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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6章心惊

书名:农女当家:捡个将军来种田 作者:依依兰兮

第1546章心惊

“站住,”广元帝的声音不徐不疾,却透着无可对抗的睥睨。

他淡淡道:“涵妃宫中能有什么要紧事情,竟比朕还要重要吗?”

“臣妾,不是这个意思……”涵妃越发拿不住广元帝究竟是个什么意思,心中越发惴惴。

“那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上前研墨?”广元帝说道。

涵妃无可奈何,反倒沉静下心来了:罢了!没准可以趁此打听到什么消息呢!横竖过了今天……

在涵妃看来,朱三公子的准备天衣无缝、万无一失,这宫里已经混进了那么多朱三公子的人,一声令下便可行动,将这乾清宫牢牢的掌控在手中!

只要将广元帝掌控在手中就好,至于他是清醒的还是缠绵病榻的又有什么关系?

到时候要让他生病,也不过一句话的事而已!

“是,皇上……”涵妃肃容敛身,伴随着一阵轻微的环佩叮咚,朝广元帝走了过去。

广元帝一笑,随手拿起一份奏折,冲她扬了扬,淡淡笑道:“涵妃啊,有人跟朕上折子,说你的父亲昌国公跟朱三公子有所勾结,你说朕,是该信呢,还是不信呢?”

涵妃脸色大变心头一震,猛然回过神来忙道:“皇上!臣妾父亲一定是冤枉的!”

“是吗?”广元帝冷笑,不紧不慢的道:“朕虽然年纪小,不过调阅了卷宗履历也知,你父亲,三十年前好像是在西北一带领兵打仗吧?那时候,他好像是一名参将?”

涵妃的心猛然一跳,抬头盯向广元帝,他没来由的突然提起当年的事,难道,难道他也……知道了那件事?

不!绝不可能!

涵妃心中一凛。

当年,父亲为了升官可是做了不少不太好说的事情,其中就包括屠杀百姓冒充军功。

倒霉的是,某次在屠杀一处边境上的小镇子时,竟然连胡人派来大周朝贡的使者、当时胡人部落大头领心爱的幼子一行人也一并杀了!

事后得知此事,当时的柳参将、今日的昌国公为了掩盖已经犯下的罪行,竟然选择了以恶盖恶的一个法子!

他索性命人在大周朝廷与胡人之间挑拨,终于将两国邦交挑成了死仇,以至于后来胡人为患,连年侵扰大周边境。除了有其民族天性在内,又何尝不是柳参将、昌国公的功劳?

广元帝得到那几口箱子之后,没有彻底遵从先帝的遗旨存封销毁,不追究、不过问。而是打开一一的看了,尤其是关于昌国公的那份资料,更是看的仔仔细细。

毕竟,如今的情形是先帝所料不到的。昌国公以及数名大臣已经暗中在为朱三公子做事、向他提供各种方便。

其他的人广元帝可以不问、不追究,对于这几人,却是绝对没有大度到不问、不追究的。

当然,他不会以他们协助朱三公子为罪行而严惩他们。可是一个君主想要惩罚臣下,还愁找不到法子吗?

涵妃强忍着狂跳的心跳,勉强陪笑道:“臣妾……那时候臣妾也还没出生呢!臣妾不知……好像,好像是的……”

广元帝大笑,道:“涵妃你紧张什么呀!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是,皇上说的是!”涵妃陪笑,忙又否认:“臣妾、臣妾没、紧张。”

“那就好!”广元帝一挑眉,不紧不慢的说道:“有人跟朕说,你父亲当年在边境似乎做下了一些不法勾当,朱三公子拿住了这个要挟他,令他不得不从,涵妃,可有此事啊?”

涵妃脑子里那根弦“嗡!”的剧烈颤动起来!脑子里乱成一团!

心惊肉跳!

皇上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到底知道了多少?

广元帝一口一个“涵妃”,如果到了此刻她还没有听清楚的话,那就是个聋子了!

他,连一声“爱妃”都不再称呼自己了……

他到底知道了多少?

涵妃扯了扯僵硬的唇角,想扯出笑意。

只是,惊吓惧乱之下,她脸上肌肉僵硬,哪里又还笑得出来?

涵妃只觉身上一点一点的冷下去,紧紧一握,手心一片****冰凉。

她也会怕!

垂眸看到身上那花哨得刺目的衣裙,涵妃突然有点想笑:多么讽刺!就在不久之前,她还杖毙了燕嫔和琳贵人,还将那么多贵人、美人们呼来喝去逗弄得团团转!

然而这一刻,她却在受着广元帝的逗弄!

换个地方,换个身份,原来,她也是一个可悲的人。

朱三公子的人,到底什么时候才发动变动?

“涵妃,你还没有回答朕的话。”广元帝的声音平和,语气平和,甚至态度也很平和,出口字字,却令涵妃心中一股又一股的掀起滔天风浪。

“臣妾不知!”涵妃语气变得有点冷硬,“那时候的事,臣妾如何能知?皇上不如问问臣妾的父亲吧!”

“这倒是,涵妃提醒了朕!”广元帝出乎意料的从善如流,扬眉道:“来人,去,宣昌国公即刻觐见!”

涵妃脸色大变!

“皇上!”涵妃情急之下语气有些尖利,忍着忐忑与怒意道:“皇上这是何意?”

广元帝一挑眉,似笑非笑的道:“这不是涵妃提议的吗?传了昌国公来朕当面问问,也好给朕解惑。这是他自己亲身经历的事儿,料想不会忘了吧?”

“皇上——”

“好了!”广元帝一挥手打断了她,淡淡说道:“涵妃一边侍奉着便是,朕不喜欢太吵!”

涵妃心中越发不安,忍不住深深瞥了广元帝一眼,垂眸往旁边退了退。

她现在所能期盼的、依仗的,就只有朱三公子了……

只要朱三公子的人掌控了皇宫,便是父亲来了,又有什么可怕的?

她目光轻转,在墙壁上挂着的西洋钟上顿了顿,已经这个时辰了,想必,外头已经变天了吧?想必,这乾清宫很快就会有动静了……

广元帝瞅了一眼强作镇定的涵妃,暗自冷笑之余只觉得心头大感畅快!

原本,他想一道圣旨就把涵妃捉住问罪,清儿却说这样太便宜了她些,不好好折腾折腾她一番,怎么对得起无辜死去的燕嫔等人?

涵妃没能等来乾清宫的变动,她的父亲昌国公就被请来1547.第1547章旧事

昌国公来的时候喜滋滋的,只当是朱三公子和女儿联手已经控制住了广元帝,借广元帝之口宣他进宫实际上是他们的意思,是给他更多的权力、升他的官的!

不想,领路的小太监领着他去的方向不是皇上的寝殿,而是,南书房!

昌国公心中顿生些微不妙的预感,忍不住紧走两步,陪笑问那小太监:“皇上龙体近日如何?好些了没有?”

小太监看他一眼呵呵笑了笑,细声细气说道:“国公爷倒是关心皇上!皇上,就在南书房,您见了就知道了!”

“哦……”昌国公笑笑,眉头微挑。

推开门,一眼便看到一袭明黄团龙袍的广元帝长身威仪坐在御案之后,自己的女儿毕恭毕敬侍立旁边,他便一怔:皇上不是缠绵病榻吗?

四目相对,广元帝的目光凌厉中似带着刀锋,昌国公的心霎时狂跳,慌忙收回目光,几步上前拜倒在地:“微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国公来了!”广元帝往椅背微微靠了靠,没有叫起,只笑道:“今日朕请国公来,是有一事不太明白想要向国公请教。”

昌国公没有听见那一声叫起,心中虽然不舒服,也不敢造次,只得拱手陪笑道:“微臣不敢当请教二字,皇上有何要问,微臣知无不言!”

“好一个知无不言!”广元帝一掌轻轻击在椅子扶手上,冲涵妃微微一笑,温言道:“涵妃啊,你来问吧!”

涵妃一怔,心跳如鼓,冷汗阵阵:“皇、皇上……”

昌国公悄悄看向女儿,暗暗使了个眼色:怎么回事?

涵妃哪里敢跟他在广元帝面前搞小动作?没来由的便觉得心虚。

广元帝轻轻一咳,笑道:“昌国公,你教了个好女儿啊!连朕的话,都不听了!”

“皇上恕罪!”昌国公心中一凛,忙向涵妃低声喝斥:“娘娘,皇上要问什么,请娘娘转告微臣。”

不就是问句话吗?有什么至于这么为难?昌国公心中老大不满!

涵妃心里也气急败坏,心道:若能问的,我又怎么会为难?这话,叫我如何问得出口!

涵妃把心一横,低垂着头只做没听见、没看见,沉默以对。心中焦躁:朱三公子的人,为什么还不来?

广元帝眸底深处渐渐涌起冷意,微微冷笑道:“罢了!涵妃既然不肯问,朕来问,也是一样。昌国公,三十年前在西北边境,你杀良民百姓冒充军功、甚至有一次尽屠沙棘镇的时候连胡人派来的使团也尽数杀光,可有此事?”

昌国公身心大震,猛然抬头瞪向广元帝。

四目相接,火光闪射。

昌国公忙做镇定:“皇上,这是从何说起?绝无此事啊!”

“是吗?”广元帝冷笑,冷冰冰道:“难道不是因为此事,朱三公子拿住了你的把柄,逼迫你投向了他,又命令你的女儿在宫里兴风作浪,甚至对朕暗下毒手吗?”

昌国公和涵妃不约而同脸色大变,震惊的瞪向他!

昌国公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背后冷汗涔涔,一时不知所措。

涵妃则心乱如麻:他知道了!他果然知道了……

广元帝投过去一抹鄙夷不已的目光,冷冷道:“朱三公子昨天夜里,已经死了!他和他的手下们,全都完了!昌国公,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皇上!”昌国公瘫软哭倒在地,痛哭流涕道:“臣冤枉,臣冤枉啊!臣是被他胁迫的,臣对皇上——忠心耿耿啊!”

广元帝哪里还想听他的话?别说他投靠朱三公子暗害自己,企图颠覆大周江山自己不能容忍,便是三十年前那些罪状,也足够将他杀好几次头!

这个国公的爵位,他原本就不该得!

若不是因为他,胡人与大周未必会弄到死仇的局面。若非李赋一举平定,更不知要侵扰大周多少年不得安宁,不知要往西北投多少的兵力与钱粮财物!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他!

“来人,把昌国公带下去!”广元帝冷冷挥手。

惊惧惊恐之下站都站不起来的昌国公一路痛哭哀求的被人带了下去,涵妃只看了他一眼,就没有再看,反而一双眸子一眨不眨的瞧着广元帝。

“皇上,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涵妃轻轻的道:“我们以为算计了皇上,其实,一切都是皇上设下的局,对吗?”

“不完全对,”广元帝淡淡道:“一切是朕与贵妃设下的局。”

他朝锦绣帐幔后的隔断方向望去。

连芳清慢悠悠的走出来,来到他身边,向涵妃淡淡一瞥,笑道:“涵妃,好久不见!”

涵妃的心仿佛挨了重重一锤,痛得熬碎掉了!不由得向后踉跄顿了两步。

瞪着连芳清,她的眼睛变得通红,像淬满毒液的毒蛇。

她突然哈哈的大笑起来,指着连芳清笑道:“为了让本宫上当,你竟然傻到拿自己做饵,心甘情愿被朱三公子抓走了?朱三公子有没有好好的招待你?他碰了你没有?有没有叫人碰你?在那儿待了那么多天,你居然还有脸回来!居然还以为皇上会像从前一样疼你宠你?哈哈,哈哈哈!真是笑死人了!”

连芳清脸色微变,轻轻一哼。

“你挑拨这些也没有用,”广元帝一脸坦然淡然,甚至都懒得喝斥她住口,携着连芳清的手,冷冷道:“朕和清儿之间的事,还轮不到你来多嘴!朕有多爱清儿,也不是你所能理解。别说清儿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纵然有,朕这一生一世,也只会要她一个人!她,就是朕的皇后,唯一的女人!”

“为什么!”涵妃凄厉的尖叫着,艳丽的妆容令她的脸看起来变得狰狞,她的眼泪大颗大颗的从眼睛中流出来,含泪道:“为什么!为什么!你怎么能对她说这样的话!我对你的心一点也不比她少!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爹被朱三公子要挟,可即便我帮着他,也从没想过要害你性命啊!我跟他提的唯一条件,就是不能伤害你!皇上,你怎么能这样待我1548.第1548章朱三公子临死的话

涵妃凄凄楚楚,痛苦哽咽不止。

广元帝面色一冷,冷冷道:“你这番话真叫朕恶心!朕不会喜欢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燕嫔、祥贵人、琳贵人,她们何其无辜,你说杀就杀了,你到底还有没有良心!”

“她们得罪我在先,还跟我抢皇上,是她们该死!”涵妃恨恨道。

连芳清简直无语,冷冷道:“你跟本宫抢皇上,本宫早就该弄死你了!”

“你以为你不想吗!”涵妃尖声叫道:“连芳清,你用不着在我面前装!哈哈,皇上富有天下,你一个掉进过狼窟的女人,你真的以为皇上这辈子会只有你一个吗?别做梦了!等到将来,有比你更美、更年轻、更合乎皇上心意的女人出现,你就会明白我了!到时候,你一样会变得蛇蝎心肠,会除她们而后快!我做了鬼,也会睁大眼睛看着,看着你们的结局!”

连芳清嘲讽一笑,道:“那等你变了鬼,记得不要闭眼!别把所有的人都想得跟你一样!不过,也怪不得你,你父亲那样的人品,实在令人不敢恭维,你又能好得到哪儿去呢?本宫会和皇上白头偕老,可惜,你看不见了!”

涵妃恨恨瞪着她,怨毒无比。

广元帝冷笑扬声:“将这贱妇带下去!”

善后工作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宫里属于朱三公子的人马已经被连根拔起,涵妃被废黜妃位杖毙,昌国公父子赐白绫,合家流放五千里远至辽东。

而其他那几家跟朱三公子有牵扯的,也被广元帝找出了各种各样的错处拿下,首犯斩首,家眷统统流放!

其他朱三公子还没有来得及动用的要挟证据,广元帝也没再追究当事人,亲自点了一把火将东西烧了。甚至知晓这份东西存在的人也只有李赋等几个心腹。

燕嫔、琳贵人均追封为妃,对她们的娘家少不了一番赏赐抚慰。

两家人伤心之余对朱三公子和昌国公府恨之入骨,有没有派人在流放路上给柳家的人使绊子,或者索性杀人泄愤,那就不得而知了。

宫中经历一场浩大风波,剩下的贵人、美人们都老实了许多,也沉默本分了许多,去长春宫给连芳清请安的时候,那毕恭毕敬、战战兢兢的样子,看的连芳清都觉得累。

莲贵人那日在景和宫惊吓过度,一病不起,仍然缠绵病榻。

据说如今的莲贵人,身边片刻都不能离了人,也不能听人大声说话,否则就吓得面如土色的尖叫颤抖不已!

她所住的宫殿,晚上通宵必须得灯火通明,饶是如此,她夜里也总要惊醒至少三回,尖叫或是哭喊连连,折磨得一干宫女太监们苦不堪言。

广元帝以及连芳清等都明白,莲贵人,这是彻底的废了!

人各有命,众人同情之余也只能叹息两声,连芳清给她身边加拨了人手,时不时命和姑姑过去看望过问一二,不让下边的奴才们糟践了她,也是尽了情分了。

至于淑太妃和朱夫人母子几个,在涵妃“掌控”宫里的时候曾经要求出宫去找朱三公子,不知朱三公子出于何种目的并没有答应。

广元帝事后得知,便将淑太妃和朱夫人送入皇家寺庙清修,将璃王那两个儿子打发到宗人府圈禁高墙。

他们既然闻风就想动,也怨不得他无情。

威宁侯府中,李赋却依然有些心事重重。

他没有瞒着自家娘子,向她道:“朱三公子自尽前说了句话,他说,一切还没有真正结束,他虽然输了,但最后的赢家未必就是广元帝!也许最后,没有人会赢!娘子,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

连芳洲也是心里一凛,诧异道:“难道说,他还留有后手?还真别说,这倒像是他的风格!”

“我也是这么想,”李赋皱眉,道:“可我想不出来,他这后手令他如此笃定?我排查过,他的心腹、得用的爪牙都没有漏网之鱼,会不会这话就是他故意说的,故意扰乱咱们心绪?”

连芳洲沉吟片刻,叹道:“或许有此可能,不过我觉得,朱三公子要神不知鬼不觉安排一枚咱们不知道的棋子,未必就做不到!不过,不管是什么棋子,总会有自动暴露的一天,既然没有线索无从找起,不妨就等。这消息,皇上知道了吗?”

李赋摇摇头,道:“没头没尾的话,叫我如何跟皇上说,万一只是朱三公子的恶作剧,岂不是连累皇上白白记挂?”

“可万一是真的呢?还是说一声吧!”连芳洲便道:“不如,我进宫跟贵妃说一声?”

李赋一笑:“也好!就让贵妃转告皇上吧!”

薛神医进了两趟宫,便传出皇上龙体因为之前调养得极好,所以基本已经无碍的消息。

之前之所以说或许要一两年身体才能调养的好,是因为他不知道究竟什么时候能够将朱三公子一伙一网打尽,故而这个时间段不得不拉得尽量长一些。

如今后患已除,经过登基以来种种作为,朝局大体上已经稳定下来,再无后患之忧,他可不想再等下去了!

他要光明正大的跟她在一起,而不是天天晚上去爬长春宫的墙。

消息传来,自涵妃之变后一直显得有几分死气沉沉的宫中,仿佛一潭死水注入了一股活的清泉,多了几分生气。

贵人、美人们也打起了精神,注重穿着打扮起来了。

不过,众人打扮归打扮,却没有谁敢主动往广元帝面前凑,顶多盼着去贵妃那里请安的时候能够偶遇皇上,跟皇上说上几句话便暂时心满意足了!

被涵妃吓破了胆的她们,又怎么敢挑衅比涵妃更加位高权重的贵妃?

况且,贵妃娘娘跟涵妃又不同,那真的是皇上的心头肉。

最近,皇上夜夜都在长春宫就寝,已经连续半个多月了!

又说贵妃娘娘在朱三公子一案中立了大功,赏赐更是连绵不绝的往长春宫里送。

眼下已经十一月下旬,各地进贡的贡品陆陆续续也都送到了京城。今年又是新帝登基过的第一个新年,各地对贡品的数量和质量也更为重1549.第1549章盛宠

而这些东西,皇上过了目,便往长春宫中送,让贵妃娘娘先挑选留下喜欢的,然后再送往皇上的内库登基入库。

甚至有的时候皇上根本没过目,直接便送到了长春宫。

或者有的东西贵妃没挑,皇上却觉得比较合适贵妃,也都指明赏了下来。

众人看这架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皇上的心里,真正疼宠的至始至终只有贵妃!谁除非是活的不耐烦了,才会起了心思跟贵妃争宠!

恐怕贵妃还没有动手,皇上已经先动手了!

这日,众人在贵妃这儿陪着说话,小廖子又领着一溜小太监笑嘻嘻的给贵妃娘娘送东西来了。

“今儿辽东的贡品送来了,皇上特意挑了些给贵妃娘娘送来,请娘娘过目!”小廖子陪笑讨好着说道,狗腿子样十足。

“多谢皇上,皇上有心了!”连芳清微微含笑。

小廖子躬了躬身,便示意小太监们一样样的将东西放下,打开。

连芳清虽爱这些东西,可是广元帝赏给她的实在太多,别说她一个人了,便是将连、李两家尽数奢侈的养活三代都不成问题!

原本,她私下里笑着同广元帝说过,不必这么张扬的赏给她东西了,她需要什么自然会找他要。

广元帝却说,就是要张扬,而且,这还不算张扬,他会更加张扬!他就是要做给所有人看,让外臣们看到死心,再也生不出将自家女儿送进宫做嫔妃的念头!

也让宫里这些大大小小的贵人、美人、乃至心比天高的宫女们都看着,最好死了心,就算不死心,起码也能安分点不是?

连芳清想了想,觉得好像他说的也颇有几分道理!

两个人的将来,当然不能他一个人去筹谋,至少,她得主动配合啊!

于是,便心安理得的享受着他的宠爱,明里暗里还有推波助澜的架势。

两名小太监抬着一只几乎半人高的木箱子,打开一看,全是辽东出产的上好皮子,火狐、白狐、雪貂、紫貂数块,皆是通体纯色不含一丝杂质,毛色油光呈亮饱满,用来做皮裘最好不过;还有好几块上好的鹿皮、麂皮,也是做靴子的极品。

两名小太监手中各捧着一个尺余长的大盒子,装的是极品的鹿茸。

又有百年的老山参六支、虫草、雪蛤、辽东所出极品的淡水珍珠二百余颗、玉雕摆设数件……

直看的众贵人、美人们饶是歇了心思不敢同贵妃娘娘争,也不自禁的起了暗暗羡慕之心。

加上有心巴结贵妃娘娘,各种惊叹、惊赞的话更是不要钱的送出。

“皇上可真疼贵妃娘娘!”

“这样的好东西,也只有贵妃娘娘才配得上!”

“贵妃娘娘真好福气!”

连芳清始终微笑着矜持的听着,连谦虚都没有一句。

看过之后便命和姑姑带人接收过来,向小廖子笑道:“回去告诉皇上,就说本宫很喜欢他挑的东西!皇上在忙什么?今晚还过不过来用膳?”

“奴才正要禀娘娘知晓呢!”小廖子陪笑着道:“皇上说了,如今天黑的早,晚上也冷,娘娘身子弱,总往外走不太方便,从今儿起,以后晚膳就不需娘娘去乾清宫那么麻烦了,皇上会过来!皇上还说,他今晚吩咐御膳房准备了菜肴,娘娘这里什么也不必预备了!”

众嫔妃听得心里阵阵的直发酸,心却一阵一阵的灰冷下去,偏脸上还要努力的洋溢着柔顺恬淡的笑容。那滋味究竟如何,也只有她们自己心里清楚了。

连芳清听了小廖子的话眼睛一亮,双眸亮晶晶的笑道:“哦?不知皇上预备了什么好东西?”

小廖子呵呵陪笑道:“这个奴才可不知,娘娘等着便是,皇上说娘娘肯定会喜欢的!”

连芳清一笑,道:“他比我哥哥姐姐还更知我的喜好呢,他准备的东西,我自然喜欢的!”

两人说笑几句,小廖子便恭敬告退,至始至终连眼角也不曾朝那些贵人、美人们瞟去一下下。

那就是些摆设,而且是很快就会被撤下去的摆设,理会她们做什么?

连芳清这才看向众人,微笑道:“时候也不早了,你们也都回去吧!”

贵妃娘娘下了逐客令,谁也不好意思再留,只得酸溜溜的陪笑起身告退。

走出乾清宫的时候,众人比平日里更沉默了。

“赵妹妹,可有空,不如,上我那儿去坐坐?”赵美人施施然的,正要回自己的寝宫,李贵人忽然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含笑邀请。

赵美人回头看向她,四目相对会心一笑。

“也好,那就叨扰李姐姐了!”赵美人笑道,与她同行。

李贵人有一次差点儿被燕嫔当做棋子利用招惹涵妃,赵美人见这么多嫔妃中唯有她是真的心思单纯,心地也好,一时不忍竟打破了自己低调自顾的原则,帮了她一把,李贵人感激在心。

后来有一次,李贵人去她那拜访,无意中看见她写的诗,那是真正的惊才绝艳,十个莲贵人也比不上,不由大感诧异。

赵美人暗自苦笑,那是她闲着没事的时候随手写下的,一时来不及烧毁,不想却被李贵人给看见了,只得求她帮自己保密,千万不要说出去。

对救命恩人的小小要求李贵人自然不会拒绝,当即便笑着答应了。

而从那之后,两人的关系也越发的亲密亲近起来。

李贵人这才发现,赵美人会的,可不仅仅是作诗!她的画、琴技都十分出色,针凿女工也是一等一的好,而且,她还做得一手好菜!

李贵人目瞪口呆!

赵美人淡淡一笑,不紧不慢的告诉她道:“这都是我在嫡姐身边服侍的时候做了她的伴读跟着学的,只不过,家里人并不知我学的如何,也就只有你知而已。”

李贵人是嫡女,闻言不由对她大起同情之心。

这话道尽了多少心酸,同样在后宅成长的李贵人如何不知?

从此之后,两人越发亲近。

赵美人在所有人当中,低调得令人几乎不注意她的存在,李贵人与她走近之后,也跟着她一起低1550.第1550章打算

两个人倒是看了无数场热闹,也避开了大祸,可算得上先见之明了。

只是,如今宫中隐患已除,朝中隐患也除了,皇上的身体又恢复了正常,有的问题,必须得面对,已经避无可避了。

永和宫偏殿中,李贵人轻轻一叹,剪水双眸看向赵美人,幽幽的叹息道:“赵妹妹,你是个最聪明不过的人,你说,这往后,我们该怎么办啊!”

赵美人微微一笑,道:“李姐姐是怎么想的呢?”

李贵人眉心紧蹙,苦笑叹气道:“还能怎么想呢?说句不该说的话,如果早就知道皇上和贵妃娘娘如此恩爱,我是说什么也不肯进宫的!可是,现在咱们都已经进宫、成了皇上的人,还能说什么?我也不敢奢望跟贵妃娘娘比,更不敢想什么争宠之类的!我,我只想皇上垂怜,让我有个儿女傍身——不,不要儿子!只要女儿就好!将来长夜漫漫,也不至于太过冷清凄凉,这辈子,也就这么过了!”

李贵人心里一酸,眼眶也微微的湿润起来。

皇上如此待贵妃娘娘,只要是眼睛没瞎的都看的清清楚楚,皇上这是要立贵妃娘娘为后呢!

即便皇上将来会对贵妃娘娘变心,取而代之的也不会是跟贵妃娘娘一样到得那时红颜老去的自己这些人,而是必定会有更加明媚鲜妍的妙龄美貌少女们!

只有自己这些人命最苦,注定这辈子是不会再有希望了的!

赵美人听得也不由一叹,却又打趣笑道:“姐姐好不知羞!生儿生女这种事情得看天意,哪里是人说了算的?姐姐说想要女儿,就一定是女儿啦?”

李贵人方才说的时候还不觉得,此时被赵美人这么一打趣,怔了怔,顿时双颊飞红,羞得“哎呀!”一声扑过去要拧赵美人的嘴,笑骂道:“人家跟你说正经的呢!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光顾着取笑人家!”

“好姐姐,饶了我吧!我再不敢啦!”赵美人咯咯笑着扭身躲避。

二人笑闹一阵,赵美人亦轻轻一叹,正色道:“李姐姐可知,我是怎样进宫的?”

李贵人一怔,睁着一双妙目看向她,示意她快说。

其实对这个问题李贵人早就心存疑惑,因为从赵美人平素偶尔提及在家情形看来,进宫这种好事是绝对轮不到她的。

果然,赵美人淡淡一笑,说道:“本来进宫的人选定的是我那嫡姐,是我使了些小手段算计了她一把,这才换成了我!我呢,也没有什么野心,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争宠!我只想在这宫里安安分分、平平静静的过这一生!我姨娘已经不在了,在这个世上,早已没了真正我在乎的亲人,我谁都不必顾及,只要顾好我自己就好!宫里再怎样,也比在那府中要好得多!至少,可衣食无忧,凭我的本事,自保绰绰有余。如果皇上的宠爱会惹来麻烦,我宁愿他一辈子都不要宠幸我!若留在那府中,将来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嫁给半老头子做填房,而这,也得看我嫡母的心情!你说,换做是你,你会怎么选?”

“赵妹妹!”李贵人听得心里越发酸楚,轻轻叹道:“你,真是委屈你了……”

赵美人一笑,道:“命数如此,我也没什么可抱怨的!只可惜了我姨娘去得早,不然……我自另有一番计较,叫他们绝不敢随意欺负了她……”

说毕,也是轻轻一叹。

李贵人看她一眼,脸上忽然又是一红,咬了咬唇,片刻轻轻说道:“可是,可是这样,这样一辈子都……跟那什么,守活寡没什么两样,妹妹你甘心吗?”

“我甘心。”赵美人这一次没有打趣李贵人,而是一本正经的说道:“我心甘情愿!男人有什么好的!我好好的一个女儿家,为何要让男人白白拖累带坏了我?嫁了男人,还得做牛做马的服侍他以及他全家,还得看着他去别的女人那里,跟别的女人生儿育女……这种日子,我一点儿也不想过!这个世上,又几个女子能有威宁侯夫人、贵妃娘娘那样的运气呢?就是贵妃娘娘,说句不太好听的、僭越的话,这将来的事儿,也还难说呢!毕竟,那是皇上!”

李贵人不由得小脸白了白,说道:“听你这么一说,我心里都有点儿毛毛的,还真是,真是——”

赵美人“扑哧”一笑,忙笑道:“我说的是我,可不是姐姐!姐姐与我,不一样的!你是家中得宠的嫡女,父兄又出息,有娘家做靠山,有什么可怕的?我与你……是不同的!”

“如今哪里还说得上这个?”李贵人叹道:“如今咱们两个还有什么分别?还不是一样!我娘家父兄再出息,又如何跟贵妃娘娘的兄弟姐姐相比呢!”

赵美人沉默片刻,抬眸看向她,道:“李姐姐,你是真心找我出主意?”

“是!你向来比我聪明,好妹妹,你快说说,咱们该怎么办!”李贵人连忙说道。

赵美人微微一笑,便道:“眼下,咱们什么都不必做,一个字,等。”

“等?等什么?”李贵人微怔。

赵美人悠悠的道:“眼下,还说不好!我也只是猜测而已!不过我想,应该快了吧!皇上身体既然已经休养好了,立后之事最迟明年肯定会有人提及,咱们就等到那时候,看看是谁当了皇后再说!”

李贵人困惑的眨了眨眼睛,默默思索了半响,依然摇了摇头苦笑道:“妹妹说的话我怎么一句都不明白!妹妹能不能说的仔细些?”

“好姐姐!”赵美人笑道:“有些事情我现在也不敢确定,都是我猜的,这可怎么好说呢?姐姐若是信得过我,等着便是!横竖,也没有多长时间!”

李贵人便笑道:“你的话我当然信得过,就是心里有点儿好奇罢了!也罢!既如此,那么我就等着!”

说着二人相视一笑。

不觉夜幕降临,长春宫中灯火璀璨,广元帝正陪着连芳清用1551.第1551章太皇太后的娘家人

作日从西北草原那边送来了一批活羊,圈养在西苑中。今日他便特意吩咐御膳房做了一道烤全羊,配上几个精致小菜,全是一做好离锅便飞奔送往长春宫,滋味正好。

那羊烤的金黄油亮,用刀子切开皮肉,热气挟裹着肉香酥香扑鼻而来,令人垂涎欲滴。

咬一口,鲜美多汁,皮酥肉嫩,连芳清赞不绝口,直说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烤全羊。

广元帝见了不禁失笑,他送她那么多的奇珍异宝,也没见她这么开心,区区一个烤全羊而已,便笑得如此满足,她难道不知,那些奇珍异宝可以换无数烤全羊了吗?

还真是好哄啊!

结果,广元帝的腹诽次日就遭到报应了。

连芳清心思一动,觉得皇上对自己这么好,自己也该有所表示才对,心血来潮次日便决定亲自下厨,为他炖了竹荪龙眼鸡汤。

待他来了,巴巴的送上来显摆。

说实话广元帝还从来没有尝过爱妃做的饭菜,听她说是她自己亲自动手做的,心中更是欢喜,还没动筷子便先叫人盛汤要尝尝。

连芳清见他喜欢,心花怒放,哪里需要旁人动手?自己亲手为他盛上了,送到他的面前。

广元帝笑着端起,饮了一口,顿了顿,脸上表情就有点儿微妙。

连芳清一双妙目轻轻眨了眨,看向他,有一点点紧张,更多的是期待!

“好喝!真是太好喝了!清儿手艺真是好!”广元帝笑着赞不绝口。

连芳清提起的心这才放下了,顿时欢然笑道:“那是,我虽没下过厨,可见也见多了啊,这么简单的事情哪里难得到我?你要是喜欢,以后我经常给你做!”

“不用!不用!”广元帝差点儿被呛到慌忙的说,见连芳清看过来,便放下碗,握着她的手含情脉脉的微笑道:“那样清儿会累着的,朕心疼!你只要好好的享受朕对你的宠爱就可以了!”

连芳清脸上一红,笑着将自己的手挣脱回来,“那我岂不是……太没用了……”

“怎么会!”广元帝忙又笑道:“没你在身旁,朕批阅奏折都没了精神,你陪着朕,便是大功臣!”

连芳清不由咯咯直笑:“这是什么歪理!叫人听见了岂不笑掉大牙!”

广元帝不以为意一笑:“他们懂得什么!”

见连芳清欲要尝那鸡汤,慌得连忙护着,笑道:“这是给朕炖的,清儿不能喝!”

“小气!”连芳清撇撇嘴:“我只尝一口好不好!”

“不行,这是朕的!”广元帝笑嘻嘻的,连喝了两碗,那汤就差不多见了底,便笑道:“剩下着点儿有些凉了,你别喝了,小心喝坏了肚子!”不由分说便将那一碗汤往旁边推了推,笑着给她夹了一筷韭芽银鱼,笑道:“吃这个!”

连芳清一笑,亦不再纠结自己的汤。

广元帝在心中评价爱妃亲手炖的汤:除掉没放盐这一点,还是不错的……

慈宁宫中,太皇太后正与身边一位十五六岁的妙龄少女说着话。

这少女叫徐淑华,是她娘家的侄孙女儿。

这次进宫,当然不仅仅是陪她这个老婆子说话这么简单。

娘家那边也递来了话,想让她从中做主,让广元帝纳了徐家女孩儿为妃。

太皇太后也明白娘家人的顾虑和焦急,理解他们的做法!

说来她便忍不住要叹气:谁叫她无子呢?

偏偏与她有母子养育情分的先太子又去了,如今这个孙儿,跟自己并没有什么深厚的感情,尊敬是有,但亲近却无!

将来自己驾鹤西去,徐家,还能得到他的照拂吗?

而如果徐家有女孩子成了他的妃子,那么事情就简单多了。

看在自己的面子上,只要徐家女孩子足够好,相信他是不会不顾及情分的!

然而,这位孙子皇帝,跟他的祖父、父亲都不一样……

但凡是个有眼睛的,也都看出来了,他心里眼里除了他那位清贵妃,哪里还有别人?

否则,也不会弄出这么多名堂来了,连身体有疾这种玩笑都敢开!

如今后患已除,大局已定,他多半是要向众人摊牌了。

太皇太后可没忘记,从前他还是皇孙殿下的时候就口口声声这辈子只娶清儿,如今看来,似乎依然未改初衷。

在这种情形下,自家女孩儿进宫又有何用处?只怕反倒会更惹得广元帝厌恶罢了!

可这话根本没法跟娘家人说,一来广元帝并没有在她这个皇祖母面前挑明了他的意思,二来就算说了,娘家人也必定不会相信的!

于是,在太皇太后万般的无奈和不情愿下,这位侄孙女儿徐淑华这日便打扮妥当进了宫。

说是要留下陪她小住一阵子,此事广元帝和连芳清都是知道了的。

这日广元帝来慈宁宫请安,便见到了徐淑华。

徐淑华穿着一袭鹅黄色的绣花裙衫,梳着垂髾,只简单的绾了一根白玉钗,越发衬得整个人清雅脱俗,站在这锦绣辉煌的宫殿中,被一群宫女太监们衬托得十分醒目,如一支绽放在水中央的洁白水仙。

只是,进来的广元帝却仿佛并没有看见她一样,拱手弯腰笑眯眯的向太皇太后请安后,就坐在一旁与太皇太后说笑起来。

徐淑华摆出的矜持而高雅的姿势就有点儿尴尬,身子微僵,唇畔的浅浅笑意也微微的僵住,瞟了广元帝一眼,微微咬唇。

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委屈。

作为明着冲着妃位、实则奔着后位来的徐家嫡女,又怎么可能不经过一番精挑细选与种种教导?

在众姐妹中,她无疑是出挑的、令人羡慕不及的!虽然,在京城闺秀们中她并没有什么名气,那是因为她深居简出的缘故。

否则,她有信心,在这京城中闺秀排名,她绝对在前三!

可是,今日精心打扮了的她,却被广元帝华丽丽的无视了!

徐淑华没有出声,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安安静静的侍奉在太皇太后身旁。

直到太皇太后感觉口渴端起面前的茶杯欲要饮茶的时候,徐淑华方轻轻柔柔的微笑着唤道:“太皇太后,这茶只怕凉了,让淑华替您换一杯吧1552.第1552章心思

广元帝这才抬眼看向了她,神色不动。

太皇太后本来就不赞成娘家姑娘趟这趟浑水,也就有意的没有向广元帝介绍徐淑华。

一则,是向广元帝表态:这个真的不是她的意思,但是她也是徐家的人,老父亲和兄弟们的面子她不好驳;二则,也有让徐淑华知难而退的意思——人家对你视而不见,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可是,娘家这位侄孙女儿显然并不甘心。

“好孩子,你有心了!这种粗活儿哪里用你呢!”太皇太后一笑,示意燕姑姑换茶,不得不向广元帝含笑道:“皇上,这就是哀家娘家的侄孙女儿淑华,之前与皇上和贵妃提过进宫陪哀家住一阵子的!淑华,还不快上前见过皇上!”

广元帝笑笑点头,徐淑华便婷婷袅袅上前,盈盈屈膝福身,道:“臣女徐淑华见过皇上,给皇上请安!”

“平身吧!”广元帝笑嘻嘻道:“自家人不必这么客气!太皇太后平日也没个亲近的人说话,既来了,就多陪陪她老人家!”

“是,皇上!”徐淑华精神微振,连忙含笑点了点头,微笑道:“臣女一定会好好侍奉太皇太后,让她老人家天天开开心心的!”

“到底是太皇太后娘家人,说话也贴心!”广元帝大笑着,很是满意的样子。

徐淑华亦矜持的微笑着,双颊点染上淡淡的红晕。

她正斟酌着要如何引得广元帝更深更大的兴趣,广元帝对她却已经失去了兴趣,向太皇太后笑道:“皇祖母,清儿今早来过了吗?”

太皇太后似笑非笑,反问道:“这是怎么问的?来过又怎样?没来过又怎样?”

广元帝便笑道:“她若没来过,朕便在这儿等她,等会一块儿走;她若来过了,朕想去看看她,眼看要过年了,她还没料理过那些琐碎事,朕不放心!”

太皇太后微笑道:“皇上不必操心,这宫里人虽不少,结构却简单,清儿又聪明,难不倒她的!她今儿已经来过了,皇上惦记着她,便去吧!”

广元帝便起身,笑道:“得,那朕就走了!皇祖母这里有人陪着聊天侍奉,朕也放心了!”

“皇上孝心,哀家一直都知!”太皇太后一笑,便道:“去吧!一时不见你的清贵妃,你又该急了!”

广元帝也没否认,笑着就告退走了,至始至终没有再瞧徐淑华一眼,好像她真的就只是个来陪太皇太后解闷说话的似的。

徐淑华心里一时气闷。

太皇太后不动声色瞟了她一眼,淡淡说道:“来了宫里这两日,你也看见听见了?皇上有多宠他那位清贵妃,淑华,算了吧!哀家可帮你在皇上面前进言几句,让皇上给你指一门好亲事,难道不比在这宫里挣扎强?哀家熬了一辈子,实在不愿意看到你走上哀家的老路!况且,说句不好听的,哀家这结果啊,还算是极好极好的了!可哀家,又得到了什么呢……”

徐淑华垂首沉默不语。

心中默默的道:您得到了皇后、皇太后、太皇太后的尊荣,天底下女人的最尊贵的荣耀。如果我也能得到您如今拥有的一切,那便什么都值了!我的人生,正该如此!何况,皇上这么年轻,这么英俊……

徐淑华明白自己的使命,早已把自己当成了广元帝的女人,今日见到他之后,脑中模糊的映像一下子便具体而形象了起来!芳心也不自觉的悄然而动:她爱的,是自己的夫君,有何不可?

“姑祖母,”徐淑华轻轻的说道:“这……这也是老太爷、祖父他们的意思,淑华,淑华……”

“罢了!”太皇太后见她虽语气为难,实则搬出了挡箭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既然执意如此,那便由着她去吧!

“你也有你的难处!”太皇太后叹道:“可是,此事绝非容易,你要想清楚了!哀家不管你打算怎么做,第一,不可给徐家脸上抹黑,第二,不可起害人之心,尤其针对清贵妃,否则,哀家也救不了你!”

徐淑华心中一喜,明白太皇太后这是默许自己了。只是,仅仅这样是不够的!

徐淑华便抬起一双明亮的眸子,懵懂的看向太皇太后,轻轻道:“姑祖母,您是皇上的祖母,这种事,有您一句话还不什么都有了……”

“你想的太简单了!”太皇太后皱了皱眉,摇头道:“皇上与哀家虽有祖孙名分,可皇上自幼与哀家便不算亲近,这事儿,哀家还真不好插手。否则到时候,就算他勉强收了你,也落不着你的好处!倒不如让他来哀家面前开这个口,你岂不是也有面子?咱们徐家也有面子!”

这倒也是!徐淑华顿时露出几分了然和自信,便笑道:“还是姑祖母想得周到!只是,淑华初来乍到,什么也不懂,好多时候还需要姑祖母指点,姑祖母您可一定不要吝啬啊!”

太皇太后微笑点头:“那是自然!需要哀家如何帮你,你不必见外,只管明言便是!”

徐淑华要的就是这句话,当即喜滋滋的屈膝谢恩。

太皇太后面上笑着,心中却暗叹。

徐淑华其实早已有了计较,当下便笑着跟太皇太后说,下午她想去长春宫拜访清贵妃。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不是?

这位清贵妃不管出身、容貌、脾气性情、才情如何,她既然能独宠后宫,将皇上哄得团团转,肯定有起过人之处。她只需把这个问题弄清楚,就有了至少五成把握与她一争。

太皇太后眉头又微微蹙了蹙,沉默片刻方点了点头,慢慢说道:“按说你进宫之后去拜访贵妃,也是应当的礼数!那便去吧!”

“是,”徐淑华见太后没有阻止自己,心中更喜悦了两分,便又趁势笑问道:“不知姑祖母可知贵妃娘娘喜欢什么?侄孙女儿头一回拜见贵妃娘娘,总不好空手上门啊!”

太皇太后一笑,道:“贵妃性子随和,并不是个挑剔的!再说了,宫里什么没有?皇上恨不得把一座内库都送给了她,她那儿好东西多的去了,你也不必在那些上头动心思,送些小玩意表表心意便可1553.第1553章拜见贵妃

太皇太后这也是在提醒徐淑华:还是别争了!

徐淑华哪里顾及这个?只觉得太皇太后太过悲观,是故意这么说想要阻止自己,只做没听出来,从善如流的点点头,笑道:“那么,我就送我自己做的两个香囊、亲手绣的两块手绢,您看如何?”

太皇太后也死了心了,打定主意由着她去折腾,自己只管一旁瞅着别让她闯出祸事来便是,点点头道:“就这样吧!”

广元帝来到长春宫,抱着自己的女人亲热缠绵,惹得女人身子发软,脸上发红,大发娇嗔。广元帝撩得心痒痒,恨不得又按住她再来一回。

闹了半响,和姑姑进来回事,连芳清吩咐打发了,一转头,看见广元帝笑吟吟的在看自己,便嗔他笑道:“看什么?还没看够呀!”

广元帝笑着又将她捞入怀中,笑道:“嗯,不看了!看来看去也看不到里边,没趣,还是留着晚上再看吧!”

连芳清呻吟一声捂着脸,闷哼哼道:“皇上……”

广元帝自从发现逗她脸红很有趣之后,这便成了他平素最喜欢的一项活动,非要把她逗得极不好意思的往他怀中躲才罢休。

今日也是一样,见她有恼羞成怒的趋势了,方大笑着摆摆手道:“不说,不说这个了!还是晚上再——呃,朕什么都不说了!咱们说正经事!”

连芳清见他一下子摆出正儿八经的神色不由好笑,轻哼道:“那还不快说?不是正经事,你就回你的乾清宫去吧!”

广元帝笑笑,嗓音转而低沉:“皇祖母娘家来人了,你也知道了吧?”

连芳清有点儿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点点头道:“知道啊,皇祖母前日打发人来说了,说是她娘家的侄孙女儿进宫陪她小住几天,有什么——你是说,那位徐小姐,是冲着你来的?”

连芳清正要问“有什么问题吗?”话到一半总算明白过来了,脸色微变瞪着广元帝。

广元帝笑道:“算你还没糊涂透顶!不过,有句话还是说错了,那不是冲着朕来的,是冲着大周皇上的后宫来的,哼,没准,就连皇后的位置,人家也有胆子想一想呢!”

连芳清幽幽一叹,说道:“人家家世强大,靠山又硬,胆子比别人肥一些也没什么稀奇的!”

广元帝笑道:“那么清儿可有什么主意了?”

“臣妾能有什么主意?”连芳清翻给他大大一个白眼,说道:“是皇上有什么主意才对!你不理会,她便是心气再高也无用!只是,最好皇祖母不要插手,不然——”

“朕会寻个机会跟皇祖母说一声。”广元帝眸光微敛,淡淡说道。

原本,他不想这么快就说,最好一切等到水到渠成,现在看来,得变一变了!

下午的时候,徐淑华在燕姑姑及贴身丫鬟碧桐的陪伴下去了长春宫给连芳清请安。

连芳清待她倒是客客气气的,她送的礼物也收下了,亦回赠了礼物,说了片刻话,徐淑华便告辞了。

“贵妃娘娘平日里不知有些什么消遣?臣女闲了,也可过来陪陪贵妃娘娘打发时光,还请贵妃娘娘不要嫌弃才是!”徐淑华走前客客气气的含笑道。

连芳清便抬眸,深深的朝她看去。

徐淑华原本还婷婷袅袅、笑意盈盈的站在那里,从容典雅,可是很快,就在连芳清的注视下有点站不住了。

不自然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脸上的笑意也变得勉强和吃力,她甚至有些恼羞:这么盯着她看算什么?

“莫非臣女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贵妃娘娘这般盯着臣女瞧……”徐淑华勉强笑着问道。

“没什么!”连芳清笑了笑,笑赞道:“徐小姐长得真是天姿国色,这通身的气度气质一看就是出身名门,本宫一时看出了神竟失礼了!”

徐淑华心头微松,便笑着谦虚道:“贵妃娘娘谬赞了!臣女哪里及得上贵妃娘娘的风采呢?在这宫里,谁不知贵妃娘娘是独一份的!”

“徐小姐真会说话!”连芳清又笑道:“本宫爱清净,徐小姐陪着太皇太后便是,不必来本宫这里。若是实在闲得很,不如去乾清宫陪皇上说说话吧!皇上会下棋,也懂得欣赏琴棋书画,陪皇上说话,可比陪本宫说话有趣的多了!”

徐淑华心头大震,脸色微变,竟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她心内又气又臊,又不敢发作,低垂着眉目站在那里,半响方勉强涩声道:“娘娘……说笑了!臣女,臣女怎么会,怎么会……呢……”

“说的也是!”连芳清仿佛恍然大悟般回过神来,笑道:“便是宫里的嫔妃们,也没有敢随意往皇上跟前凑的,徐小姐是客人,更不会如此了!倒是本宫说了不该说的话,让徐小姐见笑了!徐小姐不要往心里去才好!”

“臣女不敢!贵妃娘娘也是好意提点,臣女感激不尽……”徐淑华连忙又陪笑。

“那就好!徐小姐想必还要回去陪太皇太后说话,本宫就不多留了!”连芳清又笑道。

“臣女告退!”徐淑华巴不得这一声,匆匆施礼,狼狈退出了长春宫。

鲜儿、宁儿、玉枝等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皆忍不住好笑,均笑道:“贵妃娘娘方才一番话说得可真痛快!奴婢们听了都觉痛快呢!”

连芳清轻轻一哼,傲然道:“不管她存没存打我男人主义的心思,我也得先下手为强防患于未然!你们几个都给本宫放机灵点,各处盯好了!”

鲜儿等都笑着答应。

徐淑华气血翻腾,脸红臊热,走了好一段路才慢慢的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凌乱而急快的脚步也放慢了速度从容起来。

“燕姑姑,贵妃娘娘说话,一向来便是如此吗?”徐淑华轻轻问道。

燕姑姑是太皇太后当年从徐家带来的老人,看到徐淑华便觉得亲切。

虽然她明白太皇太后的苦心,同样亦能理解徐家人的无奈!

听见徐淑华问,想了想,便微笑道:“贵妃娘娘向来是个心直口快的人,加上有皇上宠着,在这宫里她想说什么便说什么,又何须顾及他人的感受1554.第1554章心灰

顿了顿,她又加了一句:“听说,便是在皇上面前,她也是有什么说什么,从不忌讳回避的。往往皇上还要顺从依着她、哄着她呢!”

徐淑华轻轻“哦”了一声,神色变得更从容了。

原来她对谁都如此,那就好!那就不是单单针对自己了!

连皇上也敢肆意随意不懂忌讳?哼,她还真是敢呐!到底不是正统名门闺秀,不知晓其中利害。

如今皇上疼宠她,还在新鲜劲头上,自然也就由着她,将来盛宠衰竭,这些,可都是逃都逃不掉的罪证呐!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说得就是她这种人!

这种人,何虑之有?且看着她便是了!看着她自取灭亡!

徐淑华不由得更增两分信心,就连方才连芳洲说得那些令她心惊肉跳的刺耳的话,好像一下子也变得微不足道了。

她越对自己不善,不正说明她在心虚、在害怕吗?害怕被自己取而代之……

燕姑姑冷眼旁观,察言观色,看到徐淑华信心大增、斗志昂扬的神情,不由得暗暗叹息,心里一阵纠结,也不知该做何想了!

太皇太后这边,平日里不太喜欢人打扰,广元帝以及后宫嫔妃们并非****都来请安,而是三日一来。

徐淑华再次见到广元帝的时候,已经在三天之后了。

这日一早,她早早的便起来了,用自己添加了茉莉花的西洋花露水泡了澡,又精心的梳了个朝云近香鬓,钗环还是挑选了自己喜欢并且适合自己的玉钗,发髻最高处又斜斜别了一把小巧的缠枝花鸟白玉梳,一头垂着小帘子似的一排两寸来长的银丝流苏,十分别致。

衣裳她挑选的是一套月白底银线绣竹叶纹的云锦广袖留仙裙,纤腰约束,广袖飘飘,身形纤侬合度,姿容恍若谪仙,便是不看容貌单看妆扮,亦显出十分惹眼诱人的风骨。

可是,这一次广元帝依旧没有多看她一眼!

而且,这次广元帝是与连芳清两人联袂而来的。

太皇太后看到他们两口子,一个对徐淑华故意视而不见,一个却又是眼前一亮仿佛惊赞,暗自苦笑叹息得有点儿尴尬。

因为,视而不见的是皇上,眼前一亮的是清贵妃,这分明,就是错乱了角色嘛!

二人请了安,太皇太后便笑着让他们坐下,含笑道:“如今就要过年了事情多且忙,天气又冷,你们有心就成了,不必往哀家这儿来的这样勤快!若是受了风寒,哀家会心疼的!”

广元帝和连芳清心中一暖。

广元帝面上线条便柔和了些,笑道:“皇祖母体恤,是孙儿和清儿的福气,只不过我们三天才来一次已经不合礼数了,哪儿能还少呢?除非皇祖母不喜欢看到我们!”

“瞎说!”太皇太后一嗔,大家都笑了起来。

“臣女参见皇上、贵妃娘娘!给皇上和贵妃娘娘请安!”徐淑华上前行礼。

广元帝淡淡点头,道了声“平身”再无多话。

他决定了,今天就跟皇祖母摊牌,他虽然跟皇祖母算不上亲昵,但心中尊敬她却是真心的,而且,她对自己也还不错,对父王更是没的说!

他并不想因为这件事而同徐家生出什么嫌隙来,惹得皇祖母伤心难过。

连芳清看到徐淑华这身打扮,心中十分不爽,看到广元帝递过来的眼神,便笑着娇声道:“皇上,你看,徐小姐这身衣裳可真好看呢,臣妾一进来便眼前一亮,瞧着她,差点儿都挪不开眼睛了!”

这话由连芳清口中说出来,太皇太后一怔不禁有些尴尬,徐淑华却是实实在在尴尬得红了脸,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如果这话是广元帝说的,她也会尴尬脸红,但是心情绝对是兴奋而雀跃的!

广元帝笑着应了声“是吗?”这才抬眼朝徐淑华看过去,上下打量一眼,眸中波澜不起,却是向连芳清笑道:“是不错,可见徐小姐是花了心思的!清儿喜欢这样的衣裳吗?朕叫针线局给你做几身好不好?”

“好啊好啊!”连芳清眼睛一亮,笑道:“我也要这样月白银色的,好看!”

广元帝却是笑道:“也要月白银色的,也做几套大红洒金、杏黄的,清儿穿红的更好看!这个,到底有点素了!”

连芳清小嘴一撇,撩了他一眼娇嗔道:“是穿了我自个心里喜欢,又不是单穿给皇上看的,我现在就是喜欢白的!”

“好、好!你喜欢就好!”广元帝无奈笑着道。

饶是徐淑华从燕姑姑等人口中知道了清贵妃独宠六宫,然而她是真的没有想到广元帝对清贵妃如此百依百顺!

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见、亲耳听见那又是另外一回事,徐淑华只觉得自己的胸腔里闷闷的,原本那自信满满的信心也一点一点的灰了大半。

她突然觉得自己这身打扮有点儿可笑。

她使出了浑身解数,甚至在三天前就绞尽脑汁、冥思苦想要以什么样的面目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不指望他一见钟情,至少,要眼里有她啊!

可他压根就没看她一眼,最后看的这一眼,还是清贵妃的提醒。

他们两个,竟如此肆无忌惮的讨论着自己的衣裳!

他竟如此——待她!

太皇太后见状心中也有些不自在,便笑着嗔了广元帝和连芳清一眼,无奈的摇摇头笑道:“瞧你们俩!整日黏在一起还不够,在哀家面前也还光自顾着说话!罢了,哀家也懒得再瞧你们了,赶紧离了哀家这儿吧!”

广元帝和连芳清等人都笑了起来。

连芳清面上一红,忙笑道:“这还不是皇祖母您平日里疼我们嘛,不然,我们也不敢的!是不是啊,皇上!”

“是啊是啊,清儿说得对!在皇祖母面前,又不是外人!”广元帝也笑道。

逗得太皇太后哈哈的笑起来,笑道:“瞧这嘴甜的,怨不得哀家疼你们!”

又说笑几句,广元帝与连芳清便一同告退。

临走前广元帝又笑着说晚膳他会过来陪皇祖母一起用晚膳。

太皇太后便知他肯定是有事情要对自己说,笑着点头应1555.第1555章决定退出

他二人离开,太皇太后屏退侍奉的宫女太监们,招招手唤徐淑华近前身边去。

徐淑华当着这么多奴才的面被广元帝和贵妃一通肆无忌惮的品评,早已快撑不住,此刻见太皇太后如此,眼眶一热,跪在她面前扑进她怀中哽咽着道:“姑祖母!”

太皇太后揽着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后,轻叹道:“今日你可亲眼看见了吧?皇上心里眼里,除了贵妃娘娘根本就没有其他人!你今日这身打扮很适合你,将你的容貌、气质、仪态方方面面极尽完美的表现了出来,可是,皇上依然没有多看你一眼!就算他有故意的成分在里头,可他看向你的时候,眼中丝毫兴趣也无,哀家看的清清楚楚!淑华,你是徐家的好女儿,何苦要走这条路、葬送自己的一生呢?”

徐淑华从小也是掌上明珠、父母疼惜着长大的,她又样样出色,亦有自己的自尊和骄傲,闻言心中一痛,哽咽变成了低低的啜泣,越哭越是伤心。

太皇太后知道她需要时间来消化方才所见以及自己所言,也没有催逼她,只是又将她揽了揽,爱怜的轻轻的一下一下抚着她的背安抚着。

徐淑华越哭越伤心,越哭越灰心丧气,半响,才断断续续,然后停了下来。

“姑祖母恕罪,我——”

她情绪激荡一过去,便恢复了一如既往的端庄知礼,离了太皇太后怀里,拭泪起身,屈膝福了福便要请罪。

太皇太后倾身向前一把携住了她的手,将她拉着在自己身旁坐下,温和的含笑道:“咱们是嫡亲的姑侄孙,何须如此!淑华,哀家是真心为你好才会说这些话,不然,你进宫也好,不进宫也罢,哀家何必多事?”

“淑华多谢姑祖母,”徐淑华抬起红肿的眼睛,泪光盈盈的问道:“姑祖母,淑华不明白,皇上对清贵妃,怎么会这么——,清贵妃,淑华并不觉得她有哪里那么出色,值得皇上如此相待!”

太皇太后不由轻笑出声,道:“那么哀家问你,威宁侯夫人跟昔年朱家的六小姐相比,谁更好?”

徐淑华心头一凛,连芳洲跟朱玉莹、乃至整个朱家的恩怨京城中谁人不知?朱玉莹最后落到那等有家不能回、身败名裂的下场,更是为各家后宅多笑话。不知多少家夫人小姐们将她作为反面教材引以为鉴。

要平心而论,威宁侯夫人自然是不如朱玉莹的,出身不如、教养不如、容貌也不如,可是,朱玉莹便是求为妾尚且不能!

人人都说威宁侯夫人泼辣彪悍,一等一的妒妇。然而如果没有威宁侯支持,她又如何妒得起来?

姑祖母的意思,是皇上对清贵妃,也如同威宁侯对威宁侯夫人一般吗?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呢!”徐淑华心乱如麻,喃喃的道:“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太皇太后叹道:“为什么,哀家也不知。或许这就是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吧!淑华,当年朱玉莹,又何尝不是因为不甘心!”

徐淑华脸色大变,摇摇头道:“不,不一样的……这,这毕竟是皇上啊,不是普通人!”

太皇太后苦笑了笑,说道:“先前有太子,有皇太孙,大家的眼睛都盯着他们呢,没有几个了解当今皇上性子的!这些天啊,哀家仔仔细细的回想了又回想,皇上,跟先帝、先太子、先皇太孙他们,都不一样!这样的事在先帝、先太子那儿绝无可能,可在当今皇上身上,就难说了!”

徐淑华虽然依旧不信,可是,内心已经有了动摇。

她虽然想做皇妃、甚至想做皇后,但也不会明知毫无希望依然义无反顾往上冲。没有人会那么傻,朱玉莹还在前头呢!

太皇太后失笑了笑,便道:“不如这样,你什么都别做了,先看着,也省得最后不成失了颜面坏了名声!你只管自己拿主意便好,徐家,那毕竟是哀家的娘家,哀家自然会有一番安排,老爷子他们尽管放心便是!若你入宫也是摆设,那又何必搭上你?孤零零、冷清清独守空房的滋味可不好受呐!”

徐淑华心头又是一凛,终于轻轻的点了点头,低声道:“侄孙女听您的……”

太皇太后心中终于松了大半,含笑着柔声道:“哀家就知你是个明白孩子!”

晚膳时分,广元帝如期而至。

徐淑华换了普通家常的衣裳,梳着寻常少女发髻,依然从容恬淡侍奉在太皇太后身旁。

广元帝迅速瞟了她一眼,心道:看来早上的刺激效果不错……

陪着太皇太后用过晚膳,说笑几句,广元帝便将目光朝燕姑姑等众人一扫。

太皇太后屏退所有人,包括徐淑华在内,只留了燕姑姑一人在侧,含笑道:“燕姑姑是跟了哀家几十年的老人,皇上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是,皇祖母。”

广元帝应了一声,忽然站了起来,朝太皇太后直直的跪了下去。

“皇上!快起来,你、你这是做什么!”太皇太后大吃一惊,慌忙起身亲自去搀扶广元帝,又气又急道:“你是皇上,这,这好端端的怎能如此!”

“皇祖母,”广元帝扶着太皇太后坐下,随意就在她下首坐下了,说道:“孙儿今日是有事要求皇祖母,只求皇祖母心疼心疼孙儿,孙儿给祖母行大礼,是应该的!”

太皇太后见他难得的正经下来,心中便料知了七八分,叹道:“有话你单说便是!哀家就你一个孙儿,如何不疼你?”

“真的吗!”广元帝一扬眉,眼眸亮亮,脸上露出孩子气的笑容,笑道:“有皇祖母这句话,孙儿便放心了!皇祖母,孙儿要立清儿为后!而且,这辈子除了清儿,孙儿也不想再要别的女人,请皇祖母成全!”

尽管早已料到,跟亲耳听到那感觉还是相差甚远的。

太皇太后看着广元帝,一时就有点儿说不出话来!

她叹了口气,幽幽的道:“皇上,这一辈子说长不长,说短—1556.第1556章立后一事

“孙儿知道,”广元帝神色是从未有过的认真,说道:“孙儿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做了皇帝,自从认识清儿之后,孙儿所想便是与她白头偕老、不离不弃,一生一世一双人!如今虽做了这个皇帝,孙儿的心也不会改变!皇祖母,您信孙儿一次吧!”

太皇太后有点感动又有点想笑,半响道:“既如此,宫里这些贵人、美人们,你有何打算?”

广元帝不假思索道:“打发了!不愿意的,宫里也不缺这一碗饭,养着便是,谁要是敢兴风作浪,朕杀她全家!”又道:“清儿心善,才说给她们一条生路,愿意出宫的便暗中打发出宫,将来嫁人不嫁人随她们意。若按着朕的意思,圈养在宫里便罢了,还有谁能翻出什么风浪来不成!”

涵妃死了,燕嫔死了,琳贵人、祥贵人都死了,莲贵人半疯了,剩下的几个被涵妃那一吓,无人不噤若寒蝉,借她们胆子也不敢乱来!

太皇太后怔了怔,失笑道:“你们想得倒也周到!”又叹道:“清儿能这么想,也很好!”

广元帝眼睛一亮,忙笑道:“皇祖母,您是答应啦?”

“哀家答应不答应有多大干系?”太皇太后忍不住好笑,叹道:“皇上更该关注的是前朝。大臣们,能答应吗?”

广元帝不屑轻哼:“答应不答应,可由不得他们!”

说着又笑嘻嘻道:“对付那些多管闲事的老家伙,朕有的是法子!”

太皇太后默然,心道也是,清贵妃背后还有一个她姐姐呢!况且,清贵妃也不是个好惹的!皇上又如此一心一意……

太皇太后想了想,便笑道:“既如此,皇上尽管应付前朝便是,只要前朝没意见,哀家自然也没意见!”

“那么立后一事,也就这么定了?”广元帝又笑道。

太皇太后微僵,她原本还想含糊过这个话题,谁知广元帝又明明白白的提了起来。

“皇上,”太皇太后叹道:“立后一事,且容后吧!皇上能说服大臣们不往后宫送女人、不提选秀,立后一事……”

广元帝经历了那么多事,又当了这么一段时间的皇帝,心智早已非从前那个仿佛整天只会嬉皮笑脸胡闹的皇孙殿下可比。

加上先帝曾经当着他和老敏郡王的面说过连芳清不可为后的话。

听了太皇太后这么说,广元帝的心下意识的微微一跳,不依不饶逼问道:“皇祖母,到时候宫里只剩下清儿一个,不立她为后还能立谁?换句话说,即便不立她为后,跟立了又有何区别!朕不想委屈了她!”

最后一句才是重点。

太皇太后一滞,不知该如何回答,便叹道:“你总得给哀家一点时间啊!这一下子说太多的事儿,说了也没用!得等有时间做了才成!事情要一件一件慢慢的来,不急,不急,啊!”

不管广元帝如何逼问、缠问、磨蹭问,太皇太后就是顾左右而言他,无论如何不肯吐露半点口风。

广元帝万般无奈,也只得罢了。

但他心中却存了疑:这件事肯定有问题!

好在,并非一无所获。

离开慈宁宫的时候,广元帝是大体满意的。

清儿能快点怀上孩子就好了……如果清儿怀了孩子,母凭子贵,谁也拦不住他要立她为后!

太皇太后在广元帝走后,望着跳动的烛火,却独自沉思了许久。

才轻叹一声,命燕姑姑将徐淑华唤来。

听了太皇太后转述的广元帝的话,徐淑华的心一下子便沉到了底,半灰的还挣扎着留有一线希望的心,也彻底的灰透了!

“姑祖母,明日,淑华便去辞别贵妃娘娘,出宫回府去吧!”徐淑华沉默半响,轻轻说道,语气却是无比的坚定。

“好!”太皇太后的心算是彻底的放松了下来,徐淑华是徐家这一辈最出色的姑娘,她既然都铩羽而归,徐家自然不会再派别的姑娘来。

“哀家会修书一封,你带回去给老爷子。至于哀家跟你说的关于皇上与贵妃的事儿,”太皇太后顿了顿,便道:“你给老爷子一个人说便成了,此事皇上并未公开,别露出风声去,不然,皇上面子上须不好看。他纵不怪哀家,心里对徐家也总会存着疙瘩。”

“是,姑祖母!”徐淑华笑着答应。原本,她还打算瞒着谁也不说呢!

她怎能不知其中干系?皇上信誓旦旦这辈子只守着贵妃娘娘一个,且别论此事是真是假、能持续多长时间,朝堂上肯定会炸开锅,那一班老臣尤其是宗室、翰林院、内阁、御史台岂能善罢甘休?

奏折必定雪片似的送呈皇上御案,到时候皇上措手不及,岂有不恼的?

天子一怒,总得找人出气吧?

太皇太后心中大石头落了地,又心疼徐淑华懂事,不免拉着她说了半宿的话,又信誓旦旦的保证,必定会亲自过问她的亲事,会请皇上做主,给她指一门好亲,将来绝对不会亏待了她云云。

徐淑华原本低落的心情也渐渐的好转起来,笑着谢恩。

连芳清却是没想到自己和广元帝演的那么一场戏效果竟然这么好!

原本一大早门外便来人禀报徐小姐拜访,她还有些许不快:怎么又来了?

听她说是来拜辞今日便要出宫回家去的,顿时大喜,便笑着道:“也好!如今近年下了,徐小姐要回便先回去吧!等过了年本宫再传你进宫说说话,再多陪着太皇太后住几日!”

又意有所指的笑道:“太皇太后可是一直惦记着娘家亲人呢!其实皇上也常说起徐府,太皇太后她老人家对皇上的恩情,皇上每每提及必要感慨的!”

徐淑华更放了心,便陪笑道:“徐家何德何能,劳蒙皇上和太皇太后、贵妃娘娘惦记,是徐家的福气!”

连芳清更知她是个明白人,两人相视一笑。

留她说了片刻话,临走又赏了她一对羊脂白玉雕琢的如意、一对衔珠金鸾步1557.第1557章御史进言

徐淑华真心的拜谢了。

有了这些东西,将来不管她嫁入谁家,都不敢小看了她。

送走徐淑华,连芳清不由轻叹,如果每个女子都像徐淑华这么识趣就好了,可惜,这无疑是不可能的!

毕竟,诱惑太大,有家世、有容貌、有才情的美人们,不生死搏斗一把,谁肯轻易罢休呢?

万一她就是有那运气、万一皇上看上她了呢?

连芳清下意识的又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脸微微的红。这几夜他格外努力,也不知从哪里打听来的什么容易受孕的姿势摆弄着她。

若是怀上了,想必又更容易一些吧……

徐淑华低调的进宫,又低调的出宫,令许多心思又开始活络,跃跃欲试等着看热闹的贵人、美人们以及宫外嗅觉格外敏锐的夫人们大感意外且失望。

徐家小姐就这样走了?

虽然没有明说,可是皇上身子刚刚调养好,徐家那养在深闺的嫡女都舍了出去送进了宫,这不是明摆着冲皇上去的吗?

可没想到,不过几天的功夫,就平平静静的出了宫。

徐家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或者说,太皇太后是个什么意思?

李贵人也同样如此问赵美人,很显得有几分意兴阑珊的无趣。

她自知没有手段心计,容貌在美女如云的后宫中也不是出挑的那一个,琴棋书画什么都会一点,但绝对比不上莲贵人,更不如赵美人,因此也没有争宠的心,但也不愿意独守空房到老。

徐淑华进宫,令她一下子振奋起来,觉得这是一个极好的突破口!

徐淑华那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那是太皇太后的娘家人啊!

太皇太后抚养了先太子一场,将先太子视如己出,皇上登基的时候,她在后宫控制住了淑太妃一干人等,也是立了大功的人,又是长辈,皇上又孝顺,只要她一句话,徐淑华怎么也能封个妃子吧?

而且,看在太皇太后的面子上,皇上也不好太过冷落她吧?一个月不说多,去个两三日是不能再少了的。

否则,别说皇上,便是贵妃,又有何颜面去见太皇太后?

只要打破了目前的形式,有了突破口,再有什么岂不是水到渠成?

谁知,赵美人却给她泼了冷水,还是那句话:先看看再说,别急着高兴!

李贵人当时不以为然,如今却不得不服赵美人的判断,心情也更加沮丧。

赵美人却因此更有两分把握认证自己的猜测,忍不住劝李贵人道:“李姐姐,我还是那句话,先看着吧!也许,不会等太久了!”

李贵人这回不敢先高兴了,问道:“妹妹,你是个聪明人,能不能给我一句准话,不会等太久,是个什么意思?”

赵美人欲言又止。

实在不是她不想说定要在李贵人面前故弄玄虚,而是李贵人的嘴实在不是那么的牢固。万一这话传到皇上、贵妃耳中,自己就麻烦了!

赵美人只得苦笑道:“好姐姐,我若能想清楚,就不会是如今的境况了!皇上的心思,哪儿是咱们能猜的?正是因为我也不知该怎么办,所以才说先等着看啊!你想想,徐家小姐进宫又出宫,朝中必定会有人关注,肯定会有人有所动作的,所以我才说,不会等太久了!”

李贵人想想,似乎也有道理,便笑道:“也好,这回我可什么都不敢胡思乱想了!我就听妹妹你的,且等着看便是!”

果然,没几日,便有御史上折子,说是朱三公子一伙叛逆如今已经一网打尽,宫中给位主子们在这次变乱中都受了惊吓委屈,份位应该升一升了,这样,也给宫中增添点喜气。又说,皇上龙体无恙,立后之事也该提上议程……

广元帝看到这份折子,气得脸色铁青,在乾清宫破口大骂,小廖子缩头缩脑站在一旁战战兢兢,就怕遭受了池鱼之殃。

连芳清进来,他脸色才略略缓了些。

“怎么了?大过年的,谁惹皇上生气啦?”连芳清有些纳罕,含笑上前。

徐淑华识趣而退,徐府那边也没有再动作什么,徐老夫人反而进宫给连芳清请了安,广元帝心头大悦,这几日都比较开心的,谁知今日竟气成了这样!

广元帝下意识的便想瞒着连芳清这个消息,想了想,如何能瞒得住?

御史们的伎俩他最清楚不过了,这份折子只不过是投石问路而已,接下来呈递上来的,多着呢!想要瞒着她可有点难!

“你看,刘光明这老东西,朕看他是想告老回乡了!”广元帝愤愤将一份折子指给连芳清看。

连芳清拿起一看,却是不以为意的挑了挑眉,笑道:“我看人家刘御史说的也有人家的道理,皇上不理会便是,横竖要过年了,先压着吧!”

“不出朕意料,明儿、后儿不知会有多少这样的折子送上来,这些混蛋,是存心不给朕好好过年了!”广元帝摇摇头,语气坚决的道:“朕不轻饶了他们!升份位是吗?立后是吗?好啊!这次剿灭朱三公子一伙逆贼,清儿立下大功,这份位更该升一升了!朕明日早朝就命令礼部准备立后事宜!”

“皇上!”连芳清的心骤然一跳,脸色微微有点儿变了。虽然她知道以广元帝待自己的情意,那个位置迟早会是自己的,可此时听到,太突然、太意外了,对她的冲击也太大了,一下子竟有点儿慌乱无措。

“别怕,清儿!”广元帝用力握住她的手,断然道:“就这么决定了!朕就不信,朕娶媳妇也得他们来管吗?哼,惹朕恼了,朕把他们所有儿女的婚事全管了起来,男的配蠢妇、女的嫁纨绔!那时他们才知道厉害!”

连芳清不由“扑哧”一笑,心中亦松快了几分,点点头“嗯”了一声,有些愧疚的道:“让你为难了!”

广元帝眸子温润明亮,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她不说话。

连芳清咬了咬唇,忽的又嫣然一笑,道:“可是,我就是那么小气和自私!即便让你为难,我也绝不肯妥协1558.第1558章避开

广元帝哈哈大笑着将她抱在怀中连连亲了几下,心头乌云一扫而空,畅快的笑道:“这才是我的清儿!”

连芳清也咯咯的笑起来。

广元帝柔声道:“若说为难、委屈,清儿比朕承受的更多,朕如何不明白?”

或许很快,就会有人谩骂她狐媚惑君了!指责她心胸狭窄、妒妇等等……

可那又如何?他娶媳妇是他的事儿,他们管的着吗?

不出广元帝所料,第二天,奏折雪片似的飞上来,内容大同小异,众臣们都对皇上的后宫之事表示了极大的过问的兴趣。

可众臣们没有料到的是,这些折子才刚刚递上去,皇上竟是连连点头表示赞同他们的意见,然后话锋一转:升份位首先该升的就是清贵妃!那就升为皇后吧!

“轰”的一下,朝堂中一时炸开了锅!

广元帝却是不等他们吵起来,直接下旨礼部尚书着手准备封后事宜,匆匆宣布退朝了!

李赋与连泽相视一眼,什么话都没有说,在一大片沸腾如滚水的嘈杂激烈争吵中,默默的退出去了。

回到府中,李赋自然第一时间便将此事告诉了自家娘子。

连芳洲的心也重重的跳了两下,有些诧异笑道:“这么快?我以为起码得明春皇上才试探着提此事呢!”

李赋一挑眉,道:“那是最稳妥的法子,我想皇上本来也是那么打算的,不过,有人上了折子……”

“怪不得!皇上是真恼了他们呢!”连芳洲恍然大悟,又道:“朝堂上岂不是炸开了锅?”

李赋笑笑,“那还用说?皇上都落荒而逃,宣旨命礼部尚书筹备封后事宜便急急退朝了!”

连芳洲也苦笑。

皇上要治理天下,还得靠着臣子们呢,大臣们拧成一股劲儿,他总不能将他们全都杀光或者统统罢官!那样的话,整个朝局又会动荡起来,朝堂不稳,天下不稳,不是什么好事。

做皇帝,也不是事事皆可如意的。此事,倒真是难为他了!

大臣们虽然有的人怀有私心想让自家女儿进宫,自己也捞个外戚当当,没准将来还可以有更大的福分!

但无可怀疑,许多人也是出于对皇上的忠心才会如此。

毕竟,如今的连家、李家,风头赫赫,忠于皇上的大臣们、以及许多宗室们总会心有忌惮的。

也正因如此,广元帝才会落荒而逃。因为他也很清楚,这些人是为了他好。

但他们根本不理解他,不懂他,自以为是的对他好、为他着想,又深深为他所厌恶!

“你觉得,礼部尚书会遵旨吗?”连芳洲笑着问李赋道。

李赋一怔,诧异道:“难道,他还敢抗旨不遵?”这种事儿对李赋这样行伍出身的人来说,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连芳洲见他神情不禁更加好笑,笑道:“我可是听说礼部尚书那个老头子固执得跟石头一样呢!我敢跟你赌,他一定不会遵旨!没准这会儿已经递牌子求见,要跟皇上理论了!”

李赋蹙眉。

连芳洲轻轻一叹,道:“礼部尚书秦大人,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去年才刚过了八十大寿吧?也是时候该回乡养老了!没准,皇上会趁机把他给撤职了!”

一来,他年纪也大了,二来,也是杀鸡儆猴、让众臣们看到他的决心的意思。

李赋眉头一跳,道:“到时候,针对贵妃的各种指责会铺天盖地二来,包括咱们家和连家,恐怕都会热闹起来……”

上门游说的、说情的,肯定送完一拨又来一拨。

宫中的贵妃娘娘他们敢指责但却奈何她不得,可连家和李家的大门,他们是认得、并且也可以来叨扰叨扰的。

“娘子有何打算?”李赋问道。

连芳洲笑道:“我不能拖皇上和贵妃的后腿,咱们留在京城中处境尴尬,不如避一避吧!等下我就叫人去跟阿泽、亦云他们说,嗯,咱们今年去辽东过年好不好?北国风光,冰天雪地,一定别有一番滋味!”

李赋笑道:“就是冷得出奇,不过你要是想去,咱们就去!”

连芳洲笑道:“冷怕什么?多穿点、屋子里有地龙、有炕,再不济还能烧炭,再冷也有限!咱们准备准备,明儿天一亮就走吧!”

“好!”李赋一扬眉,笑意盈盈。

广元帝要立连芳清为后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后宫。

后宫的反应与前朝完全两样,众人听毕仅仅“哦”了一声,然后贵人美人们相约去长春宫向贵妃娘娘道一声“恭喜!”、太监宫女们议论两句“皇上终于下旨了啊!”也就没什么了。

因为显而易见,皇上的心思,但凡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皇后之位,非清贵妃莫属。

慈宁宫中,太皇太后有些忿怒,也有些气急败坏,破天荒的命人将广元帝传了去。

“皇上怎么突然下旨立后呢?如今朝局才刚稳定下来,等过了年一切再说岂不是好,皇上,有点太心急了!”

广元帝脸色有点不太好看,礼部尚书那秦老头子死赖活缠的求见,被他命小廖子带人强行赶出了宫,听说老头子口中很说了几句不好听的,他心情能好就怪了!

而且,今日不见那些人,明日、后日他们肯定还会继续锲而不舍的求见,他迟早要见的。

“皇祖母,不是朕要提,有人提了,朕不能不做回应!此事皇祖母不必管了!迟早都一样要提,如今提了也好!”

太皇太后眸光闪了闪,一瞬不瞬瞧着广元帝,轻轻叹道:“皇上,此事,哀家要管!哀家也不同意清贵妃为后!”

“皇祖母!”广元帝脸色微变,却并没有多吃惊。

他只是气,愤怒!合着之前与皇祖母说的那些话全都白说了!

“清儿她有什么不好,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针对她?威宁侯和连家若有反心,当初根本就不会冒险助朕登基!难道朕立了清儿为后,大周便要亡国了不成!”

广元帝突然感到无比的沮丧!登基以来,他是头一次感到那么无力,有种手脚都被束缚住了、无可动弹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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