力地集中思绪，但脑袋还是好混沌！

该死……

在那个“记忆中”的破败世界里，他……他实在是待了太久了！

追随着“曾经的自己”的视角，一天又一天地……应该有一年了吧？

他现在好恍惚，甚至都有些记不清他为什么会遇到那种事情了。

但总之……他回家了？

忽然回家了？

……那璃光呢？

“……璃光？”

他脑子还乱七八糟的，什么都还没想明白，就先下意识地唤了一声。

然后先被自己比之前清脆了不少的声音吓了一跳。

……嚯。

原来我的声音可以这么年轻啊。

但客厅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人应他。

“嘀……！”

窗外，车鸣声远远地飘进来，听起来有些不真实。

阳光还是那么刺眼。

他呆了几秒。

然后……瞳孔缓缓缩紧

！

意识也逐渐清醒了起来！

璃光不在……？

稍等……！

稍！等！

“……！”

他深吸一口气！

不慌，先不要慌！先把……先把情况想明白！他……！

他用力挺直了身体，一仰身，就向后靠进了沙发内部！

抬手，用力揉着眉心，紧紧盯住天花板，就开始努力思索起来！

让我想想，先让我想想……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他是谁？他在哪？他在干什么啊？

他……

……他是方奇。这里是他的家，那个熟悉的客厅。

至于他在干什么……

嗯。

一时间他有些想不太清楚。

因为……好乱。

他用力揉着太阳穴，企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这一整年的记忆，和以往都不同！

准确地说……

是那份记忆的“质感”完全不同！

以前那些长梦，他醒来之后都还分得清的！

那八十二年的记忆，醒来后就是模糊的，他只能记得大概却记不住细节……

所以他知道那是一场梦，南柯一梦。

那十年的记忆，关于小光的十年……那场梦倒是很清晰，他现在还记得小光在图书馆阳光下的笑。

……但醒来后，他依旧能分清梦境与现实，不会因为做了一场很长的梦，就影响到了梦醒后的记忆！

可这一次不同！

他感觉这一年不像是做了一场梦，更像是……他实打实地活了一整年！

每一秒，都是真的！

防护服压在肩膀上的重量，营养棒嚼在嘴里那种干巴巴的味道……还有风沙里那两盏一黄一红的灯！

都是真的！实打实的记忆！

……不过倒也没问题。

方奇发愣。

可能是因为……这些确实是他的“记忆”？曾经被他封存的记忆？

可也正因为如此……

那些“一年前”发生的事情，这一切事情的起因，都已经在他的记忆中有些模糊了！

因为对他来说，那些事情似乎真的就像是一年前发生的事情了，久到他要努力想上一会儿……

一年前，他们发生了什么事情来着？

方奇：“……？”

好奇怪的感觉，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璃光……哨塔……这一年间，真的经历了好多。

他最初还在自我怀疑的。

觉得他是不是个“复制品”，是不是一段错把自己当成“方奇”的……数据。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逐渐地……彻底地代入了“曾经的他”这个角色。

以至于到了后来，他甚至都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看”，还是在“活”。

而一年的时间里，他也想明白了，他不再去在意什么复制品不复制品了。

反正，他就是他！

和璃光在一起的，就是他！

后来，他知道了好多事情。

关于这个世界的来历，关于他原本世界的一切，关于这个世界的本质……

……不过这并没有让他太过于惊讶，毕竟他早就知道这个世界是数字世界了。

本质是一片机柜，那很正常，毫无悬念。

原来他住的城市是机柜，吃的饭是数据，路上每一个擦肩而过的人……

都是他亲手塞进去的，一行行代码。

不过……原来他家璃光，一开始是个小破哨塔？

璃光在他“穿越”前就和他认识了这件事，确实让他好心悸……

……心悸个屁啊！

他猛地回神，又赶紧摇了摇头！

……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啊！

老婆都没了，回忆什么呢！

该死……这一年的记忆，对他的影响太大了！

他用力揉着自己眉心！

别想这些了！快想想看，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现在……嗯。

方奇睁大了眼睛，直直盯着茶几。

……想起来了呢。想起来，他为什么会经历这一年的回忆了！

他当初为了找回璃光的记忆，带着璃光和林小悠去了那座山，目的是……让林小悠在那里改变世界线！

对！改变世界线！

但他和璃光，在那座小木屋里，被忽然苏醒的林小悠给推下去了！再然后就是这一次的一年回忆！

没错，就是这样呢！所以……！

他瞬间清醒了过来！

然后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来，转头就看向客厅的四周！

所以这里现在……！

嗯，是他的屋子呢，熟悉的屋子。

不过……

他的瞳孔缓缓缩紧！

果然呢，还是有细微的区别的！

就比如……电视的型号似乎变了，稍微小了一点。

比如阳台上的洗衣机和扫地机器人的位置，似乎变了一点点。

比如灶台边，已经没有挂着那件草莓图案的小围裙。

再比如……

他缓缓转头，看向那个还算熟悉的橱柜。

那里面，那份被保存在方形容器里的鸡蛋饼，已经不见了。

橱柜里空空荡荡的，只剩下几盒不知道放了多久的速食。

方奇的呼吸停滞了一秒，但随后……

“呵……”

他笑了。

嗯，意料之中。

意、料、之、中！

稳住！方奇你要稳住，你可是……

你可是这个世界的神啊！

不对……

他愣了一下。

是不是还不一定呢，说不定他就是个复制品，还有这个世界也是……

哎呀管他呢！现在管不了这个！

“啪！”

方奇用力一拍自己的脸蛋，睁大了眼睛，看着整个熟悉又陌生的房间！

先把老婆放在第一位！至于他是个什么东西，这个世界又是个什么玩意……

先不管他！都没有老婆重要！

而且……

“……好。”

他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深呼吸！

问、题、不、大！

总之呢……嗯，没错呢。

他眯起了眼睛，微微思索着。

世界线，真的已经变了呢。

林小悠成功了。

老婆又没了。

老婆没了……但问题不大！

很正常啊，上一次世界线大变不就是这样吗？

上一次璃光也消失了。他满世界地找，找到最后近乎崩溃！

这次他可不会崩溃了！

这次很合理！消失很合理！

他盯着没有茶杯的茶几。

总而言之，虽然中途经历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计划足足往后拖了一整年……

但计划，还是成功了的！

天才小姐她，成功让世界线变动了！

这太合理了！太……

……合理个鸡毛啊！

方奇猛地抬手，就用力抱住了自己的头，双目发直地看着地板！

我变动世界线，不就是为了给老婆恢复记忆吗！

然后呢？

我家的小哨塔呢？

怎么和她的记忆，一起没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