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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6章容世子找茬

书名:农女当家:捡个将军来种田 作者:依依兰兮

第1436章容世子找茬

孙明有些怪怪的瞧了她一眼,皱了皱眉没有说什么。

目光瞥见地上有封丢落的信,便指了指问道:“那信是不是你掉的?”

“没有、没有!啊?信?信!是、是、是奴婢的!”菊香心里有鬼,听他说起信更加吓了一大跳,这才发现地上的信,一摸怀中果然空空如也,慌忙弯腰将信捡了起来。

孙明不由狐疑起来,冷不丁问道:“这是少夫人写的?你要给谁送去?”

菊香一颤,瞠口结舌不知怎么说。

孙明眸光一厉,伸出手冷冷道:“把信给我!”

菊香下意识往后退了退,紧紧捏着手中的信。

孙明不耐,上前猛的伸手从她手中将信夺了过来。抽出信纸一看,顿时气得七窍生烟,手中紧紧的将那信纸捏成一团,冷冰冰盯了菊香一眼,猛的转身大步朝屋子里走去。

再没有任何迟疑的,孙明立即写了和离书,冷冰冰的往苏欣儿面前一放,冷冷道:“和离书在此,从此你我再无牵扯!我孙家就算犯了诛灭九族的大罪,也不会连累了你苏大小姐!不要再做损人不利己的事,就算为你和你们苏家积德吧!”

“孙明!你敢!”苏欣儿大哭起来,伸手欲拉扯他,孙明冷冷推开她,捡了自己的随身衣物和几本常看的书,带着一个随身仆从扬长而去!

屋内,苏欣儿早已哭倒。

下人们惶惶然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不知该如何是好。

孙明这一走,便没有再回来。

苏欣儿本性倔强,亦没有半句后悔的话。不过,她没有阻止菊香等人去翰林院找孙明就是了。

然而菊香等根本就没有见到孙明。

苏欣儿这才突然觉得,这屋子里少了那么一个人,显得如此的冷清和空荡。原来,她早已习惯她的身边有这么一个人。

他不是她心底的执念,却天天夜夜陪着她,早已成为她生活中的一部分。

缺失了,便不再完整了!

一下子空缺出一块来,明晃晃的就在眼前,那样的怪异和不自在!苏欣儿一下子有点茫然了,他真的,再也不会回来了吗?

转眼,便到了三天的期限,算算连泽、连澈等一行人至少在五百里之外了,徐亦云心中安定踏实不少。

这日,徐亦云特意盛装一番,带着冰绿、冰梅在家里等着容飞宇上门。

早饭过后没有多久,容飞宇果然便带着人来了。

盯着连府大门冷笑了笑,容飞宇背着手昂头挺胸傲然而入。

纵然显王殿下与璃王相争眼下处于下风,但在这种情况下,璃王根本不可能杀得了显王——别说显王不会给他机会,纵落到他手里,他也不敢动手,否则,就是欲盖弥彰,这辈子他也洗刷不了弑君弑父弑兄的骂名!

显王殿下,未必就没有争一争的机会。

而对付一个小小的连家,更是绰绰有余!

没有看到连泽,看到的却是徐亦云,容飞宇一怔之下不由哈哈大笑,无不嘲讽的笑道:“连泽呢?躲起来了?一个大男人有事光知道躲在背后,却让你一个女人出头,这就是你嫁的人?云儿,你的眼光实在不怎么样呢!还是说,”

容飞宇一挑眉,略显轻佻的笑道:“他知道咱们的关系,因此特意给咱们续前缘的机会呢?”

“你!”徐亦云难堪得涨红了脸,瞪向容飞宇的眼神中充满厌恶。

她从前怎么会如此痴迷的爱上这个男人?他是男人吗?竟无耻到这种地步!

“别这么看我!”徐亦云那毫不遮掩的仿佛厌恶苍蝇的目光令容飞宇心中突然恼怒起来,一字一字淡淡的道:“云儿,你从前不会这样待我的!云儿,难道我们之间的过往你真的全都忘记了吗?我对你,可是一直念念在心呢!云儿难道就不念一丝旧情?”

听着这些恶心的话,徐亦云紧紧捏着手中的帕子恨不得捏碎揉碎,忍着胃里的真真恶心翻滚,她低垂着眉目道:“我夫君有事出去了,容世子恐怕要白跑一趟了!”

他的话,不止令她感到恶心!她也不想与他反驳争辩,没有任何意义,多说半句关于过去的话,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都令她觉得厌恶。

“无妨!”容飞宇大喇喇的坐着,笑道:“他总要回来的不是吗?正好,咱们可以好好的叙叙旧!云儿,你说呢?”

徐亦云轻轻一哼,冷着脸没有回答,更没有瞧他半眼。

容飞宇一滞,他知道她肯定恨他、厌他,但他没想到她居然对他不屑!甚至不屑与他争辩!

“云儿,你向来是个聪明人,应该懂得什么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眼下,可没有你们连家说话的份!你最好给我放明白这一点!”容飞宇收起温润儒雅的翩翩公子样,蓦地变得冷厉而狰狞。

“这才是你的真面目吧?”徐亦云慢慢抬头,看向他,静静的道:“做戏做得不累吗?我看着都累!”

容飞宇冷笑,冷冷道:“看来今天咱们是叙不了什么旧了,我没心情,你也没心情!银子呢?连泽可准备好了?”

徐亦云淡淡道:“还没有!三百万两不是小数目,连家哪儿有这么多银子,要不,三天后你再来?”

“不行!”容飞宇哪儿这么容易就让她给打发了,冷笑道:“连家会没钱?云儿你嘴里也越来越没有实话了!从前你可不会说这么可笑的话来骗我呐!没有现钱,值钱的摆设古董字画、金银首饰玉器都可折价,不如,我们这就去连家库房看看如何?”

容飞宇说着起身,便欲命随从出去招呼侍卫们。

“慢着!”徐亦云大急,也忙起身道:“容世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显王爷说的是借钱,不是抄家抢劫吧?从没听说过借钱把人家家里摆设古董都算上的!”

容飞宇心中一凛,不由重新打量起徐亦云来,从前不觉,她也有如此胆魄的时候。

自己来找连家的茬是瞒着显王的,目的就是出心头那一口恶气!可如果因此连累有损了显王的名声,显王未必会高兴,没准还会惩罚自1437.第1437章周旋

容飞宇一笑,又坐了下去,笑道:“也罢!既然云儿都这么说了,看在云儿的份上,我也就不必把事情做绝!不过,连泽他上哪儿去了?云儿总不能让我白白的来一趟吧?”

徐亦云忍着给他一记响亮耳光的冲动,淡淡道:“要不然,容世子还是过两日再来吧!我一个妇道人家,实在什么也做不了!夫君虽然疼我,但生意上的事情,我并不懂!巨额的银钱出入,我也不知!不过两天功夫而已,容世子等不得吗?难不成,”

徐亦云“嗤”的一笑,似嘲非嘲的道:“显王爷竟如此缺钱吗?”

“你!”容飞宇大怒瞪她,半响冷笑道:“很好!云儿,我真是没想到,有一天温柔可人的云儿竟也变得如此世俗刻薄!两天是吗?行,那就两天!两天之后,云儿,告诉连泽不要再躲着,否则,我就只好请了他的夫人儿子去做做客了!”

容飞宇说毕连连冷笑,看到徐亦云惨白了脸色,显然是被自己的话吓到了,心中先是痛快,继而想到她竟是如此的厌恶跟自己走、跟自己待一起,心下大怒起来,恨恨瞪了她一眼,拂袖而去。

徐亦云大大呼出一口气,浑身无力的瘫坐在椅子上几乎起不来。

容飞宇今天是走了,可是,他还会来的!

两天……两天的功夫,他们离南海郡又更近一些了吧?

她能做的,也只如此了!

“二夫人,”冰梅、绿梅上前扶着徐亦云,两人面上皆有忧色。

冰梅瞟了一眼门口方向,忍不住心有余悸,道:“容世子好可怕!他、他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想想从前,真是——”

冰绿忙轻轻推了她一下,陪笑道:“二夫人,好在今儿搪塞过去了。两天后,两天后,咱们该怎么办呢?”

徐亦云反而镇定了下来,傲然道:“就按照咱们之前商量的办!”

冰梅、绿梅虽然不止一次听了徐亦云的计划,心中未尝没有幻想那仅仅就是个计划不会有实现的一天。

可眼下看来,显然是躲不过去的了!

两人相视一眼,不觉手心里寒浸浸皆是冷汗,心突突的剧跳不停。

“二夫人,真的,真的不碍事吗?万一您要是——”

徐亦云目光温和一扫,微笑道:“不是还有两天吗?咱们再努力努力,一定会成的!到时候,你们记得躲到留郡王妃府中,她一定会护得你们周全。记住,千万不要回来!万一被人盯上,咱们就全都完了!”

冰梅、绿梅神思不定,只得点了点头。

在紧张的准备与等待中,又是两天过去了。

容飞宇这个讨厌的人又一次十分准时的出现在连家前院的花厅中。

徐徐而来的脚步声令等候主人的他抬头看去,当看到徐亦云一袭银蓝衣裙在冰绿、冰梅的陪伴下徐徐而来时,他怒了。

“连泽呢?”容飞宇霍然起身,冷冰冰喝问。

徐亦云见状反倒笑了,淡淡笑道:“你要的是银子,他在不在,又有什么关系?”

容飞宇一眨不眨冷冷瞅着她,忽然笑了起来,点头笑道:“很好!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哈哈!连泽不是对你情深意重、爱若珍宝吗?哈哈,原来他就是这么爱你的吗?一而再的让你跟我这个老情人见面!徐亦云,你就别再自欺欺人了!他既然知道了你我的过去,又怎么可能还会爱你!”

徐亦云袖中的手紧了又松,自嘲一笑,淡淡道:“你们男人不都是这样吗?比如你,还不也是?不管怎样,我是连夫人,这就够了!”

容飞宇连连冷笑,嘲讽不已。

徐亦云叹道:“我也不知他到底是怎样想的,他只告诉我,你想要银子,今夜再来,三百万两,十大箱子,你自己派人搬走!”

“搬走?”容飞宇气得七窍生烟,恼怒道:“他准备的是现银?”

“有什么问题吗?这不是你要的吗?”徐亦云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容飞宇气急败坏道:“我要的是银票!”

三百万两银子,十大箱子,从连家大门抬出去,那得多招摇!他疯了才会这么做。

该死的连泽!他一定是故意的!对,就是故意的!

徐亦云勾了勾唇,似有些幸灾乐祸,无奈道:“那就没办法了!如今人心惶惶,哪家钱庄也不敢兑这么多银票!要不,你十天后再来,我们再想想办法?”

容飞宇哼了一声,恨恨瞪了徐亦云一眼,越发认定连泽就是故意在刁难自己。

不过,还算他小子识趣那么一点点,让自己晚上来。

想必,多半也是怕了显王吧?

容飞宇又得意起来:知道怕就好!

“好!”容飞宇一咬牙,冷冷道:“徐亦云,我再信你最后一次!今天晚上如果拿不到银子,哼!徐亦云,你可就真的不要怪我不顾念旧情了!”

旧情?听到这两个字,徐亦云只觉得心头又一阵阵的翻腾着恶心!

如果可以重来一次,她宁愿与他从来没有什么旧情!

幸而老天有眼,她还遇到了他,那个肯温柔的包容她的一切的男人,她可以用生命去爱的丈夫!

那一段幸福的时光足以令她付出一切去守护他和他们的孩子而无怨无悔。

“你放心,他说话……一向来算话的!”徐亦云神情不冷不热,看不出喜怒。

容飞宇不屑嗤笑,说话向来算话?这种话她徐亦云也敢说!

应付走了容飞宇一行人,到得傍晚,徐亦云便命管家按照之前计划的,将家中所有仆人遣散,每人均给了丰厚的遣散费,便是做最下等粗活的粗使丫头仆人,每人也得了五百两的银票。

有了这笔银子,大家想要回家乡也好,继续在京城中谋生也好,都不会有什么问题。

徐亦云又说,等一切风平浪静后,连府重新打开大门之后,只要大家愿意,可以依然回来。

众人一趟趟的看到容飞宇来,自然而然的将连家此举同容飞宇联系了起来,一时不由愤愤不平。连家待下人宽厚平和,待遇丰厚,乍然离开,谁都不舍,在管家的催促下,不得不向徐亦云磕头告别。有些眼泪浅容易多愁善感的丫鬟婆子还抹起了眼1438.第1438章大火

当最后一个仆人离开连府,这偌大的府邸,就只剩下了徐亦云和冰梅、绿梅以及连管家。

徐亦云看了一眼这府邸,自从丈夫儿子离开之后,身处其中,她便感到刻骨的冷,如今,这冷更是浸入灵魂,空荡荡、静悄悄的,仿若死了一般。

“二夫人!吉人天相,连家一定会逃过这一劫的!到时候二爷和小少爷回来了,照样与从前一样热闹,您就别伤感了!”连管家忍不住暗叹劝道。

冰梅、绿梅也忙陪笑说是。心底寒浸浸的、凄凉凉的,有种疏离于世的感觉。

徐亦云勉强笑着点了点头,道:“是啊,他们会回来的,咱们也会好好的!管家,到时候您记得与冰梅、绿梅她们一起去留郡王妃那儿避难,保重自己!等二爷他们回来,一切便结束了!”

连管家、冰绿、冰梅点头,勉强带着一丝笑意,连管家亦道:“二夫人,您也一定要保重!老奴看得出来二爷待您有多好,二爷不能没有您,还有,小少爷也不能没有亲娘!”

徐亦云心中一痛,只顾着点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晚间,当容飞宇带着将近二十人的一队家丁侍卫趁着夜色而来的时候,终于发现了异样。

连府门口虽然依然高高的悬挂着灯笼,然而,却沉寂得跟以往不同。

命人上前敲门,才惊觉这门居然没有关严实,一推就开了!

容飞宇大惊,想也不想立即带人直闯了进去!

闯进去方知,这偌大一座府邸,处处点亮着灯笼,然而却是没有半个人影!

容飞宇命人大喊了一阵,依然没有半点声息。

他不由大怒,恨恨骂道:“跟老子玩空城计!他娘的!敢玩老子!走,给我闯进去!老子倒要看看,是不是把库房也给搬走了!”

连家的富裕是出了名的,容飞宇这话等于是默许众人随意在连家抢掠,于是众侍卫家丁们都兴奋起来,兴高采烈、七嘴八舌的答应着,一窝蜂的往连家内宅奔去。

直奔院落最宽阔、装饰最华丽的上房而去。

一看那屋子里,依然锦绣堆帷光彩耀人,博古架上、多宝格上、案上、桌上各种值钱的摆设正向他们招手,散发着诱惑的光芒。

众人“哄!”的一下炸开了,纷纷涌上去你争我夺,有的又直奔内室,去搜刮珠宝首饰等值钱又小巧的物件。

于是之前抱了大花瓶、搂着大玉雕的人如梦初醒,忍痛胡乱扔下手里怀里的东西,也一股脑儿的往内室奔去。

将近二十人抢着、夺着、搜着、翻着,很快就将这原本华丽整齐的内室弄得一塌糊涂!

看着众人个个塞得荷包胀鼓鼓的,容飞宇不由抚掌哈哈大笑,心中畅快之极!

躲?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他倒要看看,他们能躲到什么时候!

“走,去库房!”容飞宇见众人抢的差不多了,一抬手便止住了众人,目光逡巡而过,冷冷又道:“听清楚了!等下到了库房,把值钱的东西都给我找出来放在一旁清点好,谁也不准私藏,否则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

众人虽然没有谁会嫌弃钱多,然而有了钱也得有命去花才行,世子可不是什么善茬,谁敢造次?便连忙肃然齐声答应了。

众人迅速列成两队浩浩荡荡随着容飞宇直奔库房位置而去。

不想,突然一阵火光从前院轰然而起,随着声声震响,风声火声呼呼,一瞬间映亮了半边天!

容飞宇等一时傻住,愣愣的瞧着那着火的方向。

“好好的怎么会着火了!快去看看!”容飞宇心中一凛,突然觉得有点儿怪异。

此时,街坊邻居,乃至巡逻的士兵却陆续得到了消息,正纷纷赶来,恰恰与容世子等人撞了个正着。

就在此时,那火海中突然传出一声凄厉的女子的叫喊:“容飞宇!我化作厉鬼,也不会放过你!”

众人骇然变色,怀疑的目光纷纷落在容飞宇一行人身上。

“咦!你们不是连家的人!你们是什么人!”

“原来是他们放的火!”

“这得有多大仇啊!连家这么好的人你们也下得了手!”

“太嚣张!太猖狂了!”

面对众人愤恨怀疑的目光,容飞宇心头猛地大震,厉声道:“是谁在胡说八道!这火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那你们大晚上的这么多人跑人家家里来干什么?火海中那一声喊咱们可都听见了!哦,你就是那容飞宇吧!”

不知谁高声叫嚷着,不等容飞宇等人回答,一拨人飞奔去救火,好些人却盯住了他们,不准离开半步。

容飞宇又气又急又恨,到了此刻方知,自己又被连泽徐亦云给耍了!徐亦云这小贱人,竟然不惜跟他以死相拼!好,好得很!

防城兵马司很快就会有人来到,他绝对不能让人看到他!因为那里有人认识他!如果被人认出是信阳候家的世子,他以及信阳候府该如何向众人交代?

没准这些人还会把连家上下失踪之事也怪在他的头上!

容飞宇心中一狠,向众人使了个眼色,低声道:“不计一切代价,给我硬闯!”

众侍卫家丁答应一声,大声喝叫着,护着容飞宇朝门口方向冲去。

众人一时不察,被信阳候府的侍卫家丁们冲撞得七零八落、惨叫连连。

然而就是这一冲一撞,所有人都被激怒了,纷纷叫嚣着、呼喊着、谩骂着与对方扭打起来,一方颇有几下拳脚功夫,一方人多,一时间斗了个旗鼓相当!

当扭打中信阳候府家丁侍卫们身上不时便跌落出各种钗环首饰玉佩珍珠等值钱物件,众人哗然了,纷纷大叫着“打死这些恶贼!”、“杀人抢劫啦!快抓住他们!”更加斗志大涨,扭着对方纠缠不休。

容飞宇又气又急,恨恨跺脚谩骂,不动声色悄悄后退,隐藏于人群之中,慢慢向大门方向奔去。

恰在这时,大门口一阵人马喧哗,火把大亮,一人大喝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什么人在此闹事1439.第1439章懊悔

“差爷们来的正好!”众人涌上去,七嘴八舌的诉说着。

容飞宇再也忍不住,不顾一切直冲了出去。

恰恰与那领头的防城副统领打了个照面,亮堂堂的火光之下,面貌赫然在目!

那防城副统领明显认出了容飞宇是何许人也,不由一怔,低低“啊!”了一声,一眨眼的功夫,容飞宇已经夺门而逃了!

“发号施令的就是那个人!他是领头的!”

“别让他跑了!”

“抓住他!”

众人鼓噪起来,那防城副统领不得已,一挥手,大喝吩咐一人领着六七人去追,其余人便上前帮忙拿那些家丁侍卫以及救火……

到得第二天,这件事情已经闹得满城皆知了!

连家的二夫人凄惨的葬身火海,而连家所有人都失踪了!

而容飞宇虽然当时没有被抓住,但小道消息却从防城兵马司流传了出去,据说,他就是昨天晚上领头之人!连家二夫人的死,跟他脱不了干系!

容飞宇又气又急,困在家中半步也不敢去。

而正在对持的璃王和显王经由此事心中俱是一震一凛:怎么光顾着相争,竟忘记李赋了!

立刻各自派人火速赶往连家和李家老宅,想要将这两家人控制在手中!

谁知,两处皆是人去屋空。

于是,两人又立刻派人城里城外到处搜捕。

作为最后一个在连家出现的人,容飞宇一时成了香馍馍。

不过,防城兵马司那只是小道消息,并非官方,而且没有当场抓住他,如今想要再拿他就难了。

朱三公子也懊恼不已,只顾着帮璃王跟显王打擂台,先将先帝的遗体弄过来再说,竟然也忘记那连家和李家了!真是失策!

朱三公子立刻便下了帖子请容飞宇过府小聚,说是请,其实等同于威胁。

可惜他还是慢了一拍,显王一句话,就把容飞宇给叫了去了。

“你给本王说老实话,真的是你放火杀了徐亦云?连家的人你弄到哪儿去了?”显王一见他第一句话便如此问道。

这一句话便令得容飞宇心凉的同时险险没给气得晕过去!

枉他为了显王做牛做马这么多年,他竟如此的不信任他!

“王爷,连家人并不在属下手中,属下也不知道他们究竟去了哪里!”容飞宇显得有点抓狂。

“当真?”显王将信将疑,继续问道:“既然如此,那天晚上你怎么会带人出现在连家?你去哪儿做什么?别告诉本王是徐亦云约了你去再续前缘的!”

后一句话的揶揄嘲讽与怨气十足。

当初,他命令他去勾搭徐亦云,最好动之以情将徐亦云掌控在手中,通过她掌控连家的财运。谁知这饭桶非但没能拿下徐亦云,反而被连家人和连芳洲逼得装活死人装了这么多年!

若说徐亦云对他还有什么旧日之情,哄鬼都不信!

容飞宇面上顿时有点过不去,苦笑道:“王爷您就别挖苦属下了!女人家水性,喜新厌旧本是常情,什么真心、什么旧日之情,不提也罢!”

显王也觉得自己当着属下的面揭他的短有点不厚道,不自然的干咳一声便将此事掠过,仍旧追问道:“你还没回答本王的问题。”

容飞宇情知到了此刻是什么也瞒不过去了的,只得硬着头皮将前因后果说了。

他自然不会说自己是想要公报私仇,狠狠的整治连泽、徐亦云一番出心头这口恶气,只说为了显王着想,趁着时局未稳的时候狠狠的敲诈连家一笔,为显王多弄些活动资金。

显王听得气急败坏,在屋子里疾步走来走去的转圈,挤眉瞪眼、抓耳挠腮,那神情几欲抓狂,几次三番举起手想要在容飞宇脑门上敲上两记又忍住了。

“你!你!好呀!好极了!容飞宇,你真是好极了!”显王转了半响,才气急败坏的不停说这两句话。

“王爷,属下难道做错了吗?连家不识抬举,属下这么做也是为了王爷打算!”容飞宇心中有些委屈,他不明白显王为什么会反应这么大!他不是一直觊觎连家的财产吗?自己即便自作主张去动连家,那也是为了他啊!天地良心,他想报仇出气,那只是顺便而已!

“本王不是这个意思!本王是——”显王恨恨跺脚,拂袖怒道:“容飞宇,你糊涂啊!”

“你既然早就想到了连家,怎么不跟本王说一声?本王只顾着跟老二争斗,完全忘记了连家和李家!你既然想到了,怎么不说!哼,若本王派人出手,连泽他们能逃得掉?你啊你啊,你坏了本王的大事了!”

“……”容飞宇这才明白,原来显王不是怪自己动连家,而是怪自己没有告诉他自己动连家。

容飞宇动了动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松一口气的同时又暗自懊恼后悔!不错,他怎么这么糊涂、怎么这么傻呢?他应该告诉显王的啊,显王比他还要想将连家拿在手中呢,只要手中有了连家,以及那李家,哼,还愁整治不了连芳洲和李赋?那两个耀武扬威嚣张的人!

想到自己一次又一次的被徐亦云给耍了,容飞宇就恨得不行,更觉得在显王面前抬不起头来:徐亦云一而再的推脱,他怎么就一点儿也没有怀疑呢?真是该死!

“王爷!”容飞宇突然脸色一变,忙道:“属下自从与连家接触以来,都是徐亦云出面,连泽、连澈兄弟从来没有露过面,您说说,会不会,会不会他们兄弟已经逃了?”

显王心中也是大震,如果真的是他们有心逃脱,这么多天,天知道已经逃出多远了!想要追,往哪儿追?还来得及吗?

“怎么可能……”显王与其说是不相信,倒不如说是不愿意相信!便道:“连泽……他不是那么喜欢那个徐亦云吗?当初可是宁肯不要性命也要救她的,怎么可能会丢下她独自逃跑呢?”

容飞宇暗恨,心中没来由又一阵畅快,冷笑道:“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弄到手了,自然也就不稀罕了!徐亦云又不是什么天香国色,哼,当初……也真亏了连泽能做得出那副深情的模样了1440.第1440章容飞宇下狱

显王目光闪了闪,思量片刻摇了摇头,道:“还是不对。如果连泽兄弟带着儿子以及李家的人全都逃了,徐亦云留在京城无疑等死,她就情愿?”

容飞宇更觉脸上挂不住,呆了呆,便道:“徐亦云一个妇人家,懂得什么?必定是连泽使了什么诡计哄她呗!”

显王轻轻一哼,没有搭理容飞宇这话,却是喃喃的道:“难道,难道说徐亦云是心甘情愿的?她心甘情愿留下来面对璃王或者本王的迁怒、为连泽一行人逃跑争取时间?如果真是这样……赶紧去找她!本王不信她真的死了!出动所有还能够调动的人手速速去找她,徐国公府也不要放过!她一定知道连泽一行的逃跑路线!只要拿住了她,哼!就不怕连泽等人能逃到天边去!本王看,这就是她的障眼法!”

“是,王爷英明!属下这就去安排!”容飞宇忙拱手答应。

然而还等不到他去安排什么,一人急急从外头奔了进来,道:“王爷,不好了!留郡王和留郡王妃告上了顺天府,要求顺天府捉拿容世子归案,声称要向容世子要连家的人呢!”

“岂有此理!”容飞宇怒道:“连家的人明明自己逃了,关我什么事!”

“这话对外头说,谁信?”显王皱了皱眉,越发不悦。

容飞宇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笨了?怎么做事这么不靠谱!

留郡王妃乃北国公主,不管是自己还是璃王,都不得不卖她一个面子,如今传得沸沸扬扬连泽等人失踪跟容飞宇有关,防城兵马司的人抓住的那十来个家丁侍卫又已经确认是容家的人,他如何能逃得脱干系……

“飞宇,我看眼下只能委屈你去一趟顺天府衙门了!”显王权衡着,终于下定了决心如此说道。

“王爷!”容飞宇大吃一惊,骇然道:“王爷,不行啊!属下若去了顺天府,还能活着出来吗!”

他又疏忽了!真是该死!那留郡王妃也是个豁的出去的泼辣货,北国帝后的掌上明珠,偏偏又与那连芳洲臭味相投,这下子听了外边那些谣言,认定是自己劫持了连家、李家的人,焉能善罢甘休?

若是落到了她的手中,还有自己的活路吗?

容飞宇突然觉得很抓狂:自己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显王明显不愿意在这种时候得罪留郡王妃白白多一个对手,无奈摊手道:“飞宇,你自己想想,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你以为顺天府愿意趟这趟浑水?你自己去,尚且能留些脸面,否则,留郡王妃可是个什么都做得出来的人,万一她命郡王府侍卫们动手,你岂不是面上更加难看?”

容飞宇顿时噎住,恨恨一跺脚,道:“罢了!反正不是属下做的就不是!属下便去一趟顺天府衙门把事情说清楚!王爷,万一留郡王妃想要屈打成招,您可一定要救属下啊!”

容飞宇一想到要面对那毫不讲理的留郡王妃,便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那是自然!”显王点点头,道:“留郡王两口子既然还要在京城中住下去,就没有把事情做绝的道理!”

容飞宇心中略略好受一些,硬着头皮出去。

顺天府衙门的人早已等候在外头,知道这位嫌犯是信阳候府的世子爷,与显王关系又近,倒也并不敢对他无礼,客客气气的将他请了去。

留郡王妃留了话给顺天府衙门,三天之内审不出连家人和李家人的下落,她就带人拆了衙门!让他们统统在大街上办公去!

顺天府伊听了这话差点儿没有晕倒。

显王那边又派人递了话,暗示不准对容飞宇动刑、不可难为他,而新皇那边的朱家也来了人,暗示他不顾一切速速逼问出连家、李家人下落即可!

顺天府伊被这三方弄得头晕脑胀,急得只想上吊!

好在,天公有眼。

还没有等到过了三天,皇后就出面调停了新皇和显王之间的对持,显王连夜退出京城,临走之前顺手从顺天府的大牢里将容飞宇捞了去。

顺天府伊得知消息后,恨不得大放鞭炮庆贺,终于睡了个安稳觉。

留郡王妃第二天气势汹汹的跑来胡搅蛮缠闹了一场,命人砸了一番衙门大堂,也只得悻悻而归。

回到留郡王府,留郡王妃笑得花枝乱颤好不得意,大呼过瘾!

连管家和冰梅、绿梅还留在她府上呢,她如何不知连泽等人早已逃出生天?之所以这么做,不过是虚张声势、做做样子哄人的罢了!

冰梅、绿梅听她眉飞色舞的描述着大闹衙门的情形,也不由得好笑。

笑着笑着,二人的心情却是渐渐的低落了下去。

想起生死未仆的徐亦云,两人心中都不是滋味起来。

留郡王妃叹道:“其实,她也可以到我这儿来避一避的,为何定要——唉!”

冰绿、冰梅含着泪,冰绿便道:“二夫人说,此事不能将您和留郡王府、甚至北国牵扯进来!奴婢们也就罢了,到哪里都是服侍人的人,在外人眼中便是算作投奔别主也没什么!可二夫人说她不能来,她来了,只会给您和郡王府带来无穷麻烦!”

冰梅亦道:“原本奴婢们也不想来,可二夫人说,您与我们大姑奶奶情同手足,危难时刻不求您庇佑求谁呢?不然便是您知晓了也定要生气的!二者,她也可安心!”

留郡王妃不由叹气,叹道:“她倒也算了解我了!唉,话虽如此,但愿她没事,不然等姐姐回京了,我如何跟姐姐交代呢!”

冰绿、冰梅亦面色惨然,默默垂泪不语。

虽然徐亦云一再说无妨,然而那么大的火,真的可能无妨吗?在没有亲眼见到她安然无恙重新出现在眼前时,谁也不敢确定!

再说徐亦云,那大火熊熊燃起之后,凄厉的叫了那一声,之后,她便用浸湿的毛巾捂着口鼻迅速钻进了这几日与冰绿、冰梅两个丫头紧赶慢赶挖好的地洞中藏1441.第1441章徐亦云躲藏

三个人力气有限,且又要遮人耳目,这地洞挖得并不太大,仅一米多长,深度倒有差不多两米。

徐亦云躲在那下边,一动也不敢动,索性闭目养神,默默的等待时间的流逝。

终于,从上传来的温度渐渐消退,房梁墙壁劈啪作响燃烧的声音也变小了,侧耳倾听,原先那由各种各样没法形容的声音以及隐隐听闻的鼎沸人声似乎也没有了,整个世界沉静了下来。

然而此时她还不敢出去。

不一定所有人都相信她死了,他们一定会再来寻找!至少,得两三天之后,这座府邸才会完全的安静下来。

如果她所料不错,在连家人回来之前,这座府邸肯定会被封起来。

到那时,她才是安全的。

徐亦云没有料错,朱三公子果然怀疑她没有死,并且就藏身在这座府邸之中,失火第三天的时候便亲自带人暗暗潜入,仔仔细细的将每一寸地方都搜了一遍!

躲在地下的徐亦云乍然听到人语,惊得双腿发软,心跳如雷,冷汗涔涔。幸好,她还没有出来。

在那地洞里,靠着极少量的干粮和水,徐亦云足足过了三天,才在第四天清晨艰难的推开顶上的盖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身疲力竭的从那下边爬了上来。

府中一片杂乱。她苦笑着寻了个偏僻的院落暂时栖身,从厨房中弄了些吃食柴禾等一并搬了过去。

足足花了差不多一天的时间,才做好了这些事情。

当夜幕降临,匆匆吃了点东西,精疲力竭躺在床榻上的时候,徐亦云的心中竟是出奇的平静。

她终于是逃过一劫了!便是他们怀疑她没死又何妨?此刻连府肯定已经被官府封了起来,不会有人再来寻一次的。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没有人会想得到她竟然还会留在这儿!

她不知道外边如今是什么情形,但对她而言,无论是璃王坐稳了皇位,还是显王再次颠覆了天地都是一样!

她不能去找留郡王妃,留郡王府附近肯定布有眼线;她也不能出城,她独身一个,从来没有过出远门的经验,离了大宅门,离了丫鬟婆子下人们的伺候,她不知道该怎么做!

她只能在这儿静静的等,至少,先等上一个月,再暗暗出去打听打听消息,到时再做打算。

她有的是时间,有的是可以用来回味的幸福回忆,只要一想到丈夫儿子已经安然离开,她的心中便觉格外的踏实舒畅……

这些事,连泽、连澈等人自然不知,他们所知的,是她留在了京城,独自面对璃王、显王的怒火!

连芳洲听连泽说完,不由叹息,徐亦云,她没想到她能做到如此,不过想想,换做是她,她必定也会这么做的!男人家逃走了才有本事卷土重来,她一个女子,在这个世道能力终究有限,同样的事情做起来不是没有可能做到,而是必定更加费力费时,两相权衡,该如何抉择,便很明了了!

“你有什么打算?”连芳洲没有安慰连泽,也没有夸徐亦云什么,只是这样看着连泽,平静的问。

那目光、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你有什么打算,姐姐都会支持你!

“姐姐!”连泽看懂了她的神情,心中涌过一阵暖意,一种坚实的依靠之感油然而生。他如今掌控着无数的财富,便是整个天下,也没有几家人敢轻视连家!然而在姐姐面前,他似乎还是那个需要依靠她的少年。

这种从心底发出的安然踏实的感觉,与财富无关,与能力无关,与年龄更无关,那是一种深入骨髓、嵌入灵魂的依恋和信任。

“姐姐、姐夫定能好好的待逸儿,我也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我想,回京城去找她。”连泽的声音也很平静。

这是连家的家事,又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李赋并不方便插嘴,因此只看向连芳洲。

“再等等吧!”连芳洲略一沉吟,便道:“我和你姐夫会立即派人进京,跟他在京中的人联络,顺便还可以上留郡王府打听打听消息!你还是留下来陪着逸儿吧!阿泽,你们好不容易从京城中逃了出来,如果你一定要回去,万一有了什么事,别说我,便是亦云,你也辜负了!况且,你们离开京城已经这么久,该发生的事情早就已经发生了,没有发生的也不会再发生!你何必非要这个时候赶回去?”

想起徐亦云,连泽心中更添酸涩,轻轻摇了摇头,低声说道:“姐姐!你说的我都明白!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我不能留在这儿干等着,我得回去找她才能安心!姐姐放心,他们不会想到我又回去,而且,我会很小心的,不会叫人发现!万一就算落到了璃王手中,姐姐、姐夫不必以我为念,我不会让姐姐、姐夫为难!”

“胡说什么!”连芳洲脸色微变,恼怒道:“我是你姐姐,什么叫不必以你为念?什么不让我们为难?不管什么时候,你都不许做傻事!既然你坚持要回京,罢了,那我也不拦着你,你去便是!”

“谢谢姐姐!”连泽大喜,连忙道谢,便道:“我明天就启程,等到了京城自会与姐姐联系!”

连芳洲点点头,道:“你先去好好的睡一觉歇一歇,明日再说!”

连泽答应着,起身告辞去了。

连芳洲看向李赋,李赋一笑,道:“让他去吧!他不放心你弟媳妇也是人之常情!换做是我,也是一样!咱们好好安排安排,一路上隐藏行踪,遇事全身而退,不会太难!”

连芳洲轻轻嗯了一声,略想了想,道:“我想让洛广带几个信得过的跟他一起去!可惜了,那个墨未不是咱们的人,唉!”

李赋笑道:“洛广并不比墨未差,墨未单枪匹马也就罢了,让他照顾别人,还是别指望了!”

说得连芳洲也笑了起来。

到得晚上,众人都知道了连泽的决定,一时感慨万千。

吕嬷嬷淌眼抹泪,又哭又笑,心里比众人更加纠结了百倍去!二爷如此待大小姐,她替大小姐感到欣慰,然而此去前路未知,谁也不知在前方等待的将会是什么!万一1442.第1442章汉阳王逃窜

万一发生了什么万一的事儿,大小姐岂不是要心疼哭死!还有小少爷呢,还这么小……

第二天一早,连泽便带着洛广等十一二人扮作商人低调的出了南海城,一路北上。

连芳洲纵千般万般的不舍,也只得眼睁睁的看着他去了,唯有默默祈祷而已!

恰在这时,李赋收到消息,新鲜出炉的汉阳王——之前的显王,被下属背叛,新皇派人与之联络,内外夹击,汉阳王打败,带着不到万人的部属亲信狼狈仓皇而逃!

那个背叛了他的人,正是容飞宇。

连芳洲听李赋说了此事不由鄙夷:“容飞宇这种卑鄙小人,也就他干得出来这种事儿!真是的,当初咱们怎么就那么傻呢,竟然让他装死给糊弄过去了!否则,哼,我敢保证如今这个世上再也没有了这一号人!”

就凭他对连泽做出的恶事,足够连芳洲想方设法杀他十回了!如果不是当初他变成了个活死人,连芳洲是绝对不可能会放过他的!

李赋便笑道:“你可知他为何会背叛汉阳王?据我得到的消息这件事还跟咱们有关呢!听说汉阳王想要把他送给你讨个人情,不知怎么做的不够机密让他给知道了,所以,就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暗中跟璃王联络,来了个先下手为强!”

连芳洲恍然,略想一想便想通了此中关节,不由嗤笑道:“汉阳王打着这个主意,自然是想拉拢你做同盟咯?他们一个个的,算盘打的倒是响,都把你当成香馍馍了!”

李赋听得大笑,道:“这有什么不好?至少说明,暂时谁也不敢动咱们!”

至于何去何从,李赋心中黯然起来,他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汉阳王一路南下,没准,会奔咱们这儿来,算算日程,也就是这两天的事情了!”李赋又道。

连芳洲心中一凛,道:“你是说,他想来南海郡投靠你?这——不能吧?”

再怎么说他也是位王爷,如何能落到这一步!

李赋道:“我也盼着不能!你说他若是来了,我是收还是不收呢?”

收显然不妥,不收,似乎也不妥。

对于璃王和显王,李赋一直都没有表态,不想叫显王给逼得表了态。

连芳洲一时也没了话,便笑道:“没准他们不来呢,咱们岂不是杞人忧天了?”

不想,第二天,就收到了萧牧从泉州城派人快马加鞭送来的消息,说是汉阳王求见,取道漳州、泉州城,欲赶往南海城。

汉阳王一开口,就是先帝冤枉、先太子冤枉!李赋不由大骂“奸诈!”,却不能不令开关放他们进来。

与胡大海等人商量一阵,李赋便借口南海城不便屯兵,跟随汉阳王一起来的八千人马,全都驻扎在泉州城郊外,命萧牧安排汉阳王暂时住在泉州城,他这就亲自前往泉州城相见汉阳王。

“随行汉阳王前来的,还有汉阳王妃、两名侧妃和小世子、郡主等人,娘子,恐怕这一趟得麻烦你随我一同过去了!”李赋苦笑着道。

连芳洲也觉头疼,苦笑道:“总不能让他们一直呆在泉州城吧?虽然泉州离南海城比较远,作乱也不会波及南海城,可离得远了也有离得远的坏处,万一有个什么,你也不方便处理!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皇子王爷,若要反客为主,地方官哪里辖制得住!”

李赋点点头,道:“就把邓家之前那座大宅收拾起来,等他们来了南海城,就让他们暂时住在那儿吧!”

也只好如此了!连芳洲想着那位汉阳王妃自己是见过的,似乎并不是个多么啰嗦刁钻难伺候的,心中略安。

次日,李赋与连芳洲便启程前往泉州城见汉阳王。

萧牧与泉州城知州将汉阳王一行安排在知州衙门后院的客院中,军队原本是要驻扎城外的,然而汉阳王却不肯,坚持要带千人进城,三百亲兵随自己进知州衙门住下行守卫布放指责,其余七百则在知州衙门前院以及周边驻扎。

他是怕了!虽然他打出了先帝和先太子的旗号,料想李赋不能不见他、也不能不收留招待他,然而没有绝对信得过的亲信在自己身边,他夜里睡觉也没法子踏实!

知州赵大人和萧牧听了他这话忍不住窝火,对于这一帮子不速之客,两个人都没有半点欢迎!

萧牧不用说,李赋不喜欢的他自然就不喜欢,况且,这位原先的显王殿下并非那样温文儒雅的面目,天知道他现在是不是又在做戏?这种人,比璃王还要叫人生厌!

况且,他口口声声称先帝和先太子冤枉,他自己未必就干净了,说不准就是兄弟俩贼喊捉贼罢了!

赵知州呢?想着要给这么多人马安排住处、安排粮草以及其他各种琐琐碎碎的杂事,并且想都不用想是绝对不可能有报酬的,能痛快得起来就怪了!

偏这位落了难如同丧家之犬一样的王爷居然还大喇喇的摆出主人的架势要这样要那样的不肯消停,岂不是更加惹人讨厌?

赵知州拉长着脸不说话:知州衙门就那么大的地方,这一下子要涌进来好几百人,那得挤得成什么样?

萧牧便向汉阳王笑道:“王爷,知州衙门后边院子不大,恐怕一下子安排不了那么多人,要不,王爷出城跟您随行的部属们一同驻扎,城外地方宽得很,多少人都不成问题!”

汉阳王听了这话一下子又微微变了脸色,淡淡笑道:“本王既到了泉州城,岂有住在城外的道理,那瞧着也太不像一回事了!放心吧,本王的人不嫌挤,此事就这么定了,萧将军不要再说!”

萧牧和赵知州没法,只得前去安排。

两人分工,萧牧负责安排城外众人,赵知州心里一边淌着苦水一边安排汉阳王一行住下。

总而言之,这一天两人忙得鸡飞狗跳、人仰马翻,几乎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汉阳王及一家子自然早早便住进了最大的院子,他的那些亲兵手下们,可就不省事了,尤其那些中下层的小头领们,一路逃亡好不容易可以安定下来了还能不好好享受享受?不是嫌弃住的地方不够宽不够好,就是要这要那,将整个知州衙门搅合得一塌糊1443.第1443章不敬而怒

赵知州等众人晕头转向,直到天光大夜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了家。

而汉阳王那边也没有满意。

汉阳王妃忍不住向汉阳王抱怨:“臣妾好歹是皇子正妃,那赵大人的妻子难道不该来给臣妾请安吗?把咱们安置下便不闻不问了?我看他们眼里根本没有王爷!如今便这样,将来还了得?只怕供给咱们的都是残羹冷炙了!王爷,您还得早做打算啊!”

自被璃王和容飞宇联合阴了一把不得不丢弃根据地之后,汉阳王就变得格外的敏感和自尊自傲——夹在自卑中间的自尊自傲!容不得自己的身份有一点点的被人忽略、不受重视!

这也是他宁愿招赵知州和萧牧厌烦也非要住进泉州城的原因:他堂堂一个王爷,岂有不进城而在城外驻扎的理?那他成了什么了?

照他想来,赵知州还应该将他自己住的宅子让给自己一家呢,自己没提,是自己体谅他!

他无时不刻的在提醒着自己,他来南海郡不是来投靠的,而是来拨乱反正的!他是先帝之子,是为了先帝和先太子的冤屈而来!李赋打开了南海郡的大门将他接了进来,就等于认同了他的话,等于从此之后就应该听从他的调遣!

因此听到妻子的话,汉阳王心中也很不是滋味,皱眉道:“这个赵知州,真是不会做事!李赋到底是个将军,行军打仗也就罢了,根本不是做封疆大吏的料!泉州城如此要紧的地方,怎么就安排了这么个不靠谱的!回头我定要与他说一说,将此人给换下来!”

又说教汉阳王妃:“你也是的,朝廷的规矩不能坏,咱们的身份体统不能不讲究!这边远地方的妇人能懂得些什么?她不来,你不会叫人去请吗?她不来,本王看未必就是不敬咱们、心里没你,而是根本不懂得规矩礼数!”

听了汉阳王这么说,汉阳王妃的脸色缓和好看了些,便笑道:“到底是王爷,可比臣妾有见识多了!想必,正是王爷所言的吧!既如此,我也不同她计较了,明儿就差人去一趟!”

汉阳王点点头,道:“明日趁早!明天李赋和李夫人多半会来,他们比赵大人夫妇更重要,到时候,你得打起精神,好好的应酬这位李夫人。”

汉阳王妃不由轻轻一哼,笑道:“王爷放心就是!李夫人总不会是不懂规矩的人,一切按着规矩来便是!”

一宿无话。

次日,汉阳王妃梳洗之后,便命人去请了赵夫人前来说话。

此时,赵夫人和赵知州也刚起没多久,听到汉阳王妃派人来请,赵夫人顿时喜得心花怒放,连连笑着答应等一会儿自己就会过去!

来人走后,赵夫人也顾不得准备早饭了,随随便便交待了厨房一声,便指挥贴身服侍的丫鬟婆子翻箱倒柜的找最好的衣裳首饰配饰,又命准备胭脂水粉,还有香味浓淡适宜纯正的西洋香水!

这可是王妃召见呢!从来没有过的呢!怎么不令她感到兴奋?

赵大人见她这样,想着昨日汉阳王那些一个比一个难以交涉说话的属下,不禁皱了皱眉头摇了摇头。

见她兴兴头头的,又不好泼冷水,然而不提醒提醒她,等她闯出祸来又该怎么办?

赵大人思来想去,轻咳一声,便道:“夫人啊,汉阳王妃那可是京城里来的真正的贵人!规矩讲究多着呢,未必瞧得上咱们这种偏远之地的做派!夫人见了王妃,切记要谨言慎行,不要乱说话、乱做事,省得有什么不妥的叫人家笑话!”

“你就放心吧!我不会给你丢脸的!”赵夫人随口笑着,说道:“李夫人不也是京城里来的贵夫人嘛,我看就很好,没有什么讲究啊忌讳啊之类的!王妃自然比李夫人要更加高贵一些,不过想来人应该也挺好的吧!你瞧,不然啊,也不会这么一大早的就派人来请我过去说话了!”

“……”赵大人听她这么说就知道她压根没把自己的话听进去,摇摇头叹息一声,自顾走了。

李大人和李夫人应该在汉阳王他们到达泉州城之前就得到消息、启程赶来了吧?但愿他们能快一点到来……

赵大人不放心衙门里,匆匆忙忙胡乱用过几口早饭便换了官服赶往衙门去了。

而他的夫人在他之前就穿戴一新搞得跟过年一样的兴冲冲去跟汉阳王妃说话了!

乍一见赵夫人,汉阳王妃的眉头就忍不住皱了起来,眉梢高高的挑了挑。

不是别的,赵夫人这一身打扮太张扬了!

大红销金缎富贵牡丹对襟褙子,领口盘口镶着硕大的珍珠,袖口、领襟大镶大滚,足有三寸的繁复绣花的边,还缀着金丝银线!下边系着单色海棠红云锦的百褶裙,银线锁着如意头灵芝纹的边。

梳着盘髻,金钗玉珠,镶着宝石,好不璀璨夺目!那张扬的气势,足足压了她这个落难客居的王妃一头不止!

汉阳王妃顿时脸色都变了,感觉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她这是,在给自己下马威呢!蛮夷之人,很好!

赵夫人却是浑然不觉,眉眼间喜气洋洋,满脸都是兴奋欢喜的笑,上前福了福身,笑道:“妾身给汉阳王妃请安了!王妃安好!”

安好?汉阳王妃心中暗自冷笑,微微抬了抬手,矜持的含笑道:“赵夫人多礼了!不过传赵夫人过来说说闲话罢了,赵夫人穿戴得如此正式,倒显得本宫失礼了!”

赵夫人瞧了一眼汉阳王妃身上香妃色杏林春燕的裙衫,以及仅仅插戴了玉钗的随意绾就的发髻,依然没有觉得自己这一身扎了王妃的眼,反而颇有几分理解和豁达不介意的笑道:“瞧王妃说的!您是贵人嘛,怎么穿戴都好!妾身算是来做客的,不仔细点,岂不是不好看嘛!”

“……”汉阳王妃被她狠狠的噎了一下,简直不知该如何回答。

果然是个丝毫不懂礼数规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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