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五阶

眼睛中还带着几分睡意的小女孩儿怀里抱着两个散发着蒙蒙光辉的晶石，眼睛直直的看着不远处的张小峰。

张小峰双眼紧闭，盘腿而坐，周身的灵气变得有些暴躁起来，十分不稳定。

天空翻起一抹鱼肚白。

小丫头转过头去看了看，瞬间便精神了起来，也清楚的意识到，自己此刻已经离开了狐国，真正的到了外面的世界了。

二人正是张小峰和狐澈。

昨晚与胡将军合力杀死那几头妖兽后，张小峰便带着狐澈朝着万宇兽谷外赶去。

但是行至半路，张小峰只觉得周身的灵气瞬间冲着自己涌了过来，自从离开狐国之后，张小峰确实还没来得及安安静静的看看自己此刻究竟到了什么境界，以至于突如其来的异像也让张小峰有有点儿发懵。

原地盘坐，直到天明。

张小峰突然睁开眼睛，眼中金色光晕缓缓流转，待到张小峰呼出一口浊气，这才一切都恢复如常。

五阶。

在狐国的收获不可谓不小。

从六阶中游一举跃升到五阶，再加上身上的雷道水道，张小峰也有些佩服自己的好运气了。

目光转向一旁的小丫头，转身从包里取出了胡夫人实现准备好的干粮来。

“吃点儿吧，垫垫肚子，等出去了就带你去吃好吃的。”张小峰说着，脸上带着几分笑意。

他确实怕小姑娘兴奋劲儿一过就要吵着回去了，那时候张小峰可真的半点儿办法都没有了，他可没什么哄孩子的经验。

小六接过张小峰手中的肉干，放在嘴里咬了一口，随即便皱着眉头扔掉了。

张小峰叹了口气。

小丫头拎起手里的晶石，放在嘴里就咬了起来。

能够看到小姑娘尖尖的小虎牙，一口下去，原本坚硬的晶石瞬间就裂开一个小口子，掉落下一小块儿来。

小六捡起来，朝着嘴里塞去，嘎嘣嘎嘣的响动听的张小峰眼皮直跳。

“吃这个？”张小峰问道。

小六点了点头，还朝着张小峰递了过来。

得，至少不护食。

张小峰伸手拉着小姑娘得脖领子，扔到了自己得背上，小六也伸出一只胳膊拉着张小峰的脖子。

另一只手则是拎着剩下的晶石继续啃着。

“抓好了，一会儿再吃吧。”张小峰回头说了一句。

下一刻，他直接动用法术，动用五阶所能动用的术法，幻影术，瞬间便移动到了百米开外。

到了五阶，诸天大帝骨中的禁止也对着张小峰再次敞开，更多的高阶术法张小峰也已经无师自通。

这便是其中的一种。

幻影术。

诸天大帝的法术确实不算多，加上自己创建的，每一阶可能也就只有四五个左右，但是确实，每一样都能让张小峰受益匪浅，有如神助，这便是诸天大帝强悍的地方了。

好东西在精不在多。

这个理儿张小峰还真懂。

这里禁飞，但是凭着这个法术张小峰走的倒也不算慢，二人终于在日落之前出了万宇兽谷的边缘地带。

外面便是村庄。

落日的余晖洒落在稻田之上，微风吹起，张小峰真的见到了以前课本上所形容的波光粼粼的景象。

身后的小丫头似乎也没见过这么美的景色。

还剩下一大半的晶石也不啃了，嘴巴停了下来，朝着远方看去。

“美不？”张小峰笑呵呵的问道。

几个老农还在地里忙活着，这里虽然不是凡间，但这里的普通人也依旧采用这最为原始的耕种方式，几头老牛拉着犁慢腾腾的在稻田中挪动着，不远处的村庄之中炊烟袅袅，说不上来的烟火气儿落在心里，原本风尘仆仆的心都跟着柔和了几分。

“美。”小丫头愣了好久，这才朝着张小峰说道。

“走喽。”张小峰不再耽误时间，但也怕吓到这里的普通人，便也没再动用法术，迈着步子朝着背着小丫头朝着村子外头走去。

河边儿几位大娘正拿着棒槌锤着衣服，发出砰砰的响动。

见到张小峰和背上的小丫头，他们和善的笑了笑。

“是从那片林子里走出来的佣兵吗？”一个小丫头装着胆子站在母亲的身边儿问道。

张小峰没怎么犹豫，笑着点了点头。

这儿经常有佣兵出没吗？”张小峰朝着那个小丫头问道。

“是啊，林子外围总是有一些野兽出没祸害庄稼，村子里的某些老人就会去镇上请佣兵来帮忙。”

大婶儿显然看出来了张小峰不是什么佣兵，但看起来张小峰也不像什么坏人，便笑着解释了起来。

点了点头，张小峰把小六从背上放了下来。

小丫头第一次见到狐国之外的人，明显的有些紧张，一旁的和他差不多大的小姑娘朝着她看过来，她立刻把头低了下去。

“天这么晚了，如果方便的话，可以在村子里住一宿，明早村子里有人去镇上办事儿，可以顺路捎上你们一段路。”

一个女人看着张小峰身边儿的小丫头，脸上带着几分和蔼的说道。

张小峰刚准备拒绝，却感觉到身边的小六拽了拽自己的袖子。

“好。”张小峰笑着点了点头。

“我这儿还有几件衣服，等我洗完咱就一起回去吧，今儿住我家。”一旁一个比较侃快的

阿婆朝着张小峰比划了几下。

远处的火烧云把河水照的通红。

张小峰蹲在一旁，和几位妇人打听着周边儿的情况，小六蹲在一旁，看着通红的河水，脸上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兴奋劲儿。

“这不就是火烧云吗？有啥稀奇的。”妇人身边儿的小姑娘凑了上来，看着小六的眼睛，带着几分不屑的语气说道。

“我没见过啊。”

“啥？”小姑娘被小六说的一愣。

随即看了看张小峰，眯着眼睛，拉起小六的胳膊就朝着不远处的山坡上跑了过去。

一瞬间，张小峰便出现在女孩儿的身边，伸手拉住小六，朝着她摇了摇头。

小六乖乖的站在张小峰身边，歉意的朝着女孩儿摇了摇头。

“切，这么大个人，心眼儿就这么小。”女孩儿掐着自己的小拇指嘲讽着。

“那儿。”女孩儿指了指不远处的山坡。

“那里看火烧云最壮观了，不去算了。”说完，女孩儿便蹦蹦哒哒的朝着妇人那边儿跑了过去。

张小峰低头看了眼小六，无奈的叹了口气。

确实是自己有点儿太敏感了。

朝着那个小姑娘挥了挥手。

“带我们去看看吧。”

小姑娘根本没理会张小峰，自顾自的朝着水里扔着石子儿，但半晌之后，她回过头来朝着小六看了一眼，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朝着张小峰二人走了过来。

“别走远了，我很快就好了。”那位准备收留张小峰二人的阿婆朝着小姑娘喊道。

“知道了，一会儿给你送家里去。”小姑娘不耐的背对着阿婆挥了挥手，走到了张小峰面前。

冷哼了一声，率先走在前边儿。

三人走的不快，毕竟有两个孩子，但也没用上一炷香的工夫便到了。

就是一个小山坡，周围没什么建筑，视野确实开拓。

张小峰爬了上去，那一刻，张小峰真的觉得伸手就能摸到那片通红的天空。

太美了。

这和他在飞机上见到过的晚霞全然不同，这一刻，是震撼，是感动。

小六爬上张小峰的肩膀，呆呆的眺望着远方。

“太美了。”小六喃喃着说道。

“切，晚上吃过饭，我带你来这儿看星星，那才叫壮观。”女孩儿站在一旁，抱着肩膀淡淡的说道。

随即打量了张小峰一眼。

“你也可以跟过来啦。”小姑娘像是忘掉了刚才的不愉快，决定与张小峰和解的样子。

“好。”张小峰眼中带着笑意，盯着小姑娘点了点头。

几人在山坡上眺望了会儿，便跟着小丫头朝着那位阿婆家里走去。

倒也不远，进村的第四家就是。

“就这儿了，晚上我来找你们。”女孩儿指了指对面，随即也没等张小峰说句谢谢，便转身离开了，脑袋后的两根辫子一甩一甩的，看起来还挺有意思。

张小峰背着小六，朝着院子里走了进去。

村子里人似乎不多，放眼望去，也就是见到了七八座房屋的样子。

院子里拉起一根粗麻绳，上面是阿婆刚刚晾晒好的衣服。

“阿婆？”张小峰朝着屋子里喊了一声。

一座矮趴趴的茅草屋，村子里的所有人家也都是这个配置，烟囱里冒出一阵阵炊烟。

没人回应。

张小峰推开了房门，瞬间一股菜香飘了出来。

小六抓着张小峰衣领的手紧了紧，显然也是闻到味道了。

走了进去，正忙碌着的阿婆见到张小峰，笑了笑。

“屋子里烟大，出去坐会儿，我儿子他们也快回来了，咱这就开饭。”

张小峰倒没出去，直接蹲下来帮着老妇人看火。

小六站在一旁，倚在张小峰的背上，时不时的耸耸鼻子，稳稳菜香，便心满意足的眯起眼睛。

“妈？”一个有些粗犷的声音在门口响了起来。

张小峰看了过去，恰巧和男人的目光对视上。

“来客人了？”男人脱下满是淤泥的草鞋，随意的在门口的大缸中舀了些水简单的冲洗了一番。

“你爹怎么还没回？”老夫人走上前去，接过儿子手里的衣服，放到一旁的盆子里。

“六叔的牛好像挺不过今年了，老的都走不动了。”

“唉，他自己一个人，也没什么法子，勉强生活，哪有钱去买牛啊？”

“是啊，所以大家平时能帮衬一些就算一些吧。”

老夫人点了点头。

张小峰朝着男人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了。

男人的目光停在小丫头身上，愣了愣，但随即便恢复如常。

一头老牛拴在牛棚之中，天色渐暗，门口摆上了一张小方桌。

菜很丰盛，一小碟腊肉，其余便全是素材，但是看起来也是色香味俱全，令人食欲大增。

晚上没有了中午那会儿的燥热，时不时还有一阵微风，老夫人的儿子端上来一小壶烧酒，是温的，摆在了张小峰身边儿。

倒上一杯，抿上一口。

就着夏日的和风和蝉鸣，说不出的快意。

这便是江湖难得的温情了。

“李三娘家的黄牛下崽子了，我想卖一头回来。”

老夫人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家里这头

老牛，我想着等这阵子忙完就去镇上卖了。”

老夫人拿着碗筷的手顿了顿，也没再说什么。

母子二人聊些日常琐碎，碗筷敲击盘沿儿时不时的产出一声声响，盖不过蝉鸣，但却听的真切。

夏天的夜晚，酒凉的也要比平时慢些。

张小峰抿了一口，心中有些遗憾。

狐国酒楼里那个醉人的酒，终究是忘了带出来一些。

嘴角咧了咧，看着小丫头心满意足的样子，一阵强烈的感动涌上心头。

无奈的摇了摇头，张小峰在心里苦笑了一声。

这神性，终究是没能练成。

吃过饭，男人忙着给棚里的老牛喂草，张小峰和小六想帮着忙些什么，却被老妇人笑呵呵的拦下了。

没多大会儿工夫，便见到上午的那个小丫头的身影，站在门口，远远的朝着里面张望着。

张小峰冲着她挥了挥手，小丫头也没什么反应，抱着肩膀站在门口等着他们。

“我们出去走走。”张小峰朝着一旁手脚麻利的给院子里的菜浇水的老夫人打了个招呼。

老人笑着朝着张小峰扬了扬手。

出了院子，小姑娘依旧是那副酷酷的样子，招呼也不打一声，转身便在前面带路，再度奔着那个小山坡走去。

小六跟在张小峰身边，闷着头走着。

张小峰想背着小姑娘也不用。

没走多久，便再次登上了山坡。

天空晴朗，一轮圆月挂在夜幕之上，点点繁星忽明忽暗，依旧宛如触手可及。

夜空小六也见过。

狐国的夜空也美极了。

但是此刻，看着那轮硕大的月亮，小六依旧是以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直勾勾的看了起来。

“没骗你吧。”那个小丫头盯着小六，有些得意的说道。

张小峰站在一旁，嘴角咧了咧。

这性子，还真挺像尚文希那丫头的。

“你们不是本地人吧？”小丫头突然问道。

小六心思单纯，直接点了点头。

“从外面来？”

小六似乎意识到了自己办错事儿了，回头看了看张小峰，见他还笑着，松了口气，再次朝着女孩儿点了点头。

“那，外面有侠客吗？闯荡江湖的贼潇洒的那种。”小姑娘看着小六，眼中甚至带着几分期待。

“有。”张小峰赶在小六摇头之前点头说道。

小丫头笑了笑，回头看向那轮圆月。

默默的嘟囔了一句：“看，我说的吧，一定是有的。”

小六不解的看向张小峰，他所在的狐国，并没有所谓的侠客。

见张小峰笑呵呵的看着自己，小丫头挠了挠头。

或许是自己见识短浅了。

也是么，从没出过将军府，自己直到什么呢，张小峰一定是不会错的么！

三人无言，静静的站了会儿，便下了山。

小丫头硬是在张小峰的数次拒绝下把张小峰送到了阿婆家门口。

到了地方，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侠客不会把人随便扔下的。”小丫头走了很远，自己默默地嘟囔了一声。

张小峰听的清楚。

领着小六进了屋子。

屋子很小，两个房间。

最后无奈，张小峰只能带着小六在阿婆的房间凑合一夜。

天色已经很深了，窗外的蝉鸣却依旧静不下来。

小六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外面怎么样？”张小峰问道。

“棒呆！”小六朝着张小峰伸出个大拇指，呵呵的笑了起来。

张小峰咧了咧嘴，松了口气。

闭上眼睛，继续打坐。

小六也渐渐有了睡意，不一会儿便睡了起来。

蛙声，蝉鸣，和风。

张小峰打坐，脑中太极飞速旋转，心中一片安宁。

天刚蒙蒙亮，张小峰准时睁开眼睛。

小六还睡着。

张小峰轻手轻脚的把小六背了起来。

从腰间拿下一个钱袋子，里面放着的是狐国的铜钱，当初狐澄给自己的。

都是由金打造的，张小峰不知道能不能派的上用场，但这也是他唯一能做的了。

昨晚吃饭的时候，他能感受到老夫人对这头老牛的不舍。

便放在心里了。

背着熟睡的小丫头静静的离开了村子，继续上路。

清晨还带着几分凉意，距离村子越来越远，渐渐看不到。

不远处的山岗上，一个在这里守了一夜的小丫头默默的看着那两道离去的身影，突然站起身来，捡起地上的树枝当作木剑舞了起来。

清晨的露水很重。

走了几步路裤角便湿透了，但还好，狐澄因为习武，衣服也都是粗布做的，干得快。

身上还套着狐澄那捡衣服。

等到了下一站有人烟的地儿，张小峰还真得给自己和背上的小丫头置备点儿行头了。

小丫头依旧没醒。

张小峰便没动用法术，只是步行着。

带着小丫头，那便慢点儿也没关系了。

深吸了口气。

身心澄明.......

有时候，就像这样闯荡江湖，似乎也还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