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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3章不得不受的威胁

书名:农女当家:捡个将军来种田 作者:依依兰兮

第1503章不得不受的威胁

听完昌国公所言,她的脸色再一次骇得雪白,不由自主“啊!”的惊呼了出声,颤声道:“他、他竟然用这个威胁老爷!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啊!”

“还能怎么办!”说了出来昌国公心中仿佛一块石头落了地,叹道:“若非如此,我也不能答应他的要求,如今,咱们只有拼着一试了,没准,能成功呢?”

张夫人动了动唇什么都没说出来,只觉得心乱如麻,心跳得乱糟糟的。

“老爷,”她满是希翼的道:“要不,您向皇上坦诚了吧!毕竟,那都是过去了那么多年的事儿了!皇上如今刚刚登基,正是收拢人心的时候,又有朱三公子一伙在外,他也不会想朝中动乱,没准就饶过您了呢?”

昌国公心中微动,想到心慌意乱、惊慌失措之下被朱三公子软硬兼施哄骗到手的效忠书,顿时冷静下来,什么想法也没有了。

“你别做梦了!”昌国公摇摇头,道:“正因为皇上刚登基,正要办几件大事立威呢,我去坦诚?呵呵,那岂不是送上门去?到时,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罪,你以为涵儿还能当宠妃?何况,当初璃王登基为帝,谁又能想得到先太子次子竟然还活着、竟杀上京城夺了帝位呢?可见命里有时,谁也夺不走!谁又敢说三皇孙殿下便没这个命呢!咱们也不必太悲观了!”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张夫人哭倒在椅子上。

昌国公看着她没有说话,半响,长叹了一声。

如果还有办法,他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如今,只能向前,不能退后了。

次日,张夫人脸色便有些不佳。

服侍的丫鬟婆子只当夫人昨儿太兴奋了,以至于夜里没有睡好,并没有起疑。

欢欢喜喜的帮她梳妆打扮穿戴了,匆匆用过早饭,便乘车往皇宫赶去。

涵妃自得到广元帝旨意之后,整个人便处于一种莫名的兴奋状态之中。

连芳清既不是皇后,且自己又得了皇上旨意,索性这件事她都懒得差人去告知连芳清。

到了今日,一早起来之后,涵妃更是不时便命人去宫门打探,看看母亲到了没有。

母亲必定如她思念她一般的也思念着她,一定会早早的就来的。

果然,前头还没有散朝呢,张夫人带着个仆妇跟着涵妃宫中的小太监,便来到了景和宫。

“臣妇参见——”

“娘!”涵妃不等她见礼,早已扑上去抱住了她唤了出来,这一声呼唤引出了她的委屈,尾音不觉带上了浓浓的鼻音。

她不敢抬头,生怕被母亲看到眼眶中的湿润,紧紧的抱着张夫人。

直到情绪缓和稳定了下来,眼中的水雾也化了去,这才轻轻放开了张夫人,拉着她的手笑道:“娘,这里没有外人,我只是您的女儿!您可不能跟我多礼呐!您好不容易进宫一趟,咱们娘俩正好好好的说说话,把时间浪费在这些虚礼上,多傻!”

张夫人瞧着女儿,满心满满的都是慈爱和怜惜,哪儿忍心去驳斥她?便笑着点头连连说好。

只是,转瞬想到丈夫的叮嘱,眼中不由一黯。

涵妃拉着张夫人坐下,银屏、银霜两个上来给张夫人磕头请安。

这两个虽然是从自己府中出来的,然而如今她们可是宫里的女官,况且女儿在宫里头没什么信得过的人,要依赖她们的地方还多着呢!

张夫人哪儿肯在她们面前端着昔日旧主的身份?

忙虚抬着手笑道:“快起来!快起来!如今跟从前不一样了,你们两个虽然是娘娘身边的奴婢,却也是宫里的女官!不必多礼,快起吧!不然我可就亲自去扶了!”

银屏、银霜到底磕了个头这才笑着起身。

张夫人又笑着掏出两个大大的红包递给她们,笑道:“你们都是好姑娘,不然,也不会跟着娘娘进宫了!在这宫里,唯有你们才是娘娘的自己人,好好伺候娘娘,娘娘好了,自然也少不了你们的好处!便是娘娘忘记了,我也不会忘!对了,还有你们的家人,如今都过的很好,你们不必挂念,放心便是!”

说着便简单的提了几句银屏的父兄提了管事职位、银霜的亲妹子到了自己身边做一等大丫头等事。

银屏、银霜本来都是昌国公府的家生子,从来都没有过哪怕一丁点有可能背叛涵妃的意思,也就没有什么自家家人被变相当成人质的想法,听了这话各自欣喜,又笑着拜谢了张夫人一回,表了一回忠心。

涵妃知道母亲是在帮自己抚慰人,也没打岔,一旁笑吟吟的听着。

见说完了,方命她们退下守着外头,自己与母亲两个在屋子里说话。

“瞧你气色神色倒是还好!在这宫里……可还顺心?”张夫人握着涵妃的手上下打量了几眼,脸上挂着笑意,眼中透着慈爱,心里,却充满着忐忑和不安。

如果女儿说过的很好,她该怎么办?那些话说出来,可有多残酷!

外廷最忌讳的便是打听后宫之事,涵妃被禁足三天时间又太短根本没有传到外边,而太医院来人诊治——昌国公府没事儿盯着太医院干什么?

因此也并不知道。

张夫人这才有此一问。

听了母亲这么问,有的人会选择隐瞒,有的人会选择和盘托出。

涵妃选择了后者。

一来这是从小到大习惯使然,但凡有什么事,她从来没有瞒过母亲的;二来她需要一个可以肆意倾诉的亲人;三来,还可以请母亲帮着出出主意。

涵妃脸色顿时黯然下来,嘟了嘟嘴,道:“顺心什么!最近,我可倒霉死了!”

张夫人吃了一惊,忙道:“怎么了?谁给你气受了?”

涵妃的委屈又涌了出来,眼中水润润的,便将最近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向母亲一边诉一边抱怨,直把连芳清说成了十恶不赦之人、把广元帝说成了天下第一负心薄幸!

“真是岂有此理!”张夫人不由大怒,一掌击在榻上恨恨道:“欺人太甚!真是欺人太甚!我好好的女儿送进宫来,不是来受罪的!皇上他怎么能如此不讲道理、不辨是非,这但凡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分明便是那清贵妃仗着恩宠有意给你难堪、跟你过不去!皇上不分是非也就罢了,竟还帮着她为难你!他怎么对得起你1504.第1504章晴天霹雳

看到母亲反应如此激烈,涵妃心中一暖:到底是自己的母亲啊,也只有她才懂自己是真的委屈了!

至于母亲埋怨皇上比埋怨清贵妃还多,涵妃一时却没有察觉到。

她却不知,张夫人本就带着说服她做朱三公子内应的打算,自然千方百计都要看到广元帝的不是才行,否则,哪里来的底气?

既然是广元帝先对不起涵妃、对不起昌国公府张家,那么,他们反了他,也是情有可原、理所应当不是?

“我不会罢休的!”涵妃咬了咬唇,倔强的道:“这份羞辱,迟早有一天我会连本带利的还给她!娘,您教教我吧!我现在,该怎么办?您不知道,那清贵妃她——她真的很得宠!皇上把她看得比眼珠子还要矜贵,要什么给什么,便是她不要而别人求都求不到的,也变着法儿的给她。咱们母女想见一面多难,别的嫔妃就更不用说了,可连家、李家女眷想进宫就进宫,根本无所顾忌!听说,清贵妃还时常偷偷回娘家呢!”

涵妃酸溜溜的说道。

纵然她不愿意承认,也不得不承认,清贵妃,是真的很得宠。

这种话平日里她是绝不会说出口的,然而此刻需向母亲讨教办法,当然也就顾不得心底那一点不舒服和不服气了。

张夫人听得愈怒,底气愈足,沉着脸道:“皇上竟如此宠她?真是、真是太过分了!对娘娘您何其不公!娘娘何其委屈!这个妃子,不做也罢!”

“……”涵妃这才突然感觉到有点儿不对劲,傻愣愣的看着母亲,一脸的困惑和茫然:娘是怎么了?这是——口误吗?

张夫人叹了口气,握着她的手紧了紧,道:“涵儿,他既如此欺负人,太不把咱们昌国公府当一回事了!他既如此宠着那个连家的丫头,你还有什么将来?索性,这个妃子,别做了吧!”

“娘!”涵妃终于确定母亲刚才并没有口误,她忙道:“娘,您误会了!其实,其实皇上对我……也挺好的!比其他的贵人美人要好得多!至于清贵妃,唉,如今我不能跟她相比其实也正常得很,毕竟,皇上得以登基为帝,李、连两家出力最大,再加上他与清贵妃本就相识,如何能不偏向她呢?哼,可这恩情一天天的只会越来越薄,总有一天,会薄到什么都不剩下了!到那时候,皇上就会明白,我,才是配得上他的那个人!连芳清,哼,那般的出身,她配吗!”

张夫人心里又酸又苦,怔了半响,叹道:“涵儿……”

“娘,”涵妃那双柔柔亮亮的眸子看向张夫人,恳切的道:“方才那番话,您可千万别在外头说,万一叫人听到,那可是大不敬之罪!到时候,清贵妃又该找我的茬了!我知道您是为我不平,可若连这点儿忍耐性都没有,哼,我也不配受了娘十几年的教导了!”

张夫人张了张嘴,怔怔的看着女儿说不出话来。

她终于明白了丈夫昨夜向她开口道来那番话,是多么的艰难!

可是,情势所迫,如今已是骑虎难下,为之奈何!

“涵儿!”张夫人一横心低而略显凄厉的叫了涵妃一声,涵妃抬眸看去,但见母亲眼中含泪,吃了一惊——

“涵儿!不能!”张夫人偏过头去滚下泪来,含泪道:“涵儿,爹娘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啊!”

“娘,您,您怎么了?您这是,这是——”涵妃无措起来,心中却升起不祥的预感,令她没来由的感觉到恐惧!

“娘跟你直说了吧!”张夫人平复了下激荡的情绪,拭泪道:“朱三公子……”

“你、你们!你们——”涵妃仿佛被抽尽了力气,浑身瘫软的坐在榻上,震惊得如在梦中。

“爹他——怎么这么糊涂!”涵妃难过的呜咽,道:“当年他怎么会——”

若非如此,朱三公子又算得了什么?

怎么可能受他的胁迫!

张夫人轻轻一叹,道:“那件事你爹当年做得十分隐蔽,谁知却还是被朱三公子给挖了出来,这,这也是命中该有一劫!当年你爹不这么做,又怎么可能受封国公、咱们张家又如何有今日的风光呢!”

涵妃的心狠狠的颤了颤,脸色煞白。

沾上这种事,是诛灭九族、抄家灭门的大罪,涵妃跟父母一样明白,如果此事被皇上知晓、真相大白于天下,皇上是绝对不可能饶恕昌国公府的!

到时候,自己呢?

还能当宠妃吗?只怕不是白绫便是毒酒吧,纵想入冷宫,也难!

涵妃心里一阵崩溃灰暗,原本那么美好的、满含着希望的生活,就这么生生的、彻底的断裂了,掉进了深不见底的深渊,永远也不可能重见光明!

她的奋斗,她的目标,她的信心十足的、昂扬的斗志,统统都不需要了!

“涵儿!”张夫人见她脸色灰败,眼睛发直,整个人如同死了大半个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由得心头大恸,紧紧握着她的手语无伦次的安慰道:“涵儿!涵儿!这只是暂时的,暂时的啊!说不定三皇孙殿下会成功呢?到时候你还是宠妃,你想要报复谁都不成问题!对,可以的,一定可以的!涵儿,你要振作起来啊!”

泪水簌簌而下,转眼间流了满面,涵妃恨道:“娘,我怎么振作啊!我,我——”

皇上对她那么温柔,他长得那么英俊,她不但敬仰他,也有着爱恋之情啊!

可是,一旦他知道了自己的父亲——

涵妃生生打了个冷颤!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涵妃喃喃的,“娘,我心里好乱,真的好乱……”

张夫人亦抹泪不已,只是哭着,劝解的话如何说起?

这件事,根本就没有回旋的余地!

“三天之后,让朱三公子的人设法跟我联系,我,我想考虑考虑……”涵妃默默的流了半响的泪,最后轻轻说道。

“……”对于女儿的这个答案,张夫人有些意外。

她心中暗叹:骤然间要面对这样残酷的事实,也着实难为她了!罢了,就让她好好的缓冲缓冲吧,等她平静下来,自然就好了!

至于她说的考虑考虑,这话张夫人并没有放在心1505.第1505章神思惘然

还有什么好考虑的?如果是可以考虑的事、如果还有考虑的余地,他们也不会走到这一步了!

涵妃拭干眼泪,勉强露出一丝笑意,柔声道:“娘既然来了,还是用了午膳再走吧!咱们娘俩开开心心的一起用饭,什么都不说、不想,好不好?”

张夫人听得心酸,这样的机会,将来还不知有没有呢!

“好,好!”张夫人点点头,满是愧疚和怜爱。

银屏、银霜被传召进来,看到张夫人和涵妃明显哭过的脸,并没有显出多少意外。

只当是她们母女久别重逢,情难自禁罢了。

两人陪笑劝解了几句,又命宫人打来温水,亲自服侍着净面,补了妆容。

略闲话得片刻,便到了午膳时分了。

午膳后送走母亲,涵妃整个人便意兴阑珊的提不起精神,银屏、银霜只当她不舍张夫人,忍不住又劝解。

这件事是机密,纵然是银屏、银霜,涵妃也不会透露,耐着性子听了她们几句劝解,便将二人摒下,自己独自待着,未免又哭了一场。

下午的时候,祥贵人忽然来访。

涵妃虽然不想见她,也不好拒绝,便命人相请。

祥贵人待她,比之禁足前更多了两分小心翼翼和下意识的讨好,涵妃理所当然的认为是她不帮自己求情而对自己感到心虚。

如果在今天上午之前,她肯定会精神抖擞的将祥贵人揉搓旁敲侧击的敲打一番。

然而如今看来,再做这种事情还有什么用呢?

心灰意冷之下,心反而更宽容了三分,待祥贵人比以往还要客气友好。

祥贵人显然被她感动了,心中没来由的愧疚起来,终于忍不住道:“姐姐,那天皇上与贵妃、姐妹们一起游御花园,原本我是想向皇上求情,可——”

“好了!”涵妃一笑打断了她,笑道:“都过去了,别说了!其实却是我唐突了,这件事,你本来就为难!”

一旁侍奉的银屏身子一抖脸色变了变,祥贵人却并没有仔细留意涵妃的话,听她如此大度,如此体谅自己,心中感动,更加过意不去,忙道:“姐姐,您待我真是太好了!好姐姐,若有下次——哦不!不会再有下次的!若今后姐姐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便是,只要能够做到的,我一定竭尽全力为姐姐做到!”

下次吗?

涵妃心中一阵失落,此时此刻,她倒是盼着能够有下次呢!然而可惜,正如祥贵人所言,下次,没有了!

再也不会有了!

“好,你有心了!”涵妃笑笑,随口答道。

祥贵人见她如此心里不由暗暗难过,同时也更激起了同仇敌忾的姐妹之情,暗道:姐姐你此刻不信我这也没什么,也怨不得你。你只看着便是,看我是随口的客气话,还是真心实意……

祥贵人见她形容懒懒,也不好久留,便识趣的起身笑着告辞了。

涵妃早就巴不得她走,更没多留,敷衍客套两句,便命银屏送她出去了。

没来由的,涵妃突然格外格外的思念起广元帝来!

她以为,他将是她一生的依靠,是要在一起生活一辈子的人,自进宫之后第一眼看见他,她的一颗芳心便牢牢系在他的身上了!

不知他心里呢?待自己有几分真心?跟他心爱的贵妃比呢?

如果,如果他待自己也有很多分真心,至少,比他的贵妃相去不远!那么,自己便是投向他,也不是不可以啊!

朱三公子、三皇孙殿下?那是什么东西!

“银屏!”涵妃心中思绪翻滚翻腾着,再也忍不住,唤来银屏,命她:“去乾清宫一趟,就说,就说本宫有点儿不太舒服,本宫……很想见一见皇上,请皇上可不可以过来看看本宫……”

涵妃的语气不复往昔的自信与张扬,听来满满的都是卑微和祈求。

这风格与她之前的风格所形成的反差实在是太大了,以至于银屏第一反应不是屈膝应声即刻去办,而是略显怔忪傻在了那里!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涵妃微嗔。

“是!娘娘!”银屏一惊回神,慌忙去了。

回来复命的银屏,面对涵妃那紧张得过分也期望得过分的目光,再一次感到了头皮发麻。

好在奴婢们回禀事情总是低垂着头的,她忙低下头,强作平静的道:“回娘娘,皇上不在乾清宫。听福安公公说,皇上去了长春宫陪贵妃娘娘去了。”

贵妃娘娘!又是贵妃娘娘!

涵妃眼中一黯,心中一冷,低低的轻笑出声,道:“那你可留了话?”

“留了!”银屏忙道:“奴婢给了福安公公上等份的赏钱,福安公公答应一定将话带到。”

涵妃点点头,摆摆手道:“你下去吧!”

银屏担忧的瞧了她一眼,终究不敢多说什么,屈膝退了出去。

涵妃心里油煎水沸的翻腾起来,他会来吗?

听说她病了,他应该会来的吧?毕竟,他待她,也是不同的呵!

然而,涵妃足足等了一夜,并没有等到广元帝的身影。

夜幕降临,皓月初升,再到月上中天。

已经是八月份了,再有几日便是中秋了,夜间冷清,风吹过,花枝轻颤,人也禁不住微微发抖,凉浸入骨。

涵妃站在廊上,痴痴的望着宫门的方向,不知道站了多久。

她只知道,自己的心,也如同这越来越寒凉的夜色一般,一点一点的凉了下去,直至冰冷彻骨!

她可是病了啊,而且,只是想他来看她一眼而已!

就这么简单的要求,他都没有答应!

皇上,您怎能如此对待臣妾呢……

涵妃眼中渐渐溢出泪水,心中却徒然生出一股恨意来。

银屏、银霜面面相觑,不明白今日主子娘娘这是怎么了?

按说夫人蒙皇上恩宠进宫探望,母女相见纵然免不了伤感,然而总归是欢喜居多吧?

毕竟,这种恩典可不是人人都能有的!

可是,自从夫人离开之后,娘娘似乎整个人便不对了!

夫人可是娘娘的亲娘,最是疼宠娘娘的,绝不会做什么、说什么对娘娘不好的事1506.第1506章刺眼一幕

银屏和银霜两个,满腹狐疑,然恐怕打破头也是猜不着其中真实原因的!

第二天早上,涵妃依然没精打采的,却又吩咐银屏去一趟乾清宫,去找福安。

昨日的事情,福安怎么着也得有个交代吧?

银屏会意,匆匆去了。

回来回话,那神情更加犹豫迟疑。

涵妃看得真切,怒了,冷冷道:“实话实说!本宫的规矩,你是知道的!”

“是,娘娘!”银屏一颤,只得硬着头皮如实道来。

当听到银屏说,福安公公声称昨日皇上自长春宫回乾清宫之后,他便向皇上转述了涵妃的话,可皇上不置可否,只“哦”了一声就没了下文。

涵妃顿时气了个倒仰,只觉得心头慢慢的钝痛起来。

福安公公当然不可能为她多事,皇上既然没有表示,他自然便识趣的什么也不再提了!

“娘娘,”银屏小心的陪笑道:“或许昨儿太晚了,皇上这才没有过来!没准今儿下了朝便会过来看望娘娘了呢!”

涵妃轻轻哼了一声,心中却因银屏这话又生出了希望:这话有道理,也许,真的是因为这样呢?

可足足等到下朝,等到中午,乾清宫那边依然没有半点消息!

再逼着银屏、银霜去打听,却打听来了皇上陪着清贵妃在御花园中赏花的消息!

还说,皇上有旨,不许旁人靠近!

涵妃这一下气得七窍生烟,也委屈得七窍生烟。

他怎么可以——如此待她!

怒气冲冲的涵妃哪里顾得上什么“皇上有旨”,问明了皇上和清贵妃具体去处,拂袖便直奔御花园去。

银屏和银霜大急,阻拦不得,只好也急急跟着去了。

广元帝与连芳清在芙蓉苑中散步,此等时节,秋芙蓉开得正好,几有拳头大小的花朵,重瓣相叠,花色红艳,映着秋日分外明亮的阳光,对比着别处的残花枯叶,分外夺目。

芙蓉苑中不仅有秋芙蓉,还恰到好处的点缀着早开的菊花。苑中偏东北一隅,还有一株极高极大、一人不能合抱的大桂花树。

此时开得正好,金色的一簇簇细碎花朵密密麻麻开满了枝头,将枝繁叶茂伞盖似的树冠点缀得绚烂无比。

更有阵阵馥郁清香萦绕鼻端,沁人心脾。

涵妃果然被挡在了芙蓉苑外。

令小廖子、宁儿等想不到的是,一向来温柔贤淑,端庄得体的涵妃娘娘这一次却表现出了难言的固执:她要进去!

小廖子和宁儿面面相觑,只得有一人奔去替她禀报。

连芳清听毕不由皱眉,道:“这可不像她的行事风格啊,不拌贤良了?还是说,皇上的一次恩典长肥了她的胆子?”

广元帝笑笑,握了握连芳清的手,笑道:“她既然想来,就让她进来,如何?”

“随你!”连芳清瞟他一眼,似吃味不吃味的道:“她又不是我的妃子,自然你说了算!”

广元帝不禁失笑,无奈轻摇了摇头,吩咐小廖子:“让涵妃进来吧!”

又转身哄连芳清道:“也许她有要紧事呢?清儿当她不存在便是!”

连芳清“扑哧”一笑,很不客气的道:“那是自然!我为什么要顾及她的感受?”上赶着往旁边凑的,又不是她!

得到广元帝的允许,涵妃心中总算又略略好受了些。

然而很快,她就知道,自己前来,真的是个错误。

不远不近的,她看的真切而分明。

清贵妃拉着皇上的袖子,指着桂花树上一枝桂花撒娇般说了什么,皇上笑着回了句什么,亲昵的拧了拧她的脸,纵身一跃便往桂花树上攀爬,折了那枝之前清贵妃所指的花枝,翩然跃下送给了她。

清贵妃咯咯娇笑着鼓掌叫好,接过花枝把玩,偏着头抬眸含笑向他,媚态娇憨,盈盈可爱,他就站在旁边,含情脉脉的微笑着看她。

那样的眼神,那样从心底透出的喜欢和宠溺,是他从来没给过她的!

她此刻方恍然大悟,他对她,虽然笑着,那笑意分明不达眼底!虽然温和,却分明带着淡淡的疏离!

可笑她,却为之暗喜,当成了荣耀!

眼中渐渐涌起的水雾迷蒙了双眼,透过水雾,眸光变得破碎,眼前的一切景物、人影,都变得破碎起来。

他的形象,也在她心中砰然碎裂!

涵妃垂眸,泪水滴落在脚下的土地中,她飞快的抬手擦拭了一下眼睛,便转身仍旧朝苑外走去。

“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还是不打扰皇上和贵妃娘娘了!回头皇上若问起,还请公公帮本宫解释一声,若皇上不问……便不必解释了!”

涵妃微笑着向小廖子道。

小廖子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心道这可不是您自找的?皇上疼贵妃娘娘宫里上下谁不知?您要是为这个吃醋,呵呵,十个醋缸子也不够的!

“娘娘放心,奴才知道了!”小廖子笑着道。

涵妃冲他微笑点头,面上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柔和矜持,心里却在发苦、发涩。

强作镇定离了芙蓉苑,她便再也控制不住,双膝一软一个踉跄差点儿跌倒!慌得银屏、银霜一起惊呼“娘娘!”上前搀扶。

“我没事!”涵妃笑笑,努力令自己看起来平静,轻轻推开了二人,慢慢的,一步一步的往景和宫走回去。

失魂落魄。

看来,娘说的没有错啊,皇上,他待我,果然无情之极!

什么恩宠、什么恩典,根本就是敷衍!可笑我犹不自知,竟沾沾自喜,只怕他心里,早就嘲讽了不知多少回了吧!

皇上啊皇上,涵妃手一紧,满心的恨意酸意:你既如此冷血无情,那便休怪的我了!将来,你一定会后悔的!我一定要看到你后悔!

芙蓉苑中,半响也没见涵妃来,连芳清不由大是诧异,疑惑的看了广元帝一眼,道:“你的爱妃也太斯文了点吧?从入口走到这儿,需要这么久吗?”

“你再这么称呼试试看,清儿!”广元帝警告的没好气瞪她一眼,朝来处瞟了一眼,不以为意的笑道:“或许她突然间又不想过来了吧1507.第1507章冲撞的小宫女

连芳清偏头瞅着他,眨了眨眼睛,笑道:“说,是不是你又在算计什么?”

事情涉及后宫,广元帝本就没有打算瞒着她,一笑,携着她坐下,便道:“昨日张夫人进宫想必跟她交代了些话,朕的人回禀,说她昨天下午直到晚上都很不对劲!朕本来还以为,她方才急匆匆的来找朕,是要对朕坦白呢!哼,没想到!”

广元帝眸底划过一抹冷意,她已经没有机会了!

“往后你多注意着她点,”广元帝柔声道:“朕不想看见你有任何闪失。谁知道这宫里还有多少是璃王的人?毕竟,这宫里的人太多了,朕登基之后也不可能全部换掉。一来动静太大、太麻烦,二来,也太长朱三公子的威风了!但朕敢保证,你身边的人,肯定都是信得过的!”

连芳清心中一暖,眸光盈盈看向他,忙笑道:“你也别光顾着我,还有你自己呢!你自己的身边也要当心!”

广元帝“嗯”了一声,笑道:“放心!我当然会小心的,我还要陪着清儿白头偕老呢!”

连芳清芳心一跳,心头一甜,轻轻啐了声:“油嘴滑舌!”

见他眸光中闪过促狭笑意生怕他继续油嘴滑舌,连芳清紧接着又道:“可是,我还是有点儿不明白!涵妃在外人眼中很得宠,前途无可限量,昌国公府也做得好好的官,赫赫扬扬,为何昌国公偏就放着大好的日子不过,甘愿上了朱三公子的贼船呢?”

朱三公子且不说根本没有成功的可能,纵然成了,还能给张家一个异姓王当当不成?封个国公也就顶天了!

而这一切,他现在就拥有!

假如将来涵妃生下皇长子,没准还有机会立为太子呢!

凭涵妃的出身,母凭子贵,想要做皇后也不是不可能的。

这一切的一切,还比不上朱三公子给的、根本没有未来的未来?

广元帝心中一动,脸上笑意全消,暗暗寻思一番,也不得其解,不由道:“清儿可是提醒了朕……不错!这不合情理!昌国公又不是傻子,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做这种选择!”

他眸光一冷,冷声道:“难道,朕看走了眼?昌国公他,也是璃王的死忠党?”

连芳清一怔,笑道:“也有可能哦!人不可貌相嘛,谁知道他背地里是不是!”

说着又笑道:“不过,我可没想到这个,我还以为,是朱三公子手里捏着他什么要命的把柄威胁他呢!嘻嘻!”

“你说什么!”广元帝心头大震,双眸蓦地灼亮起来。

连芳清一愣,道:“我,我没说什么呀!胡乱想到、随口说的!”

广元帝突然放声大笑,揽着她的肩膀拍了拍,大笑道:“清儿啊清儿,你可真是朕的福星!你这胡乱猜的一句话,可帮了朕的大忙了!”

尽管猜测昌国公没准是璃王的死忠,然而这种猜测本身就令广元帝感到极不舒服!

因为他有把握,这种可能性太小太小了!

然而事实摆在眼前,才令他不得不起这份疑心。

连芳清一句话令他霍然开朗,直觉的感觉到,她无意中随口说的,反而极有可能便是真相。

连芳清一怔,算是明白了过来,笑道:“你也认为我的话有道理?”

广元帝眼中盛满笑意点头:“是,太有道理了!朕都没想到!”

连芳清更加开心,精神振了振,嫣然一笑,又道:“可是,昌国公会有什么把柄这么要紧呢?让他不得不放弃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也要跟着朱三公子走上不归路?”

广元帝也纳闷,眉头渐渐的凝重起来,是啊,昌国公会有什么把柄被朱三公子握在手里以至于肯死心塌地的为他效劳呢?

百思不得其解!

广元帝不由冷笑,无论什么把柄,都不能成为他背叛自己的理由!既然他选择了这条路,那么他就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两人一起离开芙蓉苑回长春宫。

广元帝折下的那支桂花也交到了宁儿手中,正小心的捧着跟在他们身后。

芙蓉苑伺候的宫女太监们齐齐跪下恭送皇上、恭送清贵妃。

不想,起身的时候,一名跪在前边的小宫女不知怎么脚下一个踉跄不稳,朝连芳洲冲撞了过来。

连芳洲“啊!”的惊呼一声下意识偏身,那小宫女虽然并没有真正撞到她的身上,却着实将她吓了一大跳!

“放肆!”广元帝一把揽住连芳清,冲她宫女冷着脸呵斥道:“怎么当差的!”

小宫女“扑通!”一声瘫跪在地上,骇得脸色煞白,嘴唇动了动根本说不出话来,只是连连在地上磕头。

惊扰了得宠的贵妃娘娘,这还了得?

管事姑姑忙也上前跪下请罪。

广元帝冷冷道:“贵妃面前如此没规矩,冲撞了贵妃,你们有几个脑袋?拉下去,杖毙!”

谁知这小宫女是有意还是无心?若这次放过了,万一下次有心怀叵测的人有样学样害了她呢?

便是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决不允许。

小宫女身子一僵,对死亡的恐惧终于战胜了一切,哀哀的哭求着“饶命!”

广元帝越发厌恶:这小宫女好没规矩!在宫里头岂能如此大呼小叫?主子便是要你的命,那又如何?

一挥手,“还不带走!”

迅速上来两个小太监,拖了那小宫女就要走。

“算了吧!”连芳清微微一笑,扯了扯广元帝的袖子,含笑道:“我看她也是无心,这一次就算了!嗯,就罚她在这儿跪一个时辰,今儿中午、晚上不许吃饭便是了!皇上,好不好?”

广元帝看了看她,点点头道:“也罢,清儿说好就好吧!”

说毕目光冷清的盯着管事姑姑,冷冷道:“管好你的人,若有下次,不用朕多说了吧?”

管事姑姑松了口气,慌忙磕头应是。

小宫女喜极而泣,连连叩首:“谢皇上!谢贵妃娘娘!谢贵妃娘娘!”

广元帝哪里稀罕?拥着连芳清早去了。

“清儿心太软了,这些奴才,真不像话!”广元帝轻1508.第1508章醍醐灌顶

连芳清觉得有点啼笑皆非,笑道:“人孰无过?总有失误的时候嘛!”

广元帝一笑,微微摇头,却没有同她争执了。

涵妃心灰意冷的回宫,在路上,就已经做出了决定:她要让他后悔!总有一天,他会在她面前忏悔、说一声“我错了!”

她答应了做朱三公子的内应。

这样,既帮了爹娘保全了国公府,又可给他一个教训,何乐而不为?

但是涵妃有一个条件,那就是她不想做什么三皇孙殿下的妃子,她只要求事成之后将广元帝交给她。她答应与他远远的离开京城,这辈子也不会再回来!

还有,她要亲手杀了连芳清!

朱三公子毫不犹豫便答应了她的要求,心中好笑:她要亲手杀了连芳清嘛,这个可以,当然,如果到时候连芳清还没有死的话。

至于广元帝,交给她当然也可以。反正,她又没有说把广元帝活着交给她不是吗?

这个女人也是够笨的,居然还妄想着跟广元帝双宿双飞呢!改朝换代,旧的帝王不死去,怎么叫人放心?

再说了,广元帝要是知道是她暗算了自己,还会搭理她?想她死还差不多!

女人真是不可理喻!

这日,连芳清去慈宁宫给太皇太后请安,意外的在那儿碰见了淑太妃和朱夫人。

也就是从前的淑妃和璃王妃。

璃王干下那样的事,虽然已经死了广元帝不会赶尽杀绝,但是对她们也绝对没有好感。

自然不可能为她们上尊号、封号。

如今称淑妃已经不合适,众人便自发的将她称之为淑太妃,璃王妃这个称谓也显得很不合时宜了,于是大家便含糊的将昔日的璃王妃称做朱夫人。

淑太妃和朱夫人本来是坐在太皇太后下首陪着说话的,看见连芳清进来两人慌忙起身,陪笑着向连芳清屈膝请安,满脸拘谨惶恐。

连芳洲不由一怔,好片刻才反应过来,道了“平身!”

昔日光彩照人、不可一世的淑妃娘娘,穿着一身褚色暗纹的绸衫褙子、白绫裙子,通身不见半点配饰,衣衫上也没有镶滚或者花纹,此刻看起来分明像一个老妪。

乌油油的秀发已经变得灰白,黯然无光,盘鬓上光溜溜的,只有两根固定发髻的银钗。额上、眼角添了深刻的皱纹,脸色瘦削暗黄无光。原本眸光流转间顾盼生辉的一双眼睛也变得灰暗,眼珠子死鱼似的毫无光彩可言。

然而,变化更大的是她的神情。

昔日那般的张扬、艳丽、高高在上,那双三凤眼微微一挑,威仪无限,令人不敢逼视。

如今呢?她整个人透出的只有卑微和胆怯,在太皇太后面前,仿若打秋风的贫家老妇,只求一口残羹剩饭糊口度日!

朱夫人也同样显得苍老而卑微,一头青丝亦黑白掺半。

连芳清自进宫以来就没有见过她们,完全没有想到她们会变成这副模样!此刻心中五味成杂,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淑太妃和朱夫人未必没有帮过璃王,然而,身份使然,她们除了帮璃王又能干什么呢?

她们有错吗?有。但罪不至此!

“太皇太后,臣妾就先告退了!臣妾改日再来给太皇太后请安。”淑太妃见连芳清来了,忙识趣陪笑道。

朱夫人也忙陪笑告退。

太皇太后点点头,笑道:“好,你们先去吧!改日再来坐坐。”

淑太妃和朱夫人陪笑答应,又向连芳清陪笑告退,这才恭敬的退出去了。

太皇太后见连芳清神色复杂,温和笑了笑,叹道:“清儿可是很意外?哀家头一回见她们时,也吓了一大跳,这才多少时候啊,唉!”

连芳清见太皇太后伤感起来,想了想,便笑道:“是挺意外的,其实也是她们自己想多了!皇上既说了不会怪她们,自然就不会!要说当初璃王得势时,太皇太后还不是照样过来了?她们跟您比起来,可差的太远了!”

“你这丫头,就是一张巧嘴,说的话就是好听,怎怨得人疼你!”太皇太后被她逗得哈哈笑起来。

又缓缓点着头感慨道:“可不是!当初啊,哀家真是觉着天都塌下来了!先帝没了,先太子和东宫都没了……可谁想得到,皇上福大命大,竟有这大福份在后头!哀家将来见了先帝和先太子,也有话交代了!”

当初那段日子,太过灰暗得刻骨铭心,太皇太后说着说着,忍不住眸中含了泪。

“如今太皇太后您老人家大可开开心心的安享晚年啦!”连芳清忙笑道:“都是臣妾的不是,不该提起从前!”

太皇太后笑笑,道:“哀家也是的,如今上了年纪了,反倒比从前更容易多愁善感了!从前的一切,对也好、错也好,是是非非的,都过去了!唉,淑太妃和朱夫人她们也挺可怜的,哀家闲了,就想传召她们来说说话,也好让北苑伺候的那帮奴才们上点心,不至过于怠慢了!”

连芳清明白她跟自己说这话的意思是让自己跟广元帝解释一番,遂点了点头,笑道:“这是太皇太后仁慈,臣妾瞧着她们如今也老实得很,相信皇上也不会有异议的!”

但愿她们是真的老实,这辈子纵不能再享昔日人上人的荣耀,安稳度日却是无妨。

可若要兴风作浪,她们做梦也想不到吧,皇上巴不得她们出来走动呢,所谓欲取之先予之,正是这个道理……

“皇上是明君,哀家也是这么想,才会这么做!”太皇太后满意的笑着,心道:这丫头果然是个聪慧的,怪不得皇上一门心思的疼她!只可惜——

太皇太后心中叹着,再看连芳清的眼神,就显得有点儿复杂和微妙了。

皇上这般疼她、宠她,如今推三阻四不肯立后;为了光明正大不亲近后宫嫔妃们,居然还放出风声声称身子有问题需要调养。

然而瞧清贵妃这面若桃花的娇媚样儿,承宠恩露不知几何,嫔妃们都不懂,上了年纪的掌事姑姑们纵有疑心谁敢乱说?也就宫里外头命妇们进不来不知罢1509.第1509章中秋宫宴

若是先帝、先太子在,定要训斥荒唐!自己虽是皇祖母,然而又不是嫡亲的,到底隔了一层,也不便说什么,也只能装作不知。

然瞧这架势,皇上将来定是打算要立她为后的了。到时候——

太皇太后不禁暗暗苦笑。

“太皇太后,”连芳清笑道:“再有几日便是中秋了,臣妾今日过来便是想问问您,中秋晚宴要怎么办呢!您从前执掌后宫,这些许小事肯定难不倒您!臣妾可是两眼一抹黑,太皇太后,您教教臣妾吧!”

太皇太后虽容养着,然而谁愿意当“老废物”?有人上门请教,总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至少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太皇太后听着连芳清略显撒娇的语气,分明一个小辈对长辈才有的娇憨神情,不由心头一软,面上也露出了笑意。

“瞧你这么乖,哀家今儿便好好教给你了!往后宫里大大小小的年节、宴会还多着呢!”太皇太后笑道。

连芳清喜滋滋的笑着道谢,又道:“横竖有您老人家在呢!这些事情都不成问题!”

“哀家老咯,往后啊,这些可都得你担起来咯!”太皇太后也只试探了这么一句,哈哈一笑便不再多言,细细的教起连芳清来。

她做了十几年的皇后,对处理这些事情轻车熟路,根本用不着想,各种话便滔滔不绝的道了出来。

连芳清认真仔细的听着,不时颔首,不时又笑着问些什么。

太皇太后有些惊讶于她的敏锐,她一直以为她不谙世事,不想却是个心中有计较的。

太皇太后自然倾心全力的向她解惑,心中不由又生出感慨:这丫头便是要做皇后,除了贤惠容人这一条,完全够格做得的!只是,唉,谁叫你是威宁侯的亲姨妹呢……

转眼,就到了中秋。

这是皇上登基以来的第一个较大的节日,宫里自然得隆重的操办。

因为宫里没有皇后,内外命妇们也不必进宫朝拜请安,倒省了许多事了。

广元帝原本是想下旨命内外命妇们进宫向贵妃请安的,这也是试探外廷的意思。

连芳清却认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如今朱三公子的事情还没有完呢,何必再生事端?

况且,她也着实懒得应付那些人,烦都烦死了!

广元帝不禁莞尔,也便由了她。

连芳清请涵妃帮着一起操办中秋晚宴,涵妃自然没有推辞,矜持的含笑同意了。

她将恨意深深埋藏心底,面上依然一派温良恭谦,柔顺的性子获得上下一片称赞,广元帝顺势又当众赞了她两回,赏了些稀罕物。

就是连芳清,也挑不出她的错处!

然而,连芳清心里有了底,也察觉到了涵妃的不同以往。

以往她虽然温良恭谦、柔顺,但那是对皇上、对太皇太后以及其他的嫔妃们,独独对她不是这样!

女人之间的微妙感觉,有的时候只有当事人才能够感觉到。

连芳清一直感觉得到涵妃在面对她时的敌意、忌惮和不甘,明里暗里逮着机会便要微笑着给她温柔一刀。

可是最近,她感觉不到了这种敌意。

她绝不会认为涵妃突然间顿悟了,不争了,想要跟她做朋友了!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她在装,并且装的很成功!

为什么她要这么做?当然另有目的!这个目的,跟她现在在干的事情,应该很有联系吧?

贵妃娘娘和涵妃娘娘关系一缓和,下边的人就更没什么想法了,宫里一时风平浪静了许多。

这晚的晚宴,就设在太液池南岸临水玉台上的暖风醺然殿上。

这个地方正是宫里特意建的赏月之处,因此殿前栽植了数棵合抱粗的大桂花树,有金桂、银桂、丹桂,金黄、银白、橘红的碎碎花朵开满树冠,清雅的香味顺风直如殿中,沁人心脾。

一面正对着开阔的湖面,乐手们调弄的丝竹管弦之声也更显清亮,清风徐来,天上一轮皓月,水中映着月影,无论是仰头望月,还是临湖赏月,皆别有趣味。若有兴致即可泛舟。

若还嫌不够,穿过栽植着桂树的草地,便是一座人工堆砌起来的小山。山上有亭,登高望月亦又趣味。

连芳清与涵妃早早便命人将暖风醺然殿布置了起来,夜幕初降,便领着嫔妃们去迎皇上,又在皇上的带领下一起去迎太皇太后。

净手拈香拜过了菩萨和月神,一行人这才在一大群宫女太监的引领簇拥下,浩浩荡荡的往暖风醺然殿方向行去。

一时间衣香鬓影,裙裾窸窣,钗环闪耀,好不热闹。

连芳清忍不住多瞟了太皇太后身边一眼,没有看见淑太妃和朱夫人。

前几日太皇太后露出让淑太妃和朱夫人也来参加宫宴的意思,广元帝默许了。

可也许是淑太妃和朱夫人自己觉得今非昔比,身份尴尬,婉拒了。

一时来到暖风醺然殿,广元帝和连芳清请了太皇太后安坐,二人落座,广元帝目光含笑扫过,道了一声“都坐吧!”众人方谢恩按照各自的位置坐了下来。

连芳清含笑向他和太皇太后飞快说了声什么,便冲侍立门口一直注意着她这边动静的和姑姑微微点头,和姑姑冲她屈膝福了福身,点点头,转身出去吩咐上佳肴美酒。

一道道盖着银盖子的佳肴、美酒、瓜果点心被呈上来,众宫女们都是受过训练的,谁负责哪一位主子的席位事先也都安排过,因此一时间殿中虽然裙裾轻扬,无数宫女在走动,却一个个脚步轻盈,身形灵动,动作又轻又快,非但不显得乱,反而看起来令人觉着有几分赏心悦目。

广元帝坐在上方,笑道:“今日也算家宴,爱妃们都不必太拘谨了,说说笑笑着才好!外头月色也好,正应景儿!”

众人忙陪笑称是,娇音呖呖,媚眼一齐朝广元帝乱飞过来。

连芳清亦笑道:“太皇太后她老人家可说了,明儿晚上请咱们大家听戏呢!今日大家正该好好服侍她老人家,一来尽孝,二来嘛,她老人家无论如何也不好意思赖掉明晚的戏了1510.第1510章游离之外

众人不禁都笑起来,有心巴结连芳清的更是大着胆子说笑凑趣附和。

太皇太后也不禁笑了,笑嗔连芳清道:“听听她这话!倒像哀家说了明儿请大家听戏是为了今儿的服侍似的!”

连芳清又笑道:“太皇太后,臣妾小家子气,不该度太皇太后的君子之腹,臣妾敬您一杯,再自罚两杯,就当是臣妾说错话的惩罚,您看成吗!”

众人听得又笑了,太皇太后也笑得合不拢嘴,指着连芳清笑道:“你这丫头!你这丫头!成,这酒你饮了,哀家便饶了你吧!”

连芳清果然命人倒酒,仰脖干了。

广元帝也不由大笑,一时莺莺呖呖,欢声笑语满殿,气氛轻松活络之极。

广元帝连声叫好,又大笑道:“今日谁能讨得太皇太后欢心,朕重重有赏!”

众人眼睛一亮,明显的感到气氛沸腾了起来,沸腾中又带着无形的竞争。

涵妃手持小巧的银制錾花小酒杯,眼波流转,眉眼柔柔,唇畔噙着点点浅浅笑意,如同往常一般的温柔矜持。

然而她的心,却游离于这殿中的热闹之外,异常的清醒。

因为这份清醒,而显得异常的冷清。

她忍不住瞟了一眼凑在一起举止亲昵、正面上带笑窃窃私语的皇上和清贵妃,眸中温度骤然更冷了两度。

多高明啊!几句话便将众人都推到太皇太后那去了,他却只陪着他心爱的清贵妃说话!

这个男人他不是没有心,而是他的心都给了他身边的那个女人。

涵妃手心一紧,咬牙想道:如果,如果他肯这般待我,我一定不会背叛他!纵然赔上整个国公府包括我自己,我也不会背叛他……

晚宴进行到一半,重心渐渐转移到众嫔妃的才艺比拼上来。

抚琴的,起舞的,吹箫的,唱歌的,好不热闹。

众人欣赏点评一番,广元帝挑几个看得顺眼的夸了几句,赏了一回,夜色便有点深了。

太皇太后年老之人不堪熬夜,便笑着告辞。

广元帝与连芳清领着众人相送。

出了大殿,下了玉台,太皇太后便止住了广元帝和众人,笑道:“哀家自己回去就好了!皇上不必再送,哀家在这宫里住了一辈子,又不是不知道路!皇上孝顺,也不在这上头!”

广元帝便笑道:“既如此朕恭敬不如从命,皇祖母回去好好安歇,朕明日再去给您请安!”

太皇太后笑着应了,又道:“皇上明儿一早还要上朝呢,今日也别太晚了!再玩一会也回去歇了吧!”

“朕知道了,太皇太后请吧!”广元帝笑道。

看着太皇太后凤驾远去,广元帝便向众人笑道:“谁想回去的便回去,不想回的自由游玩一阵吧!这几株桂树开得倒好,今晚月色也亮,这番景致一年倒也难得见两回!”

他还没走,谁肯先行离去?涵妃倒是想离去,省得碍眼,然而人人都不走独她一个走,岂不是显得太奇怪了?

而且,与她平素的脾性也不相符。

没奈何,她也只好隐忍着继续留下。

涵妃暗暗向祥贵人使了个眼色。

祥贵人冲她微微一笑轻轻点头,便上前向广元帝屈膝福了福身,微笑道:“皇上,姐妹们自由游玩有什么趣儿?皇上方才还说月色极好,不如,咱们姐妹们一起月下作诗,皇上您就给姐妹们品评指点一二,岂不是好?”

众人之所以留在这儿,都是为了往皇上身边凑,最好能引起皇上的注意,闻言眼睛一亮,竟是事先约好了一般,极有默契的纷纷点头笑着称是,七嘴八舌娇笑着附和。

广元帝不便拒绝,只得笑着应了下来。

祥贵人又笑道:“皇上,这样大好的月色,湖中泛舟,一边作诗一边赏月必定更加有趣儿呢!”

众贵人、美人们又都笑着连声说好。

广元帝便笑着问连芳清和涵妃:“今日可准备了游舫?”

连芳清一时也勾起玩兴来了,点点头笑道:“准备了啊!原本便是预备着游湖的。停在左边柳荫下呢!”

说着她又一笑,道:“祥贵人这主意不错,要不,就湖上去吧?”

“清儿也说好吗!”广元帝一笑,便命小廖子去传人将游舫划过来。

皇帝要上游艇,不可能是说去便去的事儿。尽管船已经备下了,可是船中座位、瓜果点心乃至熏香、瓶花、琴箫管弦等都得现成准备。

一时又命人传来了一班水性极好的太监,以便到时候分别划六艘小船跟在游舫周围。

广元帝忽又淡淡说道:“夜色有些凉了,各位爱妃都去加件衣裳吧,不然到时候着凉了就不好了!”

众人受宠若惊谢恩,各自呼唤服侍的宫女太监取拿衣裳。有的有先见之明,出来的时候带了衣裳,去了殿中宫室现成穿上、略作修饰打扮;有的没带来的,身边的人便朝各宫室飞奔而去。

连芳清一来没有这么多讲究,二来自己身体很好,因此也并没有带衣裳,宁儿便带了个小宫女匆匆回去取。

广元帝笑道:“时间还早,走,咱们进殿去坐坐!”

“不要!我想看看桂花!看这月色,多好!这满树的花看的清清楚楚,真个纤毫毕现!不过,比起白日来又好看得多了!”连芳清不肯。

“走吧!”广元帝索性握住了她的手拉着去了,笑道:“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你没听说过吗?明晚朕陪你看便是!”

连芳清一笑,由他拉着去了。

没多大会儿,小廖子抱着个包袱匆匆而来,广元帝便命鲜儿接过打开,里边是一件明黄素绫的背心,在灯光下呈现着水样的光晕,连芳清看的眼睛一亮,不由摸了摸,其凉滑亦如水一般。

“这是什么料子,我从来都没有见过!”连芳清又惊又喜笑道。

“你当然没见过,天下独此一件!”广元帝笑道:“这还是不知哪一年外邦进贡的,遇水即浮,刀枪不入,你把外裳脱下来,在里边穿上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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