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下马威
书名:农女当家:捡个将军来种田 作者:依依兰兮
第740章下马威
连芳洲便握着李赋的手柔声笑道:“叫洛广送我去便行了,哪里就用得着你了!别叫人看了笑话呢!那朱玉莹又不是三头六臂,也不能吃了我,我怕她做什么?再说了,人家既然铁了心要找我麻烦,便是避得过这一次,下一次呢?”
李赋心中没来由愧疚起来,拉着她拥入怀中,轻轻道:“对不起……”
连芳洲眸光一柔,勾了勾唇,含笑道:“我倒觉着有几分刺激呢!偏你又扫我的兴!”
说得李赋也笑了起来,笑道:“罢了,便让洛广送你去吧!记住,但有不对便告辞出来,我只要你人好好的没事就好!”
连芳洲笑着“嗯”了一声答应,便带着春杏、红玉出去了。
洛广赶车,还有三四个李赋的亲兵做小厮打扮骑马跟随着,出了城,不过两刻多钟便到了朱家的那处别院。
遮掩在一片修竹之间,远远可见高大的青砖灰墙,露出院中几处乌溜溜的高檐屋脊,掩映在绿树之间。
院门大开,门口迎客的管事验了请帖,便有人上前领着连芳洲一行人进去。
两名丫鬟领着连芳洲和春杏、红玉往后头设宴的花园中去,洛广等则有小厮领着往别处去歇息。
洛广不禁朝连芳洲瞟了一眼,连芳洲冲他微微点了点头笑了笑。
穿廊度院,绕过一片假山石,再过了一片花圃,便可见前边一座四面通透的台阁坐落在花木扶疏之间,穿红着绿的丫鬟婆子们往来穿梭,阁中或坐或站着好些衣饰华丽的少女,隐隐可听见娇脆的说笑声。
连芳洲眸光闪了闪,看了两眼便收回了目光。
谁知,那两名领路的丫鬟却停下了脚步,一人向连芳洲笑道:“小姐们就在前边,李夫人请直接过去便是!奴婢们还得去门口迎接其他的客人,就不领李夫人过去了!”
说毕不等连芳洲出声,两人抬脚就要走。
连芳洲眸光一紧,身形一闪挡住了那两名丫鬟,笑道:“这就是朱家的待客之道吗?将客人领到半路便不管了?既如此,春杏、红玉,咱们还是回去吧!两位姑娘回头同你们小姐说一声,我突然想起来家中有些急事要处置,就先告辞了!”
说着回头便走。
春杏、红玉自然是响亮的答应一声,便跟上连芳洲的脚步。
两个丫头愣了愣,对视一眼情不自禁露出几许惊慌失措,反应过来时,连芳洲已经往回走了好几步了。
两人吓了一跳,慌忙赶上前拦住连芳洲,先前说话那丫鬟往自己脸上轻轻扇了一下,陪笑道:“李夫人,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奴婢不该怠慢了李夫人,夫人您可千万不能走啊,不然小姐怪罪下来,奴婢吃罪不起!”
连芳洲挑了挑眉,面无表情的不说话。
两名丫头越发焦急起来,对视一眼,竟双双在连芳洲面前跪了下来,求道:“李夫人,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奴婢们吧!”
连芳洲知道她们不过是奉命行事的下人,虽然可恶,却罪不至死,自己方才那一下也吓得她们够呛了,便抬了抬手笑道:“快起来吧!罢了,既然来了,坐坐也无妨!”
两名丫头如逢大赦,磕头谢了恩,哪里再敢有半点刁难之色,老老实实的领着连芳洲主仆过去。
花木阻隔,台阁那边并不能看到这边发生了什么事。
连芳洲主仆到的时候,阁外候着的管事妈妈便领着丫鬟迎了上来,与那两名领路丫鬟交接后,便上前同连芳洲裣衽施礼相见,笑着请连芳洲入内,一边高声笑着通报。
约莫有七八个少女、年轻的少夫人朝这边看来,连芳洲也抬眸扫了一眼。
好几个熟面孔是中秋那日在璃王的画舫上见过的,还有一个最熟的,便是李婉柔了。
李婉柔今日穿了一身粉色蝶恋花襕边的云锦交领褙子,杏色长裙,梳着垂髾,发髻上那镶着龙眼般大小珍珠的赤金八宝钗尤为耀眼,项上又套了一个镶嵌红蓝宝石黄澄澄的璎珞项圈,富贵无比。
连芳洲一眼就看见了她,此时她正陪在朱玉莹身边,满脸是笑,显得与朱玉莹十分亲密的样子。
连芳洲看过去的时候她正好也看了过来,两人的目光相碰,李婉柔不屑的翘了翘嘴角,无声轻哼,便收回了目光。
这个村妇,她竟然也来了!等着看她等下子怎么出丑吧!哼!但愿她能够承受得住!
朱玉莹穿着杏红绣折枝菊花的缂丝斜襟长衫,同系浅色绣撒花菊瓣纹百褶裙,乌油油绾起的秀发上,点翠虫草的簪花衬得多了几分俏丽灵动。
跟在她身边尤为显得亲昵的,除了李婉柔,还有她的两位表姐妹何芙蕖、何芙蓉,以及手帕交通政司长史之女刘嘉禾。
“连姐姐总算来了,我们方才还说到你呢!嘻嘻,快请进来!”朱玉莹俏丽的脸上扬起笑容,一双杏眼水亮亮的,笑着迎了上来。
因为连芳洲的出身,众人的目光亦难免多落了几分在她身上,也都笑着上前招呼。
连芳洲显得有些腼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才道:“我还担心来得迟了叫你们笑话呢!”
说着与众人见过,又向李婉柔笑道:“婉柔妹妹好!”
李婉柔皮笑肉不笑的冲她点点头,叫了声“三嫂!”便又扭头奉承朱玉莹去了。
一时又有别的客人来了,朱玉莹便笑道:“连姐姐请自便,我去迎一迎旁人去了!章姐姐,劳烦你帮我照看照看连姐姐哦!”
朱玉莹一边向连芳洲道,又顺便向旁边一位与连芳洲年纪相仿、穿着玫红绉纱衫裙的少妇笑着托付。
那年轻少妇含糊哼了一声,却是眼角也不斜连芳洲一下,扬了扬下巴傲然道:“我也是客人,怕是照看不了人!”
说毕径自同旁人说话走到另一边去坐下。
众人瞧在眼里,那目光有幸灾乐祸的,有等着看戏的,也有戏谑的、同情的,种种不一而741.第741章化解
也有那天生管不住自己嘴巴的,便上前好心的向连芳洲说了那玫红绉纱衫裙少妇的身份:“那是文昌侯世子夫人,娘家也是侯府,乃是广宁候的嫡女,最是高傲瞧不起人的,也不是头一遭目下无尘了,李夫人不必在意!”
这特特的来告诉她,挑拨一番,倒叫她不要在意了!
连芳洲心里生出两分不屑,不过,她自然是不在意的,便冲那“好心”传话的笑了笑,老老实实的笑道:“原来是这样啊!那样的出身,怪不得性子高傲呢!”
听这语气,非但是真的不在意,并且还带着由衷的羡慕似的!
得,原来是这么一个面团子似的软和性子,乡下来的就是不一样,李将军也是,怎的会看上这样的女子?难道真如坊间流传的那样,是这女子挟恩强求吗……
众人情知是瞧不到什么好戏了,心中微微失望的同时便各自散去。
那挑话的女子也感到好生没趣,暗暗撇了撇嘴,转身离开。
“这位小姐不知怎么称呼呀?”连芳洲却是笑着唤住了她,跟上了两步。
此女既然爱嚼舌头,定是个话多的,说不定倒可从她嘴里知晓不少事情。
那女子见连芳洲主动搭话,虽然心中也是不屑她的,却又小小的生出一股自豪感,自觉在连芳洲面前是尊贵优越的,便停下脚步笑着报了家门,同连芳洲说到一块去了。
不一会儿,宾客来齐,朱玉莹和她那两位帮衬着招呼客人的表姐妹便招呼众人落座,寒暄片刻,便一同往阁外赏菊去了。
为了这次赏菊宴,朱玉莹倒是下了血本,也不知从哪里倒腾来这许多名品珍贵的菊花,什么“绿萼”、“洒金”、“一捧雪”等等,连芳洲虽然不尽识,听着众女的惊叹羡慕称赞也能听出几分。
不单单是花,便是那一个个栽种菊花的花盆,也皆出自名家名手,有钱也买不到的好东西。
面对众人的称赞,朱玉莹颇为自得的笑着,忽然扭头小声向李婉柔笑道:“可会作诗?”
李婉柔除了长相出众,诗情也有几分,接到朱玉莹帖子那日知晓要赏菊,心里早就默默的准备了几首自认为出众的菊花诗,安心要今日大展奇才,叫众人都记住她。
听到朱玉莹这么问正中下怀,不禁大喜过望,忙点点头笑道:“小女子不才,倒能勉强做几首的。”
“做几首?做几首什么呢?”何芙蓉听见两人说话,便含笑问道。
她的声音颇大,一下子吸引了众多的目光。
朱玉莹便含笑鼓励般的看向李婉柔。
李婉柔会意,便笑道:“我正同朱姐姐商量着做诗呢,今日见了这么好的菊花,不做几首菊花诗岂不是辜负了好花?”
众人一怔,面色均有些古怪起来,好些人下意识的朝连芳洲看去。
朱玉莹咯咯笑着摇手,说道:“作诗?还是算了吧!如今这京城里哪里还有好人家的姑娘聚会的时候敢提作诗呀!”
“就是,原本好不风雅的事情,经过了某些人的嘴就变得不堪了,真是,唉!糟蹋好东西!”
李婉柔平素出门的少,也没有几个相交好的姑娘,原因无他,身份高的她高攀不上,身份相当的,她瞧不起人家!
因此,她自然不知晓这其中的内情。
听了这些话,顿时有些发怔。
“婉柔你竟不知道吗!”何芙蓉唯恐天下不乱,便简单的将连芳洲那日在画舫说的话重复了一遍,又道:“你说这话可公平不公平?女儿家闺阁游戏罢了,却叫人说得如此不堪!”
“哪有这个道理!”李婉柔听见这话是连芳洲说的,心中便下意识的生出几分反感反弹,再加上她可是兴头头的想要通过做两首绝妙好诗打响名头,越发对这话生出嫌恶来。
便哼了一声,瞪着连芳洲毫不客气道:“三嫂,可不是我这个当妹妹的说你!你这话也说得太刻薄了些!分明就是强词夺理!若真像你这么说,那古往今来那些个出了名的诗人名家,一个个都是沽名钓誉之辈了?三嫂你又算个什么,念过几本书、有些什么见识,竟敢说起前辈大师们的不是了!姐妹们聚会作诗作画,一者陶冶情操,二者联络感情,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怎的到了三嫂的口中,却变成了那样!三嫂,你自己不会做就直接说不会做便得了,何必说得这样难听!你当人人都像你,只懂得下田种地吗!”
李婉柔不等说完,便响起了一阵嗤笑声,众人无不幸灾乐祸等着看好戏。
尤其是朱玉莹、何家姐妹等,眼中笑意更浓。
连芳洲暗暗苦笑,这朱玉莹倒真是个刻薄的,看来她是对李婉柔这把剑相当满意的了!
李婉柔这话,自己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不答,那便是心虚自打嘴;同她辩驳了,自己是她的嫂子,自家人对自家人,同样会叫人看了笑话去!
连芳洲想了想,故作诧异的挑了挑眉,满是疑惑不解的道:“不堪?什么不堪啊?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呢!哦!我想起来了!”
连芳洲一拍脑袋故作恍然大悟,笑道:“原来是为了上次画舫的事儿啊!我说的没有错啊,作诗扬名,有个好名声,便有更多的机会嫁得佳婿,这难道——是不堪的事情吗?呵呵,难道你们不想嫁个好夫婿?”
众女子一怔,下意识的别开目光不敢对上连芳洲的,好些面皮薄的脸上都起了红晕。
谁也没有料到原本是尴尬羞窘的话到了连芳洲嘴里居然说得如此的坦然正大光明!
到底是乡下女子,脸皮厚极!
不过,按照她的本意,她那番话似乎也没有错……
毕竟,谁不想觅得个如意郎君呢?这是所有闺中女儿的最大心愿,却也是出于矜持最不可对人言的心事。
众人便想,所以,连芳洲那日在画舫说了那番话许是在她说来是实打实的大实话,只不过她们听了自会羞臊,听成了不堪的意思。
果然,连芳洲大为不解的又继续道:“在我们乡下,哪家姑娘不盼着找个好夫婿,难道京城里这竟然是不堪的事吗?唉,我可真是弄不懂!作个诗还有这许多顾忌,唉,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想作诗尽管做便是了,我倒想祝你们作的越好嫁得越好呢,只怕你们听了又要说不堪了742.第742章教训李婉柔
众人听了这后一句噎得一口气差点儿转不过来。
朱玉莹等亦万万料不到连芳洲竟会如此化解李婉柔的发难质问。听她说来,倒是自己这些人误会了画舫她那番话的本意了!心中更是气得抓狂,暗骂连芳洲不要脸!
便是李婉柔,也呆了呆在那里,有点不知所措。
她心里此刻在想:这诗到底还要不要做啊
不知谁忽然轻笑道:“李夫人倒不愧不是京城中人,这般话我们是断断说不来的!不知李将军也是李夫人主动去追求的吗?”
众人忍不住“嗤”的轻笑,却一个个饶有兴趣的倾耳听着。
朱玉莹脸色顿黑,咬了咬唇。
连芳洲无事人一样笑笑,道:“你们就这么想知道吗?说两句也无妨的!你们可猜错了,是我家夫君主动求娶的,不是我找他!”
“胡说!”朱玉莹怒气上涌,想也没想便叫道:“李将军是什么人,怎么会看上你!”
众人皆知朱玉莹昔年心思的,听了这话顿生万般兴趣来,不由得暗暗注意,饶有兴致的打量她和连芳洲。
何家姐妹和刘嘉禾暗叫糟糕:玉莹会被人笑话的!
却赢得连芳洲甚是认真的道:“我没有胡说啊,这种事情有什么值得胡说的?真是!你要是不信,你去问我家夫君去!”
众人不觉暗暗好笑,有的更是“嗤”的轻笑出声。
连芳洲不着痕迹瞟了朱玉莹一眼,心中冷笑:你自己不要脸的撞上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朱玉莹听了这话更是恼得面皮紫涨,去问李将军?以为她不想吗?她多想问一句李将军为何不等她、为何要这般对她!可是,她有问的机会吗?
刘嘉禾悄悄碰了碰怔怔的李婉柔,使了个眼色。
李婉柔猛然回身,便哼了声不满的冲连芳洲道:“三嫂,你这话可就过分了!谁能这么问三哥去?分明你故意这么说胳应人呢!”
连芳洲心里暗恨,真恨不得撕烂了李婉柔这张嘴!
她仿佛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般看了李婉柔一眼,颇为无奈的笑道:“你啊,这心直口快的毛病何时收敛收敛!”
却是根本不答她的话。
何家姐妹生怕朱玉莹控制不住万一再说出点什么不该说的话失了颜面,便忙笑着糊弄过去,引着众人赏花游园。
众女既然受邀而来,与朱玉莹关系都还不错的,至少自家父兄与朱家也不是对头,自然也不会巴着看朱玉莹出丑。便都说笑着将此事带过去了,在园中闲闲随意赏花说话儿。
李婉柔还想往朱玉莹身边靠,可朱玉莹此刻心情极其不好,又见她那么没用对付不了连芳洲,心里少不得有些恼她,哪里还有心情理会她?
何家姐妹和刘嘉禾更是毫不客气的将她排斥在外。
李婉柔顿时惶然,不敢再靠上去,别的姑娘那里又插不进去,只好呆呆的站在一丛花木旁边假装赏花出神。
连芳洲趁人不备,猛地将李婉柔拉到了花木遮掩的僻静处。
李婉柔瞪着她突然想起都是因为她才惹得朱玉莹不待见自己。一时火从心起就要开骂。
可惜还不等她骂出声,只听的“啪”的一声脆响脸上挨了连芳洲不轻不重一巴掌。
想要惊呼,嘴巴在那一刹那却又被连芳洲给抬手捂住。
李婉柔一扭头避开她的手,捂着脸恨恨道:“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连芳洲冷笑道:“李婉柔,你给我弄清楚,且不论你对我那莫名其妙的恨意打哪儿来的,我也根本不在乎!但你要弄清楚,在外头人眼里,我是你的嫂子,你是我的小姑子,咱们是一家人!一个对自家嫂子当众不敬、以下犯上的小姑子,你觉得在外人眼中是有教养的表现吗?你觉得这要是传了开去,你能找得到好亲事?还想攀什么高门大户呢,别做梦了!”
连芳洲这一番话下来,原本怒气冲冲的李婉柔立时变色,如同兜头浇了一盆凉水,浑身冰凉透了!
连芳洲又冷冷一笑:“人家拿你当刀子使,挑唆着你来找我的麻烦,你还真以为人家当你是朋友姐妹呢,愚蠢!你要是不怕丢人,就尽管作死吧!”
说毕,连芳洲看也不看李婉柔一眼,转身就走了。
李婉柔呆呆愣愣的站在那里,脑子里乱成一片。
明明是秋高气爽、阳光灿烂的天气,可是她却觉得满天阴霾,心头灌了铅的沉重。
连芳洲若无其事仍旧回了众人中间,好半响,才瞥见李婉柔低着头慢慢的走了过来。
神情虽说不至于丧魂落魄般难看,却多了几丝颓败和苍白,不复先前的张扬抖擞。
连芳洲便知自己那番话起了作用,遂放下了心。
可谁知,她放心还是放得太早了些。
众女忽然喧哗起来,亦有人惊呼出声,自然而然把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闹了一阵方知,原来是武功侯府的嫡小姐赵萱华所戴的翡翠镯子不见了!
据说赵小姐只不过褪下镯子洗了个手,结果回头再找的时候便找不着了!
“若是别的寻常之物也就罢了,可这镯子乃宫里头慧妃娘娘所赐之物,是万万丢不得的!”赵萱华秀眉蹙起暗暗焦急,跟着她来的两个丫头满脸惊慌,吓得已经快要哭出来了。
宴会上发生这等事,朱玉莹身为主人自然十分恼火,忙安慰赵萱华道:“赵姐姐不要着急,既是在我这儿丢的东西,我必定设法帮姐姐找回来!这儿伺候的奴婢都是精挑细选的家生子儿,断断没有那人品不端、眼皮子浅的,姐姐再想想,是不是放在哪儿了?”
赵萱华瞟了一眼一旁的茶几,苦笑着摇摇头道:“不会在别处,我记得清清楚楚,就是放在那儿!”
何芙蕖眼睛一闪,忽然道:“恕我斗胆说一句,会不会是哪位跟来的丫鬟拿了?”
不等众人炸毛,她已经赶紧又接着道:“那真正的高门大户家教甚严,小姐身边自然不会有这等人,就不知道那些什么犄角旮旯地方来的人,眼皮子浅,见了好东西一时起了贪心也是有的!”
何芙蕖说着,目光若有似无的在连芳洲主仆三个身上流743.第743章搜身
众人一怔之下,看向她们主仆三个的目光禁不住也带了些许的疑惑,有的甚至是恍然大悟、深以为然。
春杏、红玉恍然间也明白过来了何芙蕖的话,脸上顿时涨得通红,惊慌的看向连芳洲,急着就要解释。
被连芳洲一记眼神盯过来,生生的又闭了嘴。
朱玉莹却是大声叫了声“对!”,随即对着连芳洲道:“李夫人,得罪了,我要叫人搜一搜你这两个丫头的身!”
“奴婢冤枉!奴婢没有拿!”春杏、红玉惊道。
连芳洲先是看向赵萱华,赵萱华瞟了她一眼,却是抿着唇没有吭声,显然也是默认的了。
李婉柔则心中大快,不由也打起精神注意看了起来,心道这可不****的事儿,总连累不到我身上了吧?分明是你自己的人手脚不干净!
看来这些人,一个个的都把自己当成贼了!连芳洲心中冷笑。
朱玉莹心中快意,便道:“李夫人,我这可就叫人搜了!”
“倘若搜不出来呢?”连芳洲笑道:“是不是连我身上也要搜?”
朱玉莹便道:“这可是李夫人你自己说的!难得李夫人如此大度主动,我自然成全李夫人!”
“好啊!”连芳洲懒洋洋的到:“搜就搜呗,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过,只搜我们主仆三个,是不是有点太不合理了?在场的所有人都有嫌疑包括朱六小姐你在内,我这话说的可过分?”
“你休要信口开河!”刘嘉禾冷冷道:“在场的姐妹们,谁家里没有几件好东西?哪里就何至于如此眼皮子浅了!”
众女顿时不满起来,小声嘀咕着,看着连芳洲眼神很有些不善。
连芳洲盯着刘嘉禾淡淡道:“这么说,你是认定东西是我们主仆拿的?”
这话如何能说?尽管刘嘉禾心里头一清二楚,东西是朱玉莹命人悄悄放在了红玉的身上,倘若要搜,是肯定一搜一个准的。
“连姐姐何必咄咄逼人,搜了不就知道了!”朱玉莹笑道。
“那可不行!”连芳洲冷笑道:“我也没说不让搜,可也不能光搜我!你是主人家,总得先表个态、带个头吧?还有同你交好的,是不是也该表个态支持支持你?平白无故就认定我们主仆是贼,一上来就要搜我们,你还是别做梦了!”
朱玉莹怒道:“说来说去,你就是做贼心虚!”
奴婢们也就罢了,让人搜她的身、搜与她交好的姐妹的身,这怎么可能!千金小姐、大家闺秀的身份何等娇贵,众目睽睽之下叫人搜了身,即便是清白的,那也是一种侮辱!
所以,她更是非要搜连芳洲不可!
更何况,东西在哪儿她是知道的,还盼着等下看连芳洲那错愕的反应和尴尬的脸色呢!
她要看到她声名败坏!
“哈!”连芳洲冷笑起来,道:“做贼心虚?好个做贼心虚!你既不虚,不如先搜你如何?”
连芳洲料定她绝对不肯的,便如此道。
朱玉莹好不容易辛辛苦苦设计了这一回,岂能轻易放过?扬声喝道:“来人!”
便盯着连芳洲冷冷道:“对不住了李夫人,今儿是非搜不可了!倘若搜不出东西,我自然向李夫人赔罪!倘若搜了出来,我倒要看看李夫人还有何话说!”
何芙蓉亦道:“服不服、公不公平的话李夫人也别再说了,相信所有人都与我们一样的想法,在场嫌疑最大的就是李夫人你们了!先搜过你们,倘若没有,自然再设法寻找!倘若有,大家就省事儿了,也省得赵姐姐着急!”
赵萱华根本不在乎搜不搜连芳洲主仆,她只想赶紧找回自己的镯子。
朱玉莹对于何芙蓉的话十分满意,得意的道:“不错!表姐这话可说到我心坎上去了!杨嬷嬷、桂嬷嬷,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带人上前搜!”
众女顿时有些怔忪,有的不安的扭头与旁边人小声说着话。李夫人出身再怎么低,到底是李将军的妻子,要是万一——
只怕大家都脱不了干系……
有的人不由有些恼恨起赵萱华来了,她怎的一句话也不说!难道真的想搜李夫人的身吗?
真是颇有乔氏的风范啊!
连芳洲讽刺一笑,将春杏、红玉护在身后,瞪着逼近上前的杨嬷嬷等婆子丫鬟冷笑道:“朱家出了个王妃,果然是权势滔天、为所欲为,了不起呀!本夫人堂堂朝廷封赐的正二品诰命夫人,朱家说当贼就当贼,说搜身就搜身,啧啧,朱家当真比王法还要厉害!等我今儿回了家,倒要问问我的夫君,这是个什么道理!”
“你胡说什么!”朱玉莹饶是恨极了连芳洲,巴不得她倒霉,听了这话也不由变色。
权势滔天、为所欲为、比王法还要厉害,这样的话哪是朱家能当得起的?
杨嬷嬷、桂嬷嬷等皆是老成嬷嬷,心里其实并不赞同六小姐的做法,只是拗不过她,只得听从。
她们只盼着连芳洲是个乡下来的土包子,什么都不懂,顶多性子固执一点,搜了也就搜了,顶多她生一场气。
可没想到她却是这么一顶大帽子扣下来!
无凭无据搜二品诰命夫人的身,这就不单单是她个人的事了,而是关乎到朝廷的体面。
要是她较起真来,别说六小姐必定也要受罚,自己两个老婆子这条命也别想要了!
两人脸色微变,忙使眼色止住众人,看向朱玉莹。
朱玉莹气得肺都要炸了!这刁妇好刁的嘴!
她怒而一指春杏、红玉,冷笑道:“她们两个总不是什么诰命夫人了吧?搜她们李夫人还有什么话说吗?”
“当然有话说!”连芳洲毫不客气道:“朱六小姐,你干嘛非要同我过不去?我到底哪里招惹你了?赵小姐的镯子在你这儿不见了,你找便找,干嘛借题发挥非要刁难我?我很怀疑,是不是你故意叫人藏起了赵小姐的镯子借口来贬低我、找我的麻烦呢!我夫君可不是好惹的!”
“你!你!”朱玉莹气得胸口起伏不止,涨红着脸跺脚颤声道:“胡说八道!胡说八道744.第744章刺激
对连芳洲那最后一句话她尤为在意,那话仿佛一把尖刀刺入她的心脏深深刺激着她,朱玉莹气息不定的怒声道:“除了李将军,你还有什么值得夸耀的!来来去去,你也只会说这个罢了!李将军真是倒霉,怎的娶了你这样对他非但毫无助力、还要拖后腿的妻室!你哪一点配得上她!”
何芙蓉姐妹面上一惊,慌忙扯了扯朱玉莹的袖子低声劝慰提点。
有些话私下里能说,并且人人心知肚明,但却不能捅破了说。
朱玉莹亦意识到自己失言,脸色微白。
连芳洲却已经笑道:“我配不配得上他这个跟你有关系吗?我家夫君是顶天立地的好男儿大丈夫,他有本事为妻儿遮起一片天提供庇护,而不是需要依靠妻室娘家之辈!朱六小姐,你这话未免太小瞧我夫君了呢!你倒是很替她不平啊,我很好奇,他都没说什么,你干嘛要不平啊!”
朱玉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眼泪水在眼眶中汪汪的打着转,就是努力的睁大着眼睛死活不让落下来,那神情,说是哀婉也不过分。
众女目光闪烁,面上也有些古怪,谁也不敢看她,纷纷或低头或侧目或走神的降低存在感。
连芳洲暗自翻了个白眼,倒会装可怜,好像自己怎么欺负了她似的!谁叫她觊觎自己的男人、三番几次同自己为难了。
这一遭遭的,哪一次都是巴不得自己名声坏掉、落为众人的笑柄,这样就能让李赋休了自己而娶她吗?
天真!
“我的镯子,究竟还找不找的到啊……”赵萱华担忧的叹了口气。
那一只翡翠镯子通透澄澈如一汪碧水,不但是宫中所赐,更是赵萱华所心爱贵重之物,岂能不心疼?
何芙蓉便瞟了连芳洲一眼,淡淡说道:“李夫人,你看看这件事该如何是好呢?既然李夫人不肯配合,不如李夫人出个好主意?”
连芳洲还没出声答话,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个婆子,竟是上前不由分说去拉扯翻检连芳洲的衣裳,笑道:“表小姐说哪里话,李夫人这不是很配合嘛,老奴都检查过了——”
婆子得意洋洋的声音变成了一声吃痛的惨叫。
众人回过神来,只见连芳洲一脚将那婆子踹翻在地,提起裙子上前又在她身上狠狠踹了两脚。
连芳洲冷笑道:“这就是朱家的待客之道!一个老奴才也敢上来说这等话!”
朱玉莹恍若未闻,不知道呆呆的在想些什么。
众女惊呼声中,也有上来劝连芳洲的,也有小声说那婆子过分的。
何家姐妹也忙上前喝斥那婆子,向连芳洲陪笑道:“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愚蠢不堪的蠢妇,李夫人您何必同这种人计较!”
说着又喝命人将这婆子拖下去打五十大板。
五十大板下去,活得成活不成都两说。
连芳洲却冷笑道:“打板子就不必了,弄出人命我也不忍的!让这婆子上我家大门口跪着去,跪上两天两夜我也就饶了她了!”
何家姐妹一愣,没想到连芳洲会这么说。
何芙蓉更觉扫兴。
今日她们存心是要将连芳洲主仆名声败坏的,那婆子冷不丁上前搜检连芳洲正是得了她的暗示。
她本以为,连芳洲动怒发作,她那春杏、红玉两个丫头定会上前帮手,到时候她再带人上前劝解,趁着乱便可叫人伺机将藏在红玉身上的镯子给碰掉出来。
到时候众目睽睽之下,她便是想抵赖也不行!
谁知道连芳洲的动作太快,那婆子也该死的太不禁打,还没有来得及制造动乱,那婆子就已经叫连芳洲给打得瘫软在地起不来了!
这叫她如何甘心!
“怎么?你们不乐意?”连芳洲讥诮的挑了挑眉道:“何小姐好大的气魄,五十板子呢,打在一个老婆子身上,怕是能直接要了她的命吧?倘若说五十板子死不了一个婆子,我是再不信的,除非那行刑打人的作假哦!”
要么作假欺骗她这个二品诰命夫人,要么心底狠辣草芥人命,要么,依了连芳洲!
该如何选,似乎何芙蓉根本没得选!
何芙蓉脸色更白了白,咬了咬唇做声不得,看向朱六小姐,碰了碰她小声道:“表妹,你看……”
朱玉莹被连芳洲那番话气得肝疼,才刚刚缓过神来。
她慢慢收回那有些涣散的眼神,冷哼道:“不过一个婆子!李夫人定要小题大做,把人带走便是!”
连芳洲满意的勾唇一笑,淡淡道:“那就这么说定了!”
正说着,忽然管事来报,说是李将军来了,要接李夫人回去,说是府中有要紧事。
众人目光又是一变,下意识瞟了朱玉莹一眼,不敢露出什么痕迹来。
朱玉莹却是又气又苦,心中翻腾着一股一股的苦水。
一个声音在心底疯狂的叫嚣: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待她这样好!为什么要待她这样好!我对你的付出你便半分也看不见吗!你怎能看不见……
连芳洲瞟了一眼朱玉莹那惨白得近乎狰狞的五官,心中暗暗鄙视:还什么名门闺秀呢,尽盯着别人家的男人!
“既如此我便告辞了!众位请便!”连芳洲淡淡一笑,带着春杏、红玉施施然走了。
李赋来接她,谁还敢拦她?
李赋说什么家中有急事要来接人,这理由很光明正大,却也很烂!
分明就是一个借口,众人自然是不信的。
再想到朱玉莹曾经的心思——只怕如今那心思还在呢,以及对连芳洲的敌意,便不难猜到他为何会这么做了。
众人心中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那已经成亲的想想李赋再想想自家丈夫,不觉失落,那不曾成亲的,则是羡慕居多:李将军一个武将,倒是比那些个风流才子更会疼人呢,早知如此——
连芳洲心中却是有几分纳闷。
来到门口,便看见李赋背着手在那里漫不经心的踱来踱去。
听到响动一抬头看见连芳洲主仆出来了,李赋神情便柔和了下来,唇角轻扬绽出一抹浅笑,抬步上前,旁若无人的握住连芳洲的手,微笑道:“来了,咱们走吧!”
连芳洲笑着点点头“嗯”了一声,任由他牵着自745.第745章接人
李赋便同那管家点头告辞,那管家忙上前恭送,看他们主仆一行上了两辆车离开了。
管家不由得暗暗叹了口气,心中微沉。
李将军待他这位夫人显而易见是真心爱重,自家六小姐的心思只怕到头来终究要落空啊!
也难怪,这位李夫人虽说出身乡下,可这通身做派,举手投足流露出来的气质,并不比长居京中各家贵女们差,又那等容貌,李将军又怎会不爱重?
上了马车,李赋便将娘子一揽抱坐在怀中,沉声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们是不是欺负你?”
连芳洲一愣,笑道:“我还正想要问你呢!怎的这么巧,偏这个时候你就来了!还有刚才这话问的,”
连芳洲俏丽的小脸上满是疑惑,眨了眨眼睛道:“倒像你看见了似的!”
李赋不禁一笑,凑过去在她脸颊上吻了吻,笑叹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你真的看见了!你怎会看见!”连芳洲吃了一惊忍不住瞪大眼睛。
李赋便道:“我不放心你,所以一路跟了来!从后园翻墙进去,找了个地方藏了起来。只可惜离得有点远,只能看见,什么也听不到!”
“……”连芳洲已经找不出什么来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了!
他还想听到什么!
听着他那理直气壮、理所当然的语气,连芳洲顿觉哭笑不得,苦笑道:“阿简,你真是好大的胆子,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这要是被人发现了,你岂不是——”
堂堂大将军,偷窥年轻女眷们花园聚会,要是万一被家丁护院发现逮个正着,这朝堂之上他就别想立足了!
“放心!”李赋握了握她的手,对她惊讶惊诧的表情似乎很满意,不仅满意,还很有几分得意。
他扬眉笑道:“我很小心的,没有人会发现我!”
见连芳洲还瞪着他,他略略怔了怔,连忙表白道:“我没有看别人,我只看你!担心你还来不及,哪有别的心思!”
连芳洲不禁“扑哧”笑了出来,轻轻在他脸上拧了一下好笑道:“你急着表白什么,我哪里是那样不分青红皂白乱喝醋的人啦?你可真是——,下回可不许做这种事了!”
李赋听她没有怪自己,心中便松了下来,抱着她不由得占了些手头上的便宜,道:“我见忽然乱了起来,便寻了个借口叫你出来。究竟发生了何事?”
倘若他没有看见,连芳洲是不打算跟他说的。
她能应对的事情,没有必要总要他来担心,可他既然见了,她若不说,难免他心里总存着疑。
便冷笑了笑,道:“今儿还是热闹呢!阿简,除了我,你可看见什么别的熟人了?”
“熟人?”李赋俊朗的浓眉挑了挑,道:“我同那些人不熟,倒不曾注意有什么熟人!”
说毕看着连芳洲等着她说。
她既然特特的提起来,自然不是平白无故的。
连芳洲便冷笑道:“李婉柔,咱们那位堂妹也在呢!”
李赋的脸黑了下来,冷声道:“她?”
不用问,他也能想到,李婉柔必定又做了什么不该的事情了。
等听得连芳洲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李赋气得够呛。
一拳砸在坐垫上,怒道:“我就知道朱家下这帖子请你没安着好心,只是没想到她们竟然如此过分!”
他说着断然道:“这口气不能白白咽了,明天我上朱家去一趟!不,等下我就去!”
“不着急,”连芳洲狡黠一笑,道:“阿简,我知道你心疼我,可你也看见了,她们不是也没占着便宜吗?你今日这般来接我,朱家倘若是个有眼色的,就该知道我在你心中的地位,我想,朱家长辈不会再由着朱玉莹性子胡闹的!”
“那也不行,”李赋沉声道:“你随我进京之后,已经受了不少的委屈了,想想咱们在村里,日子才刚刚过的舒心,原本以为从此高枕无忧只剩悠闲度日,谁知——,好不容易二叔二婶那边有了个老实的样,没想到又出了个李婉柔这样的蠢人!还有那朱家,嗤!凭什么她们就敢一口咬定你是贼?就她们那点家底,我还瞧不上呢!我家娘子赚钱的手段,又怎是她们比得上的!”
连芳洲心中一软,便笑道:“所以啊,那些话我只觉得可笑!倘若不是那死婆子动起手来,我还想着这事儿当一场笑话过去也就罢了!可那婆子既然动了手,哼,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他们朱家先不要脸,便不要怨别人不给脸!”
李赋一怔,以他对自家娘子的了解来看,便知她定是有什么好主意了,心情不觉也好了些,笑道:“你打算怎么做?”
连芳洲“嘿嘿”勾了勾唇角,凑近他耳畔叽咕了一阵,听得李赋眼眸徒然睁大,呆愣了半响,方笑出声来,笑道:“罢了!难得你竟想出了这么个好主意!既如此我心里也消了些气,朱家那边,暂且就不找他们的麻烦了,可二叔二婶那里——”
李赋的眸光骤然一沉。
连芳洲巴不得李婉柔倒霉,今日李婉柔的咄咄逼人和当众给她难堪令她尤为尴尬闹心,倘若不是自己沉住气装傻应付过去,那就真是好看了!
小姑子当众刁难自家嫂子,京城中这样的新闻只怕鲜少!
回了府中稍作歇息,李赋便出门往那边府上去了。
连芳洲便唤来钱管家,吩咐他将那带回来的婆子等下带到大门口跪着去,又如此如此交代了他一番,命他寻个伶俐的小厮去做这件事。
钱管家听得脸上变色,想要劝一劝连芳洲,转念一想,这位夫人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况且按照夫人所言,着实是那朱家人太过分,也怨不得夫人恼怒。
便恭声应是,自出去了。
李赋登门,二老爷二夫人原本还又惊又喜,不想却听他面色沉沉的说了那么一番话。
两人的神色当即就变了。
二老爷目光凌厉盯向二夫人,冷声道:“果真如此?你是怎么教女儿的746.第746章警告
自家事自家知,哪个家门家户不是这样?哪怕相互之间恨得要死斗得要死,明面上尤其是在外人面前却是不得不表现亲热亲近的。
自己这个女儿,着实是愚蠢不堪!
平白叫人看了笑话不说,难道她就不知道这会影响她的名声吗?她可还没说亲啊!
不光是她,整个家风都会受到影响,将来她那些侄儿侄女怎么办?两个嫂子岂不是恨死她!
二夫人也没想到女儿会这么糊涂,却是白着脸不肯承认道:“婉柔还没有回来,是真是假还不一定呢!”
李赋不假思索笃定的道:“芳洲她从来不会撒谎。是与不是等她回来二婶二叔好好问问便知!言尽于此,二叔二婶好自为之吧!”
说毕毫不停留的便走了。
二老爷原本听到李赋来了,心里还盘算着这是个大好的机会可以劝说劝说他另娶一房妻的事儿,谁知道听了李婉柔的事情,又见李赋满是怒气,一个字别的也说不出来。
两口子心情复杂的好容易等回了李婉柔,逼问之下,果然如同李赋所言,李赋甚至没有一丁点的夸大其词。
二老爷又惊又怒,一巴掌打到了李婉柔的脸上,气急败坏道:“你这愚蠢的东西,我怎么会养下你这么个女儿!真是丢我李家的脸!”
朱玉莹见她指望不上后便冷落了她,她在那园子里本就郁闷了半天,心情低落的回到家里,谁知迎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打骂,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二老爷见她这样越发恼怒,铁青着脸冷冷道:“哭哭就知道哭!你看看你这样子,像什么话!女儿交给你,你就是这么教导的!”
二夫人既气且急又心疼,恼道:“我怎知朱家那六小姐如此居心叵测,竟然拿咱们女儿当刀子使,真是太可恶了!婉柔性子单纯,哪里提防得了!”
说着二夫人又抱怨起连芳洲来:“侄媳妇也是个不省心的,倘若她没有这么多叫人诟病的地方,何至于生出这么多风波!”
二老爷不屑嗤笑:“你倒还有闲心怪人家!你的女儿比起人家的手段心计来可差得远了!不是口口声声总说人家村妇、愚蠢吗?我看真正愚蠢的是你!你别忘了你自己也是从乡下来的,怪不得教出这样不知好歹的女儿!”
“你——”二夫人气得够呛,待要说什么,又无话可说。
二老爷却懒得再理会她,拂袖而去。
二夫人怔怔半响,咬了咬牙压下心中的怒意,好言安抚着李婉柔,却不免数落一回朱玉莹,又骂一回连芳洲。
听到女儿被连芳洲打了一巴掌,顿时又惊又怒又心疼,一股子冲动劲儿上来,立时就要拉着女儿去找连芳洲讨要说法。
谁知李婉柔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儿,今日连芳洲那凌厉的气势和作风把她吓得不轻,听见母亲说要拉自己去找她算账,心里一慌,竟是下意识的夺手不肯。
二夫人呆了呆,忽然想到方才自己丈夫说的话,再想想自打连芳洲来了之后,自己何尝在她那里占到过一丝半点的上风?
一时不觉心灰意冷,颓然坐下。
长长叹了口气,再也不提什么找谁算账的话了。
李赋离开这边回府,远远便看见自家府门前围了一大圈人指指点点,他嘴角抽了抽,想了想,便调转马头,从另一处角门进去。
府门前的热闹,他已自自家娘子口中得知了,不看也能想象得到是怎样一副情形。
那朱府的婆子仗着朱家的势,平日里便是出个门或者逛个亲戚都是神气活现的,哪里经过如今的阵势?
面对着围观的人指指点点,头低的恨不得缩进胸口中去,脸色灰败一动也不敢动。
饶是一动不动,那站在一旁的李府的小厮向众人解说的话,却是字字句句都传入耳中。
这小厮倒是个口齿伶俐的,说起来头头是道,绘声绘色,极其热情的为众围观者答疑解惑,回答着关于这婆子是何人?为何跪在此?等等问题。
听得那婆子越发羞愧紧张些。
连芳洲特特差遣人出去打听了消息,听得禀报,颇觉满意,嘲讽一笑:就是不知道朱家满意不满意了!
第二天,朱家才得到消息。
朱老爷气得头晕目眩脚步踉跄,他已经许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朱夫人也又惊又怒,怒道:“李家欺人太甚!管家呢?叫他即刻上李家说理去,把那丢人的婆子给我弄回来!”
“还不是你养的好女儿!”朱老爷心中固然也恼连芳洲这一招出的促狭,但却抓不住她半点儿错处。
一来那婆子当众侮辱朝廷命妇,有错在先;二来人是女儿点头同意人家带走的、便是惩罚的方式也是女儿点了头同意的,能怨得了谁?
那李夫人虽说利用了女儿无知,可女儿那话却是当众说的,做不得假!
要怪只怪自家倒霉!
朱老爷越想越觉头疼,那婆子这么一跪,那小厮这么一解说,朱家的脸面真要丢尽了!
只怕这会儿在京中权贵间都已经传遍了!
朱夫人委屈,“咱们女儿哪里有这许多花花肠子?要我说就是那个李夫人诡计多端故意败坏我们朱家的名声!老爷,你可得想想法子,那婆子再这么跪下去,那不成的!”
“还等你说?”朱老爷狠狠心,道:“如今也没有别的法子可想,少不得叫老大和管家亲自去一趟李府寻李将军说说好话,陪个不是,先把人弄回来再说!”
见自家夫人犹自愤愤的神情,朱老爷只觉得一阵无力,随即又颓然:也不能单怪夫人一个,女儿也不是她一个惯坏的,唉!她在别的事情上精明,唯独一涉及到女儿——
“夫人,”朱老爷有些意兴阑珊的叹道:“等这场风波平息了去,你着紧相看相看,赶紧给莹儿找个好人家将亲事定下来吧!”
“老爷,莹儿不会愿意的——”
朱夫人话未说完,朱老爷便摆摆手打断了她,叹道:“你还没看清楚吗?先前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莹儿胡闹,一是想看看她究竟会闹到什么地步,二则也好试探试探李将军对他那位妻子究竟如何!你觉得,咱们莹儿还有可能嫁给李将军吗?再说了,那位李夫人747.第747章收手
朱老爷略一沉吟,接着道:“做事虽然不依章法,却也不是个容易打发的。不是我不向着自己女儿,莹儿不会是她的对手!”
朱夫人沉默片刻,咬咬牙,含泪叹道:“老爷,莹儿小时身子不好,吃了许多苦头,我曾在菩萨面前发誓,定要保她这辈子安然快乐,她对李将军用情有多深你我都看见的,难道你忍心叫女儿一辈子郁郁寡欢吗!”
“那又如何?”朱老爷叹道:“造化弄人,命运如此!她小孩子家不懂事,何至于就严重到这等地步,你休要自己吓唬自己!为她找个知疼知热、人品出众的,等成了亲,她的心自然就慢慢回转了来,小女儿家,不都是这么过来的?”
朱老爷见夫人不语,眸光一凛,道:“你别糊涂!莹儿要紧,熙儿便不要紧吗?若因此事得罪死了李将军,对殿下没有好处!”
朱夫人心头微动,只得勉强点头,叹道:“老爷放心,我会好好劝劝莹儿的!”
太子身子时好时坏,当今几位皇子自然而然生出几许别样心思,且不说别的,提前做个准备,以免到时候便宜了旁人总是必须的。
这就叫防患于未然。
对于这些,朱夫人也是略知一二的。
况且,自己的女婿璃王殿下很是办成了几件要紧差事,很得当今看重,自家作为外家,自不能拖他的后腿。
万一把李将军给得罪狠了,结成死仇,那确是大大的不妙。
朱老爷这才放下心来。
朱夫人看了丈夫一眼,忍不住又道:“那死婆子……”
朱老爷现在是一想着这事就头疼,咂了砸嘴皱眉龇牙道:“你管好女儿便可,这个就不消你操心了!就算要去要人,也得等天黑不是?这时候怎么去?你还嫌丢脸丢的不够吗!”
朱夫人一时也没了言语,由不得又咬牙恨道:“那李夫人,真个刻薄!竟是半点儿情面也不给人留!她最好祈求今后不要撞到我的手里!”
朱老爷不觉睨了她一眼,心中暗叹:你的女儿先不给人家留情面,又怎怪得了人家?唉,罢了!这些小事不说也罢,横竖也到了如今这个地步!
入夜天黑之后,朱府的管家朱贵与朱家大郎一同乘着马车来到了李府求见。
虽然天色已黑,李府门口少了围观的人群,显得静悄悄的。
但是,映着悬挂府门门楼檐下那对灯笼照射出来的灯光,还是可以清楚的看见那蜷缩着身子歪歪斜斜跪在门前一侧的婆子身影。
这令朱大郎和朱贵都觉得有些难堪,分外刺目。
李赋今晚没去为薛一清做抄书苦力,正陪着娘子在东次间相拥着说话。
娘子昨日受了委屈,他自然要好好安慰安慰。
听得春杏在外禀报说朱府大公子和管家求见,两口子立时相视。
“我听你的。”李赋淡淡说道。
连芳洲“嗤”的笑道:“我还当他们不来、等着再过一天我们把人给送回去呢!到底还是来了!”
李赋向来话不多,难得也说了句刻薄话,道:“这种事情,不到天黑怎么好意思上门!”
连芳洲听得好笑起来,笑道:“虽然我很讨厌朱玉莹,她做的那些事情也着实叫人生厌,可我向来不喜赶尽杀绝的,既然来了,就请他们进来吧!”
春杏领命而去。
李赋一笑,便携着连芳洲起身,到外院花厅等着朱家大公子和朱管家。
连芳洲这么一弄,朱家整个京城算是大大的扬了一回名,朱家大公子想到却还得打起笑脸客气说话,心里就闷得不行。
他原本以为,能做出这等促狭事情来的妇人,必定是个长相尖酸刻薄、言辞犀利不饶人的,这一路走进来心里便忐忑了一路。
谁知见了面,李赋面上淡淡的,那李夫人倒笑得一脸的恬淡和气,令朱大公子一时傻眼。
宾主见过,朱大公子落座,朱管家垂手侍立在他身后一侧,小丫鬟奉上茶后,便又退出。
一时间,不大不小的花厅中,除了连芳洲身后站着的春杏、红玉,就只有朱家主仆两个。
饶是没有外人在场,想起父亲交代的那些话,朱大公子还是觉得有些难以启齿——他何尝向人低过头求过人?
他不开口,作为主人的连芳洲李赋也不开口,看的朱管家暗暗着急,忍不住轻轻咳了一下,提醒自家主子。
朱大公子终是抬起头来,看向李赋、连芳洲,苦笑道:“李将军、李夫人,舍妹不懂事,昨日着实胡闹了些,叫李夫人见笑了!”
连芳洲“扑哧”一笑,笑着道:“我自己差点儿就成了个笑话,哪里还好说什么‘见笑’呢!朱大公子玩笑了!”
朱大公子一滞,颇有些不知如何以对,心道这李夫人果然是个毫不客气的,怪不得会做出这等事!唉,也是莹儿任性……
朱大公子便起身向他二人拱了拱手,苦笑道:“在下替舍妹赔不是了,请李将军、李夫人见谅!家父家母已经教训了舍妹,禁足家中反省,定会给李夫人一个交代……”
连芳洲心中不屑,这朱家的诚意也不过如此啊!说来说去也没说过半句让朱玉莹道歉什么的,反而自己又是作揖又是低头求情的。
看来,这朱家人的确是非常非常疼宠朱玉莹啊,怪不得那么霸道肆无忌惮!
李赋这时候便道:“此事与大公子无关,赔不是也用不着大公子赔,这件事就此过去也就罢了,我只不希望我的妻子往后再遭逢这种无妄之灾!凡事可一不可再,大公子觉得我这话如何?”
朱大公子心中一凛,当即点头:“李将军放心!在下明白!”
这一次朱家丢脸也丢够了,可说白了是莹儿那丫头自找的!既然李将军不追着不放,最好不过,只是以后——
朱大公子不觉有些头疼。他不敢做妹子的主、不敢下保证啊!
可李将军话中的威胁之意他听得清清楚楚,倘若再有下次,只怕——
别说李将军了,便是这位李夫人的手段,亦可见一斑!
果然李赋又笑道:“你明白有何用?不过话我已经说了,你也听到了,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