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管好你家的女儿
书名:农女当家:捡个将军来种田 作者:依依兰兮
第625章管好你家的女儿
心中恨极恼极,还掺杂着对未来的浓浓的绝望,令杜兰一下子失去了理智。
她猛的抬头,指着张婶大骂道:“都怪你这个死老太婆不好,你不得好死!当初我和三合哥情投意合你为什么要拆散我们!若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怎么会吃这么多的苦!都是你害了我、是你害了我一生!我已经这么低三下四的求你了,我只求一个遮挡风雨安身之地,你为什么还这么狠心!为什么非要把我往绝路上逼!”
不等她说完,阮氏宋氏喝命那两个丫鬟上前强行按住了她,阮氏帕子揉成一团用力堵住了她的嘴,冷笑道:“我也算见过几分世面、经过不少人情世故,可还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不要脸、不可理喻的妇人!你过得好不好是你自己的事儿,你那夫婿也是你爹娘为你挑的,关李家什么事儿?倒是怪起人来了!张嫂子,这种人崩搭理她!听她说话简直脏了自己的耳朵!”
“娘,对不起……”李三合也气得不轻,瞟了一眼昏暗灯光下杜兰那晦暗不明的脸色和狰狞的神情,心里一阵一阵的腻味,当初他居然会喜欢上这样的人!
幸好,当年娘反对了这门亲事,否则的话,家里还不知道乱成什么样!
“我没事儿!”张婶胸口一起一伏的,浑身轻颤,说话都带着颤音。
好一会儿张婶还恢复了正常,瞧了儿子一眼道:“你能看清楚这女人本性,这是好事儿!记住了,千好万好都不如自个的媳妇好,往后切记莫要在外头招惹这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好好的对你的媳妇!”
“我知道了,娘!”李三合点点头,认真的回答。
杜兰怨恨的盯了一眼过来,眸光幽冷至极,心里更是气得差点儿没晕过去。
赵小英,她何德何能!
长相比自己差一大截,就是个粗鄙粗俗的婆娘,凭什么她比自己要过得好!凭什么她抢走原本属于自己的一切!
张婶瞟了一眼她那怨愤不甘气急败坏的神情,冷冷一笑,便向李三合不紧不慢道:“好了,这里没有什么事儿了,你先回去吧!阮嫂子、宋嫂子、小均兄弟,劳烦你们随我一起送这位杜嫂子回去,省得万一半路上出点什么事儿咱们说不清!这位老哥,劳烦你也随我们走一趟,做个见证!”
张婶几句话便交代清楚,李三合答应着,回头自己走回村,阮氏等自然不会拒绝。那车夫已经在旁边目瞪口呆的瞧了半天的戏,正瞧得津津有味,况且又知道了阮氏等是连家的人,李家与连家关系匪浅,乐得卖人一个人情,哪儿还会拒绝?当即就痛痛快快的答应了。
张婶等押着不情愿的杜兰上车,直奔杜兰娘家荆河村而去。
大晚上的这一行人的到来,自家女儿又是这么一副样子,杜家的人吓得不轻。
听了张婶连讥带讽一番话,杜家老两口更是又气又臊,恨得想要活撕了杜兰。
当初因为自家女儿想嫁李家,所以对张婶一家他们也是暗暗打听过一番的,知道张婶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
况且,还有连家和那不认识的车夫作证。这事儿就更错不了!
不然自家女儿跟李家那小子的事情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两家原本就不是亲戚朋友,因为亲事不成更是没有任何来往,张婶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把自家女儿这般带回来!
杜家婆子气得直哭,一句一句的骂着“不争气!不争气啊!”,女儿是老幺,从小生的伶俐水灵,颇有几分姿色,一家人未免宠了她些,有什么活计也从来不会叫她去做。
谁知道竟养成了她这样的性情,吃不得苦,受不得磨,明明知道别人有妻,竟然还主动倒贴上门,结果被人老娘半路拦截强行给送回来!
真是丢人至极呀!
幸好张婶是个大度的,把她送回了娘家而不是婆家,否则,她还有什么活路!
这个糊涂的东西!
“今晚的事情我就当从来没有发生过,这事儿在外头我们也不会说出去半句!管好你家的女儿,否则的话,我不介意把事情闹大,到时候看看还有哪个好人家敢娶你家的姑娘们!”
张婶撂下狠话,便带着阮氏等走了。
杜家这里无不心头一凛脸色大变,尤其都有女儿的两个儿媳妇,更是对这个小姑子恨死。
自己的女儿倘若白白被她带累了,那何其无辜!
而杜婆子老两口想到的却是乔家,乔家的事儿整个裕和县没有不知道的,那连芳洲年纪轻轻,办起事来却老辣得不得了。李家与她关系匪浅,今日连家的人陪着张婶一块儿来便很好的说明了连家的态度。
倘若自己的女儿再做出什么来惹怒了他们,谁敢保证杜家会不会是下一个乔家……
不知杜家那边是怎么处理的,反正杜兰再也没有出现过。
等连芳洲到了京城之后来信询问,知晓了结果,也就作罢了。
转眼,就到了连芳洲和李赋、琴姑娘离开的日子了。
这天一大早,连芳洲等人便启程。
昨晚特意从城里买了许多好菜,请了厨子做了四桌好菜,请张里正、村老们以及其他一些长辈、与连家关系好的人家一起吃饭,拜托张里正等今后照看连家一二。
其实连家如今哪里还需要人照顾?要照顾也是连家人照顾村里!
众人纷纷连声答应,让连芳洲和李赋安心进京,不必记挂家中。
连芳洲带着连泽一一的谢过。
连芳洲嫌送别太麻烦,因此方决定一大早启程,相送的只有三姑奶奶、连泽、清儿并秦管事夫妇、苏管事夫妇、王大李大张小均一家等、苏锦、白先令、张婶一家。
饶是说人不多,站在那里也是乌压压一片。
因为将来还能相见,连泽等拼命的如此安慰自己,心里头倒还好受些。
张婶等却不知将来还有没有机会再见了,想想世事无常,谁料得到会有这么天翻地覆的一天,不舍之情越发强烈,心中满满是悲酸,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626.第626章离别
连芳洲心中也十分不舍,握着张婶的手勉强笑道:“婶子和李叔保重,等过一二年我再回来看你们!或者到时候我们家的榨油坊开到北方,叫三合哥顺便带着你们也上京城去瞧瞧!我等着你们!”
“哎,”张婶嘴唇哆嗦着,点了点头。
她忍了又忍,这一开口一出声到底没忍住哭腔和眼泪。
别开头飞快抹了一把眼睛,张婶勉强笑道:“那人生地不熟的,要好好照顾好自己!你好好的,我们也就放心了!”
“我会的!”连芳洲点点头。
众人纷纷上前道别,受张婶那一哭影响,个个脸上都忍不住流露出不舍来,气氛一时有些低沉,笼罩着浓浓的悲伤之情。连芳清一个忍不住,小手一下一下的抹着眼泪,鼻子一吸一吸的抽泣着。若不是哥哥再三警告不许哭,她早就放声大哭了起来。
还是秦管事和苏管事见状忙强忍着别离情绪打了圆场,连芳洲和李赋顺势便道别上车。
终究是要走的,贪恋这一时半刻也无用,徒增伤感而已!
琴姑娘和丁香早已等得不耐烦,见他二人动,巴不得的迅速上车。
马车轻快,车声辘辘,很快就驶出了大房村。
身后似乎传来隐隐的哭声,连芳洲眼眶一红,忍不住撩起车帘一角,却又放下,终究没有回头去看。
一只温热的手掌搭在肩头,轻轻按压。连芳洲心中一暖,悲伤不舍的心情稍稍缓解,就势往后靠了靠,冲他勉强笑笑,低声道:“我们还会回来的的对不对?”
“恩,”李赋点点头,温柔的拭了拭她眼角的泪痕,柔声笑道:“会的,等你什么时候想回来了,我陪你回来,好不好?”
毕竟在这儿生活了这么久,在他的记忆一片空白的时候,是他们填充了他的人生,是他们让他感到了家的温暖,一种亲人就在身边的亲切的感觉。
他其实早已将这里当做自己的家乡,将他们当成了他的家人。这一点,与她一样。
连芳洲心中又觉好受了些,“噗嗤”一笑,嗔他道:“你是我的夫君,当然该陪着我一块儿回来。”
说着两人都笑了起来。
李赋正想顺势将她抱坐在自己怀中,伸出去揽在她腰间的手微微一僵,有些尴尬的咳了一声,柔声道:“今日起得早了,你要不要再闭上眼睛眯一会儿?”
倘若车厢里只有他们两口子,他自然无需顾忌,想怎么抱自己娘子就怎么抱。
可阿琴和丁香还在旁边坐着呢,他总得矜持两分。
当着这个他当做亲妹子的人的面,与娘子亲热的事情他可做不出来。
连芳洲顺着他的目光一瞥,立时便明白了,心中暗笑。
她也不想面对琴姑娘,与她可没有什么话好聊的,况且,即便她有这个心,人家琴姑娘未必愿意搭理她呢!
而当着琴姑娘的面同李赋卿卿我我说着甜蜜的话,她也不愿意。
何苦没来由的刺激琴姑娘?她从没想过做这等无聊的事儿!
闭上眼睛休息,可见是最好的选择。
连芳洲便笑着“恩”了一声,道:“今日起得早,我还真有些累了呢!我眯一会儿,等到了你叫我。”
“好,好好睡吧!”李赋低头温柔凝她一眼,忍住亲吻一下那光洁额头的冲动,松松的拥着她靠在自己怀中。
饶是连芳洲并没有做什么,就这,琴姑娘心中已经又酸又苦又悲愤,认定她是故意当着自己的面刺自己的眼睛。
她更心疼李赋,为李赋不平:赋哥哥是何等人物,从来都是她细心的照顾他、为他操心、为他安排好一切,什么时候却要他来照顾旁人了!这还是她的赋哥哥吗……
马车很快到了裕和县城。
此时天色还早,明亮的晨曦中,行人匆匆,空气中飘着属于早餐特有的各种包子馒头汤面的香味,属于小市民的暖暖的烟火的味道。
马车在一家兼卖早餐的茶楼停下,连芳洲等下了车,要了二楼一个包间。
张小均带着另一个车夫将车停好,一人留下看守车辆行李,另一人便去租车。
从这里到双流县,连芳洲没让自家的马车送。
到时候在双流县上船,今晚可以在南棠镇歇息,然后再行船两日,赶半日马车,便可在淮安转道京杭大运河,乘船直往京城。
“用点儿东西,等会咱们去拜见丁太傅吧!”李赋向连芳洲笑着道。
连芳洲笑着点头说了个“好”。
春杏、碧桃便忙着张罗起早餐来。
这次进京,连芳洲除了春杏、碧桃,还带了李四和王五,到了京城里,身边总得有几个自己人,用起来才更顺手。
春杏、碧桃自不必说,李四、王五也都是机灵能干的。
琴姑娘听李赋那么说,正在喝茶的她下意识抬头,殷切的看向李赋。
她不是贪图去太傅家,而是想跟在李赋的身边,以表示自己的身份、在他心中的地位。
李赋哪里能明白她的意思?
连芳洲是他的妻子,他自然带着她一块儿。
琴姑娘的的身份却有些尴尬,以奴婢身份跟去,他不忍她委屈,以别的什么,叫他怎么说?从没有过拜访人带着不奴不主的人同去的。
他不是没提过与她结为异性兄妹,可她坚持不肯拒绝了,他也没辙只得依了她。
可即便她是他的义妹,也没个带着义妹去拜访的啊!除非两家关系十分熟稔亲近。
李赋见琴姑娘望过来便安慰的冲她笑笑:“阿琴,你安心在这里等着,我们不会去太久,就是告个别!”
琴姑娘心中一滞,心里头郁闷得要命!她不要在这里等着啊!她想陪在赋哥哥身边啊!
只是这话如何说得出口?尤其在他已经开口的前提下?
琴姑娘不由心中懊恼,早知道自己便主动提好了!
“恩……”琴姑娘勉强点头,笑道:“我就在这儿等赋哥哥和姐姐,不必担心我!”
丁香将自家姑娘的神情看在眼里,也将她的心思看得明明白白。不禁又替她委屈不平起来。
她才不管有没有连芳洲李赋都不会带琴姑娘去呢,认定就是连芳洲阻碍了自家姑娘!
丁香略略斟酌,便笑道:“连——呃夫人,太傅家可不比寻常人家,规矩礼仪必定是讲究的,连夫人您——姑娘,不如您教教连夫人吧!不然万一到时候有什么失礼之处,岂不是叫人看了笑话?只怕连将军都要叫人背后说道呢627.第627章教训丁香
丁香这番话说的又快又响,一气呵成,叫人根本来不及截断阻止。
等她说完,李赋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琴姑娘原本心中一快,没来由觉得刺了连芳洲一回出了口气,瞥见李赋的脸色,才知道糟糕。
不等她开口训斥,李赋脸色一沉,冷冷道:“丁香,你僭越了!”
丁香从来没见过如此神情的将军,因为自家姑娘的关系,令她一直有种错觉,那就是将军其实是个脾气很好、很和蔼的人,至少在自己主仆面前是如此。
李赋脸色一沉起来,浑身随之散发出阴冷的气势,眸光灼灼,锐如利剑,丁香脸色大变,有种心脏被一剑狠狠刺穿的错觉,惊得她连动都不敢动,颤抖不已。
琴姑娘心中忍不住又是一阵气苦,丁香的话虽然不太好听,可是,说的也是实话啊!而且,也是为了他的面子着想啊!
他为什么要这么凶?当着自己的面如此教训丁香,他就没有考虑考虑自己的感受吗?
琴姑娘忍着就要夺眶而出的眼泪,动了动唇,酝酿了好几次才开得了口。
她的声音不自觉的带着沙哑,呵斥道:“丁香,不得无礼!我同你说过多少次了,你这脾气怎么就是不改!你要是再这样,我身边可也留不得你了!”
她说着又向连芳洲愧疚道:“连姐姐,对不起!都怪我没管教好这丫头,才叫她变得无法无天,又冲撞了姐姐!”
碧桃撇撇嘴,心道有什么样奴才就有什么样的主子,你倒是会装无辜可怜,可若不是你纵容,丁香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这么编排我家夫人!
丁香一半是做戏一半是吓的,腿一软跪了下去,颤声道:“奴婢,奴婢知错了,求将军、连夫人、姑娘开恩,饶了奴婢……”
因为心中觉得委屈,丁香鼻子一酸,带着哽咽。
连芳洲正欲说话,李赋握着她的手捏了捏止住了她,看也不看丁香一眼,只向琴姑娘认真的道:“阿琴,芳洲她是我的妻子,我不希望今后再发生这种事情!”
“赋哥哥!”琴姑娘的心犹如挨了重重一击,眸中噙泪道:“难道,难道你认为是我指使的吗?我——”
“你想多了!”李赋一叹,语气温和了两分,道:“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告诉你,我很看重芳洲,容不得一个奴婢对她出言不逊!若非这丫头是你的人,我这便唤人牙子来卖了干净!你好好的教教她吧,下不为例!”
丁香的心骤然一缩,脸色惊得惨白,手心里冰凉****,吓得半死!
将军……原来将军是这么可怕的人吗……为什么她从来都没有觉得?
琴姑娘的脸色也“唰”的一下变得惨白,继而又紫涨,无地自容!
李赋从来没有对她说过这么重的话,从来没有!
他虽然说不怪她、虽然说她想多了,可是,他如此不留情面的教训丁香,她的脸上又有什么好看?谁不知道丁香和她亲如姐妹呀!
而最令她感到难堪的是,他当着连芳洲的面丝毫不给她留体面。
他的心偏得这样厉害,将来即便她做了他的侧室,在连芳洲面前又怎么抬得起头来?
琴姑娘神情悲戚悲愤,洁白的贝齿死死的咬着唇,忍着眼中的泪意,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令人见了好生不忍!
李赋见了除了觉得她可怜,又忍不住暗暗生出失望。
这件事明明是丁香的错,她这个做主子的也不能说没有半分责任,况且他又没有怪她,她还有什么委屈的?
芳洲是自己的妻子,他情愿用性命去爱着护着的妻子,岂能容忍一个奴婢当着他的面羞辱?若不这一次将此事彻底的压住,让她有个警醒,以后还指不定又弄出什么事儿来。
李赋硬起心肠没有再同琴姑娘说什么,而是向连芳洲道:“时候不早了,咱们准备准备好出门吧!”
连芳洲瞟了琴姑娘一眼,见李赋冲自己挑挑眉使了个眼色,便也没做什么,只笑了笑点头道:“好!早些去了早些回来,咱们也好上路!”
等到了双流县,还得去苏府告个别呢!
刚进茶楼,便差了李四往丁太傅府上投了拜帖,两人一到,门上不敢怠慢忙一边往里请,一边叫人飞奔报给丁太傅。
看见丁太傅牵着连澈微笑着缓缓走来,李赋怔了怔,眸光不自觉变得充满了尊重和感激,薄唇轻抿,唇角飞扬,扬眉大声唤了声“太傅!”大步上前,抱拳弯腰施礼笑道:“太傅,您老一向可好!”
连芳洲也福身施礼见过。
丁太傅笑呵呵的扶住了李赋,冲连芳洲含笑点头示意请起,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李赋,笑道:“这可真是造化弄人了!李赋啊李赋,老夫与连姑娘,哦不,该叫李夫人了,见过好几回,可是偏偏一次也没见着你!要是早见着了,早就认出你来了!”
说得几人都笑了起来。
李赋不好意思笑笑,说道:“先前我失忆了,什么也想不起来,就算太傅您认出了我,我也没法子同您相认,只怕还会失礼,还是现在这样好!”
“这个,好像也是!”丁太傅又笑了起来,听到他说失忆,眸光微敛暗叹,一边将他们往客厅请一边笑道:“认不认得老夫也就罢了,要紧的是这段姻缘只怕没那么容易成了!呵呵,这也是姻缘天定,合该你二人有缘!”
这倒是实话。说的连芳洲等都笑了起来。
客厅略坐,丁太傅便请了李赋进书房说话,让连澈和管家带连芳洲去内宅见见女眷,丁太傅妻子已经不在,如今府中中馈是大儿媳掌持。
连芳洲便笑着告辞去了。
与丁家女眷们说了一会儿话,众人都体谅他们姐弟这一分别不知多久才能见面,便留个时间给他们姐弟。
众人一走开,连澈唤了声“姐姐!”便撒娇的扑进连芳洲的怀中,小狗似的在她身上蹭了蹭,呜咽道:“姐姐!我舍不得你!我也舍不得姐夫!”
连芳洲的心柔软得都要化了,紧紧的搂着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背,柔声道:“澈儿乖,你好好跟丁太傅念书,等过几年你上京赶考,咱们不是又在一处了吗628.第628章拜别太傅
“恩!”连澈慢慢的放开了她,从她怀中抬起头来,清澈的大眼睛眨了眨,说道:“姐姐,我明年就考秀才,然后再过两年就是乡试,乡试后就上京了!姐姐,到时候叫哥哥和清儿、还有三姑奶奶,我们一起去看你和姐夫,好不好?”
连芳洲心中柔软温馨,轻轻点头,唇角漾着笑意道:“好,姐姐在京城买一所大宅子,收拾得干干净净的等着你们!姐姐再好好的熟悉熟悉京城,等你们去了咱们好吃好玩的到处逛着去!”
“好啊好啊!”连澈一拍手,眼睛亮亮的笑道:“三姑奶奶和清儿一定会很开心的!”
说着又笑道:“到时候我去考试,还要姐姐、姐夫和哥哥送我去。”
“好!”想起去年送他考童生的情形,相视而笑的姐弟两人心中都是暖暖的一片。
那些美好的日子,纵然过去了,却仍然是回忆中最美丽的花朵,随时念起,都那么灿烂而充满芬芳。
两人不觉有说有笑起来,憧憬着未来,满满的全是期待和希望。那暂时的离愁别绪,不知不觉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连芳洲又不放心的谆谆叮嘱了连澈许多话,在丁太傅家不许胡闹,当然也不必委屈了自己;要敬重太傅,好好念书,也不要忘了锻炼身体!年节或者别的可以休息的日子,不要忘了回去看看三姑奶奶和哥哥妹妹,家里的农活回去了也要下地去看一看,能做的帮一把手,别养成五谷不分的草包……当然,还有,不要忘记想着念着她这个远在京城里的姐姐!
连澈乖巧的依偎在她的身边,双手抱着她的胳膊,不时的点头“恩”一声,或者趁机举出许多例子来证明自己一直按着姐姐的要求来做,并没有忘记。
顺便,用那双乌溜溜的清澈的大眼睛看向连芳洲,求表扬!
李赋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温馨的场景,他不觉停下了脚步,双手松松交叉抱在胸前,斜斜倚靠着门框,含笑看着,不忍打扰。
这一幕令他的心也温暖起来,看着自家娘子那温柔的神情,那充满怜爱的眼神和浅浅的笑容,李赋忽然觉得,自己和她应该早一点要一个孩子。她一定会是个很好很好的母亲……
连澈无意中一抬头,就看见李赋含笑靠在门框,眼睛一亮笑着叫了声“姐夫!”奔了过去。
连芳洲这才发现他来了,起身笑道:“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出声呢!”
李赋笑着牵着连澈的手走过去,笑道:“看见你和澈儿说的正热闹,不忍心打扰!时候不早了,咱们该走了!”
连芳洲心中轻轻一颤,勉强笑着“嗯”了一声。
连澈也咬了咬唇,不舍的神情努力掩饰,向李赋说道:“姐夫,师父说您是将军呢!您可一定要好好保护好我姐姐呀!就像,就像在咱们家一样!”
如果没有李赋,连芳洲的确许多麻烦都不会那么轻易的善了。
连澈这话可算是说到了点子上了,惹得连芳洲和李赋都笑了起来。
“放心!”李赋摸了摸连澈的头,正色道:“澈儿,姐夫一定会好好保护你姐姐,不会让她受伤,等你们上京了,会看到一个比现在更漂亮的姐姐!”
说不定还有小外甥了!李赋在心里加了一句。
连澈扬眉点点头笑了起来,“姐夫这么说我就放心啦!姐夫这么厉害!”
“照顾好自己!”连芳洲笑笑,便牵着他,与李赋一起出去。
丁太傅便和连澈一起送他二人出去,刚出到门口,就见衙役开道,县令大人的轿子到了。
轿子停下,县令大人忙下轿,上前与丁太傅和李赋见过,随后向李赋笑道:“李将军既不让相送,下官亦不敢勉强,这就前来同李将军道个别吧!将军一路顺风!”
“多谢刘大人!”李赋抱拳道谢:“大人有心了!”
时间仓促,李赋没打算上县衙知会,只叫王五送去了帖子说了一声,这不过是官场礼节罢了。
不想这位刘大人接了帖子到底跑过来同他道别。
寒暄几句,李赋和连芳洲便与他们告别,回了那茶楼接了春杏等人,便往双流县而去。
中午时分到了双流县,碧桃和春杏跟着李赋、连芳洲上苏府拜访,李四、王五则领着琴姑娘主仆到一处酒楼要了包间。
李四留下照看琴姑娘,王五则往码头上去看前两日连家派人来定下的船只是否安排好了,叫船夫们做好准备。
李四见他去了,便进了包间向琴姑娘道:“中午将军和夫人应会在苏府用饭,夫人吩咐了琴姑娘您想吃什么便请自用!夫人说琴姑娘不必客气,切莫委屈了自己。”
琴姑娘主仆这一路上很是沉静,并不多言,若是往日听了李四这话丁香必定要不阴不阳刺几句的,这回也没有吭声。
琴姑娘矜持善意的笑笑,向李四道:“多谢连姐姐好意,我这儿并不熟悉,你去叫几个菜让伙计送来便是!你也自去用饭吧,等会儿还要赶路呢!”
李四、王五虽然并不亲见琴姑娘主仆为人如何,可一路上这两人跟春杏、碧桃同车,碧桃却是叽叽喳喳说了一路的。
碧桃嘴巴不饶人,春杏却是个细致轻易不说人的,她并没有反驳碧桃,只是让碧桃当着人切记不可失礼,没得叫人轻视、笑话夫人,两人心里也有了数。
他们这些人对连芳洲心存感激,奉若神明,听到那些话自然而然的就对琴姑娘主仆起了反感,说话做事心里都警惕着。
又记着春杏那话,秉着不能让夫人丢脸的念头,在琴姑娘面前越发的恭敬有礼,骨子里却是透着疏离的。
琴姑娘的矜持善意看在他眼中自然也没什么大不了,李四波澜不惊的便又陪笑道:“那么奴才就去安排了!琴姑娘饮食上不知可有什么忌讳?”
琴姑娘见自己放下身段好言好语人家也不见半点儿感动或者受宠若惊,心下也懒了几分,看也不看他摇摇头随口道:“没有什么忌讳,就是别太辣、不要油腻!”
李四一点儿也不在乎她的态度,恭敬道:“是,奴才这就安排去!”说毕便行礼退出去了。
他要做的是自己该做的事,至于人家态度如何,跟她有关系吗?他需要在乎629.第629章走着瞧
丁香见状忍不住抬眼朝门口撩了一眼,咬牙低低啐道:“一个乡下来的下贱奴才,什么东西!给脸不要脸!”
“闭嘴!”琴姑娘俏脸一沉恼怒道。
“本来就是嘛!”丁香吸了吸鼻子,噘着嘴道:“奴婢是替姑娘您抱打不平!姑娘仁慈,笑脸相对,瞧他那副脸色,倒像谁欠了他几百两银子似的!什么玩意儿呀!“
说着又道:“将军只会责怪姑娘,却不知道背着他这些人都是怎么对姑娘的!要怪就怪奴婢心眼儿太实在了,有什么当面就说了,不像他们狡猾,专会背地里使坏儿!阴险!”
“我叫你闭嘴!”琴姑娘突然狂躁起来,厉声道:“你聋了还是连我也不放在眼里、我的话不管用了?你要真这么想,这双流县也不是没有现成的人牙子!”
“姑娘!”丁香小脸一白,不敢置信的看向琴姑娘,满脸受伤的道:“您、您——”
琴姑娘心中一软,知道自己这话重了。
不由一叹,伸手拉住丁香的手腕握了握,幽幽叹息道:“丁香,算了!不要再说这些了!不要再惹赋哥哥动气了!赋哥哥他在外头吃了这么多的苦,好不容易要回京了,我想让他开开心心的,不要再让他为了这些琐事烦恼!这些琐事跟他比起来,太微不足道了!只要……他开心就好!”
琴姑娘眼中黯然,神情受伤。她是真的盼着他好,觉得他娶了这么个女人为妻太过委屈,所以才会不太管丁香。
可是今儿她算是看明白了!他是真的很在乎那个女人,很在乎很在乎,绝对不是仅仅当她是救命恩人那么简单。
不甘吗?委屈吗?又有何用!
罢了!只要他开心、只要他喜欢,就好!
“可是——”丁香不服气的动了动唇,没说完就被琴姑娘凛利的目光给懾住了做声不得。
琴姑娘淡淡的道:“丁香,假如你一再惹得赋哥哥动怒不喜,你知道我会怎么做的。”
丁香心下一颤,忙垂眸道:“奴婢,奴婢……知道了!”
自家姑娘有多在乎将军,作为贴身丫鬟兼心腹的她自然比任何人都清楚!
为了让将军不再动怒生气,姑娘是不会介意打发了自己的。
虽然丁香自信,自家姑娘即便打发自己也不会随随便便把自己卖了,而是会找个她觉得不错的人家把自己嫁了,可是,自己还不想嫁、还想留在姑娘身边啊!
留在姑娘身边,比随随便便嫁了要好得多。而且,自己也舍不得这么快离开姑娘。
琴姑娘瞟了她一眼,知道她这次是真的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心中稍安,又道:“不光是现在,进京之后,也同样什么都不许做。”
丁香嘴唇动了动,抬眼看她。
琴姑娘心中暗叹,既恼她固执,又感动于她为自己的一片心,一时之间竟有点儿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她便低声解释道:“我不想让赋哥哥为这些琐事儿烦恼。你也知道京城是什么地方,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也能站得住脚、吃得开的!我这话,你可明白?”
那连芳洲,摆明一个悍妇刁妇,小地方出身,懂得什么?到了京城里,迟早有她碰壁受教训的时候!
等她吃到了苦头、受到了教训、出了大丑,那个时候看她还有什么自信和底气!
到时倘若因心情烦闷抑郁,而与赋哥哥之间生了口角争执,起了嫌隙,一天一天下去,赋哥哥迟早会厌了她的。
她在京城中无依无靠毫无背景身份,赋哥哥厌了她,她今后的日子只会更难过!到时候还拿什么同自己争?
京城里多的是绊子!不说别的,就说李家二房那一家子——
自己何必费心思去刁难她?真是气昏了头了!
琴姑娘一眨不眨的盯着丁香,丁香想了想,终于脑子里灵光一闪,豁然开朗,想通了!
“是,奴婢明白了!还是姑娘英明!”丁香喜滋滋的笑着道,眼睛明亮,眉飞色舞起来。
琴姑娘微微一笑,挥手道:“管好你自个的性子,莫要再冲动了!”
“是,奴婢记住了!”丁香很爽快的答应着。走着瞧吧!有她们跟头摔的!
连芳洲和李赋来到苏府,拜见了苏老爷和苏夫人,随后便与方晴、苏景和说话,说起前事,四人皆感慨万分。
方晴笑着向连芳洲道:“表妹果真是个有福之人,谁能想得到竟会有这样奇事!你二人的姻缘真正是天注定!李将军,京城中不比别地儿,这一比啊,我们这些人都是没见过大世面的乡下粗人,表妹再能干也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人生地不熟的,你多费心照顾她了!”
如今身份不一样,有些话方晴也不便直说,但连芳洲和李赋都听得出来她的意思,是让李赋不要辜负了连芳洲。
连芳洲心中一暖,朝她感激一笑:“表姐!”
李赋瞟了连芳洲一眼,目光触及她不自觉的带起一抹温柔,向方晴点点头笑道:“放心,我不会辜负芳洲的!先前如何待她,往后待她只会更好!”
“那我就放心了!”方晴笑道。
“表姐不必担心我!”连芳洲眸光轻转,嫣然一笑道:“我也不是好欺负的呢!”
说的几人都笑了起来。
李赋冲她无奈笑笑。她当然不好欺负,而且,他疼她爱她还来不及,如何舍得欺负她呢!
方晴便起身笑道:“这一别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见面呢!咱们表姐妹好好的说说话去!夫君,你招呼着李将军吧!”
李赋亦起身笑道:“你们说去吧,等下我们也该告辞了!表姐不必客气,叫我阿简也可,表妹夫也可,就是别叫李将军,听着见外!”
方晴见他如此心中一喜,知晓他脾性仍旧与从前无二,连芳洲跟了他去也断断不会吃苦,便笑道:“既如此我可就不见外了,表妹夫!”
“正该如此!”李赋笑道。
连芳洲无随了方晴别处说话,方晴屏开下人,表姐妹二人相视,一时都不知道该如何开630.第630章别表姐
“唉!”方晴轻轻一叹,笑道:“都说世事难料,这可亲见了!只是这心里头,百般不是滋味儿!眼看着咱们的生意越做越大,前途无量,谁知道你,你们又要进京了!”
连芳洲何尝不是不舍,勉强笑道:“正是表姐这话,我心里也是这么想呢!不过,阿泽他们都还在,连家的生意照旧,我和阿简都安排好了,不会因此受到什么影响!”
她说着起身,向着方晴盈盈拜倒:“表姐,阿泽还小,经历的事儿也少,往后少不得还请表姐和表姐夫多多关照!有他做得不合适的、不好的,还请你们多多指点!我都交代了他,碰上什么为难拿不定主意的,便向你们请教!”
连芳洲话没说完,就被方晴扶了起来,“快别如此!便是没你这话,我们也会关注着阿泽,有个什么事儿少不得会提醒他!家里这边,你大可放心,不必忧虑!”
连芳洲点点头,感激笑道:“既如此,我也不同表姐说什么谢谢了!”
“这就对了!”方晴一笑,拉着她仍旧坐下。
方晴又正色道:“京城不比别处,进了京要事事留心!一方水土一方习俗,尤其表妹夫又是个将军,官场之间人情往来又另有一套不可言传的规则,到了京里多打听打听,规矩礼仪、应酬交往习俗习惯人情世故等等,总是要应酬的,别在这上头叫人捉了短处!还有李将军家里,也不知是个什么情况,有些什么亲人亲戚朋友,细细的都打听清楚了!可带了得用的人同去?”
方晴说一句连芳洲点头答应一句,听见她问便笑道:“带了四个人,春杏、碧桃两个丫头,还有两个机灵的小厮,备着跑个腿、出个门打听事情好用!”
“这才差不多!”方晴点头,又笑道:“你是个最聪明伶俐不过的,心思也细致,适应一阵子应酬起来料想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有一句话,到了那儿人生地不熟的,凡事不要太逞强,我看表妹夫是个好人,同先前竟一点儿也没变!遇事别总想着自己解决,多同他商量商量,让他帮忙。他在京里可比你熟悉多了!有他帮忙总会少走许多弯路!”
连芳洲心里一暖,有些不好意思笑道:“表姐放心,我不会逞强的!我是他的妻子,遇事儿不寻他拿主意寻谁呢!”
说着两人相视一笑。
“那就好!”方晴一笑,说着又转身将早已准备在旁边的一个小盒子拿了起来,往连芳洲面前轻轻一推,含笑道:“这里头是五十万两银票——你先别忙着拒绝,先听我说完!拿着去吧,手头宽裕些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即便一时花不完,用来防身壮胆儿也好啊!秀苑就在这儿呢,我把你的那份利润扣下来便是了!”
方晴既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连芳洲倘若再推辞就显得有些太伤人的心了。
她索性大方的将锦盒收下,笑道:“表姐和表姐夫一番好意,芳洲领受了!感激不尽!”
“咱们之间不必说这些!”方晴一笑,又道:“南昌那边的分苑也在建着,照老规矩,同样有你的一份儿!往后不拘在哪儿建,都是如此!有了这边的经验,别处建起来也省心省事儿,你不必操心!当然了,若是有什么新鲜的好主意,别忘了来信知会一声哦!”
“那是自然的!”连芳洲笑道。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闲话,眼看着时候不早,便一同起身出去。
方晴叹道:“你们急着赶路,我也不留你们过夜了,好歹用了午饭再去吧!厨房那边已经都准备好了,吃了就走,不用客气!”
这也是不能拒绝的,连芳洲笑着答应,与方晴一起会同了苏景和、李赋,用了饭后,两人便告辞离去。
连芳洲原本还想问问崔绍溪的近况,好像已经蛮久没有他的消息了。
可转念一想又忍住了终究没有问。
即便他有那么点伤春悲秋的伤感,相信很快就会过去吧?以他的家世,有的是消遣散愁的方式和银钱,实在用不着她来担心。
倒不如狠狠心不闻不问,好叫他彻底的死了心。
接了琴姑娘主仆、李四,便一同往码头去。
王五远远的看见他们一行连忙奔了过来,行礼见过后,领着众人往停船的地方去。
船家已经样样准备齐全,就等着他们来了。
上了船安置好,便吩咐开船。
水声轻响,船只缓缓驶离开码头,划破平静的水面,拖出长长的涟漪。
透过船窗,望着渐渐远去渐渐模糊的码头,连芳洲心中轻轻一叹:这是真的,离开了……
李赋不知何时进来了,一声不响挨着她身边坐下,顺着她的目光往外边望了望,也发起呆来。
连芳洲见状倒笑了起来,偏头瞧了他一眼好笑道:“我心里头惆怅、难过那是因为离开家了,可你发什么呆呀!京城是你家,你该兴奋才对!”
李赋呵呵一笑,顺势伸手将她拥入怀中,低头在她额上蹭了蹭,笑道:“你是我的妻子,你不开心我自然也不开心。这儿是你家也是我家,京城那里也不光是我家,也是你的!确切的说,是咱们家!娘子,咱们是夫妻!”
他眸光温柔的凝视着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掠过她耳畔脸侧,将被风吹得有点儿乱贴着脸颊乱飞的碎发往耳后掠了掠,柔声道:“芳洲,相信我,我不会负你!”
连芳洲心中一甜脸上微热,叫他的目光看得有点儿不敢迎视,垂眸轻轻道:“我自然相信你,到了那里,我能放下心房完全相信的就只有你了!”
“我知,不会叫你失望!”李赋笑笑,越发怜惜,低头轻轻的亲吻着她的眉眼、秀挺的鼻子、光洁的脸颊,最后落到那嫣红微凉的菱唇上,辗转不离,温柔亲吻。
“你和丁太傅……很熟?”两人亲热完了,面对面坐着说话,连芳洲替他斟了杯茶轻轻问631.第631章思绪
连芳洲虽然不懂多少官场,但李赋前几日简单同她说过自己的职位。
在这次回京封赏之前,他是一位正四品的千户将军,以他这个年纪已是难得,但是,对于最不缺就是官员的京城来说,这个品阶并不算高。
丁太傅位极人臣,不但做过当今天子的老师,如今的几位皇子也受过他的教导,况且,他是文臣系统,而李赋是武将,按说他们之间不会有什么交集才是。
可是今日在丁府上,李赋与丁太傅刚刚见面时,连芳洲便感觉到了,他们两个,真的很熟!
便是普普通通打个招呼,也透着不同寻常的亲近。
李赋没想到连芳洲感觉这么敏锐,瞧了她一眼笑道:“这你都看出来了?我家娘子真是厉害!”
连芳洲冲他笑笑不语,等着他回答。
“不错,”李赋轻叹道:“我与丁太傅他老人家的确很熟!这件事除了我们两个,并没有人知晓,你是我妻子,我也不瞒你。当初,机缘巧合之下我无意中认识太傅,他,教了我许多,我爹娘去世的早,倘若不是太傅,只怕也没有我的今天。原本太傅是打算等我十五六岁的时候引荐我入御林军的,可我在十三岁那年,舅舅舅母突然来信让我去西北他们那里,还派了管家过来接……一别数年,后来,我便与太傅没了联系。前几年回京也是匆匆忙忙,一直没有机会去拜访他老人家!没想到在这儿,哦,在裕和县,反倒碰见他老人家了,实在是幸事一件!”
不知想到了什么样的过去,李赋的眼睛明显的明亮起来,脸上的笑容也柔和许多。
连芳洲恍然一笑,道:“我说呢!你们见面时我便感觉到了,你对丁太傅那是打心眼儿里的敬重,他对你也是打心眼里的亲切,绝非官场上的应酬那般。”
说着又笑道:“你放心,这事儿我也不会说出去的!”
李赋一笑,淡淡道:“其实也没什么,我只不爱宣扬这等事罢了!”尽管这是一份很大的政治资本,但对于靠军功起家的他来说,并不愿意借这份力。
他敬重丁太傅,并不愿意这份感情沾染上别的什么东西。
傍晚时分船舶靠岸。
这不过是个小镇,镇子上的客栈未必比得上船上的房间。况且住在船上明儿天一亮就可继续前行,便都没有下船。
李赋只出去安排了船夫们排班值夜巡逻。
船娘汲水生火做好了饭,连芳洲夫妇与琴姑娘一块儿用了。
琴姑娘主仆许是受了李赋那些重话真的听进去了,老实了许多,丁香非但没有再忍不住多嘴嘀咕,就连白眼也吝啬于给连芳洲主仆一个。
她们不挑事儿,连芳洲主仆自然更不会挑。倒也其乐融融。
饭后琴姑娘又留了好一会儿说了些闲话,这才带着丁香回房睡觉。
夜凉如水,连芳洲站在甲板上,一手轻轻搭在船舷抬头远眺,远远近近数点星火,船上的淡淡灯光倒映在水面上,越发显得那水幽深无比。
河水不时轻柔的拍打着河岸,发出唰唰的响声,晚风从河面上吹来,吹起发丝轻动,斜斜拂过脸庞,微微的痒。
连芳洲抬手将那几缕碎发轻轻向耳后掠了掠,望着远方出神,轻轻低叹。
白日里也就罢了,此时万籁俱静,一切沉于静谧,思念不知不觉间爬上了心头。
她情不自禁的想着大房村,想着家,想着院子里的灯火。
这个时候,也不知他们都在做什么?是否坐在灯下如同自己想着他们一般的想着自己,谈论着估摸着自己这会儿到了哪里、路上太平不太平……
想着想着,不觉痴了,她突然有点儿后悔起来,恨不得立刻打道回府,在哪温暖的灯光下活生生、笑吟吟的出现在他们面前!
“晚上水边容易着凉,在这儿想什么呢!”李赋来到她身后,伸开双臂将她整个人圈抱在怀中。
尽管先前连芳洲其实并不觉得凉,可是他一抱,还是明显的感觉到被温热的气息包裹,浑身暖和不少。
背后靠着他的宽厚结实的胸膛,心里没来由的多了几分踏实。
她的神情情不自禁的柔和下来,唇角也不自觉的翘了翘,没有回头,只轻笑道:“既说着凉,也不晓得拿件衣裳我披上。”
李赋呵呵低笑,搂着她的双臂紧了紧,伏在她肩窝凑近她笑道:“有我在还要什么衣裳?我抱着你不暖和吗?比衣裳好多了!”
连芳洲“嗤”的乐了,笑道:“不暖,一点也不暖!”
“是吗?”李赋故意想了想,恍然大悟般道:“哦,我知道了,定是我抱得不够紧!”
说着手上收力,黑暗中也不知有没有乱摸乱抓,惹得连芳洲咯咯的低笑不停,扭着身子推他笑着道:“别闹!”
两人这么一闹腾,连芳洲思绪冲淡许多,笑着用力捉住他作怪的手,故作正色道:“你不要乱来!这里,这里是船上,要是叫人看见——”
李赋一笑不闹了,牵起她的手紧紧的握着,道:“说的也是!时候不早了,咱们回房安置了吧!”
虽然是黑暗中,连芳洲也能清清楚楚的看见他说这话时眸中的光亮和炙热,听出那带着浓浓****的低沉磁性的声音。
她的心怦怦巨跳两下,忙道:“那个,我累了,我要睡觉!”言下之意不要做别的。
“恩,我帮你按摩!”李赋立刻很好心很主动的道。
连芳洲听到“按摩”这两个字就有点儿头皮发麻,拧了他一把咬牙低声道:“这里是船上,那个,隔音不好……”
“无妨,我会轻一点!”李赋拥着她一边往房间走一边低笑道:“好娘子,咱们还要生儿子呢……”
连芳洲“啊”的低叫一声,不知说了什么,惹得李赋大笑,很快两人便进了房间,关上了门。
至于有没有按摩,或者干生儿子的事儿,就只有他们知道了。
暗影处,缓缓走出一抹纤细的身影,一动不动的瞧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怔怔出神。
风吹起她的素色衣裙翻飞舞动,簌簌作响,勾显出那纤细的身影越显得楚楚可怜。
仿佛不堪忍受,琴姑娘低哼一声身子晃了晃,慌忙扶住一旁的船舷才稳住了632.第632章只要你喜欢就好
她呜呜低咽两声,眸中含泪,骨节泛白双手死死的抓着船舷,颤声低低道:“只要你喜欢,只要你喜欢就好……赋哥哥……”
第二天早饭的时候,琴姑娘便没有过来与连芳洲、李赋一起吃,春杏去了一趟,回来说琴姑娘有点儿晕船,就不来了。
李赋有点疑惑,随即了然,轻叹道:“阿琴以前并不晕船的,想必是这两年四处找我坏了身体,唉!”
他心中难安,便向连芳洲道:“我去看看她吧!你先用!”
连芳洲心中不以为然,一个人的身体是好是坏多少也能看得出来。
无可否认琴姑娘这两年为了寻找李赋吃了不少苦头,但据连芳洲这些日子看来,并不到“坏了身体”的地步!
她又要闹什么花样?
连芳洲便起身笑道:“我同你一起去吧!有的事儿我问起来岂不是比你要方便!”
“说的也是!咱们走吧!”李赋并没有多想,见连芳洲关心琴姑娘,反而心中甚是开怀。
琴姑娘第一眼看到李赋,眼睛立刻亮了亮,巴掌大的小脸上亦蓦地焕发出神采,欢天喜地的唤了一声“赋哥哥!”
可惜,第二眼看见连芳洲,那刚刚起的神采立刻又暗了下去,眸中的光亮也黯然消失。
“连姐姐。”琴姑娘勉强冲她点点头,微微垂眸却是没有看她。
尽管她不停的对自己说只要赋哥哥喜欢就好,但是那刺眼刺心的一幕依然刺得她翻来覆去的一整夜都没有睡好。
越是不让自己想,越是控制不住的偏要去想。赋哥哥怎么可以那样对她、她怎么可以那样对赋哥哥!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
琴姑娘心中煎熬纠结得痛苦不堪,一点儿也不想看见连芳洲。
只要看见她,不可抑制的就想起她是赋哥哥的妻子,想起他们之间的亲密无间,那种煎熬的感觉刺激得她几欲崩溃!
“阿琴你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不好看?要不要紧?”李赋见她的脸色一下子又变得难看起来,连忙上前关切问道。
连芳洲也上前笑道:“是啊阿琴,倘若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说出来,不要强忍着,不然我们会担心的!”
连芳洲心里头也郁闷的不行,心道琴姑娘你那脸色前后变得要不要这么快、这么明显啊!我就这么招你讨厌吗?
左思右想、绞尽脑汁,连芳洲也不明白自己究竟哪里又得罪她了!
昨晚用晚饭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她走的时候也没见怎么样啊……
更令她郁闷的是,这琴姑娘见到李赋与见到她的反应如此明显的不同,李赋那家伙竟然半点儿没察觉出来,居然还当她病了!
真是——不折不扣的榆木疙瘩脑袋!
“我没事!”琴姑娘低着头,语气生硬带点冰冷:“你们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好好的静一静!”
“真的不要紧吗?”李赋皱皱眉,道:“你连姐姐说得对,倘若不舒服一定要说,前边码头咱们靠岸寻个大夫看看,赶路并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如果李赋不说“连姐姐”,如果连芳洲不在旁边,琴姑娘是很乐意李赋关心她的。
可是连芳洲在这儿,尤其与他一同出现,她就觉得浑身难受,就好像他们是一伙的,而她是个外人。
琴姑娘心下烦躁,便不耐的挥手道:“说没事就是没事儿!我只想好好的歇一歇、静一静,你们出去吧!”
李赋一愣,有些不知所措。
在他印象里,阿琴温柔善良,善解人意,从来没有像这样发过脾气的。
“那行,那你好好歇着吧!”回想着之前连芳洲说的话,李赋觉得好像还真有几分道理,也许,阿琴是有事儿不便同自己说吧?毕竟,她也是个大姑娘了!
在娶亲之前,李赋从来没有意识到这事儿,如今成了亲,便觉得阿琴也不小了。
他瞧了连芳洲一眼,便向阿琴柔声微笑道:“那我就出去了,让芳洲留下来陪陪你吧!你若有什么——”
“不要!”阿琴听到这话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猛的抬头厉声叫道,其反应之强烈激烈令所有人都是一愣。
“对不起,赋哥哥,”阿琴暗暗懊恼,忙愧疚的道:“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不用人陪,你们,都出去吧!”
她轻轻叹息着,神情甚是疲惫,明显在赶客了。
让连芳洲留下来,让她面对着这张脸,她真的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自己。
“……”连芳洲心中暗暗翻了个白眼,心道这姑奶奶到底又发什么神经!莫非我昨夜梦游惹了她?
李赋也头疼不已,比连芳洲更加稀里糊涂,沉默片刻无奈道:“那你先歇着吧!丁香,照顾好你家姑娘,有什么去说一声,不要瞒着!”
丁香小嘴微微撇了撇,屈膝垂首,低低应了个“是”。
心道,我伺候得再好有什么用?姑娘分明是有心事……
李赋牵着连芳洲的手一同出去,回到那边船舱,他苦笑了笑,向连芳洲道:“阿琴她以前不是这样的,也许这两年吃了许多苦,这才有点——你不要同她计较!”
连芳洲笑道:“我哪儿是这样小气的人?你当她是亲妹子,便也是我的亲妹子,我又怎么会同她计较呢?也许她的确是吃了许多苦,发泄发泄就好了,你也不用担心!我看她身体挺好的,精神也不错!”
李赋心中一暖,笑着握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扬眉笑道:“我就知你是个最好的,往后替我多照顾照顾她!”
“我自然会的!”连芳洲说道,二人相视一笑。
琴姑娘午饭、晚饭都没有出来用,不过连芳洲让船娘炖了鱼汤送过去,她倒是喝了。
连芳洲和李赋便也放了心。
自这日起,琴姑娘再没有出来同他们用饭,总是与丁香主仆两个关在房间里,偶尔出来透透气也没入船上小厅同他们说话,只是在外头站站,吹吹风。
有的时候李赋瞧见便出去同她说几句话,关心几句,见她容光焕发,笑语嫣然,神采飞扬,并不像生病的人,也渐渐的放了心。她爱怎样便由着她,也不多说633.第633章琴姑娘生病
连芳洲每每别处冷眼瞧着,也不做声,只是暗暗摇头。
照这样看来,这位琴姑娘对她家男人的用心不是一般的深啊,也不知道捅破窗户纸那日会是什么样的情形!
不过,她一开始打定的主意,是绝对不会改变的!
又是三四日过去,船行到了临清,还有四五天就可到京城了,众人的心情都雀跃起来。
李赋、琴姑娘等是归心似箭,连芳洲半是憧憬半是暗暗警惕,春杏碧桃等则又是兴奋又是害怕!
毕竟,那可是天子脚下呢!不知道是怎样的繁华,怎样的绮丽,又是怎样的令人格格不入!
不想这日夜里,琴姑娘却突然病了!发着高热,两腮泛着异常的潮红,额头滚烫,鼻息火热,神智也有些迷糊起来。
当天夜里,李赋、连芳洲等便忙忙请来了大夫替她诊治,大夫说她肝气郁结,心志不舒,再加上受了风邪侵体,两下相激,这才病倒。
开了药命人立刻便煎了一碗送来,看着琴姑娘服药后,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渐渐有退热的趋势,睡得也安稳了些,众人这才放心。
丁香早在一旁为自家姑娘委屈得不行,姑娘这一路上每天都不开心,晚上也睡得不好,经常一个人怔怔出神,不是发呆便是暗暗垂泪,能不病倒吗?
至于病根,不用问她也知道在连芳洲和将军身上。看着她二人亲密,姑娘心里怎么会好受!
丁香瞧了连芳洲一眼,便勉强陪笑道:“连夫人,您也在这儿守了大半夜了,还是回去歇歇吧!”
李赋闻言也抬头看向连芳洲,忙柔声笑道:“是啊,你快回去歇着吧,这里有我就行了。”
连芳洲明白丁香的意思,也明白李赋是真心为她着想,只是这会儿听了这些话怎么都觉得别扭。
她便笑笑,点头道:“也好,那我先去歇歇,明儿一早天亮我就来替换你。”说着又命春杏也留下,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搭把手帮忙的。
丁香想要拒绝,又怕引得连芳洲和李赋反感,一个奴婢胆敢反驳主子,不是欠教训是什么?
上次受的教训挺深刻,她不敢再犯,只得默不作声垂首侍立一旁,心中好不郁闷。
眼看着姑娘和将军能单独相处相处,谁知又来了碍眼的!
连芳洲回房之后哪里又能睡得着?天快亮的时候才勉强闭了一会儿眼。
等她猛然睁开眼睛时,天色已经大亮,忙唤了碧桃,二人简单梳洗,便往那边去。
琴姑娘已经醒来了,正躺在床榻上同李赋说着什么,虚弱的脸上露着浅浅的笑意。
连芳洲突然就觉得那笑意有点儿刺眼。
“阿琴,好些了吗?”连芳洲上前,笑笑小声问道。
琴姑娘脸上的笑容立刻就是一僵,被子里的手下意识握了握。
李赋起身迎了两步,柔声道:“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不多睡一会儿?”
“醒了就来了,”连芳洲笑道:“你快去歇着吧,都熬了一夜了!我过来瞧瞧,顺便问问阿琴想吃点儿什么。光喝药可不行,不吃东西身子怎么受得了!”
李赋揉揉脑袋,感激笑道:“还是你想得周到!我都没想到这些呢!”
连芳洲微笑道:“你去歇着吧,这里有我呢!”
琴姑娘虽然不待见连芳洲,更不想见她,可是也心疼李赋啊!便也虚弱的喘息着道:“是啊,赋哥哥,你,你快去休息吧!不然阿琴心里头怎么过意的去呢!”
李赋见琴姑娘挣扎着要起来,急忙道:“你还没好,不要乱动!我去,去就是!”
琴姑娘暗淡无光泽的脸上漾出一抹亮色,嫣然微笑道:“那你就快去吧!”
总算,有这么一次,他听她的,而不是连芳洲说什么便听什么。
李赋出去了,连芳洲便上前询问她可好些了?早上想吃点什么?
琴姑娘眼睛一闭,竟背对着她睡了去,不予理会。
碧桃脸色一变,轻轻哼了一声,心里骂道:拿什么乔,不识好人心!
连芳洲也不生气,人家既然不领情,她也没有死缠硬贴上去的必要!
连芳洲便向丁香吩咐道:“好生伺候你家姑娘,我叫人去熬药,顺便煮点儿清粥,她若想吃别的,你再去说一声!碧桃,让春杏也回去歇歇,你留下帮忙!”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
碧桃气鼓鼓的应了声“是!夫人!”搬了张凳子一边坐下,白了丁香一眼。
丁香气极,什么人啊这是,还照顾姑娘呢,这人分明就是来找茬的!
丁香赌气别过脸去,索性来个眼不见为净。
可是想想又不甘心!凭什么呀!
她猛的扭头瞪向碧桃哼道:“你是来照顾我家姑娘的吗?这么大喇喇的坐着像什么样,还不赶紧给我起来!”
碧桃眼睛一瞪就要回骂,到底不敢不听连芳洲的,遂忽的一笑,笑道:“丁香姐姐火气这么大做什么,方才我可是瞧见了,春杏姐姐在这儿留下不也坐着的吗?将军也没说不许呀!怎么到了丁香姐姐这里就挑出这么多的毛病来了?琴姑娘这会儿睡着又无事,若有事丁香姐姐尽管吩咐,我不会误了便是!”
丁香叫她堵得心里头更气,胸膈间隐隐有作痛的感觉。
不由轻轻啐道:“好个牙尖嘴利的,真是有什么样主子有什么样奴才!”
碧桃脸色一沉,挑眉讥诮道:“丁香姐姐倒是个好样的,这话你在我面前说算的了什么?又有什么用?有本事你当着将军的面说一遍去?你要是敢说,我碧桃服你是这个!”
碧桃说着冲丁香竖起大拇指,几乎比划到她脸上去。
言下之意你要是不敢去说,就是个孬种!
“你!”
这话狠狠的戳中了丁香的死穴和痛处,想到那日在裕和县茶楼,在她们面前出的丑,不由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胸口急速起伏两下,恼羞成怒低喝道:“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碧桃见气到了她,心中越发乐开了怀,笑道:“丁香姐姐你是个聪明人,什么意思你会不明白?不明白你又何至于气成这样呢634.第634章拌嘴与偏颇
“你!”丁香直觉脑门一阵眩晕,气血直往头顶上冲,恨不得撕碎了碧桃,正待要骂到底忌讳李赋硬生生又忍下了,呸了一口哼道:“我记住你了,咱们走着瞧!我不同你逞口舌之快!只有那没有教养的市井泼妇才嘴里缺德!”
碧桃“噗嗤”一笑,瞟了她一眼很是认真的道:“丁香姐姐你可太谦虚了!你口舌伶俐妹妹我是一直是很佩服的,我却不觉得你像市井泼妇呀!再说了,也不像啊,市井泼妇不是人人都做得的,就丁香姐姐你这小身板,打不了架的!”
丁香喘息着,一双眼睛恨恨的瞪着碧桃,连那一个气急败坏的“你”字也说不出来了。
她是真的快要气炸了!
“怎的这样吵?”背对着外边安睡的琴姑娘忽然虚弱出声,不满的道:“丁香,你怎么回事?”
“姑娘!”丁香慌忙上前,委屈道:“奴婢是什么样的人、奴婢对姑娘的忠心更是天地可鉴!都怪这碧桃,明明知道姑娘您卧病在床,还要在这儿闹个不停,存心想气您!”
“奴婢不敢!”碧桃愤愤说道。
这个丁香还真是不要脸,当着自己的面就敢如此颠倒黑白!真当自己这么好欺负吗?
“你有什么不敢?哼,刚才在这儿大呼小叫的是谁!”丁香冷笑。
“你——”
“住口!”琴姑娘声音一凛低喝道,也不知是呵斥丁香还是呵斥碧桃,冷冷的道:“吵得我心烦,出去!”
丁香得意哼了一声,睨了碧桃一眼叫道:“我们姑娘叫你出去呢?你聋了吗?”
碧桃口中一堵,下意识转头看向琴姑娘。
琴姑娘依然背对着外头一动不动,仿佛又睡着了似的,没了言语。
这真是——
碧桃心中暗道:什么玩意儿,又不是我的正经主子,倒教训上我了!
丁香越发得了意,下巴一扬傲然道:“怎么?你还不出去?赖在这里做什么!还想气我们姑娘吗!”
碧桃冲她伸伸舌头做了个鬼脸,迅速扭头对着床榻上的琴姑娘说道:“琴姑娘,既如此奴婢就在姑娘门口候着,倘若琴姑娘有什么吩咐,尽管叫奴婢!”
说毕,便往门外走去。
连芳洲叫她在这儿伺候着,她才不走呢!除非她自己的主子叫她走还差不多!
她就在门口守着,也省得丁香这不要脸的小蹄子说自家夫人的坏话!
琴姑娘和碧桃都没想到她会如此,一时皆怔。
琴姑娘心里隐隐的有些不舒服,她最近变得十分敏感,碧桃这话令她一下子便觉得她是存心跟她作对,是不听她的话。
可涵养使然,她也不好说什么。总不能连门口也不让人家待吧!
倒是碧桃气不过,叫道:“在门口干什么?杵着当门神吶!赶紧滚开!”
碧桃理都懒得理她,脚步不停。
那琴姑娘偏颇成那样,她一开口八成又要挨骂,她傻了才开口呢!
有本事出来把自己赶走啊?晾她也没这个胆子!
也就在这小小的房间里耀武扬威一下罢了!
丁香见她居然无视自己,气得跺脚厉声道:“你给我站住!”
碧桃倒真的听话站住了。
只是丁香还来不及得意,碧桃扭头笑吟吟的向她道:“丁香姐姐是记性不好还是脑子糊涂了啊?刚才还叫我赶紧滚呢,怎的又叫站住了?我可不敢站住,不然会挨骂的呢!”
说着,施施然的出去了。
把个丁香气得都没来得及开口。
片刻回过神来的丁香方吐了口气哼道:“这,这都什么人啊这!”
“哼!”床榻上传来重重一哼。
丁香一惊,慌忙回头:“姑娘——”
只见琴姑娘睁着一双略显武神的眼眸,白着脸,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眸底盛着满满的寒意,如数九寒天。
丁香想陪笑,可无论怎样努力,面皮仿佛被冻僵了似的硬是半点儿笑容也挤不出来。
在琴姑娘这样的冷厉得不带一丝烟火的目光下,丁香感觉自己整个人硬生生的矮了半截,几乎要卑微到尘埃里去,情不自禁的缩了缩头。
终于,她垂下头低低的道:“奴婢,奴婢知错了……奴婢不该一时冲动……不该跟那没教养的乡下贱丫头拌嘴……”
因为心虚,她的声音越说越渐渐的低了下去,到了最后已是含糊不清。
琴姑娘好看的眉心蹙了蹙,淡淡的道:“你也知道啊!”
丁香不怕她生气,就怕她不冷不热,“扑通”一下跪在床榻前,抬手轻轻扇了自己两个嘴巴,求道:“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起来吧!”琴姑娘叹息般幽幽的道。然后什么也没有说,又闭上眼睛睡了。
丁香答应一声“是”,小心翼翼的起身,见她居然没有教训自己,忍不住心中更加不安,绞着手指纠结得不行。心里更是将碧桃,连带连芳洲、春杏骂了个遍。
中午的时候,大夫又来了,替琴姑娘把脉之后皱了皱眉,沉吟不语。
李赋心中一紧,忙请了大夫外边说话。
那大夫说,这船上近水,既潮湿又容易受凉,不适合养病,得上岸找个客栈暂时住下。琴姑娘这种状况,至少得住上三四天好好的调养调养才行。
李赋二话不说,送走了大夫便让李四去订客栈,准备都搬到客栈去先住下。至于船上,则拜托船家先照看着,等琴姑娘病好了再赶路。
当然,耽搁的这些时日他会另外付银子给船家作为补偿。
谁知道,琴姑娘一听说要搬上岸住这么多天客栈才赶路,说什么也不肯去。
李赋费劲唇舌,连芳洲亦在旁好言劝解,她就是不肯。
坚称自己已经无碍了,可以立刻就上路。
为了证明给李赋看,还非要强撑着起来,结果自然是头晕眼花“哎哟”一声轻呼差点儿栽倒在地上。
李赋恼了,沉着脸低声呵斥她胡闹,让她老老实实的待着养病,不要逞强。
琴姑娘当场小脸一白,委屈得眼泪水在眼眶中直打转,索性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直说自己连累了赋哥哥,愧疚无比。
仍旧不肯下船,说是一路上只要按时吃药,在船上一样可以调养,这样还不用耽误行程云云。
尽管李赋一再安慰她说不差这几天功夫,但她就是固执的不635.第635章分开启程
结果弄到最后,李赋和连芳洲相对瞪眼,皆是没辙。
连芳洲便叹道:“要不这样吧!夫君,你先行进京,我们留下来陪着阿琴,我会好好照顾她,等她的病养好了我们再启程。你们看这样如何?”
李赋蹙眉,他不太愿意。毕竟,这是连芳洲第一次进京。
他还没开口,琴姑娘面有松动,看了连芳洲一眼迟疑道:“这,会不会太麻烦连姐姐了……“
“你没有意见那就这么定了!”连芳洲一笑,向李赋笑道:“就这样吧!今儿咱们搬去客栈,明儿一早你先行进京!放心,我会照顾好阿琴的!”
李赋满肚子的话生生被堵住,面对目光殷殷的两人,只得无奈默认。
回到房间,李赋便一把拉住连芳洲皱眉道:“阿琴病糊涂了,你怎么也跟着她糊涂,你们两个留下,我怎么放心的下!”
连芳洲心中一暖,含笑看他,轻轻往他怀中靠去,抱着他坚韧修长的腰身微笑道:“阿琴都那样了,你何必还和她争执呢?见她那样难受,咱们心里也不好受不是?况且,她那样坚持,咱们也未必说得动她啊!就算强行将她搬去客栈你也留下,可她心里存了事儿,一急起来,这病岂不是好得更慢?没准心情不好还会添出其他的病症来呢!到时候,咱们又该内疚了!她也是一片好心啊,你也别生气了!我这么大的人了,还不会照顾自己吗?又有春杏碧桃、李四王五他们跟着,船家也是方晴表姐他们帮忙找来的,皆是靠得住的人,你尽管放心走吧!”
李赋怔了怔,半响无奈笑叹道:“好话都叫你说尽了,我还能再说什么?”
连芳洲咯咯一笑,柔声道:“那就这么说定了!咱们这就搬去客栈,顺便这会儿在这码头打听打听北上的船,明儿你好——”
李赋摆摆手,道:“我就不坐船了,明天骑马走陆路!你不用为我操心,我走之后,辛苦你了!”
连芳洲展颜笑道:“我哪里有这么娇气?再说了不是有碧桃他们嘛!”
李赋笑笑,道:“不一样的,你事事要操心,怎不辛苦?”
说着语气转柔,轻叹道:“都是因为我——”
“别!”连芳洲纤细白皙的小手轻轻的挡住了他的嘴唇不许他说,柔声笑道:“你是我的夫君,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你这样同我见外,就不怕我伤心难过吗!”
说着还委屈得吸了吸鼻子。
李赋一笑,不由紧紧的将她抱在怀中,低头在她脸颊上、唇上连连亲吻了好几下,笑道:“好,好,我不说便是!我在京城里等着你,到时再好好的补偿你。”
连芳洲“噗嗤”一笑嗔他一眼,想起明日就要别离,她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的心情低落起来。
这是她第一次上京城,而且,还是跟丈夫第一次上婆家,说一点儿也不紧张那是假的!
如果有他相陪,也有个依靠,独自上路,心里总有那么点儿——空落落的。
连芳洲掐断自己的思绪,笑道:“路上照顾好自己,该歇下的时候便歇下,不要贪图赶路。”
“放心!”李赋笑道:“你也照顾好自己。阿琴那里,你也多用点心!我先回去也好,回去同叔婶他们先说一声,等你到了也方便些!”
但愿如此!
连芳洲笑着点头“恩”了一声。
找好客栈,一行人很快便搬了进去。
李赋做好了各种安排,又交代安慰了琴姑娘一番,方才作罢。
这一番忙碌下来,天已经黑了。
琴姑娘依然躺在床榻上没有起来,她那边有丁香春杏她们照顾着,连芳洲和李赋去看了一回便回房了。
离别的情绪在二人之间不知不觉就浓了起来,两人在房间里说着话,那话仿佛越说越多,越说越停不下来似的。
上了床安置,李赋忽然一把抱住身边的女子压了下去,深深一吻后喘息着在她耳畔低低道:“娘子,不要害怕,我会在京城中等你,那也是我们的家……”
“嗡”的一声,连芳洲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里坍塌,她伸手紧紧的抱着他,紧紧的与他相贴,贴在他的身上不肯放开……
第二天早饭过后,李赋便辞别了琴姑娘和连芳洲一人上路,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眼中,连芳洲一阵恍惚,只觉心中也随之空了一块。
出了半响神,连芳洲轻轻一叹,打起精神叫人去请大夫,又去看了琴姑娘一回。
李赋走了,琴姑娘的心情也很不好,她原本就不待见连芳洲,这时候没了李赋在旁边,就更怠慢了,只冷淡的随意同她敷衍几句,便显出些不耐的神情来表示要休息了。
连芳洲便笑着告辞,对她的态度并不在意。
若不是看在自家男人的面子上,她才没功夫搭理她呢!她有什么值得自己搭理的?
既然是看在自家男人的面子才留下来,那么她的态度对她来说就什么也不是!
不觉一晃便过去了三天,其中还下了一天雨,连芳洲忍不住越发的思念起李赋来,虽然知道他一个大男人,又身体健壮会武,依然止不住的担心他会淋雨受凉,一夜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琴姑娘的病并不见好,反反复复的折腾,叫人忍不住心里焦急。
这日,春杏从外头进来,脚步轻盈走到连芳洲身边,低声道:“夫人,奴婢有话要说。奴婢方才正要去琴姑娘那里将药碗取回来,却发现,发现丁香端了药碗拿出去倒在了墙根下的花丛里。夫人,琴姑娘她这是什么意思……”
连芳洲心中一跳,忙道:“你看清楚了?丁香倒的真是琴姑娘的药?”
“千真万确,奴婢不敢撒谎!”春杏忙道:“她离开后,奴婢特特过去看了,地上还有药汁呢,味道也没错,而且看样子这两天倒了不止一次!”
连芳洲脸色变了变,片刻淡淡道:“我知道了,你什么都别说,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每日仍旧按时送药过去!对了,跟碧桃打个招呼,省得万一她也发现了没准儿要咋呼起来636.第636章偷偷把药倒了
“是……”春杏一怔,没想到连芳洲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反应如此平静平淡,忍不住又道:“夫人,难道您,您不生气吗?琴姑娘她这样做,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呵呵!”连芳洲笑了起来,笑道:“那你说说看,她这么做是什么意思呢?”
春杏想了想,摇摇头道:“奴婢不知道,不过,奴婢觉得她肯定没安好心就是了!哪有人病了不肯吃药的?难不成她怀疑咱们在药中动手脚?这也太——”
春杏脸上露出几分恍然大悟,觉得自己十之七八是猜对了,不然,还能是怎样呢?
她忍不住生气道:“夫人这么关心她、奴婢们天天为她熬药,不敢懈怠半分,没想到她居然会这么想!可她倘若信不过奴婢们,直说了便是,何苦如此糟蹋人!”
连芳洲却觉得不会是这样,琴姑娘是个聪明人,倘若她害怕自己害她,就不会让李赋先走而是自己留下来照顾她了。
可是,除此之外,她也想不通她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病着很好玩儿吗?
若说是为了折腾自己、让自己不得清闲,可是,自己也不过是动动嘴皮子而已,又不需要亲自照顾她,便是守夜都不必轮上自己!
难道说,是装病?
可一来看着不像,二来,目的何在?
难不成想支开李赋好对付自己?
连芳洲自嘲笑笑摇了摇头,琴姑娘虽然讨厌自己,但她看得出来,她还没有这么歹毒。
连芳洲便笑道:“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想要做什么,不过,不管她想要做什么,迟早都会露出来!这些日子你们就辛苦些,仍旧仔细照料着她,不可懈怠,暗地里打起精神多用心,看住她们主仆两个!”
眼下也只有如此。
春杏点点头,道:“奴婢知道了!夫人放心,奴婢会的!顺便给李四、王五也说一声吧,让他们盯着外头,看看丁香有没有出门或者有没有什么人来找她!”
“恩,你去安排吧!”连芳洲赞许的冲她一笑。
这位琴姑娘,还真是叫人不省心呢!
连芳洲唇角勾了勾,淡淡一笑。
不管她目的何在,走着瞧便是,也许这便是二人的第一次交锋吧?她也想看看她究竟有几斤几两呢!
拖了六七天,琴姑娘的病才渐渐好转,又过了两天,方痊愈上路。
一行人仍旧坐船,沿着运河北上。
没了李赋在旁,连芳洲多少觉得有些无趣,不过她并不是那种以男人为天、为男人而活的女人,没了他在旁,倒有更多的时间好好的寻思寻思、琢磨琢磨上京之后的打算,包括可能遇到的麻烦该如何应付。
每日里上午、下午、晚上各花一个时辰将春杏四人召集起来,细细的教导一番。
日子过得也很充实。
琴姑娘主仆则比李赋在的时候似乎要欢喜多了,至少吃饭的时候主仆俩也肯出来了,而不是像从前避在房间里。
明显的,琴姑娘对连芳洲的态度也友好了许多,时不时肯来寻她说话消遣,颇显两份容光焕发,一扫之前的清愁不胜。
连芳洲可不认为她是感激自己对她的照顾才会如此——否则就不会悄悄把药倒掉了。
百思之下,连芳洲顿时了然。八成是因为李赋离开了自己,所以她心情很好吧!
越想越觉得除此之外再无他由,连芳洲颇有几分哭笑不得!
这日上午,船只终于缓缓的靠近了通州码头,这就是运河的终点站了。
从这里下船乘车,小半个时辰便能进京城。
作为北方最大的、天子脚下的大运河码头,通州码头比别处的码头更大、更繁华热闹。
这一路上连芳洲一行人停靠了无数个码头,可是乍然看到这通州码头,依然忍不住心中一震。
但见水中停满大大小小的船只,岸上车水马龙,人流如织,熙熙攘攘,店铺林立,酒旗招展,到处可见忙忙碌碌卸货上货的搬运工,空地上堆满大堆大堆的各种货物,工人们忙碌不停……
碧桃眼睛眨了眨,忍不住脱口感慨道:“这京城的码头,好大、好多人啊!”
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冷笑:“土包子!”
不用看,也知道是丁香。
碧桃回头,冲她嘻嘻一笑,说道:“委屈丁香姐姐了,跟我这个土包子乘了一路的船!好在到了京城,姐姐回姐姐的家,也用不着再看见我这个土包子了!省得污了姐姐的眼呢!”
说着又是一笑,便拎着行李走开了。
丁香先是怔了怔,等回过神来不由大怒,臊得脸上通红,跺脚恨恨哼了一声,自去搀扶琴姑娘不提。
什么回她的家?她家姑娘还不也住在李府上?
将军纵然待姑娘不薄,可是从身份来说,姑娘是将军奶娘的女儿,其实也是个下人,那么自己呢,就是下人的下人。
而那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却是将军夫人身边的大丫鬟,比自己高了老大一截!
丁香气闷无比,不知在心里说了多少句“走着瞧!”借以安慰。
连芳洲一行人带的行李很是精简,很快便全部下到了码头上。
如同别处一样,立即便涌了上来好些揽客雇车的伙计车夫。
丁香气势十足,三言两语便将那些人都打发了。
那些人听她一口京味儿十足的本地话,又说府上有马车来接,便不敢造次识趣退开。
京城中富贵人家多的是,在码头上混的见得世面也多,更不敢轻易得罪人。不然一不留神招惹了什么不该招惹的,小命丢了还稀里糊涂呢!
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看见李赋,连芳洲便猜测他多半是有事耽搁了。
毕竟他失踪这么久,这一回京不知多少要紧事情要忙呢!如何能够脱得开身?这却不能怪他。
连芳洲心里正这么想着,琴姑娘已向她笑着解释道:“赋哥哥刚回京,一定有许多要紧公务要忙,今儿恐怕是没空来接咱们了,连姐姐,你可千万不要生气、不要怪赋哥哥!毕竟,公务要紧,耽搁不得的637.第637章接人的周嬷嬷
“……”连芳洲差点儿想要破口大骂,或者狠狠的刺琴姑娘几句。
她替李赋向她解释?这算怎么回事!
李赋名正言顺是她连芳洲的丈夫好不好?要解释也该是她来解释吧!
春杏、李四等脸色也微微一变,各人心中大感不平。
连芳洲淡淡笑道:“说的是,这到了京城我们人生地不熟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琴姑娘看我们该怎么办?”
琴姑娘心中没来由生出几分高她一等的自豪感,不管她承认不承认,在这京城里,自己比她要懂得多!
琴姑娘想了想,便笑道:“赋哥哥虽然没来,我想一定会派人来接咱们的,咱们不如等等吧!”
连芳洲却笑道:“我看还是不等了吧!夫君他若派人来,必定是个妥当人,怎么可能不盯着靠岸船只?咱们在这里等了这么一会儿也不见有人,想必是没人了!夫君忙于公务,不记得这点小事也是有的,咱们就别等了,还是自己回去吧!否则过后他知道咱们在这儿干等,会内疚的!”
连芳洲说着,便吩咐李四去叫车。
琴姑娘见连芳洲如此,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笑着答应了。
码头上车子多的是,很快李四便叫了两辆车过来。
讲好了价钱,连芳洲便笑着叫人将行李搬运上车。
谁知,这边正搬着行李,忽然一个中年妇人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又惊又喜的笑着叫道:“哎呀,琴姑娘!这不是琴姑娘吗!你们已经到了啊!”
众人一滞,回头便看见三四个婆子丫鬟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前头一人穿着墨绿绣番莲花缠枝暗纹褙子、浅紫色水纹百褶长裙的中年妇人,容长脸,五官分明,浓眉长眼,梳着扁平发髻,插戴银钗绢花,说起话来眉眼上挑,看起来十分精明能干。
琴姑娘眼睛亮了亮,笑着叫了声“周嬷嬷!”,便向连芳洲介绍她:“这是李府上周管家的媳妇周娘子,管着内宅事务。没想到是周嬷嬷来接我们!周嬷嬷,这位是,赋哥哥在外头娶的妻子,连夫人。”
那周嬷嬷忙上前冲连芳洲恭恭敬敬的躬身行礼,笑道:“老奴见过三少夫人!二夫人早想着三少夫人这几日就要到了,这不,这些天命老奴带着人一直守在这儿呢!可巧今儿总算没白来,接到三少夫人您了!”
连芳洲笑了笑,这番话,听着可真有意思呢!
她是李赋的妻子,这周嬷嬷却是半个字也没提到李赋,反而说起什么二夫人,想来这二夫人就是李赋的二婶了。
可巧今日没白来?呵呵,这是在怨她吗?怨她连累她白来了好几日!
而且,他们一行人在这码头上等了这么久,她们都没过来,偏偏李四叫了车来,正要上车,她们就来了!
若说这是巧合,连芳洲是不会相信的!
她们分明就是在一旁躲着瞧热闹,想看她们尴尬出丑呢!
见她们找了车来,生怕她们自己回去到时候在李赋那里交不了差,这才不得不过来了!
既然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试探她,那她是不是应该好好的配合一番呢?否则岂不是辜负了人家一番准备?
连芳洲忙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笑道:“周嬷嬷是吗?真是麻烦你们了!我们这,呵呵,初来乍到的,什么也不懂……”
周嬷嬷暗暗留心,冷眼瞧着,见连芳洲模样儿生的不错,但说话的时候怯意显露,下意识的带着一股小心翼翼,心中不由暗暗嗤笑,鄙夷道:怪道是乡下来的,果然上不得台盘!就这种样,连我们府上三等丫头也不如!将军若不是失忆了,怎么可能会娶这种女人!她倒是命好,白白捡了个天大的便宜!否则的话,哼,这辈子她也没福气到这天子脚下来转一圈见世面呢!
周嬷嬷笑笑,连一句敷衍的“不麻烦!”都不说,反而正大光明的将连芳洲从头到脚的细细打量了一番,然后拍手嘻嘻的笑道:“三少夫人真好个标志的模样儿!身段也好!怨不得三少爷会娶了您呢!您和三少爷,可真是天生的一对儿!这就叫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啊!呵呵呵!”
说着这话,一边拿眼角飞了琴姑娘一眼,看到琴姑娘的脸上一僵,咬了咬唇,周嬷嬷笑得就更欢畅了,眼角堆满细细的鱼尾纹。
“周嬷嬷说笑了,”连芳洲低头局促的绞着手帕,勉强笑了笑,显得极不好意思。
那畏畏缩缩的样子看得周嬷嬷和那几个丫鬟婆子更是鄙夷不已。
“这儿人多,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还是先回府吧!”琴姑娘笑笑说道。
“对、对!瞧老婆子这记性!”周嬷嬷恍然大悟一拍脑门,笑道:“老婆子一见三少夫人这般出众的人才便止不住的心里头喜欢,忍不住多嘴多说了几句,该打该打!三少夫人,快请上车吧!二夫人在府中还等着呢!琴姑娘,你也请吧!”
连芳洲听得忍不住心里暗翻白眼,这老货可真是没脸没皮,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她算个什么东西?什么叫她见了心里头喜欢?呸!这话是她这样身份的人能说的吗!
还有那琴姑娘,连芳洲不由心中轻叹,看来这琴姑娘在李府的日子也不好过啊!单看周嬷嬷如此态度就知道了!
“好,那就回去!”连芳洲连忙点头,周嬷嬷说什么她便答应什么,毫无主张。
一边说,一边抬脚就往自己命李四去叫来的马车走去。
“三少夫人!三少夫人!”周嬷嬷心中正在各种鄙夷各种嘲讽,见连芳洲风风火火丝毫不端庄的往哪叫来的马车走去,慌忙上前叫道:“三少夫人!不是那里!咱们府上的马车在那边!”
连芳洲顺着她的目光瞧去,大约隔着有一二百米的地方停着两辆马车。
她不禁心中冷笑,还真的是不把她当回事儿呢!
来码头接她这个三少夫人,却将马车停得老远,还得她自己走过去、还得她带来的下人们自己把行李搬过去!
这京城里的人果然不一样啊,一个个这心思使的,莫非都长了一副七窍玲珑的心肝吗!
李赋那家伙!
唉,也难怪,他一个大男人,之前又长年在边关,哪里会懂得后宅阴638.第638章主仆有别
这琴姑娘想来是个忍辱负重的主儿,为了不让他操心,这些事情应该都没有同他说过。
所以,这周嬷嬷才敢如此不把自己当回事儿!
“三少夫人,咱们过去吧!”周嬷嬷笑吟吟的向连芳洲道,自然而然转身便走。
依着连芳洲给她的印象,她理所当然的觉得连芳洲会跟上她的。
谁知道,连芳洲没有动。
春杏、碧桃等也都没有动。
琴姑娘原本要走,见连芳洲主仆都不动,想了想,便也站着不动。
她虽然并不有多了解连芳洲,但这段日子相处下来,她却知道连芳洲绝对不是个遇事一味吃亏的主儿。
方才连芳洲的表现令她大感意外,这会儿的才算正常。
琴姑娘心下也有几分好奇和兴奋,她也想看看,连芳洲究竟要干什么!
那周嬷嬷仗着二夫人的势平日里耀武扬威,没少给她添堵,这回碰个钉子也添一回堵,她是乐见其成的。
周嬷嬷几个走了有十来步才发现连芳洲一行人没有跟上。
周嬷嬷停下脚步,不由蹙了蹙眉。
她三步五步来到连芳洲的面前,有些不耐的说道:“三少夫人,快些跟老奴走吧!二夫人她们还等着呢!三少夫人一路劳顿,回去了也好歇一歇!”
“多谢周嬷嬷为我着想!”连芳洲冲她感激的笑笑,却是道:“可是,这两辆马车我们已经叫上了,这要是不坐多不好意思呀!毕竟人家赶车的也不容易!我这心里头会不安的!那边的车你们坐就好了,呵呵,我们还是坐这个吧!我瞧这车也挺好的呢!”
周嬷嬷脸上鄙夷的神色更深,心道乡下来的就是乡下来的,那样的马车也不知道都是些什么人坐过,便是我们府上的大丫头有事儿出去都不会乘坐,她倒好——呵呵!
要是平日,她想坐就坐,跟自己没有丝毫关系!哪怕她走路都无所谓!
可是今天自己是奉了二夫人的命令来接人的,倘若让她乘坐了叫来的马车,自己几个下人反倒乘坐着府里的马车,外人知道了,会怎么看二夫人?
还有三少爷呢,如今连二老爷、二夫人他们都要顾忌他几分,不管他对他这乡下来的妻子有没有感情,怠慢了她便是伤了他的面子,到时候他岂能不恼?
不用想也知道,到时候二夫人必定会拿自己出来开刀给他一个交代,也是做给外边人看!
周嬷嬷不由在心中暗骂连芳洲不知好歹,专会惹事儿!
“哎呀三少夫人,你就听老奴的吧!”周嬷嬷认定连芳洲好欺负,加上心里头有了气,便不耐烦道:“那种马车怎么是三少夫人您乘坐的?您是有身份的人!快跟老奴来吧!”
“可是——”连芳洲很认真的倔强道:“我看没有什么不同嘛,这样的车已经很好了啊!而且,叫了来又不坐,耽搁了人家生意,我心里可过意不去呢!我就坐这个!你们去,你们快去吧!不用客气的!”
这不是客气不客气的问题好不好!
周嬷嬷气得两边太阳穴突突的跳,这个乡下女人怎么脾气上来了这么死倔呢!
“三少夫人……”
周嬷嬷苦口婆心,费劲唇舌,连芳洲就是不肯,而且理直气壮:她是真的觉得这样做怪不好意思的啊!她真的会过意不去啊!
真是小家子气!
周嬷嬷忍不住又在心里头暗骂。区区一个赶车讨生活的车夫,算什么东西?让他滚他还敢说什么不成?偏这乡下来的女人啰里啰嗦一大堆毛病!
可周嬷嬷心里就算再生气,连芳洲到底是主子,她到底还得称她一声“三少夫人!”,她不肯走,她还能用绳子把她绑起来带走不成!
万般无奈之下,周嬷嬷只得道:“三少夫人既这么说,把银子付给他便是,还请三少夫人仍旧坐我们府上自己的马车吧!要不然会叫人笑话的!这里是京城,规矩多,讲究也多!”
连芳洲想了想,不觉冲周嬷嬷感激赞赏的一笑,笑道:“哎呀,还是周嬷嬷你聪明,想到了这么好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这两位车夫一人七两银子,嬷嬷请吧!”
“……”周嬷嬷只觉得嘴里发苦,一人七两银子,两人就是十四两,这是叫她来出吗?
罢了!回去再向二夫人禀报吧!
来了个傻吧拉几好摆布掌控的三少夫人,说不定二夫人一高兴就会重赏自己!
这时候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了!
“三少夫人客气了!”周嬷嬷没奈何,沉着脸付了钱,打发了两位车夫。
丁香有点儿瞠目结舌,瞟了连芳洲一眼,目光有点儿复杂。
这些年来,周嬷嬷何尝向外掏过半分银子?平日里姑娘不得不拿银子、买东西的讨好她,她还一副趾高气昂、爱答不理的样呢!
没想到这连芳洲与她初初见面,就逼得她主动掏了十几两银子……
这下子可以走了吧?
付了银子,周嬷嬷下意识的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向连芳洲道:“三少夫人,跟老奴过去吧!”
连芳洲却又看了她一眼,然后疑惑的说道:“为什么要我过去而不是叫马车过来呢?我们村那王财主,那回我进城赶集,看见一处酒楼前他就在哪等着,叫个跑腿的小厮去唤自家马车过来,还说他是主子,当然得要下人就着他,这个叫做,主仆有别!怎么这京城里——难道不是这样吗?等我见了李赋,我问问他去!”
“三少夫人!三少夫人!”周嬷嬷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心脏狂跳,一下子令她竟说不出话来。
这个乡下女人,言行粗鲁不堪,白痴一个什么也不懂,可偏偏这理儿却叫她给挑到了!
还主仆有别!她竟然还懂得主仆有别!
她忙陪笑道:“都是老奴糊涂!老奴一看到三少夫人,就欢喜得什么都忘记了!若不是三少夫人提醒,差点儿就做了糊涂事!老奴真是该打、该打!些许小事儿,三少夫人就别跟三少爷说了,三少爷那是做大事的人,哪里耐烦听这种鸡毛蒜皮的琐事儿呢639.第639章正门在哪儿
她说着沉下脸一瞪跟来的一名粗使丫鬟,骂道:“还杵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紧的叫老六他们把马车赶过来!一个个没眼力劲儿的,什么都要我操心,你们都是吃白饭的吗!”
骂的那丫头赶紧去了。
连芳洲心中这才舒畅了些,暗自好笑,面上却露出几许局促,有些不安的绞着手帕向周嬷嬷笑道:“这,这可真叫人过意不去呢!是不是我不该那么说啊……”
周嬷嬷心里冷哼,心道知道过意不去你还多嘴?
嘴里却笑道:“没有的事儿!三少夫人您说的太对了!主仆有别!您是主子,本来就该如此!”
“哦!那我就放心了!”连芳洲如释重负,一脸轻松下来,眼眸明亮的笑道:“原来这京城里的规矩跟我们乡下差不多啊!我这心里可有底了!”
周嬷嬷嘴角抽了抽,勾出一抹冷笑,只做没听见。
她才不会好心去提醒她呢!巴不得她这么认为,再在这上边狠狠的摔几个跟头!
琴姑娘不经意瞟了连芳洲一眼,对她装傻的行为颇为不屑:好好的三少夫人,赋哥哥名正言顺的妻子,何至于要如此?
琴姑娘不由心中暗叹,人比人气死人呀!她没有她那样的身份,这才不得不忍气吞声,受许多的暗气,可这连芳洲,好端端的一个正妻,愣是叫她当成了这样!
真丢赋哥哥的脸!
闹了这么半响,马车总算是来了,连芳洲带着春杏、碧桃,和琴姑娘主仆一辆,周嬷嬷等一辆,李四和王五挨着车夫坐在外头,还有三四个骑着马一旁跟护着的家丁,一行离开通州码头,往京城里驶去。
马车大约行驶了三刻钟,便进了京城。
再走了半个多时辰,终于停下,这该是到了。
尽管已经做了很多次心理准备,连芳洲心中仍是一紧:从今往后,这里就是她的家了啊!
不,不是!李赋同她说过的,李家大房、二房早就已经分了家的,这儿是他二叔二婶的家,因为他在京城待的时间短,所以就一直住在这里,其实这也不是他的家。
如今他娶了妻,她来了,自然会想法子搬出去的。
“三少夫人,到家了!快请下车吧!“
周嬷嬷笑吟吟的上前,打起车帘,请连芳洲主仆几个下车。
几人下了车,四下一望,胡同悠长,铺着大块大块平坦的青石板。
眼前是一处用青砖高高砌起的院墙,一道两扇开的门紧闭着,鸦雀无声,很是冷清。
周嬷嬷正吩咐人上前叫门,连芳洲忽然出声:“慢着!”
周嬷嬷心里“咯噔”一下:这又要闹哪样!
没来由的,她的头皮有点儿发麻,下意识的竟有些怕起连芳洲来。
当然,她自己是完全没意识到的。她怎么可能会怕这么一个土得不能再土的乡下蠢人呢!
“三少夫人,咱们到家了呢!”周嬷嬷笑道:“有什么事儿进去再说吧!”
连芳洲一本正经的细细看了看那门,然后用十分肯定而且正经的语气向周嬷嬷道:“据我看来,这里一定是侧门,不是大门!我们那里王财主家的大门都比这个要大、要好得多呢!不过他家的侧门没有这个好!”
“……”周嬷嬷又有一种憋屈的、无语凝噎的感觉,差点儿没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
缓过神来,周嬷嬷努力的扯出一丝笑容,说道:“是,这里是侧门——”
“我可不能走侧门!”连芳洲不等她说完便连连摇手,睁大眼睛一脸的凛然正经,大呼小叫的道:“很不吉利的!我第一次回自个的家,怎么能走侧门呢!不行不行,绝对不行!大门在哪里?快带我去!”
“……”周嬷嬷目瞪口呆。
什么乱七八糟的吉利不吉利她不懂,可是,二夫人的意思她却懂。
二夫人是要给这位三少夫人一个下马威,让她今后不敢不听话、不敢作对。
如果将三少夫人领到正门去,二夫人那里要如何交代?
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办不好,要她还有什么用?府里那些人怎么看她?
是的,简单。
在见到连芳洲之前,甚至此刻之前,她也觉得这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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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没有想到这个三少夫人根本就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主儿!
说她懂吧,明明傻呆傻呆的,言行也那么粗鲁!说她不懂吧,说出来的话叫人根本没法儿反驳!
她能不能不要说得那么直白、能不能稍微含蓄一点啊!
她这样直白的说话,叫她连个回旋的余地都没有啊!
周嬷嬷的脸色十分难看,连芳洲却是神经大条的根本没有看见,又在一旁大呼小叫的催促:“周嬷嬷!这都到家门口了你还愣着做啥呀?快点带路啊!李赋在不在府中?我好久都没见他了呢!”
周嬷嬷脸颊肌肉狠狠的抽了两下,认命的陪笑道:“三少夫人请上车,老奴这就带您去正门处……”
罢了!天塌下来还有二夫人顶着呢!
这个三少夫人虽然蠢了点、笨了点,较起真来却是顽固得像头驴子,谁也说不动的!
她既然认定了从侧门进不吉利,只怕自己即便说破嘴皮子她也不会从这儿进得。
万一事后再向三少爷告上一状,倒霉的还不是自己……
“哎!好勒!”连芳洲笑眯眯的重新上车,春杏等也跟了上去。
丁香那已经深受打击的心又挨了重重一击,她已经找不出什么词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如果非要说的话,那就是百感交集!
自家姑娘哪一次回来不是走的侧门?什么时候走过正门?这破天荒的一次,却是托了那连芳洲的福……
周嬷嬷眼见她们都上了车,向一名婆子小声吩咐了什么,那婆子点点头,默默的退在一旁。
等马车离开后,立刻彭彭的敲起那扇侧门来,门开之后,便闪身进去,朝二夫人院子飞奔去了。
出了巷子,绕了个弯,不一会儿就来到了正门前。
门楼高大,前方一大片平坦的空地,门口一左一右还各蹲着一尊威风凛凛的石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