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7章失踪10
书名:农女当家:捡个将军来种田 作者:依依兰兮
第1607章失踪10
突然想到奶娘禀报的这两三日宝贝儿子不许人进房间打扫,而且,也没有去花园里练剑,而是整天到晚关在房间里。
据说,连饭菜也用得比平日多了……
连芳洲觉得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就要呼之欲出,但就是隐隐的差了那么一点。
她不紧不慢的问道:“听说你三天都不许人进房间打扫了?怎么了?莫非房间里有什么秘密不成?”
这家伙不是有洁癖吗?他的洁癖呢……
“没有什么秘密,”李云岳说道:“明天叫人去打扫吧!”
连芳洲就拖长声调“哦——”了一声,似笑非笑的打量着儿子。
李云岳有点无语。
娘的脾性,他不说清清楚楚,还是清楚个七七八八的,她有了好奇心可不会憋着忍着,他不用想都能知道,今日她一定会借故进自己的房间,自己是无论如何都拦不住的。
于是,李云岳权衡一番,果断的做了个决定。
他看向连芳洲,说道:“瑾瑾在我房间里。”
连芳洲猛然睁大眼睛瞪向他,脑子里“嗡、嗡、嗡……”响成了一片空白。
几乎疑心是自己的听力出了问题!
他那语气、那神情,就跟在说“昨天晚饭我和平常一样吃了两碗”一样平淡!难道他不知道为了他的瑾瑾,外头已经快要闹翻天、快要闹出人命来了吗!
“你、你说什么?”连芳洲结结巴巴反问,气息一顺,就变得气急败坏:“你再说一遍!”
李云岳老实的又说了一遍:“瑾瑾在我房里。一直都在。”
“你、你!”连芳洲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只觉得胸口一股气憋着,那叫一个憋闷、憋屈、憋得慌!总而言之就是憋!从来没有过的憋!
这小子,很有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
连芳洲起身冲上前,扬起手就要打他。那手臂扬起,到底舍不得落下去,恨恨一拂,扭头吩咐春杏:“快!叫人骑马飞奔留郡王府,把这消息赶紧送过去!快去!”
“哎,是!”春杏也被小主子这句话给弄得头晕目眩心突突的乱跳,踉跄了两下才找回平衡感,忙不迭的飞奔而去!
连芳洲瞪着儿子,瞪着一脸淡定的儿子,心头的火上不上下不下——还是憋屈!
“你,”连芳洲无力的跌坐回椅子里,十分严肃的盯着儿子,语气却显得那么的无奈:“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这么说瑾瑾一直都在你房间里?为什么不早说。”
李云岳答道:“瑾瑾不让说,而且,我也不想说。”
“岂有此理!”连芳洲气得差点要暴跳起来,怒道:“李云岳!你今天不给我说出个一二三来,你看我饶不饶你!”
李赋恰好下朝回府,走在门口就听心爱的娘子在屋里气急败坏的、前所未有的怒喝她的宝贝儿子,不由暗暗纳闷,忙加快脚步进去,道:“芳洲,发生什么事了!”
说着好奇的看了儿子一眼。
这小子会挨训,他真的挺奇怪的,就跟老二如果哪天不挨训一样奇怪!
“还不是你的好儿子!”连芳洲到底舍不得儿子,见吸引炮火的来了,自然少不得迁怒,开口的同时怒视李赋。
李赋突然觉悟自己不该这么快进来的,而是应该在门口偷听,那样至少会比较安全。
李赋呵呵一笑,满不在乎挨着自己的娘子坐下,盯着李云岳威严道:“你娘问你话呢,还不快说?”
连芳洲重重一哼,也瞪过去。
李云岳看了这两口子一眼,便将那天瑾瑾如何找他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说道:“反正岳父岳母也不紧张、不着急,他们都不疼瑾瑾了,我不想告诉他们!”
连芳洲扶额,忍着乱跳乱蹦的燥火,狠狠往掐了李赋一把,怒斥道:“简直胡说八道!一派胡言!你懂得什么!你怎知你岳父岳母不紧张、不着急?他们快要急得发疯了、整个留郡王府都快翻过来了、你的岳母都已经病倒在床上了你知不知道!”
“娘子,别急,别急!有话好好说!旭儿,还不向你娘认错!”李赋挨那一下掐虽然并不是太痛,可是到底觉得憋屈——凭什么儿子犯的错要他这个当爹的来受罚?从来只有子代父过、还没有听说过父代子过的!
这小子,明儿练武场上再好好的修理他……
李赋半眯着眼睛心里冷哼。
李云岳一愣,便道:“可是,那天我问了青禾姐姐留郡王府是否发生了什么要紧事,青禾姐姐说没什么要紧的,些许小事罢了!”
连芳洲怔了怔,总算是明白儿子在这事儿上怎么会犯这牛脾气了!不禁啼笑皆非、又好笑又好气,指着他“你、你、你”了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一转眼瞪着李赋:“都是你养的好儿子!”
李赋摸摸鼻子,他怎么就这么冤枉啊!别人的儿子替老子扛罪顶罪的大有人在,怎么轮到他了,尽是反过来的啊!
“娘子,”李赋凑近连芳洲,轻笑着低声道:“你怎能冤枉为夫的呢?迁怒可不是个好习惯啊!再说,为夫一个人也‘养’不出好儿子啊!”
“你!”连芳洲脸上微热,咬了咬唇微微偏头瞪向李赋。
李云岳微微抬眸瞟了他们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只道:“爹、娘,现在怎么办?”
“你还敢问?”李赋冷哼道:“长出息了!你才多大点,就敢干这种瞒天过海的事!还不赶紧回房,把小郡主领过来!”一个大活人,愣是藏在房间三天三夜!亏得是他从小订下的儿媳妇,换做是别人,那还了得?
连芳洲也顾不得别的,忙道:“你爹说的很对,赶紧去把瑾瑾领过来!一会儿你岳父、岳母一准到!快去吧!”
李云岳点点头,转身去了。
连芳洲长长舒了口气,扶额头疼的道:“瑾瑾找到了,咱们大家伙也都松了口气,可是,等会儿留郡王两口子来了,这事儿可怎么跟人家解释呢!”
自家儿子这事儿做得,实在是——
连芳洲觉得自己都找不出什么词儿来形容1608.第1608章失踪11
也真难为他了!竟避开了府中所有耳目把个大活人弄了进来,神不知鬼不觉的在他房间里过了三天……
话又说回来,也是灯下黑,自己疏忽了!不然,他这几日可是什么都没瞒着遮掩着,就凭那小子不准人去打扫房间,她就该察觉出端倪的!
连芳洲又气又哭笑不得,又恼又叹,李赋却是淡淡一笑,斟了杯茶给她,笑道:“着急上火这可不好,用不着解释,照着实话说就是了!孩子找回来了,那两口子高兴还来不及,哪儿还会算账呢?况且,旭儿的岳父岳母有多疼他你又不是不知道!”
连芳洲不禁哑然。
半响说道:“话虽然是这么说,可是,好歹旭儿是咱们的儿子啊!咱们的儿子干出这种事情来,害得人家那边闹得人仰马翻,家宅不宁,我这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而且,”
连芳洲皱了皱眉,冷笑道:“只怕落在有些人眼中,还当我和留郡王妃两个合起伙来做戏呢!”
李赋知道她说的是安郡王府的谢氏等人,不屑一笑,揽着她的肩膀道:“我家娘子难道还怕那等小心眼儿的妇人?”
连芳洲倒叫他说的“扑哧”一笑,轻轻一哼,挑眉傲然道:“说的也是,我怕那等小心眼的妇人做什么!就听你的,实话实说吧!”
那厢李云岳回了房间,第一句话便是:“瑾瑾,我把你在这儿的事告诉我娘了。”
小郡主正懒洋洋的翘着腿躺靠在榻上吃蜜饯,听了这话差点蹦起来,小俏脸一沉,“哼”的一声委屈道:“旭哥哥你出卖我!你也不疼我了!”
“我没有!”李云岳脱口便道,说出口才觉得这话接着她那两句话好像有点太——太那什么了,脸上微红,忙上前拉着她的衣袖低声道:“瑾瑾,你先听我说。我娘起了疑心,就算我不说,她自己也会来查的,只要她一进来,肯定能发现你!而且,瑾瑾,岳母和岳父其实很关心、很紧张你的,岳母都病倒了——”
原本还嘟着嘴发小脾气的小郡主听了这话什么脾气都统统消失不见了。
不等李云岳把话说完她忙起身睁大眼睛急道:“你说什么?我娘病了!”
李云岳一手轻轻握着她的胳膊,点点头,道:“你别担心,岳母是因为关心你才病倒的,等见了你,自然就没事了!我娘已经派人去你们府上报信了,等下他们就会过来,咱们——”
“我们去大厅!”小郡主当即便拉着李云岳急冲冲往外走去,眼泪汪汪道:“我好想我娘!呜呜,旭哥哥,我想我娘了!”
李云岳手忙脚乱,忙道:“你不要哭!不要哭啊!很快你就见到她啦!”
小郡主点头“嗯”了一声,却是“哇!”的放声大哭了起来!
留郡王妃和留郡王听到这消息,无异于救命的灵丹妙药,欣喜异常。
留郡王妃当即急吼吼的吩咐更衣梳头,这就要往威宁侯府去接人,以至于两口子都没有去想一个问题:既然威宁侯府找到了小丫头,为什么不直接把她送回来呢?
而且,留郡王妃实在是太开心、太兴奋了,连正在跟留郡王冷战的事实都忘记了,看见他闯进自己房间,立即抬头向他展颜笑道:“瑾瑾找到了!夫君,瑾瑾找到了!”
留郡王一怔,自然大喜、狂喜,几步上前将妻子紧紧的抱在怀里,笑呵呵道:“是啊是啊!瑾瑾那丫头福大命大,我就知道她一定不会有事的!走,咱们这就上威宁侯府去!”
留郡王妃根本没有去想和好不和好的问题,两口子高高兴兴、急急切切的直奔威宁侯府而来。
小郡主此时已经被李云岳带到了大厅,连芳洲正在安抚她、同她说话。
留郡王妃见了女儿,叫了声“瑾瑾!”奔上前一把将她抱在怀中放声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的诉说着欢喜之情、担心之情。
这几天,她是真的觉得自己跟没了魂一样,宝贝似的捧在手掌心的女儿突然之间就没了,当娘的怎么能受得了?
小郡主到底还是小孩子,原本心里还有些气恼发脾气,又有李云岳千依百顺的陪着,尚在新鲜阶段,还不觉得。
这时候被母亲强烈的情绪感染感动,思念之情潮水般袭来,不由得也哇哇大哭,抱着留郡王妃比她哭得还要难过伤心。
留郡王站在一旁,几次三番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却发现根本就插不进手去。
站了片刻,只得走开,向李赋和连芳洲抱拳微微作揖,笑道:“这次真是多谢侯爷和嫂子了!你们可真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呐!欠你们的情本来就够多了,多余的话我也不多说,但有差遣,绝不含糊!”
“郡王爷太见外了!小郡主怎么说也是我们的准儿媳妇!这也算是自家事,应该的!”李赋起身抱拳还礼微笑道。
“是啊是啊!”连芳洲也起身,向留郡王苦笑了笑,叹道:“说起来这事儿,哎,我都不好意思说!等会儿听完了,你们不怪我们就好了!”
留郡王暗暗纳闷,实在不懂连芳洲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们帮自家找到了女儿,自家感谢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怪他们呢?
便也忙打起笑脸客气着。
好容易那对母女又哭又笑的声势渐渐减弱,留郡王这才得以插了一手,讨好的笑道:“真真,瑾瑾这不是回家了嘛!快别哭、别哭了!你这几天可受了不少罪了,再这么哭身子怎么受得了?瑾瑾,宝贝女儿,回家了就好,万事有爹和娘呢,乖啊,咱不哭了!”
留郡王妃对他一腔怨恨全由女儿而来,如今宝贝闺女失而复得,哪里还有闲工夫同他清算前账?便拭了泪,破涕为笑,凝着女儿,真是怎么看怎么爱。
小郡主却是轻轻一哼,小嘴一撇:“爹爹不疼我,我不想同爹爹说话!”
“瑾瑾……”留郡王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顿时有点儿狼狈,苦笑道:“当时那样场面,爹爹也是—1609.第1609章失踪12
“她才多大的人,哪里懂得这些大道理?瑾瑾才刚找回来,你能不能消停点,不要再教训她了!”留郡王妃忍不住插嘴,带着浓浓的不满和敌意。
见留郡王望过来,一挑眉冷笑道:“多大的事!大不了以后我们母女再也不踏足那边府上半步!我倒要看看,那些心思歹毒阴损的下作东西还能奈我何!”
她冯真真的脾气,她们时不时都忘了?这些年她收敛了许多,倒把她们一个二个惯出毛病来了!如果她们的忘性太大,她不介意用点儿非常手段帮她们想起来!
“真真——”留郡王苦笑。
“都站着干什么,也不嫌累吗?快,坐下说话!不管怎么说瑾瑾回来了,这是大好事啊!跟这相比,别的又有什么还值得计较呢?”
连芳洲见这两口子又有要吵起来的趋势暗道糟糕,连忙笑着打了个岔。
留郡王妃不能不给连芳洲面子,便瞪了留郡王一眼重重一哼,拉着瑾瑾坐了下来,笑道:“姐姐说的是!”
留郡王还能说什么?只好也笑着坐下。
留郡王妃却又目光一扫,道:“不过,我的眼里揉不得沙子,那边府上,我也懒得去同她们分辨细说,她们还不配!可你是瑾瑾的爹,总要你心里清楚才好,省得回头被人当成冤大头不算,还要伙同外人来冤枉咱们的瑾瑾!姐姐,我心里实在是气的很、乱的很,这会儿说也说不清楚,劳烦姐姐帮我说一说吧!”
她这一番话说的又快又脆,却是听得留郡王一头雾水完全不知所以然!只好求助的看向连芳洲。
连芳洲却明白留郡王妃的意思,这是让她说重阳节赏菊那日发生的事情呢!
她便看向李云岳,道:“旭儿,你来说!把去年重阳那日咱们在你岳父岳母府上赴宴赏菊的事儿说一遍。就说周瑾玉是如何招惹你的。”
小郡主听了想起前事更觉委屈气愤,便道:“旭哥哥,告诉我爹娘三堂姐是怎样欺负我的!我一点也不喜欢她了!”
李云岳点了点头“嗯”了一声,便将那天的事情从头至尾说了一遍。
倒难为他记得了,竟是连句话都没有漏掉!
看到留郡王目瞪口呆不敢置信的样子,留郡王妃只觉得心头一阵快意:哼!
留郡王的确是震惊了、惊呆了!
按说他小时候虽然也是个淘得天不怕地不怕的货色,恶作剧也没少做。
可是,像瑾玉这般富有心计设计害人,还真是没有过。
三哥……也不是那样的人呀!这孩子难不成是随了母亲吗!
留郡王并不怀疑李云岳会撒谎,这位小女婿的人品他还是信得过的。
可是,如果说自家侄女小小年纪竟然如此,还是令他一时半会儿反应不过来!
留郡王妃冷笑道:“自那之后,我就厌了她,再也不许她轻易上我们府上去!哼,合着之前对我又贴心、又奉承的,怀着别样心思呐!真当我是个傻的呀!前几日的事儿,我敢肯定是那丫头故意设计害的瑾瑾,瑾瑾绝不会平白无故冤枉她!这孩子没什么心眼儿,况且,也没有必要!”
的确,冤枉一个哪哪都不如自己的人,没有这个道理!谁会无聊到去做这种事?
“你现在明白我为什么这么生气啦?瑾瑾是你的女儿,你竟这么不相信她!我当时真是气糊涂了,才会冷笑着冷眼旁观,以至于差点儿害了我的瑾瑾!”留郡王妃说着眼泪水又差点哗哗的流下来了,揽着女儿在怀蹭了蹭她的额头,无限后怕,无限懊悔与怜惜。
留郡王动了动嘴,心头有些乱,不知该说什么好!
连芳洲见他两口子在算后账,心里正琢磨着该如何把事情拉回来,听留郡王妃这么说,忙顺势笑道:“妹妹也别伤心了!俗话说吃一暂长一智,瑾瑾如今平安无事,岂不是比什么都强?咳,要真说起来啊,这事儿,我们也有不是呢!你先听我说完,旭儿!”
留郡王妃便不再相问,只是奇怪的看向李云岳。
李云岳只好老实说道:“其实,瑾瑾这三天哪里也没有去,她一直在我房间里,是我偷偷把她带回来的……”
留郡王和留郡王妃彻底的风中凌乱了。
半响留郡王妃掩口咯咯咯的大笑起来,召了李云岳过去,哈哈笑道:“旭儿啊旭儿!乖孩子!好孩子!真不愧是岳母的好女婿!有你这么疼着瑾瑾啊,岳母是真的大大放心啦!”
“是啊是啊,看不出来旭儿小小年纪,做事竟这般周全!有胆识!”留郡王也竖起了大拇指。
“……”连芳洲和李赋下意识交换了个神色,换两人风中凌乱了!
“妹妹和郡王真的不怪旭儿吗?毕竟,若不是因为他不懂事,也不会害的你们、害的你们——”
“姐姐!”留郡王妃笑够了,冲连芳洲摇了摇手,含笑道:“姐姐这话就不对了!这怎么能怪旭儿呢?旭儿也是因为心疼媳妇儿不是?这孩子,可真叫人心疼!真是乖!”
留郡王妃混不介意,看着自己的小女婿,真是怎么看怎么好!
连芳洲无语,得,这下子她反倒成了外人了……
不过,也放了心。
留郡王两口子把小女婿一通好夸,倒是夸得李云岳自己有点不太好意思起来,落在两口子尤其是留郡王妃眼中,越发觉得他又能干、又有魄力、又谦虚,更是喜欢到了十分!
小郡主看到爹娘喜欢旭哥哥,亦笑得眉眼弯弯。
一时留郡王一家人告辞,连芳洲和李赋、李云岳起身相送。
留郡王妃忽然又停下了脚步,目光在两个小家伙身上转了一圈,笑眯眯的、无比亲切而八卦的问道:“对了,这三天里,你们晚上睡觉是怎么睡啊!”
众人齐齐一僵,连芳洲更是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
这——
能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么?
李云岳却是无比淡定的回答道:“瑾瑾睡床,我睡地上。”
众人一愣,忍不住都笑了起来。这孩子,可真是知礼守礼啊!独独连芳洲瞟了儿子一1610.第1610章失踪13
留郡王妃更是咯咯的笑个不住,笑赞道:“旭儿啊旭儿,你可真是个乖孩子!你这么疼瑾瑾,瑾瑾将来一定会是个好媳妇儿的!”
李云岳点点头,道:“瑾瑾她很好!”
惹得留郡王妃更加大笑!
待留郡王妃一家三口离开,连芳洲心里的好奇蠢蠢欲动,终于找到了机会将儿子拉到一边说话。
“为什么瑾瑾睡床上、你睡地上?”
懂事知礼?避嫌尊重?连芳洲很肯定自己的儿子在这上头根本没有这样的概念!
他要真的懂得什么叫避嫌、什么叫这年头订了亲的未婚夫妻之间的守礼,就不会让瑾瑾那丫头整天缠着他了!
李云岳有点为难的看了母亲一眼,依然老老实实的说了实话:“因为瑾瑾她睡觉一点也不老实,她的腿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连芳洲怔了怔,“噗!”的笑出声忙忍住,点点头“哦”了一声,将儿子打发走了才放心的笑起来。
倘若留郡王妃知道真实原因竟是这个,那神情肯定好看得不得了!
这一场风波总算是过去了。不过,两个小家伙因为这件事,感情反倒比从前更好了。
谁又能知,李云岳的心里在对待小媳妇这件事上已经悄然有了变化呢?
既有了变化,他这样对谁好便实心眼一根筋的人,又怎么会不表现出来呢?
当然,看到两个小的感情稳步上升,作为大人彼此都是非常满意的!
冬去春来,寒来暑往,转眼,便过去了好几年。李云岳十三岁,小郡主也有十二岁了!
十三岁的少年,长年习武,身量已经十分高挑,加上出众的容貌和气质,出门去,已是翩翩少年郎处处惹人注目了。
小郡主更是集合了父母相貌的优点,肌肤白腻如瓷,生得唇红齿白、眉目如画,还没长开,已可预见将来的容貌必定是个倾国倾城的出众美人了。
二人出入比从前更加频繁,一个沉稳内敛,年少有成,一个美貌娇俏,聪慧活泼,郎才女貌,在众人眼中乃是京城第一登对的一对璧人。
正是仲春开始的时节,草长莺飞,桃红柳绿,经了一冬的萧条苍茫,天地间又重新充盈着鲜活亮丽的颜色,在和煦阳光的照耀下,令人耳目清明,精神为之振,便是那湖水瞧着也比冬日显得更加清澈澄净了。
这样的好时节,正适合踏春。
少年男女们相约骑马结伴而行的情景时常可见,俊俏美丽年轻的容貌,光鲜亮丽的衣饰打扮,清脆明朗的说笑嬉闹,成为京城中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这日,小郡主便约了李云岳、张娴、张弘至、柳瑶、柳贞等几个年岁差不多的同伴一起出城去月牙湾踏青赏景。
月牙湾就在京城南郊十多里外一处山谷中,谷口一片广阔的地面上静静的卧着一弯月牙状的湖泊,地势开阔,岸边垂柳依依,远近处山花烂漫,尤其以桃花为多,一整条山谷延绵尽是。花开时节宛若云霞,蔚为壮观。月牙湾也因此被称为桃花湾。
这时节,正是桃花绽放得如火如荼的时节,众人纵马扬鞭,一路说笑打闹着前往,侍卫们不远不近的跟在后边。
离京十多里,下了官道往左行了片刻,穿过一片小树林,没走多远,便可眺望见一片红云落在青翠的山谷间,如云蒸霞蔚般惹眼,令那单调的深深浅浅的绿色也变得明媚鲜妍起来。
众人见状,精神齐齐为之一振。
“这儿的景致还是那么好,年年都不腻!”小郡主娇声笑道。
张娴便瞟了李云岳一眼,笑嘻嘻道:“那当然啦,横竖只要有某个人陪着你,我可没听见你去哪儿会腻!”
众少年少女们闻言一齐嘻嘻哈哈放声大笑起来,夹杂着各种附和与善意的打趣,原本寂静的山谷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李云岳闻言只抬眸淡淡瞧了张娴一眼,目光顺便扫过小郡主,俊颜依旧冷清,纹丝不动。
小郡主却是一张雪白如瓷的俏丽瓜子脸染了红晕,咬唇笑骂了张娴一句便赶着要打她。
张娴姐弟俩有个骑射功夫还不错的祖父,两人马背上的功夫也颇佳,比起小郡主这个虽然有未婚夫耐心指点但本人却并没有什么耐心学习的半吊子还要好上许多。
小郡主笑骂着打马过来时,张娴早已咯咯笑着,纤腰一挺,手中缰绳一抖,便策马去了老远。
小郡主笑着去追,撒下一连串银铃似的笑声,二人早已去得远了。
众人笑看着,发一声喊,便一起策马加速追了上去。
风景明媚宜人的湖畔,众人说笑嬉闹着,恣意欣赏着眼前的大好春光。
李云岳站在湖畔柳树下,远眺着波光潋滟的湖面出神,听到身后不远处传来的笑声便回头看了一眼,自家小媳妇不知与人说了什么正咯咯咯笑得花枝乱颤,他的心软了一软,眸光变得温柔,微微一笑,又转回了头。
小郡主正和柳瑶、张娴等商量着等会儿划船钓鱼,不想树影花枝一闪间,一行七八个人从桃花林里冒了出来。
同样的衣饰鲜亮,同样的俊男美女青春少年。
众人看着他们,一怔之下,那行人走过来,彼此纷纷笑着打招呼。
原来也是京中高门子弟,虽说彼此有彼此的交往圈子,平日里各种宴会场合也都会碰面,彼此之间都是认识的。
小郡主瞟见其中有周瑾玉,明媚如花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轻轻一哼。
周瑾玉则柔柔的笑着,上前柔声含笑招呼道:“五堂妹,这么巧啊!”
周瑾芸也忙笑道:“瑾曦,好久没见你了!”
几年的功夫过去,周家姐妹俩也出落得亭亭玉立,尤其周瑾玉,瓜子脸,笼烟眉,狭长的眸子如剪剪秋水,加上她皮肤格外白皙,通身气质温婉文静,往那一站,脱俗的书卷气油然而生,令人下意识的心生敬爱之意而不敢亵渎。
小郡主轻轻一哼,没搭理周瑾芸,只睨了周瑾玉一眼,道:“可不是巧啊,我去哪里总会这么巧的碰到你,你说怎么这么巧啊1611.第1611章风波1
自那年之后,小郡主瞧周瑾玉可再也没有顺眼过,留郡王府更是将她列为绝对禁止进入的对象。
留郡王妃本来就是个娇蛮不讲理的性子,女儿失踪的那三天里,她整个人就跟待在绝望冰冷的地狱里一样,如何能轻易原谅罪魁祸首?什么“一家人”之类的话她又岂会在乎?
至于情分?还有情分么?
她这一发威,众人无可奈何之下方才恍然想起她从前的性子有多不讲理,谁也不敢说什么,包括留郡王也只能由着她去。
安郡王老两口纵然心下略有不满,觉得老四家这个儿媳妇实在是不太懂事,怎么说都是一家人不是?牙齿还有碰到舌头的时候呢!事情过去了,小丫头也回来了,以后大家多注意便是,为何要如此绝情?
然而转念一想,只要她不闹事便罢了,这个儿媳妇本来就不是他们能管教的,只要她不闹事,那就是天大的幸事了!
好在留郡王妃并不是个刻薄狠毒之人,她自家不理那母女俩也就罢了,并没有在外头说她们半句不是,不然,凭她如今的地位权势,只要放出点什么话去,周瑾玉这辈子就完了!
周瑾玉心中怨愤之极,却哪里还敢去招惹她们母女?越发的扮起可怜贤淑柔弱来,拼命的学习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又费了无数的功夫,将因当年一事对自己生出厌恶的祖父祖母重新哄好了过来,倒也在京城新一代的闺秀中传出了个才女的名声。
然而她自己亦每每会想:才女又如何?有什么用?也不如人家会投胎,不学无术也比我强……
原本小郡主虽然厌恶这位三堂姐,但是对四堂姐周瑾芸还是不错的,常常请她过府玩儿,或者出去也都喜欢叫她一声,或者出门赴宴,也约了她一块儿去。
这很有点儿故意做给周瑾玉看的成分,小孩子斗气的想:我理她,偏不理你!
可是周瑾玉的脸皮实在是厚,周瑾芸明知小郡主不喜她,又拉不下脸面来拒绝,每每出现,周瑾玉必定跟着她一块!
久而久之,小郡主也恼了,索性连周瑾芸也不搭理了。
今日原本开开心心的出来玩儿,不想冤家路窄,又碰上这两个人,真是扫兴之极!
周瑾芸脸上微红,有点尴尬的扫了众人一眼,勉强挤出笑意向小郡主小声道:“五妹妹,别这样说话,大家总归是一家人——”会被人笑话的呀!
“讨厌讨厌!”小郡主现在对周瑾芸的厌恶一点也不下于周瑾玉。这个性情软弱得窝囊的堂姐,偏偏又极要面子,极要她认为的“一家子”的面子,没少在众人面前这样涨红着脸生怕别人看笑话的好心劝解她。
小郡主一跺脚,轻嗤道:“这里又不是我们家的地盘,你们爱来便来!你们玩你们的,我们玩我们的,别在我面前摆什么姐姐的架子,我懒得搭理你们!”
说毕重重一哼,拉着柳瑶、张娴,笑嘻嘻道:“走,姐姐,咱们去划船钓鱼去!嘻嘻,旭哥哥最会钓鱼啦,我叫他一起!”
“五妹妹……”周瑾芸的脸上涨得更红了,紧张的瞟了一眼众人,总觉得人人心里都在笑话她们安郡王府的姑娘,羞窘得无地自容,却不敢再说什么。
事实上,她一点也不愿意跟着周瑾玉出来这种场合,她就知道只要她们两个碰上,小郡主势必要有一番嘲讽的,这不是让所有人都看周家的笑话吗?
无奈她根本就没有理由拒绝得了周瑾玉,周瑾玉非要她来,她也只好提心吊胆的来了。
柳瑶、张娴客气的向那几个人点头矜持的笑了笑,便同小郡主一块走了。
柳瑶咯咯笑道:“我看旭哥哥钓鱼不是最拿手的,最拿手是烤鱼了!”
三个人不知想到了什么,一起大笑起来,小郡主娇嗔着不依,三个女孩一路追逐嬉闹着去了。
“不就仗着她娘是北国公主嘛,有什么了不起!看那目中无人的样,哼!”周瑾玉身边一个穿樱桃红绣折枝玉兰的少女冲她们背景撇了撇嘴,轻轻握了握周瑾玉的胳膊。这是礼部左侍郎的幼女邢绯儿,也是周瑾玉的闺中密友,最是佩服周瑾玉的才学和贤淑文静的气质。
周瑾玉勉强笑了笑,柔声道:“不要这么说,瑾瑾她只是年纪小,娇养惯了,她,没有恶意的!”
邢绯儿重重一哼,撇撇嘴怒其不争而又心疼的道:“你啊你啊,就是性子太好了,才惯得她!”
又一扬眉,明媚的眼眸亮了亮,笑道:“不过,她有句话倒是说对了,这儿又不是她家的地盘,她们能玩,咱们也能玩!走,我们也去划船、钓鱼!”
“还是不要了吧!”周瑾玉忙笑道:“这儿景致不错,咱们去桃林赏花岂不有趣?”
邢绯儿“切!”的一声,没好气道:“破桃花有什么好看,我偏要去钓鱼!你们谁去?”
一名十四五岁的华服少年呵呵笑道:“正巧了,我今天也想划船钓鱼,我去!”
“好极好极!那还等什么?咱们走吧!”邢绯儿拍手笑道。
这少年叫杨文华,长得倒是周正俊俏,只那双眼睛看人时总喜欢半眯着似笑非笑,时而从那眼缝中闪过一道轻浮浪荡的光芒,被他盯一眼,便有种极不舒服的感觉。
杨文华,乃是先太子妃娘家弟弟的小儿子,也就是当今皇上的小表弟。
先太子妃无辜惨死,当今皇上追念亡母,对外祖家自然少不了各种优待照顾,杨家如今虽然在宫中没有女儿充盈后庭,权势却比当初太子妃在的时候更甚。
其余三四个少年男女见状也都笑嘻嘻的说一起去,一起往湖畔走去。
小郡主和周瑾玉对上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邢绯儿那话分明带着挑衅,非要也去划船钓鱼更是挑衅,少年男女,家世同样不俗,谁是个省事儿、怕事儿的?巴不得有一场热闹看呢!当然不会拒绝了!反而还嘻嘻哈哈的说了些挑拨造势的言1612.第1612章风波2
周瑾芸暗暗叫苦焦急,她是真的不想去啊,要她说,顶好是远远的避开才好呢!
要是等会儿撞到了,只怕又有一场风波!
何苦呢?又叫人看了笑话去!
“三姐姐,”周瑾芸便轻轻扯了扯周瑾玉的袖子,小声急道:“你快劝劝他们呀,我们,我们还是去赏花吧!瑾瑾那性子——”
周瑾玉心里暗暗鄙视,却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为难样子,一摊手苦笑道:“好妹妹,你不是看见了吗?我不是没劝,可是,他们定要去,我也劝不住啊!再说了,大家出来玩,要紧的是玩得尽兴,我也不好坚持己见扫了大家的兴致不是?”
周瑾芸动了动唇,明明知道其实不是这样的,虽然没有理由,但她就是知道自己这位三堂姐如果想要说服众人肯定有办法!
可是,她什么也说不出来。
周瑾玉却又握着她的手亲切的捏了捏,柔声笑道:“四妹妹放心,五妹妹那个脾气谁不知呢?我不会同她计较的!再说了,这湖这么大,未必会撞一块呢!”
周瑾芸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勉强笑了笑,只得也跟着去了。
都察院四川道监察御史之女方婷性子老实,一边被人拉着走一边道:“划船?可是,我们今日没有准备船啊,怎么划呢?”
众人“哄”的全都大笑起来,只除了周瑾芸。
走在前边的邢绯儿闻言和杨文华两个笑得最响,她回头大声笑道:“傻妹妹!你可真是傻得天真可爱!我们没有船,难道他们没有吗?大家都是熟人,借用一下怎么啦!”
既然小郡主他们打算今日游湖,下人们又怎么可能才备一只船呢?总会有备用的不是?
“就是就是!”杨文华也哈哈大笑,笑道:“小爷就不信,他们还敢不借!一艘破船而已,惹得小爷动怒,一把火烧了它!”
几个人说笑着走到湖畔简陋的小码头旁,小郡主等人早已分乘了两艘船去得远了,湖水荡漾,波光跳跃,只能看到远远的身影和不时隐隐传来的些许说笑声。
而那岸边,守着一众侍卫,果然还有一大一小两艘船。
杨文华抢步上前,一边大摇大摆的跳上船去,一边打了个哈哈笑道:“啊,这里有船,真是太好了!快来快来,咱们划船玩玩去!”
一名侍卫上前,皱眉喝道:“干什么干什么!这是我们留郡王府的船!谁准许你上去的?下来下来!快下来!”
众少年男女不做声,当然也没有什么畏惧的神色,只管看热闹的笑眯眯的看向杨文华。
杨文华自幼最得祖母和母亲疼宠,从小便是个小霸王,惹是生非排第一的主儿!
加上他是先太子妃家的人,而随着太子妃的去世,原本有望成为第一外戚之家的杨家希望成了泡影。
后宫里广元帝又给与了皇后极大的宠溺,连、李两家在京城中也一跃成为顶级的豪门大家,虽说广元帝对外祖家也很好,但杨家的声势权势跟连、李两家比起来还是差了老大一截。
假如三家的人同时赴某家宴会,众人都会去捧着连、李两家的人,而无意中冷落了杨家。
从小杨文华可没少听见祖母和母亲背地里的抱怨不平,心里对这连、李两家当然没有好感!
不但没有好感,而且很替自家不平。
只不过道不同不相为谋,那两家与他年岁相当的孩子就只有一个李云岳,李云岳与他也不过见过面而已,哪里又会搭理他?今日反倒是头一遭正面碰上了!
有了邢绯儿挑拨的由头,杨文华心中又存着长久以来的不满不平,哪还不卯足了劲儿的挑事?
这侍卫的呵斥正中下怀。
他摇摆着跳下船,上前不由分说就踹了那侍卫一脚,双手叉腰大骂道:“狗奴才!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小爷是谁!小爷用用你的船怎么了?惹恼了小爷,给你一顿好的!”
“你——岂有此理!”留郡王府的侍卫哪里受过这种窝囊气,顿时大怒,手按在刀柄上就要出鞘。
领队原本在不远处,听见动静忙赶了过来喝住了那侍卫,看了看众人,内中有安郡王府的两位小姐,这位嚣张小爷分明就是隆平候杨家的小公子,其他三四位也都是朝中大员的子女。
他不愿多事,当即上前赔笑拱手见礼,笑道:“原来是杨小公子!底下人不懂事,冲撞了杨小公子,杨小公子大人大量,还请饶了他这遭吧!小公爷要用船但用便是!”
杨文华傲然一哼,瞅了那领队一眼,冷冰冰道:“算你识相!不过,那狗奴才冲撞了小爷,小爷还不是大人,没什么大量,小爷就不饶他,你说怎的?”
众少年男女一齐放肆的大笑起来,嘻嘻哈哈的取笑着。
周瑾芸一声不吭站在一旁。
周瑾玉同样一声不吭的站在一旁,满脸为难纠结之色,其实心中冷笑暗暗称意。留郡王府的侍卫们不可能不认识她和周瑾芸,却没有一个跟她们打招呼请安问好,她不恼才怪了!
那领队暗暗恼怒,只是对方是皇上嫡亲的小表弟,他自家的主子又不在,他能怎样?
只得陪着笑脸为难道:“这……杨小公子,那您说该怎样呢?”
杨文华仰天打了个哈哈,阴阳怪气的道:“小爷虽没什么大量,容不得一个奴才指着鼻子喝骂放肆,小量嘛,还是有的!叫他跪下来给小爷磕三个响头,再大声道歉,小爷就饶了他!否则,哼!”
没说完的话威胁的意味十足。
那先前呵斥他的侍卫气得哆嗦,众侍卫无不脸色难看敢怒不敢言。
领队的也很为难:这算什么!今日真是倒了大霉了!这混球东西,狗仗人势!
见杨文华目光不善的盯过来,领队的一咬牙,转身瞪着那冒犯了他的侍卫冷喝道:“还愣着干什么?没听到杨小公子的话吗?”
杨文华和中少年男女得意大笑,杨文华笑道:“是啊是啊,没听到小爷的话吗?再耽搁,小爷可就改变主意啦1613.第1613章风波3
“快跪下,”领队的走过去,用压得极低的声音道:“忍一时之气,等小郡主!”
那侍卫心中好受了些,形势比人强,罢了!头儿说得对,小郡主和郡王妃母女两个向来最是护短,自己吃了这个小亏,她保准会连本带利的找回来!算起总账,自己绝不会亏!
就让你先得意吧!
那侍卫沉着脸上前,心里一边骂一边对着杨文华跪下,实实在在的磕了三个响头,道:“在下有眼无珠冒犯了杨小公子,请杨小公子饶恕!”
杨文华哈哈大笑,还伸出手在那侍卫头上摸了摸扯了扯他的头发,得意洋洋道:“倒是个听话的好狗!”
说毕哈哈大笑着转身扬长而去。
邢绯儿等也咯咯笑着跟着上船去了。
一众侍卫无不敢怒不敢言。
“啊呀!”邢绯儿忽然又惊叫起来,娇笑着道:“不是说还要钓鱼的嘛,可是我们没有钓竿、也没有鱼饵和桶呀!”
“对对对,还是绯儿心细!”杨文华一拍脑门,扭头瞪着那侍卫领队没好气道:“还愣着干什么?没听见吗?还不给赶紧给小爷把东西弄来!”
那领队的呵呵的陪笑着,笑道:“是是是,小公子稍候,稍候!”说毕当即吩咐人寻了小郡主他们剩下的钓具恭敬送了上去。
杨文华哼笑着,几个少年男女嬉笑欢呼着将东西拿了过去,七嘴八舌喝命艄公开船。
看着那船头在岸上轻轻一磕,划开水面向湖中划去,水声哗哗,笑语连连,听见杨文华指着小郡主的船大声嚷嚷着叫嚣指挥:“快快快!往那边划!我们也要过去!”,领队的不由微微勾起冷笑,暗骂一声:“活该!”
或许是这湖中的鱼太多,又或许是李云岳钓鱼的水平实在不错,只这不大会儿的功夫,李云岳已经钓上来三条尺余长的鲫鱼了,正在桶里游来游去,露出深灰色的脊背,看得小郡主眉开眼笑,得意洋洋的向众人道:“看吧看吧!旭哥哥本事就是了不起!”
几个人都笑,揶揄打趣的目光在她二人之间流转,张娴便笑道:“是啊是啊,在你眼里你的旭哥哥自然是什么都好、样样都了不起!”
小郡主“哎呀”一声跺脚,道:“人家说的是实话啦!姐姐又来取笑人家!”便扑上去同张娴打架,一船的人都在笑。
李云岳对她们打打闹闹早已习惯,也不搭理那些揶揄打趣,依然稳稳的坐在那里,安静的看着水面上的浮漂。
一时又钓上来一条。
众人取笑归取笑,见这鱼儿只上他的钩还是很有几分无语凝噎的,看看人家,再看看自己,真恨不能揪住那鱼往自个的鱼钩上挂。
小郡主便过去笑嘻嘻把李云岳手臂一拉,笑道:“旭哥哥留点儿给他们吧,我们不钓啦!”
众人:“……”
李云岳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道:“好。”真的将那鱼竿收了起来。
张弘至与左翰飞立刻不约而同的去抢他的位置,结果是左翰飞略占先机,得意的坐在那里,瞪着水面道:“这块地盘归小爷了,哈哈哈哈!”
小郡主早拉着李云岳在一旁坐下,将一个轻巧的提梁食盒拿过来打开,笑道:“我有新鲜的莲蓬,你们谁要?”
这时节荷叶才刚零零星星的冒出水面都还拳头似的蜷缩着没展开呢,新鲜的莲蓬可是个稀罕物。
众人知道这定是留郡王府中那玻璃暖房里的小池塘培育的,并不觉得奇怪,却是精神一振,纷纷嚷着说要上前来拿。
小郡主自己拿了一个,便将食盒递出去了。
一时间,众人剥食莲蓬,清新甘甜的味道顿时点点散发开来。
小郡主剥了一颗,自然而然的往李云岳唇边送去,笑盈盈道:“旭哥哥你吃!”
纤细白皙的手指春笋似的嫩,碧莹莹的莲子轻巧的捏在她的手指间,格外鲜嫩好看。
指尖无意轻轻触碰到自己的唇,李云岳只觉心头有点儿痒痒的,忍不住抬眸看向她。
沉静的目光触上她正望过来的清澈明媚的眼神,小媳妇儿抿了抿唇,便冲他嫣然一笑,菱唇轻启,贝齿如珠如玉,秀眉弯弯,眸如春水,李云岳的心狂跳了两下,不敢再看忙挪开目光,微微张口噙住了那颗碧莹莹的莲子。
清新的莲香在口腔中蔓延开来,汁水饱满,新鲜可口,可他想着的,却是这莲子捏在她指间的美景。
十三岁的少年,已是开了窍了。
小郡主笑吟吟问道:“好不好吃?”
李云岳哪里知道好不好吃?反正,好看便是了!
他点点头,道:“好吃,你快吃吧!”
小郡主也习惯了他什么东西都是浅尝辄止,剩下的都留给自己,便“嗯”了一声挪了挪往他身边坐下,抱着他的胳膊依偎了过去,娇声道:“旭哥哥,我要你喂我!”
李云岳正要应一声“好”,船身突然被狠狠撞了一下,船上人等猝不及防摇晃着尖叫起来,几个女子叫得更响,尖细的声音透着恐惧。
小郡主也“啊!”的叫了出来,李云岳已动作迅捷的抬手扣在了她的腰间,“别怕!”
“哈哈哈哈!”一阵狂妄的大笑声从旁边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杨文华、周瑾玉那一帮子人也乘了船过来了。
刚才船身那一下剧烈的摇晃,便是他们的船狠狠的冷不丁撞击了上来。
这边众人都吃惊吓了一大跳,那边船上则哄笑连连,尤其以杨文华和邢绯儿笑得最得意,笑声最大。
此时,那边船上杨文华双手叉腰立在船头,手中摇着船橹,而那艄公张惶着双手站在一旁,苦着一张脸无奈的看向望过去的李云岳。
杨文华笑嘻嘻瞧了小郡主一眼,细声细气的学着她道:“旭哥哥,我要你喂我!”
惹得众人更大笑起来。
小郡主受那一吓小小的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这会儿刚刚缓过来便听到杨文华这话,顿时气得不轻,恨恨瞪杨文华,哆嗦着唇又羞又恼道:“杨文华你个混蛋1614.第1614章风波4
杨文华得意洋洋,嘿嘿笑道:“是是是,我混蛋,我混蛋,我向瑾瑾赔罪还不行嘛,要不,我来喂你?哈哈哈哈!”
“你!”小郡主气得脸都红了,李云岳却是脸一黑。
邢绯儿幸灾乐祸的拍手笑着,嚷着“笑得肚子疼”,不屑轻嗤:“狗男女,真不要脸!”
嘈杂嬉笑中,旁人或许没有听到这一声骂,李云岳却是听得清清楚楚,眸光冷冷朝邢绯儿瞟了一眼。
邢绯儿忽然打了个冷颤有种脊梁骨上发冷的感觉,下意识四顾,却什么也没有发现,便只当是自己的错觉,又是一哼。
李云岳轻轻握住小郡主的手捏了捏,低声道:“瑾瑾,别恼。”
小郡主如何能不恼?小嘴一撇,说道:“旭哥哥,帮我教训那个混蛋!”
那还用说?
李云岳点了点头。
小郡主心中这才好受了些,狠狠瞪杨文华一眼。目光扫过周瑾玉和周瑾芸,更加厌恶这两人。
别看张娴、柳瑶、左翰飞等人玩闹时嘻嘻哈哈并没有人去理会打扰李云岳,李云岳却是这些人的主心骨。众人个个恼怒,却没有出声,下意识的都往李云岳和小郡主这边靠近了来,一个个绷着脸瞅着对面船上的人。
杨文华等大声放肆嘲笑取笑了一番,见他们除了刚开始的惊恐尖叫后几乎没有反应,连气愤叫骂都没有,笑了一阵也感无趣,笑声便渐渐停止了。
“无趣无趣!你们可真够窝囊的!”杨文华摇头晃脑,白了众人一眼。
李云岳望了过去,淡淡道:“你撞了我们一下,我们也要撞你们一下,准备好了吗?”
杨文华等一愣,“扑哧”、“哈哈”的笑起来,都觉得威宁侯府的世子爷简直就是个傻子!
唯有周瑾玉是略知道李云岳的本事的,好几年之前,他就能如履平地的爬那么高的树直到树梢,天知道这会儿又有什么本事了?这个男人话从来不多,但他说的话,了解他的人没有谁敢等闲视之。
周瑾玉便柔柔望了过来,柔柔一笑:“阿旭,文华跟你们开个玩笑罢了,何必——”
话没说完,被李云岳那锐利如剑的目光一盯,仿佛被定住了似的,胸口一滞,那后半截话再也说不出来。
张娴忍不住忿忿道:“既然是开玩笑,你担心什么?怎么,只准你跟别人开玩笑,别人跟你开不得?”
“娴姐姐,我——”周瑾玉好不委屈,委屈中又带着点惶恐和说不出的愧疚。
“喂!”邢绯儿看不过去了,拉了拉周瑾玉的胳膊往她前面倾了倾做出保护的姿态,扬起下巴哼道:“关瑾玉什么事!你是狗吗?别乱咬人!”
“你!”张娴气得脸色一白。
“你不敢?”李云岳盯着杨文华,目带不屑。
本来因为杨家比不上连、李两家圣眷隆重,比不上他们两家权大势大杨文华就有心病,而京城中谁人不称赞威宁侯爷的世子青出于蓝、年少有为?
相比之下,他杨文华确是一个纨绔、二世祖,一无是处。
李云岳这般轻视不屑的目光,杨文华只感觉到心中一阵刺痛,气血上涌,他被狠狠的激怒了!
“谁怕你!”杨文华面目狰狞气得要跳脚,冷笑道:“别人都怕你李云岳个死面瘫,小爷可不怕你!来呀!小爷就在这儿等着,你撞呀!小爷要是叫一声,不是好汉!”
李云岳轻轻一嗤,往他身上扫了一眼,实在看不出来他哪里是好汉。
这目光偏偏杨文华就懂了,越发恼羞成怒,胸脯拍得啪啪响,大叫道:“姓李的,你今儿要是不敢撞老子,你就是个孬种!”
李云岳将小郡主一揽,向张娴、左翰飞等人道:“坐下,扶好。”
众人大喜,连忙依言。
李云岳抬头看向艄公,“撞过去。”
杨文华放声大笑起来,邢绯儿等人心中也是一松,均自嘻嘻哈哈的笑着,神情甚是不屑。
左翰飞等却是一愣,忍不住有点失望。
只有小郡主下意识的往李云岳身上蹭了蹭,龇牙冲杨文华等人皱眉扮了个鬼脸,兴致勃勃等着看他们倒霉。
那艄公也是一愣,嚅嚅道:“李、李世子……”
他不敢啊!万一被对方避开,这一船的人,尤其是小郡主,还不得活撕了他?
李云岳却是淡淡瞧了他一眼,不容置疑道:“撞!”
艄公眼神一缩,下意识心中一凛不敢再多言,只好答应一声“是”,摇动船橹。
那厢杨文华鄙视一笑,将自己船上的艄公招手唤了过来,命他接过船橹,大声吩咐道:“给小爷顶住了,否则,要你好看!”
邢绯儿等忍不住捧腹哈哈的又笑起来。
反正,船是他们的,人也是他们的,这可真是有趣啊!
众人紧张的盯着李云岳等人船上的艄公,船掉了头,靠近了,近了!
众人屏住呼吸,齐齐紧张等待。
“嘭!”的那一声巨响,却是来的那样的快、那样的重,那样猝不及防!
船身剧烈的在水面上晃动,幅度之大令人心惊,搅动湖面水声哗哗。
那边船上所有的人“啊!”的惊叫一声身不由己的摔撞做一团,尖叫连连。
水花一溅老高,“噗通!噗通!”前后两声响,杨文华和邢绯儿跌落了湖中,浮浮沉沉的拍打着水挣扎着叫救命。
周瑾玉摔了个狗啃泥,额头狠狠的撞在了船舷上,周瑾芸跌倒趴在她身上,方婷等也有跌倒碰撞,相比那几个人倒是轻些。
小郡主等人回过神来,哈哈哈的大笑起来,真是风水轮轮转呀!
周瑾玉顾不得痛,爬起来魂飞魄散的尖叫道:“救命呀!快救命呀!有人落水啦!”
张娴等一惊,这才意识到不妙,下意识朝李云岳看去。
李云岳不动声色将少了几颗莲子的莲蓬轻轻放下,目光扫过两名艄公:“还愣着干什么?去救人。”
两名吓傻了的艄公忙不迭点头应是,慌忙跳下了湖中。
彼此的本事两个人都心中有数,都没有想到这一撞竟然会有如此威力!直到此刻,两人还是没有想明1615.第1615章风波5
不是水性极好之人,也不可能捞到为这一群出身高门的官家子弟划船的差事。
两名艄公轻而易举就将奄奄一息的杨文华和邢绯儿救上了船。
仲春时节,天气虽然暖和,可是湖中的水温可并不高,两个人连惊带怕又受了冻,瑟瑟发抖,咬得牙齿咯咯的响。
面上都是披头散发、脸色苍白的狼狈,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眼神发直,嘴唇乌紫,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狂妄嚣张?
杨文华瞪向李云岳,张嘴正要骂人,却是眉头一皱,“哇、哇”两声呕吐了起来,惹得小郡主咯咯咯的娇笑不止,笑声如银铃般清脆悦耳。
张娴、柳瑶等暗暗解气,虽不敢像小郡主那样肆无忌惮,却也无不抿着唇偷笑,眸光亮亮的。
杨文华倒还罢了,一个小老爷们,吃了个亏便吃亏,邢绯儿女孩子家,为了美丽,特意穿了件单薄的春衫,此刻浸了水,衣衫紧紧的贴在身上,将刚刚发育的少女的身体曲线尽皆展现。
偏这样的天气出游,谁也没带披风,且大家身上的衣衫都单薄,想要匀一件都没有办法!
周瑾玉便是将她抱着挡着,也没能遮挡多少。
再想着好好一个女孩儿家,却被一个粗鄙不堪的艄公给从水里弄出来,邢绯儿又羞又恼,捂着脸呜呜咽咽啼哭不止。
柳瑶轻轻啐了一口,不屑的轻声道:“她还好意思哭!原来她也会哭啊,刚才笑话咱们的时候,她的笑声可比旁人都响亮着呢!真是现世报,来得快!”
小郡主深以为然,“就是就是!我一点也不同情她!”
周瑾玉攥了攥手心,扭头瞧了那边虽然没有嘲笑、嘲讽但分明人人都在饶有兴致的看热闹的一船人,心中亦同样气愧。
她敢肯定,刚才必定是李云岳弄了鬼,李文华和邢绯儿方才嘲笑得最大声,话最多,所以,他们两个落了水。
而瑾瑾素来恨自己,所以自己也被狠狠的磕了一下额头,其他的人却不过受了惊吓,顶多碰着一点揉一揉就能好,这绝对不是巧合。
这个男人,没想到这么小的年纪就有这等本事!
周瑾曦,她凭什么样样都比自己强?便是襁褓中订的亲事,也捡了这么天大的便宜?
一股妒火自心中升起,周瑾玉便看着李云岳道:“绯儿是何等身份,李世子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叫一个艄公下水救她?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李世子的水性十分出众吧?”
邢绯儿一怔,哭声顿了顿,随即哭得更大声了。
小郡主气得差点跳起来,大声道:“喂!周瑾玉,你什么意思!”
张娴、柳瑶等人也怒了,七嘴八舌的嘲讽周瑾玉。
让她的旭哥哥去就邢绯儿这个讨厌鬼?然后是不是顺便无赖旭哥哥污了她的清白要旭哥哥负责啊?
这么多年过去了,周瑾玉还是一样那么令人讨厌!
不对,是越来越令人讨厌了!
“瑾瑾。”李云岳轻轻握了握小媳妇的手,目光平静的看向周瑾玉,淡淡道:“我的水性的确很好,不过,我不救我讨厌的人。”
这一次,只不过是个小小的教训而已,若有下次再敢出言侮辱他的瑾瑾,就不是落水受惊、喝几口水就了结了,居然还敢让他去救人?
周瑾玉顿时语塞,邢绯儿又羞又愧又恼,哭得越发声咽气堵抬不起头来。
张娴、小郡主等则无不笑出了声。
李云岳嘲讽的眼神瞟了杨文华一眼,道:“输不起,就不要玩,更不要挑衅!这一次就这样算了,我不跟你们计较了,下次,可就不好说了!”
杨文华气得敢怒不敢言差点内伤:这什么人啊这么霸道!把自己弄下了水,居然还大言不惭说不跟自己计较了!真是,真是岂有此理!
“回岸上!”周瑾玉忍着一脸的怒气,转而吩咐那艄公。
艄公期期艾艾的“哎”了一声,转头看向李云岳。
见他和小郡主都没有什么表示,便欲去划船。
这才惊觉,那船橹不知道什么时候坏掉了!这船,一时半会恐怕划不出去。
周瑾玉便看向李云岳等,温婉无比的说道:“杨文华和绯儿都落了水,如果不赶紧上岸,只怕要受风寒。”
意思是,要上他们的船。
小郡主等谁想要他们过来啊?
李云岳说道:“我们的船橹也坏了,而且,他们受不受风寒跟我们没有关系!”
“扑哧!”
“哈哈哈哈!”
张娴、张弘至、左翰飞、柳瑶等全都笑了起来,小郡主更是笑呵呵的摊手道:“哎,三堂姐,你说怎么这么巧呢!这可没有法子了!不过,三堂姐你这么会为人着想,不如,你把衣裳脱下来给绯儿换上吧!”
气得周瑾玉涨红了脸。下意识偏头侧目看了邢绯儿一眼。好在邢绯儿正哭得厉害,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她们说了什么,周瑾玉略略放心。
不然,邢绯儿因此怪她不讲义气,同她生出嫌隙来怎么办?
小郡主并不是不依不饶的人,气到了周瑾玉便不再穷追猛打,冲她皱皱鼻子吐了吐舌头,便转身挽着李云岳的手臂咯咯娇笑道:“旭哥哥,走,咱们继续钓鱼去!反正我们可不急着回去,我也不怕伤风,嘻嘻!”
李云岳当然不会反对自家小媳妇的要求,说了声“好”便自顾与她两个人背对着那一船人,坐在一边又开始钓起鱼来了。
张娴“噗嗤”一笑,拉着柳瑶悄声笑道:“这两口子可真不愧是两口子,一个鼻孔出气不说,损人的话说起来也是一套一套的!嘻嘻,瑾瑾也就罢了,没想到李世子竟也这么厉害——不对,是比瑾瑾还厉害、比咱们都厉害,不开口则已,一开口便能把人噎死!”
柳瑶听得也忍不住“扑哧”笑出声,忙抬手掩口,笑道:“那还用说?你也不想想,李世子的娘是谁!威宁侯夫人当年的威风,咱们虽然没赶上,可谁没听过呀?”
那边船上,方婷等都看向周瑾玉,显然是等她拿主意。
若是平日,这种唯马首是瞻、尽皆听其安排调遣的滋味周瑾玉是很乐意享受的,可是眼下,就没什么享受的1616.第1616章风波6
她不禁在心里暗骂她们“废物!”,然而谁叫她方才开口最多呢?眼下也只有硬着头皮上了!杨文华和邢绯儿两个脸色苍白,咯咯发抖,再不上岸更衣,可就麻烦了!
周瑾玉便看向那艄公,道:“划船吧!船橹虽然坏了,也还能用,顶多费事儿费力些,劳烦加把劲儿,上了岸重重有赏!”
那艄公也是浑身湿漉漉,不过对于他们这种水上讨生活的平民来说,湿漉漉的衣裳粘在身上顶多就是不舒服罢了,其他倒不觉得有什么不适。
听到周瑾玉的话,又看了一眼丝毫没有反应的小郡主等人,便点点头“哎”了一声,上手扳着那折断了的船橹,吃力的往岸边摇去。
水中控制方向却不容易,折断的船橹用起来也不顺手,加上身上衣裳湿漉漉的动作不便,且距离岸边又远,饶是这艄公费尽了力气,也花了大半个时辰才将船靠了岸。
不想,靠岸是靠岸了,岸上静悄悄的却是半个人影子都不见!
原来小郡主一行随行的侍卫们远远就看见他们的船过来,不等靠近,一个个全部都脚底抹油的开溜了!
方才受了那一顿窝囊气,除非是傻子才等着让他们使唤呢!
周瑾玉等扯着嗓子唤了半响,四周仍是一片空寂寂的毫无应答。尽管明明知道那些侍卫是故意躲起来,然而又能拿他们怎样?
杨文华和邢绯儿哪里受过这种罪?两个人虽平日里不是那种弱不禁风的身子骨儿,到底也是娇生惯养的,这会儿身上越发的觉得发冷,抱成一团抖个不停,牙齿咯咯咯、咯咯咯的控制不住的响着,听得旁人都忍不住觉得身上发冷!
“偏咱们随行的人都在林子外头,郭公子,劳烦你出去一趟把人都唤过来吧!”周瑾玉只得向大理寺左卿之子郭翔说道。
郭翔无奈,只有他一个男子了,不是他去是谁去?便点点头答应一声,一溜烟跑去了。
周瑾玉又忙和周瑾芸等将邢绯儿架着到了树下靠着,又让那艄公将杨文华也扶一把。
那艄公照做了。
然后等了半响也没看见周瑾玉承诺的“重赏”,踌躇再三,便走过去陪笑着提醒了周瑾玉一声。
周瑾玉正在好言安抚、鼓励邢绯儿,全身心的向她展开自己的温柔关切,这艄公的话就显得太不识趣、太扫兴了点!
周瑾玉俏脸微沉,到底不好发作,勉强一笑淡淡道:“说的是,我只顾担心绯儿,竟忘了这个了!”便掏出荷包,捏乐半块碎银约莫有两三钱给那艄公。
她当然不会递给那艄公,那多掉身份啊!
见那艄公伸手来接,便往他面前掷了过去。
那艄公也不在意,毕竟,人家是京城里的千金大小姐,自己只是个苦哈哈的普通平民,大小姐伸手递过来,他还不敢接呢!
然而往地上看去,见是那么一点子碎银,不由得大失所望:这就是这位千金小姐所说的重赏?这位小姐看着花朵儿似的人物,没想到却是个吝啬鬼、铁公鸡!这么一点子破钱就说是重赏了!
艄公纠结着这钱到底是拿呢,还是不拿呢?
终于轻轻一叹,低头弯腰将那碎银子捡了起来,顺便不屑的瞟了周瑾玉一眼,将那银子捏了捏,一边转身一边嘀咕着道:“蚊子腿也是肉,少就少点吧,唉,总比没有强……”
“你!你给本小姐站住!”坐靠着树干的邢绯儿恰巧看见那艄公看向周瑾玉的不屑的目光,顿时心中恼火,加上今天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憋屈,一股脑儿的爆发出来,厉声呵斥那艄公。
“绯儿!”周瑾玉等大惊,慌忙劝她。
邢绯儿哪里肯听?厉声道:“划船的,本小姐说你呢!”
那艄公这才转头,有些纳闷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小姐是在叫我?”
“哼!”邢绯儿重重冷笑,怒道:“下贱的贱民,半点儿礼数都不懂!人家好心给了你赏银,不说道谢一声也就罢了,你居然还一脸的嫌弃!哈!你还敢嫌弃!既然嫌弃,你还要做什么?”
那艄公也恼了,愤愤然指着周瑾玉,向邢绯儿说道:“这位小姐,说话可得凭良心哇!这位小姐刚刚说让老夫速速划船靠岸,就给老夫重赏!诺,就这么点,也叫重赏啊!人家小郡主一出手就是一粒金豆子,那人家都不说是重赏呢!”
邢绯儿、周瑾玉听她拿小郡主来比,不由都恼了,周瑾玉不由紧紧攥着手心,心中恨恨道:人人都夸她,人人都说她好!就连一个贱民也这么说!我拿什么跟她比?我的爹娘不如她的爹娘,我拿什么跟她比!她家中富比王侯,爹娘更是可着她花,又有个千依百顺的未婚夫,我呢?我一个月只有三两银子的月钱!
邢绯儿气得要挣扎起来打那艄公,无奈浑身发冷、手脚无力挣扎不起来,却是柳眉倒竖,杏目圆睁,苍白的脸上变得紫涨,瞪着那艄公尖声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邢绯儿气急败坏,只恨身边没有家丁护院,否则定要将这不知死活的狗东西打个烂羊头!
只是行为上无可奈何,心里愤怒狂骂,那低贱的小民居然还不知自己逃过一劫,反而脖子一梗,不怕死的冲她大声嚷嚷道:“说就说!我有啥不敢说的?这位小姐,你落水还是我把你救上来的呢!要不是我,你说不定就没命咯!算起来我还是你的救命恩人呢!你不说一声感谢也就罢了,还这样骂人!唉,真是——”
那艄公一边说一边摇头,接着道:“人家小郡主就不会这样!再怎么着,人家的身份比你贵重多了吧?”
“你!滚!给我滚!”邢绯儿气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的尖声大叫着。
“啊哟!不知道的还以为绯儿姐姐在练嗓子唱戏呢,怎么叫这么大声呀!吓死我啦!”一道甜美的声音传来,正是小郡主、李云岳等1617.第1617章风波7
张娴等无不轻笑起来。
邢绯儿正被一个艄公拿她来作比较被轻贱了,此刻见正主儿出现,还能有好脸色?恨恨瞪着小郡主,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李云岳抬起手臂,将小媳妇微微护着,向那艄公淡淡道:“怎么回事?”竟是完全当邢绯儿、周瑾玉等人不存在。
“李世子!”艄公也懒得理会邢绯儿等了,上前陪笑着,便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他生怕周瑾玉、邢绯儿等插嘴颠倒黑白是非,说得快嘴快舌,片刻就说了个大概。
小郡主咯咯一笑,瞟了周瑾玉一眼,笑道:“三堂姐可真是小气,这么点儿银子,打发叫花子都嫌少,竟说是重赏!再说了,人家可是救了绯儿姐姐的命呢,便是看在这个份上,这赏钱也不能少了呀?算了,姐姐既然囊中羞涩,我帮姐姐做了这份人情吧!不就是银子吗?别的本郡主没有,还就是银子多得花不完!”
也不顾周瑾玉和邢绯儿气得红红白白的脸,甜甜的仰头唤“旭哥哥!”
李云岳微微一笑,道:“一百两可够?”
小郡主点点头,笑道:“够啦够啦!就一百两好啦!一百两虽然也不多,不过比起两三钱,还是多了很多哦!”
李云岳便利索的从身上掏钱,递给那艄公一百两银票:“拿着吧,小郡主赏你的!”
那艄公顿时喜得心花怒放,乐颠颠的双手接过,对着小郡主和李云岳连连作揖打拱,乐呵呵的道:“谢李世子!谢小郡主!”
“你衣裳也湿了,回去换去吧!这里没有你的事了!”李云岳又道。
那艄公心中莫名生出一股感动,高门贵族的大家公子小姐们,有谁会关心他们这些处于社会底层的小小平民呢?
他不由抬眼看了李云岳一眼,“哎!哎!”两声,恭恭敬敬又鞠了个躬,道:“小人告退!小人告退了!”
小郡主揉揉肩膀,娇声唤道:“人呢?一个二个都滚到哪里躲懒去啦?还不给本郡主滚出来!”
众侍卫们不敢怠慢,连忙陪笑着一一出来,上前参见。
原来竟是就藏身在旁边的灌木树丛后。
周瑾玉等人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可人家连眼神都没搭理过来。
小郡主等人要烤鱼,要休息,侍卫们将马车赶了过来,将桌椅等一一摆放开来,小郡主便招呼张娴等人坐。
周瑾玉等默默的看着,邢绯儿轻轻啐了一口,骂了声:“小人得志!”
方婷和周瑾芸只管张望郭翔离去的方向,心中想的是:怎么还不回来?赶紧回来吧!
那厢,架火挖坑,已经开始准备烧烤了。
那领头侍卫见众人都忙碌着,便抽了个空将那之前受辱的侍卫叫上,两个人找了小郡主告状去了。
果然不出所料,小郡主听完这些气得脸色极不好看,小小的胸脯一起一伏的,说了声“你们等着!”便奔去将李云岳拉了过来。
她早已习惯凡事请李云岳做主。
那领队侍卫和受辱侍卫相视,均懊恼失策:怎么忘了这茬了?应该把李世子一起唤了来说呀,这样就不用多说一遍了!
小郡主一边拉着李云岳过来一边愤愤的说着事情,又道:“旭哥哥,你一定要帮我报这个仇!岂有此理!什么阿猫阿狗也敢动我留郡王府的人,我看他是活得不耐烦了!我的人,轮得到他来教训吗!”
李云岳点点头,目光一扫那两人,道:“怎么回事?实话!”
那两人心中一凛,下意识的躬身应是,便重新又恭恭敬敬的说了起来。
只不过这一次说得更斟酌谨慎了些,不像之前跟小郡主说的时候那么声情并茂的煽情,更加偏重于客观事实。
众人谁不知?别看姑爷对小郡主千依百顺、有求必应,其实真正碰到大事儿了,姑爷才是主心骨!
而且,姑爷的脾气,容不得人夸大其词的。
小郡主?就是添柴加火胡闹的那个!
李云岳一时听完,看了一眼狼狈不堪的杨文华,便道:“杨文华过分了,今天算他运气,我就不再找他麻烦了!他教训了你们,还给他的奴才便是,等会人来了,再见机行事吧!”
小郡主自然没有意见。
两名侍卫闻言心中一松一喜,知道姑爷有了这话就等于承诺了会帮自己报仇,齐齐应是,伸着脖子张望,巴不得那边的狗奴才赶紧滚回来!
没多大一会儿,郭翔便领着一行七八个丫鬟小厮急急奔来。
邢绯儿和杨文华的丫鬟、小厮看到自家主子变成这个样子,骇得魂飞魄散,慌忙上前。
那小丫鬟怕回去挨骂挨打,呜呜的叫着“小姐“哭了起来,挨了邢绯儿一顿好训。
那边搀扶着人正要走,小郡主便走了过去,故意从杨文华主仆身边经过,“哎哟!”一声瞪着搀扶杨文华的一名小厮什儿怒道:“你个奴才好大的胆子,敢踩本郡主的脚!哎哟,可疼死我啦!”
那些侍卫们正等着这一声呢,闻言“呼啦”一下涌了上来,气势汹汹瞪着什儿骂道:“下作的狗奴才!我们郡主的脚你也敢踩!当我们留郡王府好欺负吗!”
能做杨文华身边贴身小厮的,能是什么好人?平日里跟着自家主子耀武扬威、横行霸道虽然做惯了大爷,可是好歹他还是分得清的,哪儿敢踩留郡王府小郡主的脚?
什儿顿时慌了,忙道:“冤枉啊冤枉啊!小人没有!”
“还敢狡辩!给我掌嘴!打到他赔罪认错为止!”小郡主冷哼。
杨文华怒目而视,任由小郡主和一班侍卫们刁难他的奴才一言不发。
什儿不知,他如何看不出来?这是为之前那人找场子呢!
周瑾玉等人也看出来了,因此也不敢多嘴。
不等什儿分辨,那之前挨了杨文华羞辱的侍卫大步上前,揪着什儿的衣领左右开弓的给他耳光,打得什儿惨叫连连。
什儿也算是个能屈能伸的人物,挨打之初还连连叫着冤枉,总算很快就醒悟了过来,开始讨1618.第1618章风波8
那侍卫又狠狠甩了他两记耳光,才将他放开,恶声恶气的瞪他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给我们小郡主磕头赔罪!”
什么仇都报了,真是爽啊!
什儿哪里还敢辩白,连连应是,顶着红肿得像猪头的脸,向小郡主老实跪下,磕了头,因为嘴巴被打得肿了起来说话含糊不清的道:“奴才有眼无珠,奴才的错……郡主饶了奴才吧!”
小郡主轻轻一哼,下巴一扬,却是瞧也不瞧事儿,而是瞟了杨文华一眼,道:“今日本郡主就大人大量不跟你这狗东西一般见识!哼,以后走路长点眼睛,留郡王府的人,不是你可以动的!哼!我们走!”
领着众侍卫转身扬长而去。
杨文华恨恨瞪她背影一眼,冷哼着离开。
杨文华一身狼狈的回了杨府,并不敢声张,悄无声息的回了自己的屋子便命人备热水沐浴。
一则,向来只有他欺负别人,今儿还是头一遭吃了这么大的亏,杨小爷觉得说出来——哪怕是说给自家人听,自己也太没面子,丢人!
二则,今日虽然是他吃了大亏,然而他倒也明白,事情皆由他而起,是他招惹人家在先。祖母和母亲心疼他,到时候肯定会去威宁侯府和留郡王府闹事,这两家可都不是好惹的主儿!而且,万一闹到皇上表哥那里,自己平白又要多挨一顿训斥,皇上表哥若是又动了把自己扔进太学的念头,岂不是自找苦吃?这种赔本的事儿他是绝对不会做的!
三则,丢了场子怕什么?再找回来便是!一时的成败算的了什么?君子报仇还十年不晚呢!他杨小爷什么时候怕过了?
浸泡在浴桶温暖的水流中,杨文华靠在一头,想起告别时周瑾玉那些抱歉的话,更是恨得心头痒痒。
周瑾玉泪眼盈盈的说道:“今日连累你了,瑾瑾她讨厌我,今日如果不是因为我,或许她不会这么做,也不会连累你和绯儿落水了!可不管怎样,她毕竟是我的堂妹,从小娇宠惯了,又有李世子那样人才品貌皆是一等一的未婚夫疼宠纵容着,难免行事有些刁蛮任性,杨公子,请你不要往心里去!”
杨文华忘记自己当时是怎样回答的了。
他只知道,当时听了周瑾玉的话一股无明业火直冲脑门。
不是因为小郡主,而是因为李云岳!
李世子、李世子,人才品貌皆是一等一?啊呸!
着啊!原本自己就觉得满心纳闷,那船那一撞怎么可能会如此厉害!不用说了,肯定是李云岳那混蛋动了手脚!
奸诈啊!一等一的奸诈!
看着坐在那里纹丝不动、云淡风轻,原来暗中使了黑手!
“混蛋!混账东西!算计你杨小爷!姓李的,小爷跟你没完!”杨文华恨恨拍打着浴水。
脑子里突然闪过周瑾玉的话:“李世子把她娇纵疼宠惯了……”
杨文华突然阴沉沉的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
邢绯儿就没有他那么好运气了。
刚进家门,便被母亲撞上了。
邢夫人见她早上开开心心的出门,结果弄成这样一副状况回来,顿时惊慌失措,慌忙命丫鬟婆子们将她扶了回房去沐浴更衣,又急急命人去请大夫来拿脉,又将那跟去的丫鬟丁香唤了前来细问。
然而当时事情发生的时候丁香并不在跟前,一问三不知根本没能说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来。
邢夫人气急败坏之下少不得将丁香好一番训斥,只得耐着性子等着问女儿了。
邢绯儿沐浴更衣完毕,重新梳妆一番,又饮了一盏热茶,整个人总算脱胎换骨似的又重新活了过来,脸上的气色也渐渐的恢复了正常。
不一会大夫来了,把了脉之后留了一副定惊安神、一副治疗着凉伤风的方子。
邢夫人一叠声的命人拿了药方子去抓药、煎药。使个眼色屏退一切闲杂人等。
一时间,暖阁中就只剩下了母女俩。
“绯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谁欺负你了?”邢夫人眉头一挑,急急问道。
邢绯儿却是眉目低垂,令她看不清神色,半响也没有吭一声。
“你这孩子,你倒是说呀!有什么委屈说出来娘给你做主!”邢夫人恨恨道:“是哪个不长眼的,这也太欺负人了!”
“是留郡王府的小郡主!”邢绯儿猛的抬头哽咽着道,含泪道:“娘也能帮我做主吗?”
“留——郡王府?”邢夫人一愣,气急败坏道:“那又如何!便是他们家权大势大也没个这么欺负人的!你好生歇着,我这就找留郡王妃说道说道去!”
“娘不要!”邢绯儿见母亲起身要去大大出乎她的预料,慌忙拉住了母亲的胳膊,摇头道:“算了吧娘!人家是什么身份,咱们是什么身份,何必为了这些许小事弄得家宅不宁呢?人家的报复,咱们承受不起!若因为女儿些许委屈,连累了爹娘,那便是女儿不孝了!”
邢夫人顿时呆愣住了。
女儿性情爽利眼里揉不得沙子的脾性她再清楚不过!她从来没有见过她委委屈屈、大大方方的说这种话!
连脾性都改变了,这回,她是真的受了太大的委屈了!
邢夫人顿时心疼得心如刀绞,不由得拥着邢绯儿,将她紧紧抱在怀中,含泪道:“好女儿!好绯儿!委屈你了!真个委屈你了!”
又咬牙怒道:“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家绯儿不能白白受了委屈!留郡王府,娘是去定了!你快跟娘说说,那小郡主是怎么欺负你的!哼,便是郡主,那又如何!天下事总逃不过一个理字!”
邢绯儿在母亲再三逼问下,终于吞吞吐吐开了金口。
在她的描述中,完全变成了小郡主挑事儿,杨文华闹事被她略过不讲,只说游湖偶遇,小郡主如何如何欺负瑾玉,她看不过去帮着瑾玉说了两句公道话,结果却惹得小郡主恼羞成怒,撺掇李世子教训他们……
邢夫人听得脸色铁青。
算账的对象除了留郡王府,又多了一个威宁侯1619.第1619章风波9
邢绯儿又期期艾艾的道:“李世子,李世子其实倒没什么,他并无心为难,都是小郡主逼他的!他……原本我落水之后他还想救我呢,是小郡主拉住了他不让!”
邢绯儿越说越委屈,掩面泣道:“娘,那艄公虽把我救了起来,可是,可是那么多人看见了,让女儿以后如何见人呀!”
邢夫人气得发抖,颤声连连道:“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欺人太甚!欺人太甚了!”
邢绯儿哭道:“娘,若是这件事传了开去,还有哪个好人家会娶我呢?便是娶了,这也是一辈子的把柄,他只要拿了这事儿出来说,女儿我便全没了底气!往后,往后——”
说着又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邢夫人如坠冰窖,浑身一阵冰凉!
怎么办?
她忍不住也滚下泪来,唤了声“绯儿!”揽着邢绯儿哭了起来。
其实,邢绯儿也是夸大其词了。艄公那等人,在达官贵人眼中与下人奴才有何区别?被他救上岸顶多说出去不甚光彩罢了,还不至于到谈论名节的地步。
当然,若是被一位门当户对的大家公子这么救了,那么这门亲事十之七八是跑不掉的了。
“这可怎么办呀!”邢夫人含泪道:“女儿你也别难过,等你爹回来,娘好好的同他商量商量,务必要把这事儿好好的解决了!”
“解决?”邢绯儿凄然一笑,鼻音窸窣的道:“还能有什么好法子呢?除非——”
邢夫人脑子里正乱糟糟的如一团乱麻,邢绯儿这话便如同投掷下来的一根稻草,她想也没想就抓在手中,顺口道:“除非什么?”
邢绯儿俏脸一红,眉目低垂摆弄这自己的衣角,低低的道:“李世子……他,他当时便想救女儿的,后来看到女儿那样狼狈,表现得甚是愧疚,他,说不定,说不定……”
“李世子?”邢夫人一愣,再看女儿这副神情,总算明白了过来,惊道:“你难道想嫁给他!这怎么行!他已经订亲了呀!”
邢绯儿也顾不得羞涩了,道:“只是订亲而已,又得了什么呢?留郡王府那位小郡主刁蛮任性,万事不通,绝非良配!听说这门亲事是留郡王妃当年主动提及的,当年威宁侯夫人未必不是碍于情面不得不应!然而今非昔比,如今的威宁侯夫人,哪里还需要顾及留郡王妃的面子?没准儿早就在心里后悔这门亲事呢!不然,岂会任由李世子跟那位小郡主来往?女儿家的名声,多矜贵……”
邢夫人皱了皱眉,看向女儿。
见女儿紧张兮兮的正看向自己,不由长长一叹,苦笑道:“傻丫头,你啊,真是个傻丫头!”
邢绯儿被母亲这又怜又爱的目光瞧得羞意大起,索性将脸皮一老,涎着脸拉扯着邢夫人的袖子,道:“娘……”
邢夫人轻轻一哼,便道:“娘从来可没听过你在这之前提起过李世子,怎么好端端的会想到他——”
不等邢夫人说完,邢绯儿更羞了,头几乎要埋到邢夫人的怀中去,娇羞不依道:“娘!娘!”
“好了好了!”邢夫人呵呵一笑,揽着她轻轻拍了拍,淡淡的道:“你爹是礼部尚书,你祖父也是礼部尚书,你两个哥哥如今都在翰林院任职,咱们邢家可是地地道道的书香世家!这底蕴,深着呢!要认真论起来,他李家还配不上我的女儿呢!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而且既然那李世子对你并不讨厌,这事儿未必就不能成了!”
邢夫人已经在心中快速盘算起来:如果女儿真的跟李世子成了,两个儿子也能谋个更好的差事,借助李家,自家的门槛也会更高一些!李家底蕴虽不如自家,但却是新贵啊,圣宠十几年而不衰!皇上也很是喜欢李世子,听说宫里两位小皇子也对这位大表哥喜欢得不得了,前途无量啊……
邢夫人感慨女儿眼光的同时又不由得暗暗懊悔:早知道李家会有今日的权势,当初自己就该把这娃娃亲订下啊!自家可是书香门第,威宁侯夫人没有可能不选择的!
“只可惜,如今李世子已经订了亲,这事儿,咱们得慢慢的寻机会了!”邢夫人轻轻一叹,沉吟道:“你两个哥哥与连家的三公子都在翰林院当差,嗯,让他们多跟连家三公子请教请教,跟连家关系熟了,再搭上威宁侯府就容易得多了!等过阵子威宁侯夫妇回京,娘再去拜访一二,今日之事,少不得也要提一提……”
威宁侯夫人如果知道自己未来的准儿媳是如此蛇蝎心肠、心地歹毒,未必还瞧得上眼!
到时候,岂不就是自家的机会到了……
既然女儿有这般心思,自家又有足够的底气根基配得上李家,且此是有利无害之事,为何不能试一试?
况且,今日女儿落水被那样一个粗人救了,虽说不至于以身相许什么的,到底不好看、不好听……
听女儿的意思,李世子对此事并不甚在意,而且还对女儿表现得颇为愧疚过意不去,除了他,还有谁是最好的人选呢?
除非,将女儿远远的嫁到京城外去。
可她又哪里舍得?
邢绯儿听得精神一振,娇羞满面的露出一丝笑意。
邢夫人又安抚了女儿几句,这才出去。
邢绯儿躺在榻上,齐胸盖着一条薄薄的杏色绣花绒毯,心中一阵轻松甜蜜。
李世子……小郡主那种刁蛮泼妇,凭什么有这般出色的夫婿?
原本,邢绯儿从来没有想过抢小郡主的未婚夫,可今日落水之后就是因为周瑾玉的一番话,不知触动了哪根心弦,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了!
当时,她便心中一动,忍不住暗暗的想:如果,如果是他跳下水救了自己,那又如何?
如果他救了自己,邢家绝不可能善罢甘休,是肯定要他给个说法的。
后来又看到他会小郡主的千依百顺、坦然维护,邢绯儿心中就再也没法淡定,忍不住有点儿酸溜溜起来。
如果是他救了自己,如果与他因此结缘成了夫妻,他是不是也会这般对待自己?是不是从此之后自己也可以像小郡主那样行事无所忌惮、处处有人护着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