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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2章挑拨

书名:农女当家:捡个将军来种田 作者:依依兰兮

第1062章挑拨

连芳洲回去之后,也就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孟家根基浅,薛氏也就是个欺软怕硬的货色,她并不担心她会翻出什么花样来。

好几天没去看留郡王妃和小郡主了,次日便过去待了大半日。

说来也好笑,留郡王妃从新得爱女的喜悦中回过神来,看到自己那比怀孕之前肥胖臃肿许多的身材和圆润的脸蛋,惊慌失措得把留郡王关在了门外坚决不见他。

把个留郡王弄得莫名其妙一头雾水,景嬷嬷等也一头雾水。

苦劝不得。

还是连芳洲来了突然心中一动猜测到这个原因,好生安慰了她一通,又被她磨着答应等她出了月子便可试着减肥恢复回来,留郡王妃这才罢了。

留郡王更是又好气又好笑,她那样子他又不是没见过,这会儿才想起来不见他,话说,她就没有考虑过根本为时已晚的问题吗?

当然,妻子在气头尴尬上,他自不会问她这个自讨没趣,反而好言安慰。毕竟,妻子这样做也是在乎自己啊!

所谓女为悦己者容嘛!

李赋他们在军营中训练,每个月都有一天亲友们可前去探望送点儿家常日用的东西。

眼看着天气渐凉,连芳洲少不得为李赋打点了些保暖的衣物袜子,以及一些他爱吃的点心小食、自己做的酱菜。

想起连泽,连芳洲轻轻叹气,命春杏去连府问了徐亦云一声可要派人去一趟?

她如果不问,徐亦云肯定不会想到的。阿泽岂不会失落难过?

连芳洲既差人问上门了,徐亦云自然也叫人收拾了些吃食衣物,包了两个包袱请春杏带回去,一并送去,这边就不另外派车夫了。

说到底,她还是觉得有些别扭。

连芳洲虽然不满,也没说什么。

也没有打开那两个包袱看。

只做了标记,便连同自己准备的东西一并交给洛广,命洛广送去。

谁知洛广回来的时候,又给连芳洲带回了一个小小的玉色半旧包袱,还有一封信,说是连家二爷让亲手交给夫人的。

连芳洲心中突的一跳,命人接了过来。

又问了洛广几句李赋和连泽、李云晗的情况,听说他们都好,连芳洲这才放心。

待看了那简短的信,再看了那小包袱里的一双皂色厚底鞋子,连芳洲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咬牙骂道:“真正阴魂不散!”

这双鞋子,竟然是孟婷婷给连泽送去的!

连芳洲就弄不明白了,这京城里的这些大户人家的姑娘一个个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儿呢?

跟狗皮膏药似的,只要她惦记上了,也不管对方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就非要想方设法的贴上来不可!

说得难听点,这就是犯贱!

先是李代桃僵,被自己那样羞辱了一顿居然还不死心,居然又给阿泽送鞋子!

阿泽若是收下了这双鞋子,回头事情传开,便是不想认都不行了!

连芳洲冷冷一笑,既然这么喜欢抢别人的东西,也罢,那就成全她吧!

朱家牵扯着璃王,万般无奈她才不得不步步为营,跟那朱玉莹纠缠了那么久,如果连小小一个孟家也搞不定,那她真是白混这么久、白有这么多靠山和资本了!

“想个法子,我要私下见一见那个孟婷婷。”唤来了林妈妈,连芳洲说道。

林妈妈很淡定的答应一声,便自去安排了。

想孟家那样的门户,在京城中没有一万也有八千,收买几个下人再容易不过。

没过两天,连芳洲就在后海湖畔截住了出来散心的孟婷婷,将她请到了旁边的一处茶楼雅间。

孟婷婷见到连芳洲脸色就变了,情不自禁的发起抖来。

原本她不肯去茶楼的,被逼着不敢不去。

“你、你想干什么!”孟婷婷警惕的瞪着连芳洲,声音微微发颤。

连芳洲示意林妈妈将那小小的包袱放到她的面前,笑道:“这话该我问你才对,你想干什么?”

孟婷婷的脸色“唰”的一下白如雪色。

母亲说的也没错,连家二爷又没有见过她,她可比徐亦云长得美得多了,连家二爷一旦见了她,肯定会喜欢上她的!

英雄配佳人,连家二爷那般的名声和前程、还有家产,只有她才配得上啊!

所以,她就决定亲自走一趟,谁知道……

连芳洲呵呵一笑,道:“我劝你还是别再动我家阿泽的心思了,我很不喜欢你这种卑鄙阴险、心底不良又无德的女子,你要是执意要进连家,那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到时候定然教你生不如死!你难道在我手里受过的教训还不够吗?”

孟婷婷的身子不可抑止的颤抖起来,筛糠似的,怎样隐忍都停不下来,眸底情不自禁的露出恐惧的神色。

那样的教训……

“我错了、我错了……”孟婷婷唬得差点没魂飞魄散,喃喃自语的忍着错求着饶。

她怕,她真的怕了!

连芳洲却是轻轻一叹,柔声道:“其实这并不是你的错,并不能怪你!说起来,你也是无辜的!那****若不是气极了,也不会那样做!”

嗯?

孟婷婷呆掉,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看向连芳洲。

林妈妈、春杏也是一怔。

林妈妈摸不着头脑,春杏却是暗道:夫人又要使法教训人了……

连芳洲嘲讽一笑,不敢置信的道:“你不会,到现在还什么都没有想到吧?你那好姑姑母女俩嫉妒阿云,根本就是拿你当棋子利用你!”

孟婷婷心中一动,垂下了眼眸。

连芳洲道:“不然你以为换新娘子是那么容易的事情?那儿是徐国公府,不是你们孟府,如果没有你那姑姑暗中帮忙故意放纵,你能成?呵呵,真是笑话!若你侥幸成功了,自然会感激她们,感激之下少不了报答,得利的是她们;若你运气不好败露了,受辱的是你,她们呢?她们什么损失都没有!同时还恶心了阿云一把!你自己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不然,怎么这件事情没有成,她们就急巴巴的把你送回孟家了?呵呵,我听说你那姑姑如今可是兴兴头头的在准备她亲生女儿跟信阳候世子的亲事呢!唉,我真是替你不值1063.第1063章挑出她心中的怨恨

连芳洲这番话,的确说进了孟婷婷的心坎,孟婷婷细细一想,可不正是这样!

不禁咬牙。

原本她还自怨自艾只怪自己运气不好,如今才知道,原来自己落到今天这地步完全就是因为那母女俩的自私!

如果不是她们嫉妒徐亦云,就不会急巴巴的连夜的把自己接了国公府去!当初跟自己说的千好万好,可是后来事情穿帮了,自己那样惨,正是最需要人安慰的时候,姑姑那厌恶冰冷的眼神,她可是一辈子都忘不了!

她们利用自己来作怪,最后一切责任都是自己来背,她们却摘得干干净净!如今表妹还跟信阳候世子正式订了亲事!

她呢?她得到了什么!为什么她们就没有再为自己想一想!

孟婷婷越想越不甘,越想越愤怒,却也还没有完全失去理智。

姑姑和表妹不怀好意,这位威宁侯夫人难道就怀好意了吗?哼,她还不是想利用自己做棋子……

说起来一个二个都没安好心!

只是这些话孟婷婷也只敢在心里想想而已,并不敢当着连芳洲的面说出来。

连芳洲察言观色,有何不知?

当即轻轻一笑,坦然道:“我对你完全没有好感,对你说这些当然也没安什么好心、没什么好意!只不过这些话即便我不说,相信有一天你自己也会想明白!我只不过提前提点几句让你早点明白罢了!”

孟婷婷一个养在闺中的女子,虽然自私,有点小心思小手段,却哪里是连芳洲的对手?

连芳洲这几句话令她立刻有种被人看穿的感觉,心中竟然没来由的生出一股过意不去的奇怪感觉来。

胆子也略大了些。

“为、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同我说这些?”孟婷婷鼓起勇气问出了心中疑惑。

连芳洲回答得更是直接,冷笑道:“这话问得好!孟氏母女这样算计连家,我不过想借着你的手也恶心恶心她们罢了!眼下有个绝好的机会,你可要听一听?”

孟婷婷看了连芳洲一眼,目光闪了闪,纠结不已。

她不想听,又很想听。

纠结半响,到底是自私自利的心思占了上风:比起姑姑表妹来,这威宁侯夫人还算磊落光明!便是听一听又何妨?横竖做不做在自己!

孟婷婷咬咬唇,便轻轻点了点头。

连芳洲一笑,压低嗓音道:“阿泽跟信阳候世子比起来那可是大大不及,连家呢,你是别想了,可是信阳候世子应该不会介意多你一个吧?你姑姑和你表妹本来就欠你的,你跟了信阳候世子,她们也只能认了!”

“不!不行的!”孟婷婷却是脸色一变,道:“珍妹妹她,她不会同意的……”

一想到徐亦珍那个霸道的性子,孟婷婷什么怨恨不服愤怒都消了一大半了!她怎么可能会让自己跟了她的夫君呢?虽然,信阳候世子……很诱人……

连芳洲不屑的瞟了她一眼轻轻一哼,道:“怪不得她们母女敢肆无忌惮的拿你当棋子使,过后连交代都不需要一声便一脚踢开!原来如此啊!”

孟婷婷只觉得这话格外的刺耳,不由得涨红了脸干瞪眼。

连芳洲这才又冷笑道:“你怕什么!分明她们亏欠了你的,你不过拿回自己该得的,要怕也是她们怕才对!你别忘了,你那个姑姑最要好名声!还有你那好表妹,呵呵,即便再霸道蛮横,在人前我听说可是很乖巧、很知书达理的呢!你说,如果外头人知道了她们母女两个背地里做过算计欺负国公府先头夫人所出嫡女的事儿,别人会怎么看她们?”

孟婷婷一愣,眼睛突然一亮,心中大喜且兴奋起来。

不错!自己有什么好怕她们的?手里不是握着她们的把柄吗?哼,有了这些把柄,足以保这辈子了!

若真惹急了自己,大不了鱼死网破!反正自己如今已经落到如此地步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要怕,也是她们怕才是!

孟婷婷只觉得神清气爽,这些天以来一直压抑在头顶的乌云“哗啦”一声向两边分开,一下子就飘散了去,晴空万里。

连芳洲看她神色便知自己说动了她,又轻轻一叹,笑道:“怪不得你会吃她们的亏呢!这时候便以为高枕无忧、万无一失了?你啊,可真是太天真了!”

孟婷婷到了这个时候已经对连芳洲没有半点儿提防了,因为她很清楚,连芳洲就是在利用她!而连芳洲自己也丝毫没有掩饰这一点。

但这又如何?她利用自己,最后得了实惠的还不是自己?总好过姑姑和表妹那一对披着人皮的狼心狗肺!

能得她提点,更是意外之喜!

孟婷婷立刻便虚心道:“李夫人,求求您指点我,我该怎么做!”

连芳洲笑道:“很简单,想要万无一失,唯有先下手为强!不然,一旦她们得知了你的心思,你想想,她们会放过你、容忍你?到时候那母女两个设计一番,逼得你走投无路不得不听了她们的安排,那可就是你自己误了自己了!”

孟婷婷信服的点头,喃喃道:“不错,如果她们察觉到……是不会放过我的……李夫人,那我该怎么办?”

孟婷婷眼中划过一抹狠厉,是她们对不起她在先,如今却怪不得她!

连家,她已经没法进了,为了这件事今后不被人拿出来说嘴,只能远离京城,她不要!她舍不得!

想来想去,唯有信阳候府容世子才是最合适的人选了,只要成了好事儿,姑姑表妹有把柄在自己手里自不敢闹,也等于帮李夫人出了口气,过去的事情李夫人也绝对不会说出去……

连芳洲呵呵一笑,道:“这还不简单?生米煮成熟饭!只要你成了容世子的人,尤其是,在徐国公府成就的好事儿,呵呵,那母女俩还能翻出花儿来?到时候,你可比你姑姑那宝贝女儿还要更早进侯府,只要拢住了容世子的心,还怕什么?你那表妹被她娘给惯得霸道骄横惯了,我可听说容世子是个翩翩佳公子,最喜欢温柔似水的美貌女子,要怎么对付她你还能不知道1064.第1064章蛇鼠一窝自己斗

孟婷婷暗暗记在心里,微微点头,不知想到什么,微微一叹。

连芳洲笑道:“可是不甘心做妾?”

孟婷婷“啊!”的低呼一声,有些不敢看连芳洲。

连芳洲心里暗暗翻个白眼,心道有什么好惊讶我猜得到的?你那满脸的表情都写着呢!

连芳洲便笑了,意味深长的道:“那可是侯府,不是普通人家!再说了,你跟那世子夫人的关系又不浅,那是大靠山啊,还有何可怕的?得陇望蜀的人,下场一般都挺惨的!”

孟婷婷颤了颤,低低应道:“李夫人提醒的是……”

连芳洲便起身,笑道:“想明白了就好!这几日便回徐国公府去吧,你毕竟是那府上的义女不是吗?该回去了!我想,过几日容世子应该会上门的吧!”

孟婷婷眼睛一亮,欢喜道:“多谢——”

“哎,”连芳洲抬手止住了她,瞟了她一眼微笑道:“我可什么都没有帮过你,何来多谢?无功不受禄,这话可别再说了!”

孟婷婷会意,讪讪笑了笑,看着连芳洲一行出去了。

自己一个人又怔怔的坐了半响发呆,方才也回去了。

春杏在旁听得目瞪口呆,夫人这就算是——把那个孟婷婷给忽悠住了?

“夫人,您说,那个孟婷婷,她会上当吗?”上了马车,春杏忍不住问道。

“上当?”连芳洲冲春杏眨眨眼,一本正经的道:“春杏这话你可说错了!我既没骗她也没设了套子让她钻,只不过说了几句实话而已,何来的上当?”

春杏一怔,不禁笑道:“奴婢说不过夫人,夫人您知道奴婢的意思的,那孟婷婷,她真的会这么做吗?”

连芳洲冷笑,道:“她丢了那么大的脸面结果什么都没得到,你以为她心里不怨恨孟氏母女?我说了那些,只不过把她心里的怨恨引了出来罢了!这怨恨一旦生了根、发了芽,就会疯长,你等着看吧!哼,那孟氏母女太不消停,真当自个是个什么东西了!好不好的,徐亦云嫁到了我们家便与她们再不相干,我也没说要为徐亦云的从前找她们算账,偏她们还要伸手到连家来搅事儿,不给她们点教训,她们还真以为自个能耐了!”

春杏闻言也叹息,道:“谁说不是呢!这就是夫人说的作死,谁也救不了她们!”

连芳洲“扑哧”一笑,点头道:“你说的很对!”

孟婷婷果然是被连芳洲这一挑拨心中的怨恨越来越大,恨到最后直恨不得活撕了孟氏母女。

如果不是她们,自己何至于落到这一步田地?

当孟婷婷跟自己的娘薛氏说了新的打算,薛氏吓了一大跳,直呼不行不可!

可之后听了孟婷婷的一番分析,也不由生出怨恨来,觉得女儿说得也有道理。母女俩遂计较了起来。

第二天,孟婷婷就带着两个贴身丫鬟白雪、霜儿来到了徐国公府。

孟氏和徐亦珍听说她来了都是一愣。

不过,对于孟婷婷,母女俩都是欢迎的,因为打击徐亦云、给徐亦云添堵、添恶心的希望还在她身上呢!于是忙命快请!

而且,孟氏对于孟婷婷多少还是有些愧疚的,毕竟,孟婷婷弄到如今这地步,多少都跟自己有关系!

这个娘家的嫡亲侄女儿,她是真心疼爱几分的。

待看到孟婷婷那消瘦的小脸,憔悴的神情,孟氏更是大吃一惊,不等她行礼下去忙一把携住了她的手拉到身边,叹道:“你这丫头,怎的这么不爱惜自己!”

徐亦珍也惊道:“表姐,你怎么弄成了这副样子!都是徐亦云那小贱人害的!”

若是以往,孟婷婷肯定跟她们一个鼻孔出气,可此刻听了这母女俩的话心里只有冷笑和反感:还好意思问她!还不都是她们干的好事儿!

哼,自己都落到了这个地步,她们都还没有忘记挑拨呢!真正是好啊!

“姑姑,表妹,”孟婷婷眼眶一红,差点儿落下泪来,哽哽咽咽的。这伤心难过却不是作假的。

“好孩子别哭!别哭了!”孟氏心中更愧疚,拥着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后,柔声安慰道:“放心,姑姑一定会为你想法子的!姑姑一定会达成你的心意!”

孟婷婷冷笑:达成我的心意?怕也是你自己的吧?一则可不让徐亦云好过,二则可通过我弄到连家的钱财!呵呵,姑姑,您可真是好算计呢!

她又恶意的想:行啊,那么您就达成我的心意吧!我将来一定会和亦珍表妹好好相处的!

“谢谢姑姑!”孟婷婷哽咽着答应,柔声道:“姑姑,我想在这里住一阵子,可不可以?”

“可以,当然可以!”孟氏如何会拒绝孟婷婷?连忙道:“你就安心好好的在姑姑这儿住下,跟你亦珍表妹多在一块儿说话解闷儿!想吃什么、用什么尽管跟姑姑说!”

“谢谢姑姑!”孟婷婷感激,看了徐亦珍一眼,又笑道:“听说亦珍表妹同信阳候世子已经正式订亲了?真是恭喜表妹了!”

听到这话,孟氏和徐亦珍脸上不自觉的都带出了笑意,眉眼间也多了几许得色。

“可不是呢!呵呵,这事儿啊,总算是定下来了!我这心啊,也算是彻底的放下了!”孟氏含笑着说道,显然对这门亲事、对这个女婿十分的满意。

徐亦珍亦含羞带娇的微笑道:“谢谢表姐!如今更要同表姐好好的亲热亲热呢!往后只怕就没这么清闲了!”

“正是呢!”孟氏亦笑道:“你们俩说是表姐妹,其实跟亲姐妹还亲近呢!如今正该多多亲热!婷儿啊,你就好好的在这儿住着吧,别急着回去!”

“表姐,我还想拜托你帮帮我做些针线呢!”

“你呀,就知道麻烦你表姐!”

“娘!”

孟婷婷听着她们娘俩一句一句皆在欢欢喜喜的讨论这徐亦珍的亲事,却半个字也没有提到自己,心中的怒火挟裹着怨恨,越来越重、越来越浓。

果然!她们极是自私!

此刻,孟婷婷恨极了她们,对于抢容世子更是没有了半分的愧1065.第1065章机会来了

“姑姑不要这样说,横竖我也没有什么事儿,帮表妹做些针线打发时间也是好的!”孟婷婷强挤出笑容说道。

徐亦珍朝她眨眨眼,便拉着孟氏的袖子撒娇道:“娘!娘!您可听见了!表姐都这么说了呢!”

孟氏呵呵笑着,怜爱的顺势将她揽在怀中摩挲着,嗔道:“得了,偏你这小嘴甜!既你表姐这么说,娘还说什么?只是,别累着了!”

“我知道啦!”徐亦珍娇笑着。

孟氏抬眸瞟了孟婷婷一眼,见她神情怔怔的,似有些意味不明,便叹道:“好孩子,我知道委屈你了!放心,等回头我同你娘再商量商量,此事务必会给你一个交代!”

孟婷婷心里冷笑,却是一脸感激的道:“那就先谢过姑姑了!”

孟婷婷实在没法儿再在这里继续看着孟氏母女两个亲热喜滋滋的论着亲事,便陪笑道:“姑姑、珍妹妹,我,我有些累了,想先回房去休息一下……”

“快去吧!”孟氏忙道:“都是姑姑粗心!在姑姑这里你不用顾忌太多,好好歇着去吧!”

孟婷婷便笑着告退了。

徐亦珍见她走了,又拉着孟氏道:“娘,您看看表姐,好可怜啊!您可一定要帮她!徐亦云那小贱人,她不能过得比我好!”

“放心!”孟氏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心中却也有些不满:二嫂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还没对付得住徐亦云?之前倒是急,这会儿怎的却不见她急了!

孟氏这里寻思着要找个机会回娘家一趟跟薛氏计较计较,没过两天,徐默邀请了容世子来府中做客,孟氏自然又把那事儿丢开,使出浑身解数来招待未来的女婿了!

徐亦珍满面娇羞的来同孟婷婷说,听到这个消息孟婷婷心头一跳,暗道:好快!

她心里当然有数,徐表哥邀请容世子来府做客,这里头肯定有威宁侯夫人的手脚。

错过了这个机会,再想要恐怕就不容易了!

孟婷婷想到自己带过来的那药,一颗心紧张得突突直跳,突然就有些犹豫起来——万一失败了呢?

一抬头,看见徐亦珍那双颊晕红带着娇羞的小女儿情态,要多可爱有多可爱,要多甜蜜幸福有多甜蜜幸福,却深深的刺痛了孟婷婷的心!

最后一点点的犹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失败又如何?便是失败了,也是家丑不可外扬,这母女俩难不成还敢宣扬出去不成?顶多将来大家老死不相往来罢了!

哼,那样也好!便是往来,她们也不过是拿她当棋子使!

孟婷婷深深吸了口气,肘弯碰了碰徐亦珍,眨眨眼狡黠的笑道:“珍妹妹,容世子来了,你就不想去见一见他吗?”

要说从前自然也见过的,不然她怎么能从徐亦云手里把人抢过来呢?只是如今订了亲,难免就有些矜持,听了孟婷婷这话不由晕红了脸跺脚不依。

孟婷婷咯咯笑着,取笑道:“这有什么好害臊的呀!你们如今是订了亲的,便等于是自己人了,偏你反倒扭捏起来了!我觉得啊,没准表哥将她带回来,就是为了你们好见面呢!你就不想问问他,亲事准备得如何了?”

对自己这位双胞胎的哥哥徐亦珍是不太瞧得起的,不过听了孟婷婷这话,心中也不禁一动,暗道:没准真的是哥哥替我把他约来的呢!我们从前也偶尔见面,哥哥又不是不知道……

见徐亦珍心动了,孟婷婷越发变着法儿的撺掇鼓动。

徐亦珍本就不是个多守规矩的,终于被孟婷婷说动,一咬牙,笑道:“表姐说得也没错,便是见一见也没什么打紧的,表姐,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孟婷婷求之不得,当即便笑着应了。

表姐妹两个收拾妥当,便一起往后边的花园里去。

徐默备了好酒和精致的佐酒菜两人在对饮呢,容世子和徐默看见她两个来,倒是意外。

但既然已经订了亲的,都是自己人,也没有多少忌讳,便一起说笑着坐下。

看见桌上有酒,孟婷婷心中更是欢喜。

如果她知道,这一坛入口醇香却后劲绵长的好酒是连芳洲好不容易弄到,然后拐了好几个弯送到徐默手里,又拐了几个弯暗示徐默邀请容世子一并享用的,一定会更加欢喜。

四个人说笑着,徐默心情显然极好,加上孟婷婷在旁凑趣,这酒便一杯又一杯的与容世子两个喝了下去。

容世子根本就没想过喝醉的事儿!这是在他未来的丈人家里,便是喝醉了那又如何?

徐亦珍一颗心只在容世子身上,含情脉脉的目光时不时的落到他身上,不经意间二人目光一碰,皆是柔情,更令她的心甜如蜜糖一般。

如此一来,她也根本就没有察觉今日表姐的话似乎有点多。

眼看喝得差不多了,便说休息一会儿,等到了午间府中还要设宴款待呢!

谁知风一吹,容世子和徐默都有点儿昏昏沉沉的起来。

徐亦珍不由瞪了徐默一眼,孟婷婷倒是好心,命丫鬟扶着两人回了徐默的院子歇息。

徐默回了自己的卧室,徐亦珍和孟婷婷指挥着丫鬟将厢房炕上收拾妥当,将脚步已经有点虚的容世子扶了过去。

“珍妹妹,你还不快去厨房弄些醒酒汤来!嘻嘻,也好叫世子爷知晓你的贤惠体贴呀!”孟婷婷又笑道。

徐亦珍脸上大红,跺脚娇羞不依,却仍然去了。

的确,这是个表现的好机会,她怎么肯放过了呢?

孟婷婷盯着她离开的背影,眸光变得冰冷,嘲讽一笑。

弄走了徐亦珍,这边院子里的两个小丫头就好打发了,待得人都走光了,孟婷婷四下瞟了一眼,便进了容世子歇息的厢房。

在茶水中下了药,便轻轻半扶起了容世子将那茶水递在他唇边,柔声笑道:“世子爷喝口茶且润润嗓子吧!”

容世子半眯着眼瞧了瞧她,也没瞧真切,只当是服侍的丫鬟,放心的靠在她身上,就着她手中的茶盏喝了几1066.第1066章孟婷婷算计

孟婷婷心中更添了几分信心,又柔声道:“世子爷可是头疼,这酒醉最难受了,醒酒汤还有好一会儿才来呢!不如奴婢为您揉一揉吧!”

口中说着,双手伸出,那削葱根似的纤纤手指已经在容世子两边太阳穴轻柔的揉按了起来。

容世子舒服的叹息了一声,也就由着她。

只是揉着揉着,孟婷婷的手却不安分起来。

容世子心中微动,下意识半睁开眼,看见那修长美好的脖颈下一片欺霜赛雪的雪白肌肤,心头顿时一跳,顿觉口干舌燥起来。

他并不知自己被孟婷婷下了药,只当是喝醉了酒,又看见了如斯美景,又有淡淡的少女的体香萦绕鼻端,佳人又正轻柔而暧昧的为自己服务……

这几下子凑在一处,容世子哪里还忍耐得住?

猛的一把握住孟婷婷的手,一个用力将她带入自己的怀中。

孟婷婷软软娇呼一声,柔顺的软倒在容世子的怀中,菱唇鲜红,贝齿轻咬,巴掌大的小脸好不惹人怜爱,那双水汪汪的眸子流光婉转,更是勾人魂魄。

“世子爷……”孟婷婷娇羞的往容世子怀中蹭了蹭,一双小手顺势滑入了他的衣襟之中。

容世子眸光微敛,呼吸一促,一个翻身就把孟婷婷压在了身下……

小厨房里,徐亦珍一步都没有离开,吩咐厨娘做醒酒汤,自己就在一旁亲自监督着。

如此,这醒酒汤也算是她亲手做的,这是多贤惠的心意,多深刻的爱意,想必容哥哥一定会感动、一定会因此更高看她一眼的吧?

厨娘和含巧、含珠自然明白徐亦珍的意思,好听巴结夸奖的话儿一句句不要钱的奉承这,听得徐亦珍眉开眼笑,一个劲的催促厨娘“好了没有!”

厨娘不敢怠慢,自然拿出浑身解数速速准备。

然而,这边的速度再快,做好了端过去的时候,那边该发生的也都发生了!

还没有进去,就听到了里头的动响,徐亦珍脸色猛的变得煞白,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含珠、含巧面面相觑,那声音实在是太——

两个人脸上羞得通红,心中却是寒颤颤一片:哪个胆大包天的丫头,竟敢勾引二小姐的未来夫婿,这是嫌自己命长了吗!

“小贱人!我杀了她!”徐亦珍脸上青红交白,满是狰狞,咬牙切齿恨不得活撕了里头的人!

当即上前,一脚踹开了门冲进去,也不管那炕上半事儿的两人光溜溜的抱在一起正在紧要处,扑上去揪着人便厮打,一边尖声骂道:“不要脸的死丫头!谁给你的胆子偷主子男人,你给我下来,姑奶奶不把你碎尸万段!”

孟婷婷和容世子惊得魂飞魄散,孟婷婷饶是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被徐亦珍这一闹也觉得羞愧到了极点,同时也恨到了极点。

尖叫连连的哭喊着往容世子身后躲闪,哭叫着“救命!”

容世子那东西一下子就软了下去,酒也醒了,惊出了一身冷汗。

没有哪个男人在做这种事的时候喜欢被人打扰,尤其还被生生的吓软了。

容世子恼羞变成怒,再看到徐亦珍这副瞪着眼睛、竭嘶底里的狰狞模样,哪里有半点高门千金矜持高贵的样子?

再听听她满嘴里说的那些话,根本就是一个泼妇!

再看看哀哀哭着躲避的小女子,容世子更是不满徐亦珍,在忙不迭拉过被单遮盖了身上,一把揪住了徐亦珍的手,皱眉道:“有话好好说,你打人干什么!”

“我就打!我打死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容哥哥,你、你对得起我吗!在我哥哥的厢房里,你竟做出这种事!你当我们徐家是什么!你当我是什么!你还要护着这不要脸的狐狸精!我今天不打死她我就不姓徐!”

徐亦珍尖叫着愤恨不已,想起自己的委屈,放声大哭。

吓傻了的含珠、含巧这才冲上来,惊叫一声“二小姐!”慌忙拉住了她。

孟婷婷这个时候已经抖抖索索的披上了衣裳,怯怯的从容世子身后探出头来,满脸是泪的哽咽道:“珍表妹,我,我和世子爷是情不自禁……你不要怪世子爷……”

这一生“珍表妹”如同一记天雷,狠狠的将徐亦珍和容世子都炸懵了。

两个人原本都以为是个贪图富贵的小丫头,便是闹一场,完了也就完了,小丫头或者打发到庄子上,或者发卖都没什么要紧的。

谁知道,竟然是孟婷婷!

徐亦珍猛的瞪向孟婷婷,手脚冰凉,浑身颤抖个不停,唯有那双眼睛瞪得通红,震惊、愤怒、不敢置信,那种感觉,就像被人深深的在心上插了一刀似的痛!

她当她是亲姐妹一般的啊!掏心掏肺的对她,什么话都同她说,有什么好东西也都想着留给她一份,可是,她竟然同她未来的夫君——

这个未来的夫君,她都没有碰过呢,却被她——

“孟婷婷!你这个贱人!”徐亦珍不知道哪里生出来的力气,尖声嘶叫着挣开含巧、含珠扑了上去,疯了一样。

孟婷婷恐惧的尖叫起来!

房间里乱成一团……

徐家偏厅中,孟氏的脸色很不好看,徐亦珍扑在她的怀里呜呜咽咽的哭得肝肠寸断,发髻也散乱了,衣裳也乱了,却只顾着哭。

孟婷婷坐在下首远处的椅子上,发髻松松的挽着,衣裙也有些松乱,只管用帕子拭泪,不时发出一两声细细的极力压低的哽咽,纤细的肩膀轻轻的颤动着,越发的显得楚楚可怜、柔弱无助。

那幽怨的目光偶尔瞟向容世子,越发惹人怜惜。

不一会儿,薛氏被孟氏打发去叫的人请来了,进来看见孟婷婷这副模样便惊叫了一声“天爷!”,忙道:“妹妹,这是怎么了!婷儿怎么会弄成这样!”

孟氏恨不得照薛氏脸上啐去,再狠狠的甩上两个巴掌,但是她知道,她不能!

在未来女婿面前,她得端庄。

孟氏便黑着脸“哼”了一声,冷冷道:“二嫂来的正好!你——”

“你还好意思问!问问你那不要脸的女儿自己做了什么好事!不要脸的狐狸精,也不知哪儿学来的下作手段!”徐亦珍却是猛的从孟氏怀中抬起头来,瞪着薛氏双眼通红的愤恨大叫1067.第1067章表姐妹反目

“珍表妹……”孟婷婷泪水珍珠似的滚落下来,又呜咽上了。

“闭嘴!我没有你这样不要脸的表姐!从今天开始,我同你势不两立!”徐亦珍尖叫。

“珍儿!”孟氏又气又急,冷着脸喝了一声,心道珍儿真是让我给疼宠坏了,孟婷婷那小贱人这是故意呢!故意让容世子对她生了厌恶,她竟这么轻易就上了当!

瞟见容世子的眉头果然蹙了蹙,嫌恶的神色一闪而过,孟氏心中微沉,忙低头警告了徐亦珍几句,徐亦珍咬牙恨恨,虽然不甘,却也明白了母亲的意思。

报仇不急在这一时,等容哥哥走了,看她怎么收拾这母女两个!

薛氏看到这副情形,便明白女儿已经得手了,心中也轻快了几分,听到徐亦珍那些话,更是心中大乐:这个蠢货!可见孩子真的不能太宠着惯着了!

薛氏便叹了口气,由衷的道:“三妹,珍儿她这是怎么了?怎么说话这样恶毒、脾气这样暴躁急躁呢!好不好的,我可是她嫡亲的二舅母,有什么话好好说不行吗?怎么一开口就骂人骂的这样恶毒?不知道的,还当是哪里来的村妇泼妇呢!”

横竖经过了这件事儿两家人绝不可能再像从前一样,她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那就让容世子好好的看一看,看一看这位侯府将来的当家女主人究竟是个什么德性!

就这样的,也能做当家主母?呵呵!

徐亦珍好不容易被孟氏安抚下去的怒意“噌”的一下岩浆似的爆发出来,瞪着薛氏厉声尖叫道:“你说什么!谁是村妇泼妇?你自己教出个不要脸的小贱人,还敢来说我的不是!你配吗!”

“珍儿!”孟氏如何不知薛氏的险恶用心,又气又急呵斥道:“还不给我闭嘴!”

薛氏哪里容得孟氏将徐亦珍就这么抚慰过去了?又叹了口气,道:“好好好,都是我的不是!三妹,你也不管管!我一个长辈,叫晚辈这么当面说上脸来,真正是——”

“娘!”孟婷婷也是个机灵的,当即哀哀的唤了一声,泪珠儿欲落不落的好不可怜,眼泪汪汪的摇了摇头,道:“娘,不要再说了!您不要再怪表妹!都是我不好,都是我……我不该……情不自禁……。”

“你这狐狸精,你还有脸装!你不好?你怎么不一头撞死!做下这样不要脸的事儿,你还有脸活着!我都替你臊得!”徐亦珍气得脸都白了,眼中恨不得喷出火来扑上去抓花孟婷婷的脸。

孟婷婷颤了颤,眼中汪着的泪珠终于不盈重负的滚落了下来,呜呜咽咽的掩面又哭了起来。

徐亦珍只觉戳到了她的痛处,越发大骂起来,心中也痛快了几分。

这个蠢货!孟氏又气又急,扬手一巴掌打在徐亦珍脸上,阴着脸道:“闭嘴!你便是再生气、再委屈,也有娘同你做主,便是再气再恼也不能口不择言!这是你该说的话吗!”

孟氏这话一来是提醒警告徐亦珍不要再闹了,二来也是告诉容世子,徐亦珍之所以会这样失态完全是因为太气了、太伤心了失去了理智,归根结底是太在乎他、太爱他了。

只可惜盛怒头上的徐亦珍哪里能够领会得到孟氏的维护圆场之意?

反而被她那一巴掌打得晕头转向,打得心灰意冷、不敢置信。

“你打我?”徐亦珍猛的推开孟氏踉跄几步离开她,瞪着她怔怔道:“你竟然打我,那个贱人抢了我的夫君你竟然还打我!是了,我是个外人,那是你孟家的小姐!那才是你的亲人!”

徐亦珍“啊——”的嘶声尖叫起来,疯了似的打砸着屋子里的东西,顿时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孟婷婷猛的冲了上去抱住她,哀求道:“好妹妹,好妹妹,你不要这样,你不要这样啊!世子爷还在呢!”

“滚开!”徐亦珍猛的推开孟婷婷,孟婷婷惨叫一声,便跌入了赶上来的薛氏的怀中。

“我的婷儿呀,你可别吓唬娘!”薛氏也哭了起来。

“二小姐这是气急攻心丧了神智,还不快拉下去!”孟氏也暗自懊恼不该逼得女儿太狠了连忙叫道。女儿的性子,她有什么不了解的?

一时间厅中乱作一团。

孟氏百忙中便向容世子道:“贤婿啊,这乱糟糟的,只怕今儿什么也说不了了,要不——”

“三妹你尽管去照顾珍儿,容世子这里,我且同他说几句话!”薛氏哪儿肯给孟氏机会再拖着这事?今日,她是非要一个结果不可的!

孟氏又岂能容她背着自己跟容世子说话?当即不满的瞟了她一眼,便叹道:“也罢了!咱们且换一处再说吧!”

“不必了,”容飞宇却是有些不耐烦了,看了孟婷婷一眼,心中又生怜惜,越想越觉得徐亦珍可恶,便道:“这件事儿是我的错,是我酒后失德,唐突了佳人……”

“世子爷!”孟婷婷倒没料到容世子会这么说,一颗心不但放下了,而且一股暖流涌动而过,这感动倒并非全是作假。

容世子目光也是一柔,又道:“此事我会负责,只是我跟珍妹妹已经订了婚约,若孟小姐不嫌弃,我愿意纳为贵妾。”

几个人俱是一惊!

饶是孟氏一直都强作镇定端庄,表现出极好的涵养教养听到这话也再也没法子保持镇定,脱口便惊呼道:“什么!这怎么行!”

薛氏和孟婷婷却已经乐得要疯了!

贵妾啊!原本以为只是个良妾,谁知道竟然是贵妾!

要知道,贵妾跟良妾虽然都是妾,地位却不可同日而语啊。基本上就相当于副正室了。生下的孩子跟嫡子相当,说亲的时候也不会被人挑拣!

这根本就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儿!

听到孟氏那么说,薛氏当即就不乐意了,忙道:“三妹这是什么话!世子爷的事情世子爷自家会做主,再不济还有容家呢!”

“你!”孟氏被她堵了个正着,不由大恨。险险就在女婿面前破了1068.第1068章贵妾

容世子瞟了薛氏一眼,心中更满意了两分:倒是个识趣的!

孟氏虽然被薛氏抢白得心里暗怒,但她可不是徐亦珍,三言两语便会失了分寸,很快就调整了过来。

脑子里飞快的计较着:这件事情已经发生了,且女婿都这么说了,若自己再跟他争执反对,一则他未必会听且会不喜,二则也显得自己对侄女儿太过绝情。到了这个地步,少不得吞不下也得捏着鼻子把这只苍蝇吞下去了!

孟氏从来没有觉得这么窝囊过!倘若做出这事儿的不是自己的侄女,她必定要为自己的女儿争执理论一番,可既然是自己的侄女儿,还能争什么?争起来倒显得刻薄亲戚了!

孟氏便放缓了脸色,说道:“既然姑爷都这么说了,那便如此吧!我只有一个要求,婷儿得在珍儿进门之后再进门!有了正妻再抬贵妾,这也名正言顺!”

正妻还没有进门呢,先弄个贵妾回去,这要是传出去了,必定会有人说容家家风不正。

容世子愣了愣,也想到了这一点,一时不由有点儿懊悔不该把话说满。

也不知怎么想的,窝火之下他把这又怪在了徐亦珍身上:如果不是她泼妇般的吵闹不休,自己也不会被吵得头晕脑胀失了分寸!

不想今日竟看清楚了她的真面目!真正失望透了!

薛氏和孟婷婷脸色微变。

薛氏忙道:“这、这怎么好?婷儿一个姑娘家,毕竟已经是世子爷的人了,万一——”

“娘!”孟婷婷泪眼朦胧,含泪道:“不要为难世子爷,我,我一切都听世子爷的安排……”

“你这个傻女儿!”薛氏很有些恨铁不成钢。

“娘!”孟婷婷泪珠欲落不落,柔柔的道:“我已经是世子爷的女人,一切就听世子爷做主吧!”

“你——唉,你呀!”薛氏满脸怜惜。

容世子忍不住看了孟婷婷一眼,眸中怜意更甚,颇为不忍。

孟氏看着她们母女俩做戏,肺险些气炸!

这辈子顺风顺水,临到老了,没想到阴沟里翻了船!

先是徐亦云不声不响的得了一门好亲事,让她悔得肠子都青了后悔没有早一点把她的亲事定下来。

如今又发现,自己疼了十几年的娘家嫡亲侄女儿,竟然是个扮猪吃老虎、心机深沉的主儿!

容世子犹豫片刻,把心一横,已经迅速在心里做了个决定,便不耐再待下去,匆匆告辞就走了。

薛氏便拉住了孟婷婷,向孟氏笑道:“三妹还是先去看看珍儿吧,我们就不打扰了,也该回去了!”

“一对不要脸的货色!”孟氏哪里还忍得住?狠厉的瞪着薛氏母女恨不得将她们生吞活剥,几步过来扬手便朝薛氏脸上打去。

薛氏早提防着呢,当下一侧身一后退避了开去,下意识抬手抓住了孟氏的手腕,冷笑道:“果然有其女必有其母,珍儿那个样子我道跟谁学的呢,原来跟妹妹你学的!妹妹啊,女人家讲究的是贞静贤淑,妹妹还是多教教珍儿吧,别动不动喊打喊杀的!”

“你!”孟氏气得一佛升天,用力自己的手,指着门口哆嗦着唇道:“你们给我滚!立刻给我滚!”

薛氏哼了一声,道:“谁还稀罕留在这儿呢!”

顿了顿又道:“我告诉你,我们孟家可没欠你们徐家的,更没什么愧疚!我好好的一个闺女在你们府上出了这种事情,我没找你要个交待已经看在亲戚的面子上了,你反倒给我摆脸色了!婷儿,咱们走!”

说毕,拉着孟婷婷扬长而去。

把个孟氏气得简直不知道要怎么样。

容世子回了家去将事情简单说了,当然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只说自己喝醉了,误以为是个丫头,所以——

又有意无意的称赞孟婷婷的柔顺懂事。

再说起徐亦珍撒泼撒赖的大骂,形象全无,更是带上了深深的厌恶。

最后他说了自己的意思:明日接孟婷婷过府,等明春徐亦珍过门后,再抬孟婷婷为贵妾。

容老爷气得大骂儿子,容夫人沉吟不语,目光深深。

孟婷婷么?即便儿子说的再好听也改变不了一个事实,那就是那孟婷婷在无媒的情形下同儿子有了那样的关系。

一个品行好的姑娘家,是绝对不做不出来这种事情!

那孟婷婷不但做了,还惹得儿子大起怜意,这就更不简单了。

说句实话,容夫人并不想让儿子抬这么一个人回来,还是贵妾!

可儿子的话已经说出去了,这点面子她总得给。而这孟小姐偏偏又是徐夫人娘家的亲侄女儿,不抬进来也不像话!

既然如此——

那就让她进府吧!

“罢了!你都这么大个人了,往后做事儿多长点心眼儿、多有点分寸!明日我便派人去接她吧!”容夫人叹了口气,说道。

容世子大喜,忙拱手施礼:“多谢母亲!”

容侯爷重重一哼,骂道:“在这些上头你倒是用心!什么时候才能把这心用在正事上!在亲家府上做出这种事情来,你让我和你娘还有什么脸面去见亲家!当初那徐家的二小姐,可是你自己看上了!前些天也是你催促我们叫媒人提亲的!转眼就把人家说成这样!你真是好,好呀!”

容世子皱皱眉,道:“我哪里知道珍妹她竟然还有这样一面?我要是早知道——”

“好了好了!”容夫人赶紧打圆场,笑道:“事情这不是解决了吗?要我说啊,事情发生在徐国公府,孟家跟徐家也是亲家,这件事儿她们又不傻,断断不会传出去的,侯爷你就放心吧!宇儿啊,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容世子如释重负,慌忙答应一声急急退下了。

容侯爷不满瞪了妻子一眼:“就这样放他走了?都是你惯的他!”

“侯爷,”容夫人叹息一声,道:“不然能怎样?事情都已经如此了!”

“那你也不能答应让他现在就把人抬回来啊!亲家那边如何交代!”容侯爷黑着脸1069.第1069章容夫人的思量

闻言容夫人又笑了,道:“侯爷放心!这事儿是在徐国公府府上出的,又是他家的表小姐,他们哪里有脸要我们交代?明儿我会过去一趟,安抚安抚珍丫头,让他们放心,这世子夫人的位置就是珍儿的,谁也夺不走便是了!至于那孟婷婷,哼,早日进府也有早日进府的好处,若真像宇儿说的那么好,倒也省事儿,若是个心机深沉惯会装模作样的,我自会好好的教导她,等到珍儿过门的时候,也省得闹出什么幺蛾子来,这有什么不好?”

容侯爷想了想,终究点头,脸色也缓和了下来,叹道:“还是夫人想得周全!”

于是,第二天,一顶轿子便将孟婷婷接到了信阳候府,说好等徐亦珍过门再抬贵妾。

这涉及到侯府的门风问题,孟婷婷当然不会不依不饶的闹腾,反而大度的表示了认同。

对孟家来说这简直就是意外之喜,只要女儿进了侯府,一切就是尘埃落定!徐家那母女两个,便是有再大的本事也翻不出花样来了。

薛氏气不过,故意派人去了孟家告诉了这个消息。

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勉强接受了此事的徐亦珍忍不住又怒火中烧的大大发作了一次,大哭大骂孟婷婷不要脸,又骂容世子负心薄幸,哭得眼睛红肿得桃儿一般。

孟氏也气得脸色很不好看,自己的娘家做出这种事情来,分明打自己的脸!没想到信阳候府那边竟然也来下自己这个正牌亲家的脸面!

真正是忍无可忍!

可即便明明知道忍无可忍,却不得不咬着牙忍下来。

两家已经订亲,不忍能怎么办?

孟氏这下子也撑不住了,心疼女儿受了这天大的委屈和羞辱,母女两个抱头痛哭!

柏嬷嬷等连忙苦劝不已。

这边正乱着,突然二门上婆子来禀,说是信阳候夫人来访。

孟氏一怔,徐亦珍已经尖叫道:“她还有脸来!来做什么?看我们的笑话吗!”

“珍儿!”孟氏心中一惊,忙道:“不可无礼!那是你正经婆婆!”

徐亦珍恨恨“哼!”了一声。

那若不是她正经婆婆,她何止只骂一声就算了!早就命人打出去了!

孟氏稍稍收拾心情,便道:“还不快请!珍儿,你赶紧换身衣裳,把头发也重新梳一梳,等下好出去拜见。我知道你心里心里有气,可你要记住,那是你婆婆!只要得到了她的同情喜欢,将来在那府中你便站稳了脚跟,不然,只怕日子就难过了!你得忍!”

徐亦珍深深吸了口气,点点头道:“我明白了,娘!”

孟氏这才放心,命柏嬷嬷在这儿帮着徐亦珍更衣梳头,自己也回房去换了身衣裳,净了净面。看眼睛有些红肿,便又扑了些粉。

这才出去。

孟氏心里多少含着怨气,更衣梳头补妆便有意放慢了速度慢慢的磨,存心要让容夫人多等一会儿。

容夫人这一等,足足等了一刻多钟,孟氏也怕她将来给自己女儿小鞋穿不敢让她多等,忙忙出来。

彼此见了面寒暄,过后一时冷场,竟是谁都不知该如何提起昨日的事情来。

还是容夫人咳了一声,笑道:“咱们是亲家,我也不跟妹妹你虚客套了,昨儿的事情……唉,我也听我那不肖子说了!真正是——”

容夫人连连叹息,却也不肯说一句是自己儿子的错。

孟氏虽然对此有不满,可这件事是发生在自己府中,论起来自己也有责任,便也没有揪着不放,亦跟着叹了几句,眼中不觉又滴下泪来,叹道:“珍儿对姑爷的情意我们都知道的,谁知竟出了这么一件事儿,那丫头心里真正是难过得不知怎么着,我这个当娘的见了,也——”

容夫人暗暗鄙视,心道你还好意思说?那孟家丫头不是旁人,是你自己的嫡亲侄女!

到了此时,容夫人都有点儿后悔结这门亲事了。

便劝了她两句,又让她放心,徐亦珍是容家的儿媳妇这一点谁也不能改变。又无奈的道:“孟氏不管如何已经是那孽子的人,总不好还在外头的,万一有个什么事儿,我们容家也要被人说道!我这才做主让她进府!你放心,我心里有数呢!咱们这样的人家,断断不会不分轻重!珍儿才是正室嫡妻,妾就是妾,绝不会越过了她去!”

孟氏也只得应了,心中却还是有气的:即便如此,是不是抬人进府之前先跟我们打个招呼啊?那才是真正尊敬、把我们家放在心上!如今这算什么?人都进府了才来说!这不是逼着我答应?我若不同意,难不成还能让你们把人给送回孟家去?

真正着麻烦事儿碰上了自家人,什么话都不好说!孟氏只觉得嘴里仿佛吃了黄连一般的苦不堪言!

容夫人见说得差不多了,气氛也松快了些,说笑间便笑道:“珍儿呢?我可有好些日子也没见着她了!”

孟氏忙笑道:“倒是我的不是!早该叫她出来拜见的!只是昨晚睡得有点儿晚,今儿精神也不太好,若有什么失礼之处,亲家可千万见谅!”

说着便忙打发了人去请徐亦珍。

容夫人便笑道:“这是自然!唉,这孩子委屈了!”

徐亦珍听见容夫人要见她,冷冷一笑,气上心来忍不住又骂了几句,慌得柏嬷嬷连忙苦劝。

好说歹说,徐亦珍方磨磨蹭蹭的往前厅走去。

柏嬷嬷见她脸色很不好看,隐隐可见不甘愤恼,便劝道:“二小姐,不看别的,那容夫人是您未来的婆婆,您在她面前可千万不能耍小性儿呀!若惹恼了她,吃亏的是您自己!”

徐亦珍不耐烦听,猛的顿住脚步,冷笑道:“怎么?是她教子无方,她还有理了不成!”

“二小姐!”柏嬷嬷吓得脸色大变差点儿没有跌倒在地,当下叫道:“皇天菩萨!这话二小姐可千万不要再说了!这话万万不能说呀!”

哪有儿媳妇说起婆婆来的道理?哪家也没这样的1070.第1070章双方各自不满

徐亦珍“哼”了一声,不耐烦一挥手,道:“知道了知道了!放心吧,我还没有那么不晓事儿,既然去见她,当然不会在她面前露出什么来!”

说话间眼看就要到了客厅,柏嬷嬷也只好闭了嘴,心中少不了捏了一把冷汗。

“珍儿!你这孩子,怎的耽搁到这时候?亏得都是自己人,要不然岂不是失礼!快,快拜见你容伯母!”孟氏笑道。

徐亦珍看了容夫人一眼,委委屈屈的屈膝行礼:“容伯母好!”

“珍儿啊!来,快过来让容伯母好好瞧瞧!”容夫人含笑冲她伸出手。

若在往常,徐亦珍早已笑得甜甜的,娇羞乖巧的过去了,今日那漂亮的小脸上却隐隐的显着委屈,细细的贝齿咬了咬唇,这才低低应了一声“是”,慢慢的走了过去。

昨天,她可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今天,容家又给她委屈受!她总要表现出来叫她知道她是在乎的!总不能若无其事让她以为她好拿捏!没脾气!

便是在孟氏看来,徐亦珍这么做也是没有错的!而且她还要在心里赞上一声不卑不亢、进退有度!

却不知,在容夫人面前,根本就是适得其反!

昨日的事情说起来的确是容世子做得不对,根本不需要徐亦珍表现出来容夫人也知道受了委屈的是她这个还没有进门的儿媳妇。

如此,徐亦珍只需要表现出真诚就可以了,根本没有必要做作,这样反而适得其反。

母女俩都没有发现,容夫人见了她这副样子,眉头就不可察觉的微微蹙了一下,心下不由得便生出反感来:做母亲的都是这样,即便自己的儿子做错了,自己说得,别人却说不得!尤其这个别人还是未来的儿媳妇!

容夫人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在暗恼:自古男人便是三妻四妾,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摆出这样一副模样给谁看呢?难不成她还要她的儿子将来只守着她一个!笑话!

再说了,这件事情发生在她们国公府,是她们国公府自己家风不正、规矩不严,才弄出这种事情来!她没有退掉这门亲事、还肯让她过门她们就该笑了!

她眼巴巴的特特上门,难不成是来看她们脸色的!

就她这般的气度,娶了进家门,将来还不知是福是祸呢!这样小家子气的女子,能当得起侯府的当家主母……

容夫人心里突然就有些烦乱起来,原本准备要送给徐亦珍的一根品相极好的羊脂白玉钗也没有拿出来,勉强打起精神笑着安抚了徐亦珍几句,便笑着推说家里忙,起身告辞了。

孟氏母女两个送了容夫人出去,都有些愣愣的。

徐亦珍眼眶一热,突然一跺脚含泪道:“娘!娘!您可瞧见了!这就是我将来的婆婆!她这是特特上门来羞辱我呢!”

孟氏也很气愤,还说什么上门来安抚自家女儿呢!连个礼物都不带,有这么安慰的吗?

孟氏不觉替女儿委屈,揽着徐亦珍轻轻的拍了拍,柔声道:“好了,好了!乖,亲家能亲自来就很不错了,毕竟,你是晚辈啊!”

徐亦珍哪里管这个?只是哭道:“可是做错的毕竟是容哥哥!怎么着她也应该把容哥哥带来道歉吧!”

孟氏一怔,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叹道:“傻丫头!那是你夫君,怎么可能跟你道歉?”

徐亦珍却不觉得有什么不能,依旧是哭哭啼啼的。

心里头存了气,晚上竟赌气穿着单衣打开窗户吹了一夜的凉风。

这么个天气,她素来又是娇养的,如何能受得住?

第二天早上含巧、含珠发现的时候,她已经伏在窗台上因为受凉发烧而晕了过去!

孟氏得报,又心疼又恼恨,哭着命请大夫,又将两个丫头狠罚了一通,徐国公府中闹得人仰马翻!

连芳洲命人打听了消息,总算舒了口气:这下子,耳根子终于清静了!总算可以有一阵子安稳日子过了吧?

让她们自己狗咬狗去!

只是,转而想起连泽和徐亦云,连芳洲心里又黯然了下去:阿泽怎的就这么命苦呢!

况且如今,他的事她便是想管,似乎也管不着了!

她真是恨啊!恨铁不成钢的恨,投鼠忌器的恨!

天底下好女子多的是,为何他就看上了这个徐亦云。

便是看上了徐亦云非要娶回家也没什么,为什么非要这么死心眼儿!

人家摆明了心里没他!即便嫁给了他都不肯认命,也不知道心里或许还在筹谋着什么,叫她这个做姐姐的每每思及心里怎会痛快?

连芳洲突然就感到了深深的疲惫,有点儿意兴阑珊的感觉。

那种刚刚狠狠的整治了徐家、孟家那不要脸的货色而带来的兴奋之感一下子也消退了许多。

这日睡到半夜,仿佛做梦般,连芳洲梦到了李赋,迷迷糊糊间猛然惊醒,察觉有人竟摸上了自己的床,正抱着自己亲吻——

连芳洲吓了一跳,正要惊呼,熟悉的气息和感觉顿起,她一喜,不觉伸手抱住了他结实有力的腰,低低道:“阿简,你怎么回来了?”

“把你吵醒了?”李赋一怔,有些意外的低笑了笑,索性用力抱住了她。

他有事暗中回了京里一趟,终究抵不住诱惑潜入府中看她,原本只想吻吻她就好,谁知却惊醒了她。

对于妻子的热情,他意外中亦有惊喜,见她抱着自己不肯撒手显然舍不得自己立刻就决定不走了。

遂反手用力抱住了她,在她脸颊吻了吻,柔声问道:“怎么了?嗯?”

“没,就是想你!”连芳洲埋首在他胸前,紧紧的靠着,心中霎时感到温暖而安全。

无论在什么时候,她的身后总有他,这便足够了。

次日一早天没亮,李赋就悄然离开了府中,连芳洲起床后,心情又好了许多。

这阵子,连芳清和三姑奶奶在京城中各处游玩也没有出什么意外,想必东宫里太子妃将皇次孙也拘得紧,连芳洲遂放心不少。

转眼又是二十来天,李赋和连泽、李云晗都回来了。

夫妻久别胜新婚,自有一番亲热亲密,旭儿好些日子不见爹爹,也缠着李赋亲热得不得了。

连芳洲难得过几天舒心日子,也懒得过问连府的事1071.第1071章连泽回府思思拦路

连府那边,回来那日越靠近府邸,连泽的心情就越发的变得有几分微妙。

离别月余,唯有他自己清楚自己有多么的想念她,特别到了最后几天,思念如潮水席卷而来,令他几乎无法控制。

一想到马上就可以见到她,他心中自是欢喜无比的,可是,一想到她对他的疏离和抗拒,以及无意识表现出来的保持距离的做派,他心里又忐忑了。

在府门口下马,门房的小厮欢喜叫了声“二爷!”忙上前接过了缰绳。

连泽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大门,心里也有些空。

小厮忙陪笑道:“爷怎的也不叫个人提前回来说一声今儿回来了呢!府里定然都不知呢!”

连泽一笑,淡淡道:“什么要紧事,也值得特特的说!”

说毕,便走了进去。

其实,他不是不想叫人提前回来知会,而是不敢。

他不知道万一他叫人回来说了,而她却没有出来迎接他他心里会作何感想、会有多难过!

他不愿意面对那样的情形,也不知道该怎样面对,所以,宁愿这般自欺欺人。

进了内院,却是看见了正走过来的思思。

“二爷!您回来啦!”思思看见他眼睛一亮又惊又喜,忙小跑着上前,忍不住笑问道:“二爷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奴婢也好让厨房多准备几个二爷爱吃的菜!这些日子二爷在军营里肯定辛苦了!可还顺利?没有受伤、没有谁难为二爷吧?对了,奴婢这就叫人跟大姑奶奶说一声去,大姑奶奶知道了指不定有多开心呢!”

连泽看到思思也挺开心的,听着她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通心下一暖,便笑道:“我一切都好!你们在府里也都好吧?我和姐夫一道回来,不用再派人去说,姐姐自然会知道!”

思思也不禁笑了起来,笑道:“奴婢糊涂了!”

连泽笑笑,便问道:“夫人这些日子在做什么?她……还好吧?”

思思心中微微一沉,仍是笑道:“夫人不喜让奴婢们伺候,她身边一直是吕嬷嬷和冰绿、冰梅。夫人这些日子早睡早起,用饭食也正常,闲暇时或在花园里散步,或在屋子里看书、做绣活、同吕嬷嬷她们说笑,奴婢瞧着,应是还好!”

连泽轻轻叹息,点了点头。

她竟是……半点也不想他吗?不过,她过得好,就可以了。

“二爷……”思思看向连泽,迟疑道:“奴婢有件事要跟二爷说一声,还想请二爷帮奴婢在夫人面前解释一二句。”

连泽原本是想这就去见徐亦云的。无论如何她总是他的妻子,再说了这么久没见面,他还真的挺想念她的!哪怕只是看一眼也好。

听到思思这么说,不由停住脚步,问道:“有什么事你说来。”

思思便笑道:“请二爷去那边亭子坐坐,这事儿说起来还不是一句两句话的问题!”

连泽忍不住深深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待得过去,思思便将他离家之后孟二夫人如何上门,自己担心徐亦云会应付不来便去告诉了连芳洲,之后孟二夫人又来,连芳洲又如何将他打发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都说了一遍。

连泽气得脸色铁青,冷笑道:“孟二夫人?真是夫人的好亲戚!我娶亲那****女儿做出那种事情来没跟她算账便是她走运了,谁知居然还敢动那样的心思!简直岂有此理!”

又向思思道:“你做的很好!如果不是你去告诉姐姐,那孟二夫人还不知道会弄出什么事来!”

思思笑着谦逊两句,又笑道:“二爷也不必再恼那孟二夫人了!孟家那位孟婷婷小姐前阵子已经抬入信阳候府做了信阳候世子的妾,听孟二夫人私下里说,只等徐国公府二小姐过了门,她家女儿就要抬贵妾呢!为了这个,听说徐国公府上的二小姐都气得大病了一场,如今才好呢!孟家如今跟徐国公府上可算是成了死对头了,她们自己狗咬狗尚且忙不过来,不会再有人来干扰夫人了!”

连泽不觉笑了起来,道:“那是她们活该!”

“谁说不是呢!这可真是报应!”思思也笑道。

其实两个人心里都清楚,世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这件事里头,必定有连芳洲的影子。

只不过这种话大家彼此心里明白就可以了,没有必要说出来。

连泽更是既感激又愧疚:从前要姐姐操心,如今还要姐姐操心。

思思低低一叹,方拾起之前的话,说道:“二爷,奴婢当时想着,二夫人是新过门的媳妇儿,难免脸皮薄,况且那孟二夫人威胁之事又——,所以奴婢无意中听到这件事后,左思右想,生怕二夫人阻拦,是瞒着二夫人跟大姑奶奶说的这事儿。虽然奴婢是一心为二夫人好,为二爷和府上着想,可是在二夫人看来,说不定会认为奴婢对她不忠、认为奴婢是向大姑奶奶告密,请二爷一定帮奴婢在二夫人面前解释解释,奴婢真的没有那个意思!”

连泽知晓连芳洲知道了自己和徐亦云没有圆房的事儿,心里微微也有些尴尬和别扭,不过也明白轻重,这件事万一传了出去,那更加糟糕!

况且姐姐也没说什么,而最后也的确是靠了姐姐才把这件事摆平。

连泽心里自然不会怪连芳洲和思思。

听思思这么说,连泽笑道:“你也太小心了点,这也没什么,二夫人不会这么小气、不会怪你的!”

思思心中有些失望,也有些失落,勉强笑了笑,道:“二夫人自然是极好的人,可是,可是奴婢还是担心……”

连泽看她一副忐忑不安的样子心中一软,便点头笑道:“也罢!等会我就同她说一声吧!也省得你心里总记挂着这事儿!”

“谢二爷!”思思大喜,连忙屈膝道谢,又道:“不如,奴婢随二爷一起去二夫人面前,把事情说开了,奴婢再给二夫人磕头陪个不是,也省得她心里头有什么想法。”

连泽想了想,笑道:“也好,那就去吧!道歉便是,磕头也不必了!我们家不兴动不动给人磕头1072.第1072章思思求情

这个思思自然知道,不过听连泽这样说出来,她心里自然又多了几分欢喜,当即柔顺的应了声“是”,跟在连泽身后一同进去。

徐亦云那边,这时候也知道连泽回来了。

她心中微微一喜,然后有点茫然,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想、如何做。

吕嬷嬷少不得又在旁边劝了一番,冰梅和冰绿也帮着劝。

“二夫人,您就听老奴一句劝吧!二爷如今好不容易回来了,您可一定要同他好好的,多关心关心他,他毕竟是您的丈夫啊!如今孟家那边的事儿解决了,徐家那边自顾不暇,您正该好好的同二爷过日子!往后就好起来了!二夫人,咱们如今的日子,可是得来不易啊!”

徐亦云何尝不知她们说的有道理?

只是——

尤其是一想起容哥哥竟然抬了孟婷婷回府做妾,徐亦珍进门之后还要抬贵妾,她的心里就格外的难受起来。

每每想到此事,她总有一种恍然若梦的感觉,她不敢相信,或者说是不愿意相信,她曾经深爱、且如今也还没有放下的容哥哥竟是这样一个人!

即便容哥哥选择了徐亦珍,她也没有怨过他。

她知道那是徐亦珍耍了心眼诡计,她欺骗了容哥哥,容哥哥才会喜欢上她、答应娶她。

她怨恨她自己,怨恨她自己没有办法戳穿徐亦珍!

可是,孟婷婷又算是怎么回事?

突然想到连芳洲,徐亦云才觉得自己似乎是明白了!

想必,自己跟容哥哥过去那点儿事情根本瞒不过她吧?她这分明是在警告自己!

警告自己不要再想容哥哥了,那孟婷婷既然敢算计她的兄弟,她就把她弄到容哥哥身边去!徐亦云不相信,在孟二夫人铩羽而归没多久后孟婷婷就进了信阳候府,这件事儿会跟连芳洲没有关系。

正是因为想到了这一点,她对连泽的感觉,就越发的复杂了起来。

禁不住吕嬷嬷三人的苦口婆心,徐亦云只得苦笑道:“奶娘放心吧!我听您的就是了!”

吕嬷嬷见她答应了,还是不太放心,少不得又唠叨叮嘱了一番这才作罢。

吕嬷嬷原本是劝徐亦云出去迎一迎的,可还没有出去,连泽就进了院子,只好作罢。

待看到跟在连泽身后的思思,吕嬷嬷的心里“咯噔”一下,暗暗有些担忧,面上却忙笑着迎了出去。

徐亦云亦起身,施礼勉强笑道:“二爷……您、您回来了。”

连泽呆了呆,愣愣的看了她一眼有些出神,醒过神来满心的欢喜,吃了人参果似的浑身舒坦,满脸是笑的道:“回来了!回来了!你,你在府中过的还顺心吧?”

徐亦云微微一笑,柔声道:“我还好,谢二爷关心!”

说着便请连泽坐下,命丫鬟奉茶。

说不感动那是假的,便是容哥哥从前,也没有如他这般对自己的好啊!

连泽顿时紧张起来,“哦”了一声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低头喝茶掩饰。

徐亦云看着他这样,心中一暖,突然有些想要好笑:这个人,真个是傻的!她何德何能……

徐亦云心中暗暗叹息。

吕嬷嬷、冰绿、冰梅各自心花怒放,二爷和二夫人这气氛很好嘛,她们这些下人是不是应该识趣的退下了?

想要不破坏气氛,请示告退的话就不必说了,屈膝行礼,无声退下便是。

三人交换了个眼神,各各明白各各的意思。

可是,还有个碍眼不识趣的思思,还垂着头站在二爷的身后。

冰绿向思思杀鸡抹脖的使了好几个眼色,无奈思思垂着头在,根本就没有看见,冰绿不由气得想跺脚。

她正想过去索性将思思拉出去,谁知思思怯怯的叫了声“二爷……”引得徐亦云抬头看向了她。

冰绿甚恼,索性便陪笑道:“二爷和二夫人且说说话吧,奴婢们先去忙着了!思思姐姐,我正好想请教姐姐要两个新鲜样式的花样子呢!咱们且去吧!”

思思却夺开她拉着自己的手,祈求的看向连泽。

徐亦云身子轻颤,手心情不自禁的紧了紧,心中微凉,遂不动声色的瞧着。

连泽突然觉得这时候说那事儿有点儿不妥,不过他也没有多想,既答应了思思,总要做到才好。

连泽咳了一声,便向徐亦云道:“我听说孟家二夫人来找过你,是吧?”

徐亦云看了思思一眼,平平挪开目光,自失一笑:“二爷既然知道了,还问我做什么?不知二爷想要说什么?”

“你不要多心!”连泽听见这话连忙道:“事情已经过去了就好了!没想到那孟家的人如此不要脸,竟敢趁着我不在家中威胁于你!如今落到了那等地步,实属活该!”

事情跟容世子有关,连泽其实半点儿也不知道她和容世子的过去。可是听在徐亦云耳中却不是如此,她觉得连泽是故意在刺她。

徐亦云低垂了眼眸,勉强点头轻轻答了个“是”字。

连泽也察觉出来了,她的心情好像一下子变得有些不好,连忙又安慰了她几句,才道:“若我在家,你也不会受那人的气。不过好在有姐姐,若非姐姐,那孟二夫人还不知道做出什么事情来!是思思无意中听到她的话,去告诉了姐姐。你不要怪思思,她也是一心想要帮你。”

思思忙上前朝徐亦云弯腰深深的鞠躬,道:“二夫人,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真的是为了帮夫人、为了府上的体面!”

徐亦云脸色微微发白,身子也微微的发抖,不过心里却还平静,笑道:“快别如此!你是为我好,我还能不知?又怎么会怪你!”

思思又惊又喜,忙笑道:“二夫人您真的不怪我了吗?”

徐亦云微微有些恼怒,眸光闪过一抹深沉,笑道:“不怪!”

“那就好!那就好!奴婢谢二夫人宽恕!”思思忙笑着道。

徐亦云嘲讽勾了勾唇,似笑非笑道:“什么宽恕?这话可不对!你又没有做错什么事儿!”

思思有些尴尬,勉强笑了笑,下意识的眼巴巴看向连泽。

连泽便笑道:“你看,我说的没错吧?二夫人不会怪你的!这下子你可以放心了1073.第1073章气氛变了

又向徐亦云笑道:“这丫头觉得自己自作主张了,心里头一直不安,生怕你会怪罪!得了这句话总算是安心了!”

徐亦云勉强笑笑,道:“倒是我思虑不周,让她操心了。”

思思脸色微微一变,很快又恢复了恭顺卑微,屈膝行礼道:“二爷、二夫人,若无旁事,奴婢告退了!”

“下去吧!”连泽挥了挥手。

思思心里虽然免不了要有失望,依然退了出去。

冰绿早已气得瞪眼,见思思出去了,便也忙告退跟了出去——她要去找思思理论理论!

谁知出了院子,哪里还有思思的影子?

冰绿跺脚,低低骂道:“你倒是快!哼,躲!我看你能躲得了几时!有本事你出了这个府那才叫躲得过去!”

屋子里连泽正要向徐亦云说什么,徐亦云忽然起身,淡淡笑道:“二爷,今日起得早,我想歇一歇,请二爷自便吧!我不打扰二爷了!”

连泽一愣,看了她一眼,便点点头道:“也好,那你歇着吧!等下午我再来看你!”

徐亦云没有做声。

连泽忍不住又看了她一眼,迟疑道:“你——是生气了吗?”

明明他刚刚进来的时候,她对他的态度不是这样的。

虽然现在她面上也挂着淡淡的笑容,说话语气也平和平静,可是,他却感觉到了一种说不出的淡漠和疏离。

她还是在抗拒他。

他甚至摸不着头脑、不知是怎么回事!

徐亦云闻言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微笑着道:“二爷这是在说什么呀!生气?我好好的生什么气呢!二爷您多心了!”

连泽看了看她,只觉得满肚子的话要说却一时无从说起,在心里头憋得难受,憋得他有些烦躁,只好笑着道了声“没有就好!”就出去了。

“二夫人,您……”

吕嬷嬷的话还没有说完,徐亦云便抬手止住了她,扶了扶额,苦笑道:“奶娘,那个思思,与他的关系好像非同一般吧!”

吕嬷嬷深深的看了徐亦云一眼,道:“二夫人横竖不在乎二爷,这好像也没有什么吧?”

徐亦云顿时噎住。

冰绿刚好从外头进来,听见这话顿时就急了,跺脚道:“嬷嬷怎能这么说!哼,二夫人之前还说呢,孟二夫人第二次来的时候大姑奶奶怎么出现得那么及时,好啊,原来都是思思那小蹄子告的密!她眼睛里还有没有二夫人了?二爷才刚回来,连二夫人都没见过呢,她倒半路里拦下了,有的没的说了一大堆,竟然还让二爷帮她在二夫人面前求情!她这是想告诉咱们什么呢?告诉咱们二爷对她好吗?那小蹄子看着老实,真个一肚子坏水!”

冰梅忍不住“扑哧”一笑,道:“好妹子,你能不能慢慢说呀!又没有谁抢你的话说,说的这样急也不怕舌头绞住了!”

说的冰绿想笑,忙又忍住,哼了一声忿忿道:“我就是替二夫人不平!二爷明明那样喜欢二夫人,怎么转头却又帮着思思说话,真正叫人——哼,难不成这世上的男人都像信阳候府那个世子爷一样吗!”

“冰绿!”

这一声低喝却是徐亦云和吕嬷嬷同时而出。

徐亦云只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

吕嬷嬷却知道徐亦云是听到冰绿说信阳候世子不好才会出声喝住,心里顿时暗暗有气,更替连泽不平起来。

便教训冰绿道:“掌嘴!越来越没有奴婢的样了!别仗着二夫人疼你,看着二爷性子好就口没遮拦!做奴婢的,怎么能说主子的是非?思思姑娘是连家的老人了,向来做事尽心尽责,听说自二爷他们搬进这宅邸后,思思姑娘便一直打理管着二爷院子里的事儿,况且这一次的事情她虽然做的有些欠妥当,心却是好的!她又主动认错,二爷帮她说几句话,这有什么不可以?你们自己说说,那一次倘若不是大姑奶奶来得及时,能镇得住那孟二夫人吗?还不知道要生出什么事儿来呢!”

一席话说得冰绿哑口无言。

徐亦云看了吕嬷嬷一眼,心里不是滋味。

吕嬷嬷这是故意说给她听的啊!

“奶娘,我想歇一歇,你们先出去吧!”徐亦云淡淡说道。

“老奴便不打扰二夫人歇息了!”吕嬷嬷说着,将冰绿、冰梅都唤了出去。

冰绿还有些不肯,被吕嬷嬷一瞪眼,只好走了。

“嬷嬷,二夫人心情分明不太好,奴婢还想安慰安慰二夫人呢,您干嘛非要把奴婢叫出来!”门外,冰绿嘀咕道。

吕嬷嬷轻轻哼了声,道:“二夫人不用你安慰!你就少操点心吧!主子的事儿,咱们都别胡乱出主意,不然,可别怪嬷嬷不客气了。”

冰绿顿时一哽,有点儿愣住了在那里。

冰梅隐隐明白吕嬷嬷的意思,将冰绿推了推,笑着道:“嬷嬷是二夫人的奶娘,还能害了二夫人不成?走吧!”

吕嬷嬷何尝不厌恶思思的挑拨?

好不容易她们几个才把二夫人劝回来了一点儿,二爷进来的时候两人说起话来也还可以的,因为思思那一番话,立刻又打回原点了!

可吕嬷嬷终究有点恨铁不成钢,二夫人那性子,真正是叫人恨都恨不得!

想想也罢了,索性由着那思思挑拨吧!有个人在旁边刺激刺激,没准对二夫人来说还是件好事儿!

反正,那不过是个丫鬟罢了,只要自己看得严一些,多注意注意,料也翻不出多大的麻烦来!

以往连泽出去办事,回京之后必定要上威宁侯府那边用晚饭的。

今日也照例。

可没想到,连泽临近傍晚的时候叫了徐亦云一块儿去威宁侯府的时候,徐亦云却推说有些不太舒服不肯去。

连泽一怔,顾不上其他,顿时紧张起来,忙问道:“怎么会不舒服?是不是晚上着了凉?既不舒服,你快歇着吧!”说着便命冰绿去叫人请大夫。

徐亦云没想到他这么轻易就相信自己了,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不舒服,她不想去威宁侯府才是真1074.第1074章除夕之夜

徐亦云不敢看连泽那满是关切的眼神,忙避开了眼神,勉强笑道:“不用、不用请大夫!我只是,只是有一点点头晕、没有胃口用东西,躺下歇一歇就可以了,真的不用那么麻烦!你快过去威宁侯府吧……见了大姑奶奶还请替我说一声抱歉!”

连泽皱眉,道:“既不舒服怎能不请大夫?冰绿,还不快去!小心小病变成大病!既然这样,我也不过去了,还是留下陪你吧!”

“这——这样不好吧!”徐亦云越发过意不去,忙道:“大姑奶奶会不会生气?”

“放心!”连泽笑道:“姐姐不是那样小气的人!我们姐弟之间,哪儿用得着这么客气见外!你不要胡思乱想!”

徐亦云无奈,只得闭嘴。

没多久大夫来了,徐亦云只好让大夫把了脉。

那大夫把脉之后,忍不住在心里摇头不以为然,心道这大户人家的夫人小姐们就是娇气,根本没病也叫大夫!要说有病,那也是疑心病!

当然,大夫不会当着面说根本没病、没事儿找事的话,问了几句,也就顺着徐亦云的话说是或许受凉,随意开了点儿疏散去风邪的药就罢了。

徐亦云暗叫侥幸松了口气,连泽却立刻吩咐人去抓药煎药。

这时候思思从外头进来,施礼之后,忍不住道:“二爷、二夫人,大姑奶奶那里……”

连泽“啊!”的一声拍了下脑袋,忙道:“我怎么忘记了这个!你去门上吩咐一声,让人赶紧过去同我姐姐姐夫说一声,就说二夫人有点不舒服,我们不过去了!”

“是,二爷!”思思连忙去了。

吕嬷嬷绷着脸,瞧了心虚不敢看连泽的徐亦云,心中暗叹。

连泽也瞧出了徐亦云的不自在,生怕自己在这里会影响她休息,便叮嘱了吕嬷嬷、冰绿等一番命好好伺候着、别忘了熬药,又让交代小厨房别忘记熬些清淡的米粥好歹劝二夫人用一些等等,这才去了。

冰绿替徐亦云掖了掖被角,喜滋滋笑道:“奴婢算是看出来了,二爷心里最疼、最关心的还是二夫人您呢!瞧瞧二爷刚才紧张的,嘻嘻!”

徐亦云有点儿心虚的看了吕嬷嬷一眼,无奈道:“好了冰绿,你少说两句,退下吧!”

冰绿这会儿也察觉到吕嬷嬷不太好看的脸色了,“哦”了一声连忙垂首退下了。

威宁侯府中,连芳洲听了那来报信的婆子的话,便抬眸看了那婆子一眼。

这一眼平静无澜,那婆子却觉得浑身“嗖”的一下凉起了鸡皮疙瘩。

“我知道了!”连芳洲笑着点点头,向那婆子道:“让你们二夫人好好的养病,什么时候想来了再过来吧!”

“是,奴婢一定把大姑奶奶的话带到!”婆子如释重负,慌忙退了出去。

连芳清瞅瞅那走远了的婆子,瞅瞅连芳洲,“哎”的小叹了口气,嘟囔道:“二哥哥真是的,娶了媳妇忘了姐姐啊!呃——我,我说的是实话嘛!”

被连芳洲一瞪,连芳清下意识往三姑奶奶身后躲了躲。

“什么实话!我看你是胡说八道!”三姑奶奶就在连芳清脑门上点了一下,向连芳洲呵呵笑道:“芳洲啊,她小孩子家,这些话说着玩罢了,你别搭理她!阿泽是个懂事的孩子,怎么可能会这样呢?我看肯定是他那媳妇真的病了!这样的天气,那样的娇小姐,病了可一点儿也不奇怪……”

一边说一边讲连芳清拉走了。

连芳洲叹了口气,向李赋苦笑道:“你看,连清儿都不信呢!你说,我该不该相信?我要不要表示关心、请个好大夫亲自上门去看一看呢?”

李赋知道连芳洲这话是气话,分明知道徐亦云装病,却请个大夫去,那不是去表示关心,是去表示恶心。

他拉住她的手,将她带入怀中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后,笑道:“阿泽与她小别胜新婚,这个,他刚娶媳妇的人,舍不下也没什么!”

连芳洲哼道:“我家阿泽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头清楚!”

李赋笑笑,也不知如何劝她。他一个做姐夫的,总不好说妻子娘家弟媳妇的不是吧?

凑近她低笑道:“他们爱来不来!我陪你还不够么?好娘子,咱们也是小别胜新婚……”

连芳洲“扑哧”一笑,脸上微红,忙推开他笑道:“你别乱来,嫂子和云晗还在里头呢!”

李赋便笑道:“时候也不早了,等会用了饭大嫂和云晗还要回去,咱们且用饭去吧!”

连芳洲点点头,与他一同进去。

过了两日,连泽才过来坐了坐说说话,徐亦云据说感染了风寒,并没有来。

连芳洲不信,也没有拆穿,只同连泽说了些别的家常,关心了几句棉花的事儿,关于徐亦云,是半句都没有说到。

到了十一月中旬,连芳洲便忙了起来,忙着各处的生意盘账,以及各处庄子上的账目,忙得不可开交。

进了腊月,就开始准备过年的事项了。

连泽今年是成亲后第一年,过年自然该在自己家中,况且,即便不是第一年,就算他不介意,徐亦云想必也不愿意来威宁侯府的。

连芳洲和李赋商量后,便让三姑奶奶和连芳清回连府过年,他们一家三口则上老宅那边跟周氏和李云晗一块。

这边其乐融融倒是无事,连府那边,晚饭后却来了位不速之客。

连泽看到皇次孙周琰那身低调的装扮,一下子有些回不了神,愣在那里一时不知该如何应付。

别说是他,只怕所有人做梦都没有想到,皇次孙潜伏乖顺了这么久,竟然会在除夕这夜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连大哥,我要见清儿!”皇次孙也没跟连泽周旋客气,一上来便笑着要求。

“……”连泽皱眉,话没出口皇次孙却道:“你不许我见她我是不会走的!难道你敢把我赶出去?或者去东宫报信?哦,万一事情闹大了,清儿的闺誉可就毁了!清儿经常给我说她的哥哥最疼她了,连大哥总不忍心眼睁睁看着清儿毁了闺誉吧?”

“你——”连泽叫他的狡辩气得不知说什么好,分明是他无赖纠缠威胁,结果如果他不配合的话怎么听起来全部成了他的错1075.第1075章皇次孙求见

皇次孙忙又笑着求道:“连大哥,求求你行行好,让我见见清儿吧!我只跟她几句话,一会儿就好!求求你了!说完我立刻就走,好不好连大哥……”

连泽有些气急败坏,从不知世上还有这么耍赖的人,倘若这小子没有皇次孙这个身份保护着,他一定会将他给扔出去!

连泽禁不住他纠缠,又怕他在这儿待的时间太长了万一被人知道更加麻烦,只得勉强点了头,道:“好吧!你跟清儿说几句话就走,今后也不要再来找清儿了!皇孙您应该知道,这不是您该来的地方!”

皇次孙只听到连泽松口了,别的都没在意,乐得大喜,没口子的答应着。

连泽无奈看了他一眼,将他带到了一处偏厅,让他在里头等着,自己去叫连芳清。

连芳清见到皇次孙吃了一惊,叫了声“周琰!”拍手笑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清儿!”终于看到了苦苦思念、魂牵梦绕的心上人,皇次孙太欢喜了,一时有点傻,呵呵的笑了笑,说道:“我是特意看你的!你,你还好吧?”

连芳清有些奇怪他这话,笑道:“我当然还好啊!你呢?难道发生什么事了?”

皇次孙看着她清澈的眸子和洋溢着单纯欢快笑容的脸,嘴里一下子就有点发苦:这丫头到底有没有心、到底知不知道他的心意呀!

“我啊,”皇次孙叹了口气,说道:“我母妃把我关在东宫里哪儿都不准去!怎么好的起来?”

连芳清忍不住有些同情,忙安慰道:“是不是你做错什么了?太子妃娘娘不是向来疼你吗?过一阵子你服软说几句软话也就好了!我姐姐待我那样严厉,我一撒娇她都不忍呢!”

“哦……”皇次孙闷闷应了一声,发觉自己的心里话还没说出来不禁十分郁闷,发觉那心里话不知道该怎样说出来,就更郁闷了。

连泽就站在门口,这时候已经冲里头咳了起来,意在提醒皇次孙:时间到了,快点走吧!

皇次孙一急,猛的抓住连芳清的手腕,低声道:“清儿!你、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连芳清一愣,挣回自己的手,说道:“什么事?”

她即便再爱玩闹,也知晓女孩子家不能随便让人握手的。

皇次孙有些讪讪,说道:“三年、至少三年之内,你不要跟别人订亲成亲,不要喜欢别人,好不好?”

连芳清呆了呆,忽然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脸上微微的发热。

好在屋子里光线并不明亮,皇次孙并没有察觉她的不同。

连芳清突然就有点明白了他的意思,一下子心乱如麻,一跺脚扭身背对着他娇嗔道:“你在说些什么呀!我的事跟你何干?讨厌死了!”

说毕也不等他说什么,一溜烟的跑了。

急得皇次孙叫着“清儿!清儿!”急忙追了出去。

谁知追到门口被连泽一把拉住了胳膊:“皇孙,您该回去了。”

“我——”皇次孙猛的转头看向连泽,顿了顿,方放缓了声音说道:“连大哥,我还有两句话没跟清儿说清楚呢!就两句话好不好?你再让我见见她吧!若不同她说了这两句要紧话,即便回去了我心里也不会踏实,心里不踏实,我可保不齐什么时候又来了!”

“你!”连泽是真想揍他:忒无耻了!

躲在一角的连芳清也听见这话了,顿时“扑哧”掩口偷笑,轻轻啐了一口咬着牙道:“无赖!无赖死了!”

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脸颊,那滚烫的温度令她慌忙又把手拿开,心如鹿撞乱得不行。

正是芳华初蕊的豆蔻之年,乍然明白了他话中意思若真个什么反应都没有,那才不正常了!

之前他没有说的这样明显明白,她也从没往这儿想过,如今明白了他那意思,却又惊慌失措乱得不行,一时间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好了!

连芳清靠在那暗处墙壁上,低低的叹了一声。

那边,那无赖还同哥哥在纠缠分辨不停。

连芳清抬脚便走,不一会儿便消失在二门处。

不一会儿,小丫头小念蹬蹬蹬的从二门处奔出来,见了连泽和皇次孙,便道:“周公子,我家姑娘说了,你的话她已经知道了,请你回去吧!我们二爷是老实人,你不要为难二爷了!”

连泽和皇次孙一齐愣住。

“这个丫头!”连泽又好气又想笑,有这么说自己哥哥的吗?便看向皇次孙。

皇次孙已经回过神来了,乐得有点儿轻飘飘的,向小念笑呵呵问道:“你家姑娘真的是这么说的?我的话她都明白了?”

小念点点头,说道:“姑娘就是这么说的!”

“那就好!那就好!”皇次孙当即乐呵呵的向连泽拱手笑道:“连大哥,方才无礼还请连大哥不要计较,我这就告辞了!连大哥放心,我不会再来打扰让人说闲话、让连大哥为难的!”

“请!”连泽松了口气,连忙亲自送他出了门口。

正犹豫要不要送他会东宫,皇次孙已经笑着告辞一溜跑得没影了。

连泽叫犹不及,只得作罢。

回去忍不住问连芳清,究竟同皇次孙说了些什么?连芳清顿时就有些不自然,含糊了两句推说累了就跑了。

再问小念,小念更懵懂,摇摇头说道:“奴婢也不知道啊!姑娘只让奴婢说那几句话,奴婢就照着说了。”

连泽顿时噎住。

李赋和连芳洲在李家老宅那边用过晚饭,又待了约莫一个多时辰便告辞回府了。

守岁还得在自个府里,毕竟,要放赏,下人们也要来拜年。

待到子时,放了鞭炮,拜了年,放了赏,众人便说笑着散去睡觉,连芳洲和李赋也回了房。

原本还有些困,只那样一闹哪里还有困意?

进了卧室,李赋低唤了声“娘子!”从身后抱住了她,滚烫的吻落在她的后颈,连芳洲身子微微酥软,低吟一声,转身圈住他的脖子,两人吻在了一起。

李赋猛的抱起她,大步朝那雕花拔步床走去1076.第1076章病变

事毕连芳洲倦极,香甜一梦。

记挂着明日初一要进宫朝贺,倒也没有睡得太死。

一旦有要紧事儿,习惯性的,她在该起床前小半个时辰的时候便自然而然醒过来了。

谁知翻了个身,却惊觉身旁无人,连芳洲这一惊非同小可,一个激灵从床上坐了起来,怔怔的出神。

今日一早他也要在前朝朝贺的呀,应是跟自己同时出门才对,这个时候却上哪儿去了?

连芳洲怔怔的坐在那里想,谁知眼前一闪,再定神时却看见李赋从外头进来,身上披着玄色斗篷,随身挟裹进来一团寒气。

看到连芳洲坐在床头,李赋也愣了一愣。

“阿简!”连芳洲的心却是一下子放了下来,不由得掀开被子跳下床,奔过去抱着他:“你去哪里了!醒来不见你,吓死我了!”

“我身上寒气重,快松手。”李赋一笑,柔声掰开她的手向后退了退,顺手解下斗篷胡乱裹成一团扔在一旁,笑道:“这么冷的天你这是做什么,还不快上床去!”

“你也来!”连芳洲看着他,眸光水亮水亮。

李赋看她只穿着烟蓝色的中衣,青丝披散微微凌乱,衬得小脸白生生的好不可怜可爱,心中一软,便牵着她的手笑道:“好,我也来。”拉着她重新上了床榻,拉开锦被将她裹好。

屋子里通了地龙,床榻前又铺着厚厚的大红绣花地毯,其实并不冷。

李赋一低头,便看到连芳洲菱唇轻抿,睁着一双眼睛微微仰头看向自己,低低一笑,俯身在那唇上细细的亲吻起来。

唇瓣相接,凉意从他唇上传来,连芳洲下意识偏了偏头,低低道:“你出去了?”

并且,时候应该不少才对。

李赋低低一叹,挨着在她身旁躺了下来,伸臂将她拥入怀中,压低声音道:“太子……又不好了……”

连芳洲身子一颤,忍不住低低“啊!”了一声,忙道:“太子又不好了?要不要紧?”

李赋捏了捏她的手摇了摇头,柔声道:“别太担心,好在有薛神医在,不得已下了重药,总算是缓过来了,撑过这几天没事,只不过之后又要小心调理好些时候了!”

李赋说着眼神也有些黯然,满满的都是担忧。

连芳洲也默然。明天就是初一,太子是绝对不能传出生病的,不然多不吉利,岂不是触皇上的霉头?定然会让皇上不高兴。

若此事是有人有心为之,这手段真正是——

“璃王势力……真的这么大吗?”连芳洲忍不住喃喃道。

李赋苦笑,叹道:“一个朱家,还有他的母妃李淑妃娘家,都不是简单的人家。朱家老爷是大理寺卿,两个儿子均在吏部任职,朱家祖籍又在富庶的金陵,不但是当地有名的大财主,族中子弟为官者也不少,尤其在江南三省,三个知府朱家占了两个、三个布政使都跟朱家有姻亲关系,其他的中层官员就更多了!这些人又各自有姻亲、门生、朋友关系,相互牵扯关联,你想想该有多少?李家更是京城中百年望族,李淑妃的父亲曾经由户部尚书入阁,三年前才退下来。而他之前做过两任的会试主考官!李淑妃的兄弟一个是国子监祭酒,另一个在礼部任职,李阁老门生满天下……你自己想想吧!”

连芳洲呆了呆,背后有些冷汗涔涔,下意识往李赋怀中靠了靠,心有余悸的道:“这个,原来璃王这么厉害……还好朱家没有报复我……”

李赋“哈哈”两声乐了,又好笑又好气道:“一个朱玉莹在璃王眼中算的了什么?璃王那一系别的都有,唯独在兵权上欠缺,他不会对你如何。况且你这脾气,他们都是要脸面的人,豁不出去的!”

连芳洲似笑非笑的瞟了李赋一眼,“哦”了一声,幽幽道:“这么说,我就是个不要脸面的?所以豁的出去?”

“……”李赋抱着她狂亲。

二人闹了一阵,分开时均气息有些凌乱,若不是时候不对,自然不会如此便是结束。

这么一闹,彼此心情倒是好了许多。

李赋笑道:“放心,薛神医说已经有眉目了,很快就会弄出药方,只要有了药方,定能治好太子。太子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不是个福薄之人。”

连芳洲笑着点点头“嗯”了一声。

二人又歪缠着说了片刻话,便到了该起床的时候。

外间的灯也亮了,显然红玉等也都明白今日两位主子要进宫,都起来了。

两人起床梳洗装扮后,一乘车一骑马一同出了门。

已经不是第一次进宫,连芳洲心里也没了当初那份紧张和新鲜。认识的人也不少,彼此打过招呼寒暄两句,与留郡王妃一起说了几句话,朝贺的时辰便到了。

仪式完毕,回到府中,差不多是中午时候。

连芳洲与李赋是前后脚回府的。今日大年初一,连泽那边会过来拜年,连芳洲吩咐厨下准备了午饭,便与李赋、旭儿等着他们过来。

旭儿说话已经十分利索,只不过这孩子难得开金口,平日里话并不多,小小年纪显得颇为老成,不像寻常孩子那样调皮胡闹,令连芳洲忍不住有些担忧:哪有小孩子不爱玩闹的?

还是奶娘说哥儿爱干净,自然不愿意玩闹,这是怕身上沾染了不干净的东西呢!

连芳洲听了心里才稍稍好受些,然后又愁:这洁癖到底是从哪儿遗传来的!

李赋也有点担忧:习武极是辛苦,免不了脏,这孩子这样,万一不肯习武怎么办?他李赋的嫡长子,不喜习武那可不成啊!

连府那边,连泽昨晚便跟徐亦云和三姑奶奶、连芳清说了今早要去威宁侯府给姐姐姐夫拜年。

三姑奶奶和连芳清巴不得过去,主要是她们跟徐亦云无话可说,自然也就一点儿不想待在这府中。

徐亦云有点心虚,可也知道这日是再也不可能避得过去的,用过早饭后,便梳洗更衣。

估摸着他们差不多从宫里出来了,几个人便乘车前1077.第1077章对徐亦云一百个不满意

见了面相互拜年,少不得给了红包。

三姑奶奶和连芳清一个是长辈一个是晚辈,笑呵呵的就收了红包,徐亦云却觉得自己不该收,遂推辞了一番。

连芳洲看了她一眼,便微笑道:“你是新妇,这是应该的,快收下吧!”

徐亦云心中一跳,脸色微变,只觉得“新妇”这两个字听在耳中实在是刺耳得紧,也不知连芳洲是不是有别的意思。

当下心里便有些慌,勉强陪笑道了谢,收下了红包。

连泽见状,便微微倾身靠近她,柔声道:“你不要害怕,姐姐人很好的。”

徐亦云勉强冲他笑了笑,点了点头。

连芳洲恰好听到了这话,心里那叫一个气啊!害怕?为毛要害怕她?她对她做了什么令她害怕的事情了吗?

不一会儿摆了午饭,众人便坐下吃饭。

连芳洲除了一开始客套两句,便再也没理会徐亦云。徐亦云也不同谁说话,垂眸坐在那里,筷子也动得很少。

好在有李赋连泽偶尔说些话、三姑奶奶和连芳清不时说笑两句,气氛还不算太憋屈人。

用过饭没多一会儿,连泽有事要同连芳洲说,姐弟俩便避开了众人。

在徐亦云以及众人面前,连芳洲顾及连泽的面子尚不怎样,这会儿没了外人,可就没有那么多顾忌了,并且还带上了几分不满,拉长了脸淡淡道:“大过年的有什么事儿这么要紧,非要赶在这个时候说,快些说吧!”

“姐姐,”连泽有些摸不着头脑,可再摸不着头脑也感觉得到姐姐这是生气了,便笑道:“姐姐怎么了?好像——跟谁生气呢!是姐夫惹了姐姐了?”

“……”连芳洲顿时有种说不出的憋屈感,不耐的挥挥手道:“你说到哪里去了!你姐夫是这样的人吗?何事赶紧说吧!说完了带着你媳妇回去,我们还得上老宅那边呢!”

连泽怪怪看了她一眼,便笑道:“好,那我就说我的事儿了!”便将昨晚皇次孙上门去找连芳清的事情简单跟连芳洲说了。

连芳洲听得心头大跳,瞪着连泽气急败坏道:“你说什么?皇次孙找上门去了?你还让他单独见了清儿?你呀你呀!有你这样当哥哥的吗?这事儿要是传了出去清儿还要不要做人!你让东宫和别的人又怎么想!”

连泽很是郁闷,姐姐在冲他发火呢,而且他怎么感觉姐姐这火气实在太大了点,好像并不是单单因为这件事呢?

“我也没有法子啊,那皇次孙实在是无赖缠人得紧,不见清儿就死赖着不走!我那不是怕被人看见嘛!”

连泽苦笑摊手,郁闷的道:“好在他还算遵守承诺,见了清儿之后就走了。而且也答应我,不会再来找清儿。”

“不走?不走还等着过年不成!”连芳洲白了连泽一眼,心道白痴!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了?你也不想想,他如果真的打算今后再也不找清儿,昨天晚上根本就不会去找清儿了!

连芳洲原本想问问他们说了些什么?再一想清儿那丫头一肚子的鬼心眼儿,肯定不会告诉连泽的,便是自己问,她恐怕也会半真半假乱说一气呢!

罢了!

连芳洲断然道:“等过了正月,天气暖和,就送三姑奶奶和清儿回去吧!到了山东正好接了苏锦她们一起。”

皇后召见苏锦等人后,她们便留在了山东的连记棉坊,还没有回去。

苏锦倒是个知恩图报的,仍旧愿意留在连家。也有两三个惦记家人,合同期满后,连泽跟连芳洲说了一声,便放她们离开了。

连泽也是这样打算的,便笑道:“我也这样想呢!等过了正月就送她们走吧!正好聂掌柜有些事要回去处理,便让他顺便送她们一程。”

连芳洲点点头。

“姐,”连泽看了连芳洲一眼,忽然又笑道:“姐姐,那个,嗯,我媳妇脸嫩,从前在娘家那孟氏料想也没教过她什么,姐姐出去做客赴宴能不能带着她一起,让她多几个朋友也好。”

连芳洲听了这话心里就有气,那徐亦云如果有心,这话应该是她亲自来跟她说的,可是现在却是连泽来说,岂能让她不恼?

连芳洲不由瞅了连泽一眼,她真的就纳闷了,那个徐亦云究竟有什么好的,将他给迷得神魂颠倒。

连芳洲觉得侥幸的是,好在没有父母在堂,否则,便是再大度开明的父母都会不满吧?那可真的就有的闹了!最轻也得是一个鸡犬不宁!

看了连泽一眼,连芳洲凉凉的说道:“你确定?你确定让我带她出门做客赴宴?你要知道这高门大户中,眼睛毒辣的老嬷嬷多得是,你不怕别人看出点什么来?

连泽一滞,想起前事脸上一红,有些狼狈的低了头不敢看连芳洲,讪讪的叫道:“姐姐……”

连芳洲听他这么叫自己,看他这神情,就知道他和徐亦云还是老样子!

忍不住气着埋怨道:“我真是不明白,你究竟是怎样想的,就容忍她如此作贱你!当初说要嫁给你的是她,现在过了门还拿乔什么!我就看不惯那矫情的样!早知道如此,当初我就不该多管闲事儿,由着将错就错也比现在强!”

连泽更狼狈,小小声的忙道:“姐姐,你、你不要怪她,是我,是我不忍心逼迫她……我一个大男人,做不出来对妻子用强这种事。我想,时间长久了,她总会看到我的真心的吧……”

“……”连芳洲顿时有种被雷劈了的感觉,无语凝噎。

那个,依着连泽的意思,她刚才是在撺掇自个的亲弟弟对人用强?怎么听起来这么不好听呢!她根本就不是这个意思好不好!

就算她再不喜欢徐亦云,也没有过这个意思啊!

连芳洲哼了声道:“罢了!你自己的事儿你自己解决吧!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儿我也管不着!我啊,就等着看,我看看你什么时候才让人家看见你的真心!”

人家根本不是没看见,而是不屑看!人家心里有人呢!

连芳洲却没说这些,她不想做这种没品的挑拨之事,所以只能自己生闷1078.第1078章你不仅仅是她的丈夫

连泽不禁笑了起来,道:“姐姐,你好像……对她很有意见……”

连芳洲也不禁笑了,看着连泽笑问道:“那么你说说,站在我的角度,我应该喜欢她、对她的所作所为拍手叫好?”

“姐姐!”连泽一怔,苦笑。

连芳洲放柔了语气,柔声道:“阿泽,你们两个之间的事儿我是真的不想管,你怎么宽容她、喜欢她外人也根本管不着。我只想告诉你,你不光是她的丈夫、你也不是一个人,你是连家的家主,你有清儿和澈儿两个弟妹,还有连家家主的责任。所以,你自己看着办吧!”

连泽眸子一黯,半响方低声道:“谢谢姐姐提点,我,我都记着呢!姐姐,我就是喜欢她,我是真的很喜欢她啊!”

这是世界上最没有办法的事儿!

连芳洲也不忍心再说他什么了,便道:“你能明白就好!我的弟弟不是个糊涂心肠的人!”

“谢谢姐姐!”连泽心中一暖,两人相视一笑。

不一会连泽便带着徐亦云回去了,连芳清和三姑奶奶就留在了这边。

午后她们都各自走开,身旁无人,李赋便向连芳洲笑道:“怎么?脸色还这样难看?刚才又教训阿泽了?”

“我哪儿那么闲呢!”连芳洲有点意兴阑珊的道:“我就是有点儿不平罢了!不过我看人家倒不觉得什么呢,没准甘之如饴还当我多管闲事呢!”

李赋握了握她的手,笑道:“何苦?阿泽也该历练历练,不拘什么样的历练,多经历对他没有坏处。京城不比在大房村的时候,如今的连家跟从前也不同,他能多受些坎坷,知道痛了,今后做事也更成熟稳重点。如此,也多一个人护着你。”

连芳洲不由抬头看向李赋,轻轻点头,笑道:“你既这么说,想来如此也真是好事!反正该做什么你便去做,我会守好门户,阿泽那边也不会拖了后腿。”

李赋笑道:“不是拖了后腿,而是我有不少事将来要交给阿泽去做,眼下却还有些不放心,他受一受磋磨,正是好事。”

连芳洲颇为无语,也知李赋所说的事情必定跟东宫有关,她也就不再多问。

可开解人也不是这么开解的啊,连芳洲便气哼哼的道:“反正我心里还是不爽的很!那个徐亦云,简直就是欺人太甚!这种人就是个身在福中不知福,天生就该受着她继母的欺负她才舒服了!”

李赋颇为无奈,凑近她轻笑道:“真的很不爽吗?是不是昨天夜里没有休息好?要不,我给你按摩按摩?”

连芳洲“扑哧”笑了起来,摇手笑道:“你少来招惹我,这会儿我心情是真的不爽呢!”说着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看着时候差不多,两人便命奶娘抱了旭儿来,带上三姑奶奶和清儿,一并往老宅那边去了。

初五的时候,连芳洲去荣昌侯府赴宴。

荣昌候夫人章夫人说是得了数十品暖房精心培育出来的极品牡丹,花朵儿足有碗口那么大,开得花团锦簇的正盛,便邀请了各家夫人小姐们吃春酒顺带赏花。

留郡王妃如今性情平和了许多,这些宴会往年虽然也都会收到请帖,不过一般她都不会去,今年难得心情好,基本上的都肯去,便与连芳洲约好了一同赴宴。

谁知,到了荣昌侯府竟然才发现,徐国公夫人孟氏带着徐亦珍也在,双方碰面,空气一刹那仿佛凝固。

两家的恩怨并没有闹开,外头也不过隐约知晓些风声罢了,至于具体是什么事情却是不知。可是看到孟氏母女和连芳洲的神情,忍不住便暗暗留了神。

留郡王妃脸色一变,张嘴正要说什么,被连芳洲一扯袖子,看了她一眼便闭上了嘴巴,拉着脸很是不快。

连芳洲笑着向孟氏微微点头,笑道:“徐夫人好!”

她是晚辈,自然应该先向孟氏见礼。只不过她的诰命品级并不比孟氏低,是平级,这礼也用不着多大,屈膝福身什么的也就免了。

“李夫人好!”孟氏勉强点了点头,手中帕子却是下意识紧了紧。又向留郡王妃请了安。

对于连芳洲没有向她行恭敬的大礼,她还是有些不满的,只是人家诰命同她相当,她也没法挑错就是了。

“珍儿,还不快见过留郡王妃和李夫人。”孟氏又扭头吩咐身旁的女儿。

徐亦珍恨极了连芳洲,若不是连芳洲,孟婷婷肯定嫁进了连家,又如何有后来的事、如何同她抢夫君?

早一看见连芳洲,徐亦珍脸上那愤恨的表情就几乎忍不住。

听见母亲的话,她缓缓舒了口气,露出一抹甜美的笑意,上前两步向连芳洲和留郡王妃方向屈膝福身,柔声微笑道:“见过留郡王妃、见过李夫人!”

留郡王妃只轻哼点头,连芳洲却是笑着上前扶住了徐亦珍,笑道:“快别多礼!妹妹管我叫一声姐姐便好,如此方显得亲近些!”

徐亦珍微微冷笑,不动声色的抽回了自己的手,笑道:“那可不敢,规矩如此,珍儿不敢造次!”

却是低低的咬着牙道:“你也配!”

连芳洲看见她们徐家的人心情本来就不爽,再说这母女俩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既然她给面子人家不领情,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徐亦云她投鼠忌器,这两货她早得罪狠了,有何顾忌?

连芳洲便咯咯掩口一笑,向孟氏笑吟吟道:“对了,还没有恭喜徐夫人呢!听说二月初珍妹妹就要嫁给信阳候府容世子了,恭喜恭喜呢!到时候可不要忘记请我去喝一杯喜酒哦!”

徐亦珍气得脸色雪白,嘴唇轻颤差点儿忍不住要发作起来。

孟氏的脸色也变得很勉强,挤出一丝笑意点点头道:“那是自然。”

连芳洲又笑道:“容世子人品出众,容貌出众,家世更是一等一的好,珍妹妹好福气!对了,我方才似乎看见信阳候夫人也来了,徐夫人想必要跟未来的亲家母好好亲近亲近,我就不打扰你们了1079.第1079章冤家路窄

连芳洲冲徐亦珍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点了点头,便拉着留郡王妃离开了。

“娘!娘!您听见了吧?她、她竟然、说这些话!”徐亦珍气得哆嗦,声音里带着哭腔。

连芳洲不可能不知道容哥哥纳了孟婷婷的事儿,偏当着自己的面说这些话,这不是故意拿刀子往自己的心上捅吗!

孟氏也气急,又生怕女儿闹出什么事情来坏了名声,便紧紧握住了她的手,一字字说道:“珍儿,你要冷静!她这是故意要激怒你,你要是生气失态了,她就得逞了!说起来,都是娘从前太疼你宠你护着你了,以至于你这脾性如此沉不住气,将来是要吃亏的!”

徐亦珍忍了又忍,忍住了要发火,恨恨道:“娘,您放心,我不会那么傻了!不会让别人看我的笑话!这一时之气,我忍着便是了!哼,等我进了容家的门,收拾了孟婷婷那个贱人,我看谁还能笑话我!”

“这就对了!”孟氏暗松了口气,想要同女儿交代交代如何对付孟婷婷的话,又觉得场合不对,遂按下了,只等着回家后再细细的教导她,便柔声笑道:“我的女儿长大了!见你这样,娘也放心多了!别人越想看你的笑话,你就越要保持住风度,让那想要笑话你的人自己变成笑话!”

徐亦珍心中一暖,不由笑着点点头“嗯”了一声。

比起之前,她的确是成熟了许多。

孟婷婷爬床的事件给她造成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受了那样深重的刺激如果还不能使她成熟起来,那就是无可救药了。

“大家闺秀有教养的女子就该这样,”孟氏满意的打量打量她,笑道:“你未来婆婆也来了,走,咱们去找她说说话去!见了她,你可要恭敬有礼些,万不可再耍小心眼儿闹别扭!”

“娘,我不会了!”徐亦珍连忙答应。

不止一次听到二舅母向人显摆夸耀孟婷婷在容家如何得宠、得众人喜欢,徐亦珍怎么可能不着急?又怎么还敢得罪容夫人呢!

孟氏也明白这一点,遂带着她找容夫人去了。

那边留郡王妃拉着连芳洲到了一处无人之处,放开她气呼呼问道:“姐姐,你方才做什么不许我问她?那个徐家二小姐发髻上的那一套首饰,分明就是我送给你作为聘礼送给你家弟媳妇的!怎么会到了她的头上!”

连芳洲冷笑,道:“这还用问?不用说肯定是她们母女两个见财起意昧下的了!我却也没有想到她们有这么大的胆子!”

留郡王妃当初送过来的那两套首饰实在是太贵重、太出色了,一见之下连芳洲没有任何疑虑的立刻便认出来了。

留郡王妃呆了呆,怒道:“她们母女两个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连我送的东西都敢昧下!如此,就更不能放过她们了!”

连芳洲道:“你先别急,自然不能这么轻易放过她们,只是方才只有咱们在那边,那个时候说这事儿岂不是连个见证人都没有?”

留郡王妃立刻明白了连芳洲的意思,一腔愤愤不平的怒气这才消失得干干净净,拍手咯咯低笑道:“我明白姐姐得意思了!哎,还是姐姐想的周到些,我这性子还是太冲动了,嗯,看来我还是需要磨练啊!嘻嘻,我就说嘛,那对母女如此可恶,姐姐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放过她们了”

“……”连芳洲苦笑,心道亲爱的妹子,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我怎么听着这么的不对味儿……

不过此刻连芳洲也没有功夫同她计较这个,遂拉着她两人计较了一番。

一时客人到齐,大家伙儿便在那烧着地龙温暖如春的广阁中吃茶说笑,今日聚会的由头——用来观赏的牡丹花还在花房中,章夫人正命身边的冯妈妈领了几个手脚利索稳重的粗使妇人过去抬。

留郡王妃看了一眼正在容夫人和两位夫人跟前陪着说笑的徐亦珍,笑着开口唤了声:“徐家二小姐!”

留郡王妃唤人的声音有些高,加上她的声音本就显得清亮以及身份使然,众人的说笑声一下子就停止了,纷纷看向她们这边。

徐亦珍当然对跟连芳洲好得如同亲姐妹一样的留郡王妃没带什么好感,听得她唤自己心中下意识“咯噔!”一下,同孟氏相视一眼,上前微微屈膝施礼,微笑道:“留郡王妃,您唤我吗?”

“是啊!”留郡王妃笑了笑,倒是没有给她难堪,只不过下一句话,立刻就令徐亦珍不安起来。只听见留郡王妃笑问道:“徐二小姐发髻上这套首饰不知从哪里得来得?”

徐亦珍和孟氏均吃了一惊,徐亦珍心下一慌,不由得朝孟氏看去。

众人一见,都是人精,当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均不作声,也都察觉了其中定然有猫腻。

“留郡王妃,”孟氏起身笑了笑,道:“不知郡王妃好好的为何这么问呢,臣妇倒是有些好奇!”

母女两个做梦也想不到这套首饰便是留郡王妃送的,如果知道的话,再给她们十个胆子也绝不敢戴出来!

孟氏突然想到了连芳洲,暗暗叫苦:怎么竟忘了这是连家送来的聘礼啊!定是那该死的连芳洲看出来什么了,她自己不便开口问,便让留郡王妃来问!

扫了一圈在场人等,没有发现连芳洲在,孟氏就更肯定了这件事绝对跟连芳洲有关:不然的话她至于心虚躲开吗!

真不知孟氏脑洞是开得有多大,竟理直气壮的认为连芳洲不在场是因为她心虚。

事实上,连芳洲不在场的确是故意避开的,不是心虚而是不方便。毕竟,徐家是她娘家弟媳妇的外家,她若在场,总不好由着留郡王妃对孟氏母女太咄咄逼人,若是她不在嘛,留郡王妃当然用不着客气!

何况,留郡王妃本来就不是个对人客气的!

当即白了孟氏一眼,哼道:“徐夫人你问我为何?那我就不跟你啰嗦了!你女儿发髻上的这套首饰,原本是属于我的!你说,我为何不能问你们?”

众人忍不住低低抽了一口凉气,震惊的看着孟氏母1080.第1080章戴错了头面首饰

“不是!才不是!不可能!”徐亦珍脸上涨得通红。

孟氏把心一横,勉强打起笑脸说道:“留郡王妃,这个我们就不清楚了!这套首饰是我那大女儿出嫁之前送给珍儿的,她们姐妹——”

“徐夫人这是在拿我当小孩子哄么!”留郡王妃似笑非笑打断孟氏,咯咯笑道:“这满京城里谁不知道你那大女儿是个声名狼藉的,她不敬父母、欺负嫡妹的,姐妹情深?嘻嘻,这话徐夫人说出来自己不觉得可笑吗?哦,徐夫人不会说徐大小姐临出嫁前突然性情大变吧?这就更可笑了!”

众夫人小姐听了这话,个别忍耐性不怎么好的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

留郡王妃得意洋洋,不等孟氏开口紧接着又道:“就算姐妹情深,哼,难不成还有拿自个的聘礼送给姐妹做念想的?实话告诉你吧,这套头面首饰是我送给连姐姐,让连姐姐添在聘礼里头送到徐国公府的,天底下仅此一套,那上头的红宝石是我们北国所产的鸽血红和石榴红,我府上可都记着档!我看,分明就是你们见财起意,昧下了徐大小姐的聘礼!当真是好大的胆子呀!如此可见,徐夫人你这个继母当得真是不怎么样呢!怪不得徐大小姐的名声这样坏,只怕都是你搞的鬼吧!我就不信了,徐国公府老太君去世的时候徐大小姐才5岁,懂得什么?若不是你这个继母有意捣鬼,能传出她那么多的不好!”

众人“轰”的一下七嘴八舌纷纷交头接耳,看向孟氏的目光就有点儿闪烁了。

留郡王妃这话真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而且,留郡王妃这般猜测也并非她一人,京城中不少人家的夫人心里也有这种想法的,只不过那是徐国公府的事情,同自家没有丝毫关系,谁又会去置疑这个、同徐国公府人作对?

可是,此刻有人说出来了,大家跟着讨论几句,却是无伤大雅的。

“留郡王妃!”孟氏又气又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哆嗦道:“你、你说这话可有证据!休要胡说八道污蔑我!”

看到容夫人的脸色变得阴晴不变很不好看,孟氏心里更加气急。

徐亦珍也慌了神了,语无伦次的叫道:“不是这样!不是这样!你胡说!你胡说!”

留郡王妃一挥手,懒洋洋的道:“是不是这样是你们的家务事,你们说不是就不是好了,我就那么顺口置疑一声罢了!你们又何必一副被人戳中了痛脚气急败坏的样子嘛!”

众人又是一阵嗤笑,尤其那些年轻的姑娘们,几时见过留郡王妃这样的,一个个更是抬起帕子掩着口咯咯咯咯的笑得欢。

留郡王妃这话分明讽刺孟氏母女此地无银三百两,孟氏岂能坐实了?

当即冷笑道:“留郡王妃,您身份贵重,却也不能信口雌黄污蔑我们!这脏水往我们身上泼,是要逼死我们吗?无凭无据的,你凭什么置疑!今日还请郡王妃说个明白,否则,别怪我冒犯了!”

留郡王妃瞟了她一眼,无奈道:“我以前听见人说徐夫人是个知书达理的,我还以为是真的呢,今儿看来也不过如此嘛!既然是置疑,当然就没有凭据了,如果有凭据,那还是置疑吗?我方才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嘛,徐夫人理解能力看来真的是不太行哦!好吧,那么我就再说一遍吧!徐家老太君去世的时候徐大小姐才五岁吧?五岁的孩子懂得什么?你这个继母倘若好好的教导她,难道会教导不过来?难不成徐老太君故意把她养歪了留个难题给你头疼?不能吧!可徐大小姐偏偏就传出了那么不好的名声,这不是很奇怪嘛,我置疑有什么不对?再说了,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即便徐大小姐真的不好,你这个做继母的难道不该帮着遮掩一二吗?可是徐国公府有帮过徐大小姐分辨过一句两句吗?没有吧!你倒是常常在外人面前叹息诉苦,满满的都是无奈,呵呵,反倒更坐实了徐大小姐的不好呢!”

孟氏气得说不出话,只觉得耳朵里嗡嗡嗡的响成一片,只觉得无数双眼睛都在看着自己、无数人对自己指指点点,喉咙一甜,硬生生咽下一口腥甜的血,眼前眩晕,晃了晃差点栽倒。

徐亦珍早就慌乱了神,和柏嬷嬷两个扶着孟氏只知道啼哭。

容夫人的脸色早已黑得要滴出墨汁来,冷着脸一句话不说。

作为主人的章夫人尴尬不已,想要劝又不知该从何劝起。毕竟,是这孟氏母女做事不地道,竟然连聘礼都偷——把如此贵重有钱也买不到的一整套头面首饰作为念想送给并不亲厚的姐妹?这话是个人都不会相信!这徐夫人真个是急糊涂了!

章夫人懊悔死了,早知道如此,就不该邀请她们母女……

连芳洲恰好这时候从外头进来,见状一怔,惊讶的“咦!”了一声,怔怔的看着厅中乱糟糟的情况,一副懵懂的样子。

“姐姐你来的正好!”留郡王妃立刻起身过去拉住了她,冲徐亦珍努努嘴,说道:“姐姐你看看她发髻上戴的这一套头面是不是我送给你作为徐大小姐聘礼的其中一套?”

连芳洲惊讶的“啊!”了一声,端详端详,又“啊!”了一声,忙道:“怪不得刚才见了我就觉得有点儿眼熟,原来,原来真的……”

留郡王妃见她这般装模作样差点儿忍不住笑出声来,忙哼了一声,道:“可不正是!我自己的东西,我再清楚不过了!徐夫人,我是个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我送出去的东西也不能平白叫人这样昧下了,不然,我心里要腻味死了!你们知道该怎么做了吧?姐姐,”

她又向连芳洲说道:“姐姐,不是我小人之心,只不过有的人她就是小人行径!人家既然敢昧下这一套头面首饰,难免不敢昧下其他的,毕竟,当初连家送给徐大小姐的聘礼可都是数一数二的精品!姐姐回去不妨派人去跟你那弟媳妇说一声,将聘礼单子和嫁妆单子对一对,看看有没有缺失别的什么!不然叫人这样不明不白的昧下,可真是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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