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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2章琅岐州酒楼闹事

书名:农女当家:捡个将军来种田 作者:依依兰兮

第1362章琅岐州酒楼闹事

转眼,就到了盂兰盆节前夕。

不光琅岐,在整个南海郡,这都是一个很受重视的大节日。

临近节日这几天,满城到处都可看见各种香火、香烛、纸钱、荷灯、金箔纸、五颜六色的各种纸扎的花、爆竹等物品售卖。

盂兰盆节这日,家家户户要拜祭祖宗、要上坟,还要在门口烧上大堆大堆的纸钱,插上香烛和大把大把的香火,以此祭拜逝去的祖先亲人,以及施舍那些无处可去的孤魂野鬼,谓之积阴德。

到了晚间,还要去河边点上荷灯,一朵盛开的粉红的或白的盛开如一捧大小的荷花上,花蕊做成一个小小的平台用绿纸糊着,点上小小的一截蜡烛,放入河中,看它飘飘摇摇而去,载着万千的鬼魂找到回家的路。

届时,无数的人涌到河边,千盏万盏荷灯放入水中,随波而去,河面一片璀璨恰如星光点点,璀璨夺目,壮观异常。

然而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日子里,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纸钱烧成灰烬的味道和烟熏缭绕的香火的味道,混杂着不知从何处而起的时有时无的幽咽的哭泣声,却令人没法儿将这壮观的景象当做奇观来欣赏,反而有种鬼影幢幢的感觉。

连芳洲因怀有身孕,不宜沾染这些事情,这几日便都没有出门。

当然,小钱管家也要主持此事,指挥着家人在府邸门口烧纸钱啊、插香火啊等等,也派了人去河边点荷灯。

李赋在盂兰盆节头天一早便骑马赶往琅岐,洛广依然负责连芳洲和旭儿的安全,不可能离开,萧牧等又各有任务,李赋便带了参政,点了十二名亲兵一同前往。

十来人都是大老爷们,一路策马疾驰,下午太阳落山之前就进了琅岐州。

管着琅岐州的赵知州率人在城门口迎接,一番厮见寒暄,众人说笑着一同进府。

知州衙门后边的客房早已经准备妥当,李赋一行人占据了一个小院子,伺候的下人都是现成的。

赵知州领着李赋进了院子,来到厅上,接过丫鬟托盘上的茶亲自奉给李赋,陪笑道:“今日大人赶路想必也辛苦了,大人便请早些歇着吧,下官就不打扰大人了,下官已经吩咐下去,晚饭的时候厨房会送了饭菜过来请大人自用!也让大人自在些!明日晚上宴请二十多个部族、部落头人们,还得靠大人威严坐镇呢!唉,下官真是无能,这些年在这地儿消磨得真是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一席话过,李赋对这位赵知州倒生出几许好感来,笑道:“你已经做得很好,琅岐州跟别的地方不一样,民众成分复杂,没有酿成大祸、出大乱子已经算是好的了!想来这一阵为了明天的事儿你也累的够呛,好了,我这里就不用留你了,回去吧!你回去也能自在些!”

赵知州一怔,两人相视哈哈大笑起来。

“是,下官先行告退。”赵知州笑吟吟的拱手施礼,倒退了几步,到了门边便转身离去了。

参政詹大人不觉上前笑道:“这位赵知州向来是个擅长交际的妙人,大人觉得可还好?”

李赋点头笑道:“果然是个妙人!”

说的詹大人也笑了起来。

李赋略一沉吟,便道:“在这地方,也须得有他这样长袖善舞的人才能吃得开。明日咱们再找他说说话,明天晚上的晚宴一切就看他的意思,他需要咱们做什么,咱们就做什么。总不好摆一通官威与人生出怨来,到时候咱们一走了之倒是轻松,赵知州指不定要遭多少罪呢!琅岐州……整个南海郡像这样的地方只怕不少,等解决了四大家族的事,整个南海郡大体上稳定了,再来慢慢的解决这些地方问题!”

詹大人不由心中一凛,肃然起敬,向连芳洲拱手道:“大人英明!卑职愿意追随大人!”

李赋看他一眼,摆摆手笑道:“说不上什么追随不追随,本官一日做这个布政使,少不了担当一日!”

闲话一阵,詹大人一则不敢耽搁李赋休息,二则自己在马背上折腾了这么一天也折腾得够呛,便告辞自去休息。

少顷有丫鬟打来热水,李赋洗了脸,便进了次间在榻上休息。

天色将黑,赵知州家的管家赵管家便率着厨房下人给李赋一行送了酒菜过来,陪笑殷勤客套了一番。

李赋在这些上本也不讲究,并无挑剔,命人拿了赏钱打赏打发他们去了。这里与詹大人一同用饭不提。

十二名亲兵在前边偏厅里也开了一桌,比他们这边要热闹得多。

那些人都深知李赋的脾性,也没往这边凑着伺候,自己十二个人热热闹闹的自用了。

用过晚饭,李赋与詹大人又商量了片刻明日之事,便分开各自回屋休息。

詹大人那边累的浑身酸痛倒头就睡,很快就进入了沉沉的梦乡。

然而这区区一日的马上疾驰对李赋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依然精神奕奕,在灯下琢磨着南海城中对付梁家的种种安排是否有所遗漏。

直到深夜,眼看着时辰不早,方准备上榻就寝。

然则就在此时,门口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一人低低的叫着:“大人!大人!您睡了吗……”

听声音,是亲卫明甲。

“进来说话。”李赋挑了挑眉,声音低沉。

若无要紧事,明甲不会这个时候来找他,然而若说有要紧事,能是什么?

“是,大人……”门被轻轻推开,进来的却不是明甲一人,还有卫风、刘二、刘术等六七人,刘二、卫风两个还挂了彩,一人脸上破了快皮红肿紫涨,一人左手胳膊厚厚的缠着纱布,其他还有三四人也受了轻伤。

除了进来的这几个,剩下的几人都在廊下。

看样子,十二人一个不拉!

李赋不由大怒,面色一沉,冷冰冰低喝道:“怎么回事?你们几个都出去惹事了?”

眸光一凛,冷冷扫过,李赋冷冷道:“把本官的脸都丢尽了!谁准许你们出去惹事的1363.第1363章死到临头?

“大人,冤枉啊!”

“属下们又不是头一天跟着大人,岂敢犯大人的忌讳!”

“是啊是啊,给十个胆子也不敢啊!”

“是有人欺负我们!”

众人齐齐跪下,七嘴八舌的小声叫冤诉起苦来。

李赋听得不耐烦,手一挥打断乱糟糟的声音,盯着明甲冷声道:“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有半点虚假,你知道我的脾气!”

“是,属下不敢欺瞒大人!”明甲慌忙磕了个头,说道:“启禀大人,吃过晚饭后还早得很,兄弟们一时半会儿也睡不着,就,就说出去逛逛,寻个地方吃酒。大人明鉴,没敢多事,毕竟这不是咱们的地盘,也没去别的地方,就去的正常的酒楼。是离衙门不远闹市中一家叫做醉风楼的酒家。”

李赋脸一黑,冷冷道:“然后呢?喝多了酒跟别人动起手来了?”

“属下们怎敢!”明甲忙道,众人也连忙点头说是,明甲便接着道:“属下们正喝着高兴,没多大会儿来了十来个野蛮人,长得又黑又矮又壮,穿着古古怪怪,凶神恶煞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谁知那些野蛮人竟然大喇喇过来要咱们兄弟们让桌子,兄弟们喝的好好的又没招惹他们,自然不肯让,然后,然后言语不和就打起来了……”

明甲说着很不服气的又道:“若不是当时我们兄弟只去了六人,若不是他们突施暗算抢先动手,咱们兄弟有有所顾忌手下留情,岂能不是他们的对手?这口窝囊气真叫人难以下咽!”

“住口!你还敢说!”李赋甚怒,冷冷喝道:“你们不知道咱们到这琅岐州是干什么来吗?不用问也知你们碰上的定是某一支前来参加明晚宴会的部族了!你们不说退让一二,反倒与人口角,还动起手来!要我说,幸亏吃亏的是你们,也叫你们长个记性,要是你们把人打坏了,难道让本官明日将你们交出去给人赔罪吗!”

一席话说的明甲等人敛声屏息,垂着头不敢作声。

的确,李赋是布政使,是一郡长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绝无偏袒下属的可能。

来到南海郡这差不多一年的时间,他们多少也了解几分这地方的人,真正是不讲道理、蛮横得过分的!

今晚如果真的是他们的人吃了亏,他们才不会管什么场合不场合、体面不体面,明天肯定会告到李赋面前讨要公道,而且极有可能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告状。

到时候,李赋除了把他们交出去,还能怎样?

而那些人又如何会对人客气?落到他们的手里,不死也要脱层皮!

明甲等人想及此,不由吓出了一身冷汗,暗暗后怕,亦暗暗侥幸。

“大人,”明甲苦笑,又道:“您误会属下们了!南海郡民风彪悍,您和萧将军、沈将军他们对属下等耳提面命,属下等岂敢轻易忘记?属下们根本没有半点挑事的意思,可人家欺负到头上来了,兄弟们一时哪里又忍得住?兄弟们原本也没想怎样,听他们说的难听,便亮了身份,叫他们知难而退也好,或者闭了嘴留点口德也好,谁知不说还好,表明了身份,那些人竟然放肆嘲笑,更加口出狂言,趁着兄弟们不备就动了手,还说兄弟们死到临头了还敢张狂!”

卫风、刘术等回想起当时那一幕,一下子都激动起来,七嘴八舌纷纷诉起不平来。

“大人,明甲说的没错,就是这样!”

“那些狗杂种,真不知谁给的狗胆!不但骂了弟兄们,连大人您都骂了!”

“不错,大人您是没亲见,您要是亲见了肯定也会生气!那些混蛋!居然骂兄弟们死到临头还嘴硬、什么找死、送死,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就因为这,兄弟们才一时忍不住……”

听着众人气愤填膺的抱屈声,李赋心中一动,似乎有什么东西闪过,可是一时半会想要抓住又抓不着。

他皱皱眉,道:“就算如此,你们避开便是,在这琅岐州与人动手,不管输赢都不是什么有面子的事,他们不是胡人,也不是女真人,你们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

说毕一挥手止住了众人嘈杂声,冲门口道:“去把詹大人给本官请来!”

一人唱个喏答应一声,一溜烟飞奔去了。

詹大人早已经睡得沉沉进入酣沉的梦乡,被人叫醒先还有点不悦,听说是李大人有请,还以为发生了什么要紧的事情,惊得一下子睡意全无,忙不迭的起身穿衣,跟着那亲兵过来。

李赋冲他点点头请他坐下,笑道:“打扰詹大人好梦了!实在是这几个不争气的东西尽给我闯祸!“

便将事情简单说了,又向詹大人道:“詹大人对南海郡各部族部落比我了解,能不能推断推断那些人究竟是什么人?“

詹大人不由心中一惊,没想到这刚来的晚上就惹出这种事情来,看见众人脸色都不太好,可见肯定都挨了李大人训斥了。

他便点点头,向李赋拱手笑道:“让明甲等人仔细描述一番,或许下官能猜出几分!不过,也不敢保证!毕竟咱们南海郡大大小小的部族部落太多了,下官也不敢保证统统都识得!还有句话下官忍不住多嘴,大人,那些人大多野蛮不讲理,其实怨不得明甲他们,还请大人不要再怪罪他们了!”

明甲等人不由感激冲他看过去。

李赋挑了挑眉,道:“打都打了,现在还在追究这个有何用?这话暂且不提!那些人都有些什么特征,你们还不赶紧说来!”

众人连忙答应,一个一句的描述起来,詹大人耐心细致的听着。

听了片刻,詹大人便让众人打住,道:“大人,属下已经明白了,明甲他们遇见的,多半是一个叫做黑黎的部族人。”

他又苦笑,道:“说起来也是巧,这黑黎部族乃是琅岐州第三大部族,却最是野蛮凶残、骁勇好斗!虽部族大小排列第三,若论蛮劲狠斗,无人能及,也无人敢惹!实乃琅岐州第一霸,大人若不信问问赵大人,赵大人最头疼的必定就是他们了1364.第1364章临时起意的查探

明甲等暗暗松了口气,有了詹大人这话,大人总会体谅自己等人几分吧,事后即便要受处罚,也不会太重了。

李赋点点头,亦叹道:“真是没想到!事情竟然这样巧,偏偏这些不争气的就遇上琅岐州第一霸了!好在此次也没有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本官姑且饶恕你们一回!好了,都下去吧!”

明甲等大喜过望,呼啦啦一众人全部跪下,叩首谢恩,忙起身匆匆都去了。

他们来找李赋,倒不是来找他诉委屈告状请求做主的,而是明显的有人挂了彩,绝对瞒不过李赋!如果今晚不及时禀报了他,等明天被他发现,一个私斗隐瞒不报的罪名扣下来,至少要挨二十下军棍,所以没奈何,这才硬着头皮来敲门。

虽然挨了一顿臭骂和教训,好歹没挨军法处置,这已经是意外之喜了,谁还不赶紧滚蛋可真够笨的了!

“詹大人,你留下,我还有些话要问你。”李赋又向詹同道。

“是,大人!”詹同拱手答应,待众亲兵都出去了,便欲关门。

“不必关,就这么开着!”李赋挥了挥手。关着门反倒容易被人偷听,倒不如敞开着。

他要问的事,决不能让人偷听了去。

詹大人在李赋这里一直待到月亮偏西,这才离开悄然回了自己屋中,神色凝重,面有忧色,重重的叹息了一声。

第二天早上,就传出了詹大人受了风寒卧床不起的消息,李赋拨了两名亲兵照顾他,又命这院子里伺候的下人去禀了赵知州,请赵知州派人寻个好大夫来。

赵知州没想到詹大人身体竟然这么不好,吓了一大跳,慌忙吩咐管家去请大夫,自己则顾不上用早饭,匆匆穿戴了见客的正式衣裳前去探望。

李赋见他这样倒笑了,笑道:“无妨,赵大人不必担心,詹大人前几天就有点不太舒服,本官以为他痊愈了才叫他来,谁知还没有痊愈,这不,一路奔波太急了些,就又病倒了!这倒是本官的不是!”说着轻轻一叹。

赵知州忙陪笑道:“大人您无需愧疚,詹大人一心为公,下官敬佩,与大人您无关!”

“话虽如此,本官到底心里过意不去!赵大人既然来了,就去见一见他吧!”李赋又笑道。

赵知州拱手称是,二人一同来到詹大人这里。

詹大人脸色憔悴,蜡黄黯然无光,额头上还覆着一块白毛巾,见了李赋和赵知州进来,叫了声“大人!知州大人!”便挣扎着要起来。

李赋几步上前,抬了抬手止住他,道:“詹大人不必多礼,还是身体要紧!”

知州大人也在一边连忙说“是!”

一时问候几句,詹大人长长一叹,无不愧疚的道:“原本下官陪着大人来,还想给大人帮帮忙,没想到反倒成为大人的累赘、拖累了大人,实在是惭愧啊惭愧!”

李赋笑道:“詹大人何出此言,这不过是个意外罢了!你安心养病就是!”

“是,大人!下官多谢大人体谅!”詹大人勉强挣扎着靠坐在床头,又拱手正色道:“大人,下官有个不情之请,还请大人答应!”

“哦?”李赋略一沉吟,便点点头道:“詹大人有什么要求但说无妨,本官自会答应你!”

“是,多谢大人!”詹大人便正色道:“下官留在这儿半点也帮不了大人,而且寻医问药又麻烦,万一病情再严重,就更是麻烦!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如今下官还勉强支撑得住,下官想这就回南海城去,也省得添乱,还请大人答应!”

“这路途可不远,还是先养好了再说吧!”李赋有些为难。

“是啊詹大人,”赵知州也忙笑道:“咱们同朝为官,都是自己人,詹大人有什么要求尽管开口便是,只管把这儿当做自己家,无需客气!万万不敢有人怠慢了詹大人的!”

“大人、知州大人好意下官心领了!”詹大人苦笑摇摇头,说道:“只是下官在南海城的医馆看惯了病,这突然换个大夫也不自在!若离得远没的说,可这又不远,下官还是回去为妙!在路上歇一晚,明日下午就能回到南海城了!”

李赋和赵知州相视,皆有些为难。

然而不管两人怎样说,詹大人就是坚持要回南海城,李赋没奈何,只得叹口气答应了他,拨了两名亲兵相送。

赵知州也是个识趣之人,表示立刻就命人准备马车,命人从医馆抓药,准备好一切路上需要的东西。

李赋与詹大人道了谢。

很快,詹大人就上了马车,与两个亲兵急冲冲出了琅岐州,直奔南海城回去了。

眼看着快到中午,一拨一拨的赴宴的部落、部族的头人们陆陆续续的来到了知州衙门。

衙门的东、西跨院早已清理打扫干净,布置整齐,配备了伺候的下人们,正是为那些头人们暂时休息准备的处所。

李赋说要去看看,提前与头人们见个面、打个招呼,到了宴会上也省得尴尬。

虽然以前的布政使们都没有如此要求,但李赋要提前见一见人也没什么不妥,赵知州便陪笑称是,陪同他一起过去。

众头人们来了不少,凑在一起大声粗犷的哈哈大笑说着话,看见赵知州陪着一位大人来了,听说这位便是新任的布政使李大人,也各自好奇,纷纷的打量着李赋。

李赋笑着与众人招呼一二,目光一扫,挑眉问道:“不知道黑黎头人来了没有?是哪一位?”

众人的目光纷纷朝一人望去,李赋顺着看过去,那人身躯颇为高大,大约四十出头的年纪,皮肤黝黑,鹰钩鼻,阔嘴唇,一双三角眼白多黑少,冲人一瞪,冷飕飕凶光直冒。再加上他那身好几个颜色拼凑起来的样式古怪的衣裳,那一头披散的浓密的头发和一大部络腮胡子,端的威风凌凌,一看就不是个好惹的人物。

黑黎头人与李赋四目相碰,无声较量了一个回合。

他冷冷一笑,胸脯拍得啪啪响大步上前,瓮声瓮气的道:“老子就是黑黎头人,你就是新来的布政使?你找老子,有何贵干呀1365.第1365章敲山震虎

他的官话说的本来就不标准,加上语气有意带上阴阳怪气的腔调,听起来更显得滑稽可笑,彰显着浓浓的轻视之意。

惹得周围看热闹的中人嘻嘻哈哈的低笑不已。

赵知州颇为尴尬,皱了皱眉,冲黑黎头人祈求看了一眼,黑黎头人压根就当没有看见他的眼色。

李赋哈哈一笑,脚步稳稳的迎上前去,身姿傲然挺立如松,目光炯炯透着高高在上的威严,打量了一眼黑黎头人,笑道:“你就是黑黎头人,都说黑黎人性情豪爽、干脆利落,果然名不虚传!”

那黑黎头人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句,一怔之下嘿嘿一笑,阴阳怪气的道:“那是,我们黑黎人个个都是悍不畏死的勇士!没有比我们更厉害的!”

瞥了一眼李赋的小身板,十分鄙视。

李赋丝毫不以为意,笑了笑,脸色蓦地一变,正色道:“昨天晚上,我手下的亲兵说,在醉风楼跟你们黑黎人打了一架,头人可知此事?”

那黑黎头人虽然有些意外李赋竟然“敢”当着他的面说这件事,不过,他并不在乎,反而高傲的一扬下巴,傲然哼道:“是又怎么样?打不过别人,那是自己技不如人!换做是我们部族中的勇士,早就羞愧也羞愧死了!大人的亲兵居然还跑去跟大人告状?嘿嘿,大人的意思,是要帮你的亲兵找回场子了?”

“阿木,不得放肆!”赵知州只觉得一颗心紧张得噗噗乱跳,双腿也有点发软,再也忍不住厉声低喝。

众围观者一双双眼睛却是贼亮贼亮起来,目不转睛的望着李赋,期待看他的反应。

李赋止住赵知州,向那黑黎头人笑道:“打不过,当然是技不如人!就算对方偷袭、就算对方施以暗算、就算为息事宁人没用全力,打不过就是打不过,这没有什么好说的。他们跟本官禀报此事,也不是告状,而是军纪军法如此,他们在外头惹了事,岂能不禀报长官?”

“哦——”黑黎头人翻了翻白眼,阴阳怪气的长长哦了一声,反倒挑衅的道:“既然如此,大人同我说这个是什么意思?哦!大人好像有点不服气呀!老子说话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也听出来了,大人在拐着弯的骂我们黑黎勇士不够光明磊落呢!嘿嘿,大人真会说话啊!大人要是觉得这么说能够心里好受点,能够找回点面子,那大人只管说就是了!”

“阿木头人,你太狂妄了!”赵知州冷声道:“你可知布政使大人行伍出身,乃是令胡人、女真人闻风丧胆的大将军、皇上亲封的威宁候!你以为大人手下的亲兵会是孬种?”

众看热闹的各自心中一凛,相互交换了个眼神。心道不错,若是换了别的布政使大人,就算亲兵挨黑黎人揍了也就只能白揍了,绝不敢当面质问,更不可能如此镇定自若、面不改色!

可是,这位布政使大人这些话,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黑黎头人放肆的哈哈大笑起来,大笑道:“是吗?这么说来,那些什么胡人啊、女真人啊,可真是孬种!还有那个皇帝,他手下的官也太好当啦!”

“你!”赵知州气得涨红了脸,狠狠瞪了他一眼。

李赋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示意他退开,微微一笑,道:“黑黎人勇武无双,在下佩服!昨夜之事,过去了也就过去了,本官没那么小气,也不打算再多问。只不过——”

李赋眸光一凛,脸色一沉,冷冷厉喝道:“本官问你,昨天你的人说什么‘死到临头的人了还敢嚣张!’、‘都要死的人了还出来混!’究竟是何意?说!”

李赋徒然喝斥,那经过铁血战场洗礼、经过无数刀光剑影浸染的气势徒涨,一股杀气弥漫周身,天神一般不可侵犯,众人情不自禁腿脚发软,下意识的微微缩肩拱背,向后退了退,只觉一颗心怦怦的狂跳不止。

赵知州双腿更是抖个不停,一股寒气从脊梁骨往上升,心里阵阵发寒!

布政使大人,太可怕了!

一时间,鸦雀无声,众人呆若木鸡谁也不敢再说话。

黑黎头人也吓了一跳,他没有想到这位看起来很好脾气、也很好说话的布政使大人凶起来竟然这么凶,那周身徒然散发出来的杀气,令他亦情不自禁的心头发寒。

可他到底是凶残蛮横惯了的,下意识发寒之后徒然激发而生一股不服、不甘之气,狠狠瞪着李赋不语。

李赋虎目圆睁,与他对视着,没有半分后退,反而紧紧逼视着冷笑道:“怕了?不敢说?”

“谁会怕你!”黑黎头人大怒暴喝,脸上涨得通红,怒目相视,睚眦欲裂,恨不得一口吞了李赋。

李赋连连冷笑,冷冷道:“不怕?那你为何不敢回答本官,那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你们黑黎人,想造反不成!”

众人一惊,忍不住齐齐变色,“啊!”的一声低低抽气。

赵知州比旁人更明白“造反”这两个字的严重性和分量,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这一幕,深深的刺痛了黑黎头人,只见他的脸因气血上涌而变得一阵红一阵白,恨恨怒声大叫道:“造反又怎样!老子就是要造反!老子要杀了你!你又能把老子怎么样!”

“轰!”的一下众人炸开了锅,嗡嗡嗡的议论起来,纷纷交头接耳,惊诧莫名!

太意外了!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阿木头人,你不要胡说八道!”赵知州厉声呵斥。

李赋双眸灼灼盯着他,面沉如霜,冷冷道:“你说的,可是真的?你要杀了本官?哈哈!你有这个本事,尽管放马过来!”

“阿木头人——”

那黑黎头人哪里禁得住李赋如此呼喝,瞪大眼睛“啊!”的一声狂吼挥起硕大的拳头朝李赋扑打过来。

像他这种以蛮力为主、几乎不讲技巧的打法李赋如何放在眼里?

在众人惊慌失措的惊呼声中,李赋冷冷一笑,眼看那拳头直扑面门而来,只见他身形微微一偏,众人眼睛一花,等回过神来定睛一看,却发现李赋气定神闲闪身一侧,黑黎头人出拳如风,气势如山,连连出击转眼的功夫已经打出了十几拳,却无一例外全被李赋避了开去,连李赋衣角都没沾1366.第1366章惩罚

众人又是紧张又是兴奋,退得远远的瞪大眼睛观看着。

无不心中感叹:黑黎阿木果然不俗,这拳头能打死老虎了,身形动作也不慢,要是谁挨了他一拳,不吐血才怪!就算不死,也成废人了!

又暗叹:布政使大人身形倒也灵活,只是这般一味闪躲,完全没有招架之力,可得小心呀!只要有一拳避不过去……

众人心中,对李赋是没什么看好的。

正当众人心念未绝,李赋一声长啸,一片人影闪动、衣诀翻飞中长身跃起,狠狠一脚踢中阿木头人胸口!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阿木头人痛呼一声,不受控制的连续倒退了七八步,与此同时李赋闪身上前如鹰般腾跃而起,一声厉喝又是两脚踹在他胸口补上两脚。在众人的惊呼声中,阿木头人惨叫一声重重的摔了出去,李赋一脚踩在他胸口,居高临下冷清清的眸子俯视着他,眉梢挑了挑,微微冷笑。

阿木头人又气又急、又羞又怒,努力挣扎了好几次也没能从李赋脚下挣扎出来。

那只脚仿佛生了根似的定在了自己的胸口上,明明看他气定神闲,丝毫不用力气的样子,可是自己的胸口上就像压上了一座山,动也动不得!

阿木头人恼羞之极,喉咙一甜,“哇!”的喷出一大口鲜血。

李赋嘲讽一笑,收回了脚,喝道:“来人!将他给本官拿下!赵知州,吩咐你衙门捕头,点起衙役,将黑黎人尽数捉拿归案!”

“李赋!你别得意!会有人替我报仇的!”阿木头人嚣张大叫,狠狠一抹嘴角的鲜血。

“你给本官闭嘴!”赵知州狠狠瞪阿木头人一眼,“扑通”一声跪在李赋面前,连连磕头,拱手求道:“大人,大人!请您息怒啊!阿木头人他脾性耿直,不会说话!他说的话都是有口无心的,还请大人不跟他一般见识!请大人饶恕他吧!”

赵知州想死的心都有了!心中哀嚎大人啊,以和为贵、以和为贵啊!您一时气愤之下将他下了大牢没什么,可后患无穷啊,下官今后该怎么办啊!

又暗恨阿木头人嘴贱:没脑子的憨货!胡说八道些什么!造反这种话也能随随便便张口就来吗?你想死不要连累本官啊!

至于这话有没有可能是口没遮拦泄露天机,赵知州那是完全不相信的。就阿木头人这种脑子,还造反?别开玩笑了!

众头人见状也纷纷跪下,纷纷帮着求情。

李赋黑沉沉、冷飒飒的脸色也缓和了几分,没有理会众人,而是盯着阿木头人,冷笑道:“你怎么说?”

阿木头人之前急怒攻心才会忍不住狂妄大叫,如今不但回过了神来,还暗暗吃惊吓出了一身冷汗,见李赋喝问自己,虽然心中依然愤懑恼怒、不甘不服,却哪儿还敢犟嘴?

当下蔫了脸色,垂着头,咬了咬牙道:“小人,胡说八道,请,请大人恕罪!”

“哼!”李赋冷冷一笑,道:“造反何等大事,由得你想说就说?本官若是这么轻易就饶了你,本官如何向朝廷交代、如何向皇上交代!你说,是不是?”

阿木头人又气得身子颤抖起来,在心里狂喝怒骂,忍着一肚子气道:“小人该死,请大人责罚!”

李赋冷冷道:“念你初犯,又是无心之过,更念在赵知州大人以及众位头人为你说情的份上,本官这一次就不取你性命!杖责二十,你可心服?”

“小人,小人服!”阿木头人紧紧捏着拳头,这一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来。

李赋冷哼,冷冷道:“真的服了吗?本官看不见得!不过本官这一次就不跟你计较了,你要是不服气,尽管去找本官!”

“赵大人,”李赋扭头向赵知州看过去,冷冷道:“传下话去,小心防范,注意巡逻,本官不希望在晚宴的时候发生什么报复报仇的袭击行动!”

“不会不会!大人您多心了!您多心了!”赵知州尴尬不已,忙陪笑说道。

李赋却是一笑,笑意不达眼底,淡淡道:“防患于未然嘛,赵大人你说是不是?”

“是,是,大人您言之有理!”赵知州一滞,只得陪笑点头,忙道:“下官这就去吩咐!”

李大人既然如此吩咐,那便安排便是!反正对他来说不过是动动嘴的事儿,至于下头的人,就辛苦辛苦这一二天吧!等忙过了这一二天,再给他们放个假。不然万一到时候真的有什么意外,李大人怪罪下来,自己可担当不起!

毕竟,这些蛮人……什么事做不出来?

为了万一事情的结果真的不妙而不需要承担后果,赵知州当着李赋的面立刻吩咐了州丞和师爷下去仔细安排!

不等李赋吩咐,又立刻命差役准备了长凳和板子,当着众人的面对阿木头人进行惩罚。

李赋背着手傲然挺立,一旁冷眼瞅着一句话也不说。

他不说,众人也不敢多说。

阿木头人恨恨的偷瞟了李赋两眼,他倒是想说什么,只可惜更加不敢。

差役们知道李大人正在气头上,不敢放水作假,况且对于这些部族、部落的野蛮之辈早已看不顺眼,能有个机会光明正大的整治一番也不可能会放水。

这二十板子,结结实实的打了下去。

阿木头人不愧是个蛮人硬汉,隔着衣裳屁股上都渗出了血渍,头上冷汗涔涔,嘴唇咬得破了皮渗出了血珠,他愣是半句痛都没喊,一声不响的受完这二十板子。

众人见了不由心下暗服。

李赋亦不由在心中叫了声“好汉!”

行刑完毕,他目光冷冷一扫众人,冷清清道:“希望大家引以为戒,不该说的话不要乱说,不该做的事情更别乱作!朝廷对你们,已经够宽容的了!如果有谁再不知足、得寸进尺,先得掂量掂量能不能承受这后果!好了,今日大家聚会一堂,本不为这个而来,本官就不多说了!本官还有点事就先走了,晚宴再见!”

“恭送大人!”众人七嘴八舌的答应着,拱手齐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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