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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2章风波22

书名:农女当家:捡个将军来种田 作者:依依兰兮

第1632章风波22

其实她真是冤枉了鲜儿等人。

广元帝权威日重,发起怒来便是淫浸了几十年的老臣都不敢直面,何况是后宫的宫女太监们?

宁儿、鲜儿等人又不是连芳清,广元帝如何能买她们的账?脸一沉呵斥两声,宁儿、鲜儿等就不敢再动,只得乖乖的放行了。

不过,连芳清也知道宁儿她们是拦不住他的,她那样吩咐,只不过是表示了自己的态度罢了!所以,她进了暖阁,就毫不犹豫的将门给从里头关上了。

“清儿,”广元帝苦笑道:“你能不能先开门,放朕进去?咱们有话好好说嘛!”

连芳清重重一哼,哪里理会他!

广元帝又拍了拍门,回头一瞟,见宫女太监们都识趣的远远的退了开去,便陪笑道:“清儿,你不能怪朕啊!当时那种情形下,朕也不能不这么说啊!谁知旭儿他——”

话未说完,门“哐啷”一声粗鲁的从里头打开,连芳清柳眉倒竖、杏眸圆睁,怒道:“你说什么?怎么?你还怪旭儿不成!哈哈!不知道?旭儿是什么脾性你会不知道?你分明故意挤兑他!什么道歉、什么赔不是,我看这就是个幌子吧!你其实本意就是想罚旭儿跪!”

连芳清越说越委屈,眼眶一红,哽咽道:“旭儿他多冤啊,瑾瑾是他未婚夫,他们两个从小便这般要好,杨文华那混账东西猪狗不如,竟敢打瑾瑾的主意,怎怨得旭儿恼怒?教训教训他怎么了?他们杨家的人就这么矜贵、我们李家、连家就活该低他一等了?我告诉你周琰,这件事没完!杨家,哼!”

广元帝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半响无言以对。

跟女人拌嘴,似乎从来就没有几个男人能赢过,皇帝也一样,尤其还是个怕老婆的皇帝。

连芳清见他无言以对,心中更觉伤心!姐姐待自己多好啊,可是他们夫妇不在京中,自己这个妹妹竟然连他们的儿子都保护不了!受那杨家的鸟气,真是气煞人了!

广元帝长长叹了口气,他也郁闷啊!

他真不是存心要罚旭儿,他也很喜欢旭儿的,可是,当时话赶话,他只想着只不过口头道歉而已,旭儿是晚辈,况且夜探旁人府邸着实犯了大忌,大家各说两句好话就过去了,谁知这小子人越长大,那倔脾气也跟着长了!

广元帝觉得自己最冤枉了:这关他什么事儿啊!怎么到了最后是他最倒霉啊,皇后都把他关在门外、还吼他!他图什么呀他!

连芳清见他神情茫然的怔怔出神,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越发气恼,“嘭!”的一声又狠狠的将门关上了,吓了广元帝一大跳,那门差点就撞到他鼻子上了!

广元帝苦笑着摸摸鼻子,得了,皇后还在气头上,自己就算说再多她也不可能再开门的,还是等等再来吧!

广元帝没精打采的离开了坤宁宫,往乾清宫走去。

上了台阶,看到李云岳身姿笔挺、纹丝不动的仍然跪在那里,一个七岁、一个四岁的两个儿子坐在一旁的地上不知道嘀嘀咕咕什么陪着他,广元帝很有点哭笑不得。

看见广元帝过来了,两个小皇子先后从地上爬起来,笑着叫“父皇”奔向他。

广元帝伸手轻轻揽住他们肩膀拍了拍。

“起来吧,不必跪了!”在李云岳面前停下说道。

李云岳一怔,抬头道:“皇上,这——不太好吧?”

广元帝“呵呵!”笑出声,笑道:“得了,什么好不好的!还不起?”

“是,谢皇上!”李云岳不再客气犹豫,谢了恩便干脆利落的起身。

广元帝这才心中一松,他肯起来就好,这样,清儿那里想来也不会这么生气了。

“别急着出宫,带你两个表弟上你姨母那儿去用午膳,下午再陪他们,傍晚再出宫!”广元帝又笑道。

李云岳当即便明白了他的意思,皇上之前在杨大人母子夫妻面前说了让他跪到天黑,所以天黑才放他出宫呢!

原本他就不觉得自己做的不对,当然更不觉得作弊有什么不对了,答应着,便带着两个表弟退下了。

连芳清见李云岳和两个儿子过来了,果然便欢喜了几分,忙从暖阁出来,笑着命快请!吩咐传膳。

“你这孩子,越大脾气倒是越倔了!你这性子啊,迟早要吃亏的!”连芳清一边叫人拿药膏给李云岳抹,一边嗔着责备他。

李云岳一再坚持自己无碍无果,也只好将药膏收下,闻言便道:“姨母,我没有错,我不会向杨家道歉。就算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杨文华,他是活该!他敢动瑾瑾,就要准备好付出代价!我不把他教训得彻底怕了,他不会死心的!”

连芳清笑道:“罢了罢了!你呀,打定了主意的事儿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姨母还能说什么?只是,你这样做,他真的就会死心了吗?”

“当然!”李云岳不假思索的道。

这一夜的罪够他受的了,连龟缩在家都不能保证他的安全,他岂能不怕?况且,自己可是对他放了狠话的……

连芳清有些好奇李云焕何以如此胸有成竹、斩钉截铁,不过他既然这么说了,那肯定有他的把握吧?

她便一笑,道:“那就好!能把他教训怕了,这是好事!也是给别的人一个教训!杨家……”

连芳清嘲讽一笑,却不再说了。

几个人用了饭,李云岳便真留在这坤宁宫中消磨了整一个下午,这才出宫回府。

回到府中,就看见小郡主一溜烟从里头奔出来,拉着他的胳膊上下打量,漂亮的眸子里汪着一汪水,“旭哥哥,你可算回来啦!你没事吧?膝盖痛不痛?”

李云岳一怔。

上午在皇宫罚跪,下午她就知道了?这消息,传得似乎也太快了点。

看着小媳妇眼泪汪汪满脸的关切心疼,李云岳心中甚是受用,忙道:“不疼,一点也不疼!”

他说的是实话,可是听在小郡主耳中却变成了哄自己好让自己安心的宽慰1633.第1633章风波23

小嘴一扁,小郡主带着浓浓的鼻音道:“骗人!跪了一天怎么会不痛!杨家的人,杨家的人,哼!我饶不了他们!来我扶你进去,我准备好了上好的药膏,你快抹上。”

李云岳稀里糊涂的被小郡主拉着走,见小媳妇扶着自己那一脸的小心翼翼和生怕自己受不住疼痛的轻缓脚步,心中一软,拉住了她的手臂,俯身低低的说道:“瑾瑾,我真的不要紧!我没有跪多大会,杨家的人出宫后,皇上就让我起来了,我在坤宁宫待了半天,这才回府——”

“真的?”小郡主又惊又喜,灿若星辰的眸子向他望去。

李云岳见她神情欢然自己心中也愉悦许多,忙点点头笑道:“当然是真的!瑾瑾,我怎会骗你呢?”

“嗯!”小郡主忙点头,笑道:“那就好!那就好!真是吓死我啦!嘻嘻,我怎么忘了呢,皇后娘娘是你姨母啊,娘娘一定不会坐视不管的!”

“嗯!”李云岳亦点头,又困惑的问道:“瑾瑾,你是从哪里知道消息的?谁告诉你的?”

小郡主哼了一声,说道:“杨家的人满京城的嚷嚷,说威宁侯府的世子爷仗势行凶打了他们家的小少爷,被皇上传召至乾清宫怒斥,还要罚跪在乾清宫前整整一天,以儆效尤!”

小郡主跺脚,忿忿道:“混蛋!混蛋!简直混蛋之极!他们故意含糊其辞,光说你打人!可是偏偏,偏偏我又不能辩驳,我,我——”

“旭哥哥,”小郡主又难过起来,软软的道:“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

杨文华纠结混混调戏她,欲对她图谋不轨,李云岳因此才教训他。

可是此中牵连她的清誉,她如何能够辩白?便是留郡王夫妇也不能以这个理由去找杨府的麻烦!

通常发生了这种事情,假如女方家跑上男方家去闹、去要说法的话,通常都是要逼着男方负责,否则,事情闹开,女孩儿家清誉尽毁,便是男方家道歉赔礼了,又有何用?

李云岳握了握她的手,柔声道:“你是我未婚妻,我当然要帮你出这口气。别人爱说什么说什么,那又怎样?”

小郡主一怔,俏脸晕红,眸光水润,在他灼灼眸光下突然感到有点儿害羞,忙不迭避开他的目光,轻轻点头“嗯”了一下,心里甜如蜜糖。

旭哥哥为了她,什么都不在乎,他……只在乎她呢!

“快进屋,我看看你的膝盖。”小郡主拉着他的手臂,笑道:“我要亲眼见了才放心!对了,姨姨和叔叔已经回来了,等下咱们一起去见他们!”

“爹和娘带着三弟回来了?”李云岳一怔之后大喜,眉眼间也少了几分平日的冷峻清冽,忙道:“我无妨,我们先去见过爹娘!”

小郡主见他精神熠熠,行动如常并无半点阻滞,这会儿不愿意违逆他的意思,便笑着说了声“好!”,小两口子一起去见连芳洲和李赋。

“爹!娘!”李云岳和小郡主来到上房,见了久别的爹娘心中十分欢喜,放开小郡主的手,恭恭敬敬上前跪下,朝他们磕了三个头。

“快起来!快起来!”连芳洲笑吟吟起身,亲手扶住了儿子将他扶了起来。

这些年过得自由自在,再无烦心事需要操心,就连生意都交了一大半给二儿子,她和李赋天南地北的游玩,心情愉悦,加上保养得当,三十来岁的人看着跟七八年前并无多大区别,气质上却更显出几分成熟的风致。一袭秋香色绣兰花的裙衫用料讲究,裁剪做工精致,淡雅中透着雍容,举手投足自有风韵。

她扶起儿子,端详端详,欢喜之情溢于言表,眉开眼笑的道:“乖儿子,个子又长高啦!瞧着也更成熟稳重了!我的儿,娘想死你啦!”

李云岳也笑了笑,道:“我也想娘!”

难得他也会说这样的话,众人禁不住都笑起来。连芳洲拉着他坐下,小郡主之前已见过礼,此时笑着打了个招呼,便也坐下说话。

小郡主见他们远途跋涉而归,母子父子间必定有许多私密话要说,自己虽然是准儿媳,实际上已经算得威宁侯府中的半个主子,可到底隔了一层,不一会儿便笑着起身告辞。

连芳洲便笑道:“乖瑾瑾,今日姨姨就不留你了!明日姨姨上你们府上去看你和你娘!又麻烦你帮姨姨整理东西啦!姨姨特特给你留了一份好的,过两日挑了出来给你送去!你有什么喜欢看中的,到时咱们一块去挑!”

“嗯!”小郡主甜甜一笑:“谢谢姨姨!我也有礼物要送给姨姨呢!”

连芳洲听了更是欢喜,又夸赞了她一番,命人送了她出去。

小儿子小名叫小幺,已经睡去了,小郡主一走,屋子里便是他们夫妻兄弟四个主子。

屏退一众下人,连芳洲摊手笑叹道:“旭儿,你可真是给你爹你娘送了好大一份礼啊!这回京还没见着你呢,就先听了你的光辉事迹了!”

李云岳知道瑾瑾和二弟肯定已经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爹娘,便也没有多做解释,只道:“我没做错,我不准任何人欺负瑾瑾。”

李赋冷不丁的问道:“你是怎么教训杨文华的?”

李云岳看了父亲一眼,便将事情说了一遍。

连芳洲目瞪口呆:看着一根筋的儿子,居然也会想出这么损的招?

李云焕下意识往椅子里缩了缩,背后飕飕的发冷:大哥……好凶残!

想想吧,全身被绑成了粽子,吊在四下无着的三丈多高的树枝上,风吹,枝摇,人荡,那滋味,怎一个销魂了得!

哦,还堵了嘴呢,想喊也喊不出来!

李云岳浑然不觉气氛诡异,道:“他敢欺负瑾瑾,我只不过小小教训他一下,要是下次再敢,我更不会放过他!”

连芳洲心中暗叹,这小子,他以为人人都是他呢!对他来说,这的确就是苦头而已,算不得过分。

可是,这么折腾,别说杨文华那种养尊处优、从来没吃过一丁半点儿苦头的纨绔,就是军营里的大头兵也受不了1634.第1634章风波24

身体上的痛苦,心理上的恐惧,杨文华没有发疯,连芳洲觉得这简直就是个奇迹。

李云岳说完问道:“爹、娘,你们说,我过分吗?”

“当然不过分!”李赋冷笑道:“他动什么不好,敢动你媳妇,吊一晚上而已,便宜他了!”

若是换做是他,谁敢动他媳妇,他会叫他一辈子生不如死。

连芳洲皱眉,说道:“杨家那个脑筋不太正常的老婆子本来就对咱们家各种瞧不顺眼,怪不得会进宫找皇上哭诉!皇上纵使不愿,也不会不给她面子。”

看向儿子,连芳洲道:“皇上怎么说?你真的在乾清宫跪了一天吗?”

有妹子在宫里,连芳洲一点也不相信儿子真的跪了一整天。怒斥?呵呵!这就更不靠谱了,有清儿在,皇上怎么可能会怒斥旭儿。

李云岳微滞,原本他并不想告诉父母真相,知道的人多了,传出去的风险也大。不怕别的,他不想给皇上平添麻烦。

可没想到娘一开口就直截了当问了出来。

根本不用他回答,光看他这迟疑犹豫的样子,连芳洲便抚掌笑了起来,笑道:“看来你姨夫、姨母还是很疼你的!”

李云岳只得老实的交代道:“是,杨家人离开之后,皇上就让我起来了。只是,只是……”

连芳洲笑道:“只是皇上金口玉言,既当着杨家人的面那么说了,回头又给你放水,总是不太好!放心吧,咱们自家人怎么可能会出卖皇上?这件事没有人会说出去的!”

“可是外头那些流言——”李云焕“啊!”的一声,气急败坏道:“我明白了!都是杨家人那帮混蛋故意散布出去的!我就说嘛,大哥上午罚跪,下午就满京城嚷嚷得知道了,原来是他们捣鬼!娘,这口气我咽不下!”

李云焕气哼哼道:“我要把杨家榨干,让他们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去!”

“那是自然!”连芳洲笑意盈盈,懒洋洋的道:“杨家那老婆子不就是觉着皇上跟咱们家和连家亲近,跟她杨家不够亲近吗?这些年来,她虽没本事做别的,在背后嘀嘀咕咕也不知编排了咱们多少话,我只当她年老糊涂,从来也不跟她计较,她倒越发蹬鼻子上脸,觉得咱们怕了他们了!这件事你去做,明面上别跟咱们家扯上关系就成!我要他们有苦说不出!”

李云焕精神一振,笑嘻嘻道:“娘放心吧!我保证他们半点端倪都瞧不出来!”

“这个没所谓,”连芳洲笑道:“就算瞧出来又怎样?别让人抓到把柄就成了!傻孩子,眼下这种情形,他们家倒了霉,略想一想就会想到咱们家,欲盖弥彰这种事,咱们不屑去做!”

李云焕恍然大悟,点头称是,笑道:“还是娘想得透彻!”

听她母子两个一人一句的算计杨家,李赋倒没什么意见,只是——

“杨家不算什么,可是皇上那里,是不是不太好?”

连芳洲哼道:“皇上也并非不讲理之人,杨家先挑起的事儿,怨不得我们!受他们的恶心话,我也受够了!不出手则已,既然出了手,就不必含糊!”

“娘说的是!爹,您放心吧,就是戏弄戏弄杨家而已,又不是要他们的命,皇上哪儿有闲工夫管这种小事!”李云焕又笑道。

把人家家产榨干净还叫“戏弄?”,李赋苦笑,心里不由得替杨家捏了把汗。

连芳洲又道:“不过,眼下有一件更加要紧的事儿要做,那事儿,先不忙!”

李云焕十分配合的忙问何事?

连芳洲冷笑,道:“杨家人散布谣言中伤旭儿,偏这事儿牵扯到瑾瑾的清誉,咱们没法子辩白,更不宜在此事上多做纠缠,可也不能这么轻易放过他对不对?”

李云焕眼睛放光,连连点头:“娘说的太对了!我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娘,你有好办法是不是?”

这一下,就连李赋也不由凝了神看向自家娘子,李云岳也注意起来。

谁愿意平白背着个坏名声?

连芳洲冷笑道:“流言他们会用,咱们就不会吗?咱们还可以用的更好!马上去查杨家人,除了他们府上,还有京城中有些影响力的杨家族人,统统都查个彻底!我就不信了,杨家人没有不干净的!就算真的有,栽我也要把某些事情栽到他的头上!到时候,嘻嘻,我倒要看看杨家会有多热闹!”

李家和连家不是京城本地人,根本没有什么族人,人口极少,且两府素来治府严谨,不像杨家,本地的世家大族,远远近近的族人数不胜数,要抓他们的把柄,恐怕多得两只手都数不完!

到时候所有的阴私事儿被翻出来被人说道,弄得满城风雨,只要略想一想时间差,有心人就能想到杨府是罪魁祸首,会饶过他们才怪!

到那时候,杨家就会成为京城中最大的笑话、最不堪的家族!看他们还有什么脸面说道别人!

李云焕眉飞色舞、神采焕发,一拍椅子笑哈哈道:“好!好!真是太好啦!娘,我琢磨琢磨,回头跟您商量了,我就去办!”

“好!”连芳洲笑道:“小端午越来越能干啦,娘可真是享福了呢!”

李云焕一撇嘴,“娘,可不可以不要叫我小端午了?”惹得李赋和李云岳都笑了起来。

连芳洲咯咯笑道:“傻样,当娘的叫儿子小名天经地义,你还有意见?”

李云焕嘴角抽抽,无奈认命。就算他说他有意见,老娘也只会凉凉的加一句“有意见也没有用。”

他还是省点力气吧!

李云焕起身笑道:“爹娘歇着,我这就琢磨琢磨去,嘿嘿!”在娘这里“受了伤”,他总得从别处找补找补,不整的杨家欲哭无泪,他就不叫李云焕!

连芳洲和李赋也没有留他,点点头让他去了。

连芳洲只叮嘱他,要优先的、好好的、多多的“照顾照顾”杨文华,李云焕瞬间明白她的意思,笑着答1635.第1635章风波25

李云岳见二弟走了,便也起身欲退。

连芳洲和李赋相视一眼,便道:“先别急,你先坐下。”

李云岳闻言老实坐下,道:“爹和娘可还有吩咐?”

“吩咐,倒是没有,”连芳洲嫣然一笑,随即脸色一凝,正色道:“旭儿,你可知错?”

“知错?”李云岳怔了怔,想了想,觉得自己自爹娘离京后并没有做错什么事情,便道:“孩儿愚钝,不知做错了什么,请爹娘明示。”

连芳洲笑了,看向李赋,嗔道:“你看看你的好儿子!他还不知道他错在哪里呢!”

李赋摸摸鼻子,每次都是这样,乖的时候、懂事的时候就是她的乖儿子,闯了祸就是他的“好儿子”了!

“不知?”李赋一挑眉,道:“就是眼下!对杨文华这件事!”

李云岳一怔,有点不解的看了爹娘一眼,刚才还义愤填膺的要帮他出气,转眼就来寻他的错处,这个,变脸也变得太快了点吧?

不过,如果他们说别的,也就罢了!唯独这件事,他很清楚自己没有错!

“儿子没有错,再来一次儿子也会这么做!”李云岳的倔强性子又上来了。

斩钉截铁,语气坚决。

连芳洲给气乐了,笑道:“阿简,你听听你的好儿子说了什么?他说他没错呢!”

李赋道:“我和你娘说你错了,你就是错了。你认为自己没有错,那是你没有想透彻、没有想明白!到祠堂跪着去,什么时候想明白透彻了,什么时候出来。”

李云岳下意识看了母亲一眼,见母亲丝毫没有帮自己说话的意思,便知他二人达成了共识,当下再不多言,应了声“是”,连房间都不回,直奔祠堂去了。

连芳洲愁眉轻蹙,向李赋叹道:“这孩子这破性子,你说可怎么办呢!”

李赋轻轻拍了拍她肩头,笑道:“他还小,大些就懂事了!”

连芳洲轻轻一哼,说道:“他那性子,就是随了你!”

李赋表示很无辜,揽着她笑道:“好娘子,这不是有你嘛!之前怜惜他年纪小,咱们两个都舍不得教导他,如今他长大了,可以随便教了,还怕什么?”

说得连芳洲好笑起来。

两口子离京大半载了,这一回来自然忙个不停,亲朋好友各处拜访邀请赴宴,没有一日空闲。

宫里自然也要去的,广元帝传召李赋说话,连芳洲也去与妹子小聚,少不了都说到李云岳与杨家一事。

如今满京城都知道了威宁侯府世子因为与杨府的小少爷之间发生了点小摩擦教训了杨府小少爷之后,被恰好回京的爹娘严惩,众人大叹李家家教之严。

广元帝和连芳清都有些过意不去,忍不住为李云岳说好话,李赋和连芳洲轻描淡写的敷衍了过去,对儿子的惩罚却是半点没有放松。

而与此同时,李云焕暗中正在紧锣密鼓的彻查杨家,优先照顾杨府,尤其是杨文华。

在李云岳被罚跪祠堂的第二天,小郡主就知道了。

顾不得准婆婆来府中做客,小郡主求情未遂立即毫不犹豫的直奔威宁侯府。

祠堂那种地方,岂是女子可以随意进去的?威宁侯府中下人们当然会阻拦。

不过,如果她趁人不备偷偷的进了祠堂,那就不是下人们的错了!

看到腰背挺直,跪在祠堂中祖宗牌位面前的李云岳,小郡主叫了声“旭哥哥!”就差点立即要哭出来。

李云岳没有想到她会来这里,惊讶转头,“瑾瑾!”

“姨姨和叔叔太过分了,竟然这么罚你!”小郡主上前,在他面前跪坐下,心疼得不得了。

李云岳跪了一晚上,膝盖也有点酸疼,忙扶着小郡主笑了笑道:“爹和娘是为了我好,无妨的!地上凉,你快起来!”

小郡主小嘴一撇,道:“你也知道地上凉呀!你也起来,你不起,我也不起!”

李云岳一怔,轻叹了口气,柔声道:“我有点渴,你能不能给我弄点茶水?”

小郡主眼睛一亮,连忙答应爬了起来,笑道:“那你等我,我很快就来!”

“好!”李云岳笑笑,看着她离去。

爹娘让他在祠堂中罚跪,不过是让他在这儿想个明白透彻罢了,茶水饭食并没有少了他的,跪得累了便是坐一会儿也无妨,李云岳虽固执,却不是迂腐之人。

故意让瑾瑾跑腿,只是不想看到她难过。或许为自己做点事,她心情会好受些吧!

没多大会小郡主便返回来了,拎着一个大大的篮子,除了有茶水,还有糕点。

而另一只手腋下还夹着一卷薄毯。

看起来有些可笑,也有些可爱。

“旭哥哥!”小郡主将薄毯铺在地上,拉着李云岳坐下,斟了茶水递给他,笑吟吟道:“我怕你饿着,又从厨房带了些糕点,你尝尝!”

“嗯,你也吃!”李云岳笑笑,拉她在自己身边坐下。

“姨姨和叔叔到底在搞什么嘛!”小郡主咬了一口马蹄糕,忍不住又抱怨道:“明明是杨文华混蛋!干嘛罚你!皇上还开恩呢,他们却这样狠心!可是,”

小郡主又纠结起来,“姨姨明明那么疼你的……”

李云岳道:“爹娘不管做什么都是为我好,瑾瑾,你知道这一点就行了。”

小郡主怔了怔,“哦”了一声便不再说了。知道是一回事,接受又是另外一回事啊!

“旭哥哥,”她眼睛突然一亮,道:“要不,我在这里陪你好不好?你一个人太闷了,什么时候你出去了,我再出去!”

“不行!”李云岳想也没想就拒绝道:“你一个姑娘家,受不住这里的阴冷寒意,再说了,爹和娘让我跪在这里是要想事情的!瑾瑾你听话,回去等我。等我想清楚明白了,就去看你。”

虽然平日里李云岳从来没有拒绝过她的要求,对她千依百顺、无所不从,可是他一旦拿定了什么主意,她却下意识的半句反对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小郡主愣了愣,小嘴一撇,只好悻悻然“哦”了一声,闷闷答1636.第1636章风波26

李云岳在祠堂中一共待了三天,小郡主每天三次给他送茶水饭食雷打不动,威宁侯府上下包括连芳洲李赋夫妇在内,尽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做没看见。

三天之后,李云岳终于踏出了祠堂,去找连芳洲和李赋。

连芳洲和李赋相视一眼,欣慰啊!宝贝儿子终于想通了吗?

然而李云岳一开口,就彻彻底底的打破了两人的美好想法!

只见李云岳上前,冲连芳洲、李赋恭恭敬敬施了一礼,道:“爹、娘,儿子苦苦想了三天三夜,可是什么也没想出来!儿子,还是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不知道错在哪里!再想下去也是徒劳无功!请爹和娘指点!”

“……”连芳洲和李赋相视一眼,面面相觑,哭笑不得。

谁说这小子是个一根筋不会拐弯的家伙?这弯他不但拐了,而且,还拐了老大老大!

连芳洲有种无力望天的感觉。

还是李赋先反应过来,道:“既然出来了,坐下吧!”

“是。”李云岳再次施礼,规规矩矩坐了下来。

连芳洲将那纠结的、哭笑不得的、深深的违和感摒除掉,轻轻的舒了口气,温和如水的眸子凝向李云岳,柔声道:“旭儿,你听清楚了。杨文华那个混蛋胆敢打瑾瑾的主意,你教训他为瑾瑾出气,理所应当,这件事情本身你并没有做错。”

“可是,”连芳洲顿了顿,接着又道:“在他们手里留下了把柄,这就是你的错!”

李云岳目光闪了闪,眸光低敛,沉默不语。

娘的意思,他听明白了,但是,他还是不认同。

报仇,就光明正大的去报,没有必要藏头露尾!

李赋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道:“咱们李家的男儿,光明磊落,堂堂正正,你娘并没有让你藏头露尾的报仇,但你的方法不对,原本有十分理,最后只剩下了一半不到!窥探大臣府邸,不但犯罪更犯忌讳,单凭这一点,你便有天大理由也站不住!往后京中再有别的府邸发生这等事,你就是头一个嫌疑人。杨文华那种一无是处的纨绔公子哥儿,哪儿禁得住你那样折腾?这回他没有发疯实属侥幸,如果他疯了,满京城的人会怎样说你?还有,你可想过后果?若不是因此,杨家人又怎么会进宫去烦皇上?因此又连累得皇后和皇上闹别扭!而那杨家,若非如此,又怎会满京城的造谣散布流言中伤你、败坏咱们威宁侯府的名声?这些事,如果你下手之前多想想、仔细筹划筹划,原本可以不用发生!而事后你偏偏还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你娘点明了,你反倒牛性子又上来不肯承认!你说说,你可是错了?”

李云岳脸色变了几次,额上微微冒出冷汗,他错了吗?他真的做错了吗?

“旭儿啊!”连芳洲轻轻一叹,怜惜温柔的看了李云岳一眼,柔声叹道:“你这孩子啊,性子太过耿直磊落,这是好事,然则凡事过犹不及,你啊,就是这一点上太欠缺了,将来,是会吃亏的!”

连芳洲也觉得纠结矛盾得不得了,儿子是个光明磊落、光风霁月的性子,堂堂正正,顶天立地,做娘的当然欣慰,并且引以为傲。

可是,每一个时代、每一个环境都有其生存法则游戏规则,游刃其中既能保持本性又不为人所算计诟病,绝非易事。

不要求每个人都喜欢你,但也不能太过我行我素弄得人人避而远之吧?

旭儿这般行事只按着性子来,小小一个杨家都能趁机骑上头来挑衅,这还只是小事,以后呢?连芳洲甚至都不太敢想。

李云岳还是不说话,半响方道:“爹和娘的意思,我明白。可是,这件事不一样,我不想让瑾瑾受到一丝半点委屈,谁敢欺负她,我便欺负回去!至于因此牵扯上的旁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尽我所能去解决罢了!”

连芳洲和李赋相视一眼,没辙了。

罢了,他性子如此,往后经历得多了,自然就会有所改进的。

谁知李云岳又道:“这次的事,我的确有错,我低估了杨家,才会引发这么多事端。”

连芳洲暗暗舒了口气,得了,能得宝贝儿子这么一句话,已经实属不容易了!

“你知道就好,往后行事前,多想一想,明明可以避免的麻烦却任由其发生,那也太傻了点!回房休息去吧!瑾瑾只怕一会儿又该来看你了!”连芳洲又笑道。

李云岳微微有些窘,脸上疑似显出一丝红云,应了声是便退下了。

事后,连芳洲和李赋商量之后,做出了一个决定:将李云岳打发到西北勇王军中去,隐瞒身份,以一名普通士卒的身份历练三四年。

军营,或许是磨练人的最好的地方。

与勇王联系,取得了他的同意,两口子方将这个消息公之于众。

李云岳没有意见。

众人却都哗然了。

在发生了杨文华事件后,李世子就被爹娘打发出京到西北军中去吃苦,京城中无人不赞叹感慨:到底是威宁侯夫妇的儿子!威宁侯府这家教,果然不同寻常啊!这样人家教导出来的孩子,品行上又怎么会有污点呢?纵有,将来也必定会改过的!

毕竟,平心而论,有几人舍得把儿子送到那种地方去?

反观杨家,那杨文华不过十四岁的年纪,却是个斗鸡走狗、喝酒打架最爱惹是生非的纨绔二世祖,声名在外!

李世子素来沉稳,既然那般勃然大怒教训他,必定是那二世祖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怨不得人家李世子!

杨家那点子谣言不攻自破,恨得杨老夫人牙根痒痒。然而自家孙子调戏留郡王府小郡主的事她始终也没敢说出去,一旦说了出去,就等于跟那两家人彻底撕破脸,到时候那两家没了顾忌,报复起来,杨家承受不起……

这道理不是杨老夫人能想得到的,而是杨大老爷提前再三再四的给她打预防,将事情说得无比无比的严重。

杨老夫人心中权衡一番,不得不勉强听了长子的话!

事情一定下来,出行的日子便也定了,就定在四月初1637.第1637章风波27

因是去从军,不是享福,威宁侯府中依然一片平静,没有因为此事而忙碌准备。

李云岳只简单收拾了些行李,去拜访几家长辈辞行就可以了。

偏巧之前两日安郡王妃身体不适,留郡王妃和小郡主作为儿媳、孙女自然要过去那边侍疾照顾一二的。

当然,在那边府上,母女两个住的院子都是单门独户,用的人都是自家带去的,一应吃食也都是景嬷嬷等人亲自把关。

除了在安郡王妃那里侍奉,极少往别处去,安郡王妃痊愈、小郡主得到消息时,距离李云岳出发只有两天了!

小郡主呆了呆,忽然扑在母亲的怀中大哭起来。

哭得留郡王妃大惊失色、手忙脚乱的安慰。

小郡主拭泪道:“娘,是我害了旭哥哥对不对?都怪我不好!不是因为我,旭哥哥也不会让叔叔他们打发去那么远的地方!娘,你帮帮我,帮旭哥哥求求情,让他留下来好不好?”

小郡主心乱如麻,心里空落落的难受之极,旭哥哥要离开京城、离开她了,一去数年,她该怎么办?

没有旭哥哥的日子,她从来没有设想过会是如何!她不愿意面对,不要面对!

留郡王妃叫女儿哭得慌乱,当下连府中都不会,直奔威宁侯府去找连芳洲去了。

连芳洲早已料到她们母女会来,见小郡主为儿子“求情”顿时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握着她的手柔声笑道:“瑾瑾乖,你先听姨姨说。旭哥哥不是去受罪,更不是因为你的缘故受姨姨责罚,他是去历练!历练你懂吗?等他历练回来,就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大英雄了,那时,你们两个正好成亲,这样多好?好男儿志在四方对不对?不经历练,无所成就,是杨文华那种孬种!难道你想旭哥哥变成他那样的人吗?”

小郡主一呆,摇摇头脱口便道:“旭哥哥才不会变成那样的人!”

留郡王妃听了这番话也明白了连芳洲的苦心,不错,京城这地方只适合养二世祖,要真正的练出一身本事,还得走出去才行!

威宁侯行伍出身,将来子承父业,没有点儿过硬的功夫哪儿成?在京城中,是出不了大将的!

留郡王妃虽然心疼女儿,不舍女婿,但跟连芳洲一样头脑清醒,分得清孰轻孰重。

便也忙笑着劝慰女儿道:“你姨姨说得不错,瑾瑾,三四年的功夫很快就过去了!旭哥哥去西北历练,瑾瑾在京城中也有好些东西要学呢,将来威宁侯府可都要交在你的手里,乖,娘的瑾瑾很快就是大姑娘啦,可不能光想着玩儿啦!旭哥哥建功立业,成为人人敬仰的大英雄,瑾瑾也要努力,要配得上旭哥哥才行!”

小郡主一下子被母亲的言语刺激,心怀激荡,没来由的感到了几分热血沸腾,不由一挑眉,说道:“我一定配得上旭哥哥!只有我才配得上旭哥哥!娘,姨姨,我听你们的话,我会乖乖的在京城等着旭哥哥回来!我,我,娘,我想陪旭哥哥两天,好不好?”

留郡王妃和连芳洲相视一眼,点了点头笑道:“好好,这有何不可?这两****便住在你姨姨这儿,好好的陪陪你旭哥哥吧!不许哭,不许惹得旭哥哥难过。”

“嗯!”小郡主点点头。

留郡王妃独自回府,小郡主当即便往李云岳的院子奔去。

李云岳不在府中,今日进宫辞别帝后去了,连芳清疼他,少不得会留个半天。

小郡主进了他的房间,四下打量,安安静静的屋子里收拾得一尘不染,各种摆设整整齐齐。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靛蓝印花的地毯上,越发显出几分静谧。

站在当中,一股淡淡的凉凉的感觉不知从何而发,慢慢的涌上心头,传遍四肢百骸,就连手指尖上,也是微微的发凉。

小郡主的心又变得空落落的起来,有点茫然。

旭哥哥要离开她、离开京城了!是真的,不是她在做梦……

歪斜着身子靠坐在大大的椅子上,望着前方,望着望着,视线突然模糊起来,眸中淡淡的起了一层薄雾。

姨姨和娘说的没错,旭哥哥是去历练,去长本事,他应该高兴和支持才对!可是,她还是舍不得啊!

舍不得那么久的日子里都见不到他!

“旭哥哥……”小郡主低低呢喃,抬手抹去眼中溢出的泪水,莫名的觉得胸闷心酸。

她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就好像胸口上压上了一块大石头似的,喘不过气来。

李云岳回来的时候,进屋就看到斜斜靠坐在椅子上已经沉沉睡去的小郡主。

眸光一敛,怔了怔,下意识的放慢了脚步朝她走去。

她应该也知道了过两日自己要离京的消息吧?

静静的,而又不必有所顾忌的细细凝视她的眉眼容颜,这几日被自己刻意压制的那种独特的不舍眷恋的情愫悄然抬头:他不舍她!

目光,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温柔。手中紧了紧,下意识的抬起,想要抚一抚她那微蹙的眉心——是因为不舍自己吗?

仿佛察觉到了面前有人一般,小郡主眼皮子轻轻动了动,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李云岳吓了一跳,有种被人抓个正着的狼狈,半抬的手仓皇的不知该上还是该下!

“瑾——”

“旭哥哥!”李云岳的嘴刚刚张了张想要努力的挤出一丝笑跟她说话,小郡主刹那的迷瞪之后眼眸一亮,也不顾自己这歪歪斜斜的姿势有多么的不方便,想也没想就朝李云岳身上扑了过去:“旭哥哥,我好想你!”

李云岳吓了一跳,慌忙箭步弯腰将她稳稳抱住,唇角翘了翘,眼底盛满欢喜,就这么紧紧的抱着她,什么也不说。

两个人拥抱了好一会,小郡主轻轻的从他怀中挣开,仰头看向他。

李云岳的心柔柔软软的,道:“什么时候来的?”

“好一会了!”小郡主有些不太好意思的道:“也不知怎的就睡着了!”

李云岳笑了笑,握着她的手柔声道:“下回你要睡到床上去睡,在这儿容易着凉1638.第1638章风波28

“嗯!知道啦!”小郡主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坐下,笑道:“明日你可有空?咱们出城去骑马、登山好不好?”

“好,明日就去。”李云岳点点头。

小郡主又笑道:“那后天呢?陪我逛街!我想吃杏花楼的糕点、东福兴的羊肉包子、四喜斋的粽子还有上回我们在哪里吃的烤全羊了?再去一回好不好?嗯,连记又出来新样式的钗环,我也想去挑两支呢!”

李云岳始终温柔的看着她,点点头笑道:“好,后天我陪你去!”

“嗯!”四目相对,小郡主笑吟吟的,又道:“这两****不想回家,就住在威宁侯府!”

“嗯,你想住多久都成!”

“你,你可还要去拜访什么人吗?”小郡主纠结片刻,终于问道。

呼吸有瞬间的静滞,李云岳缓缓摇头:“没有,我本来就打算这两日陪着你,瑾瑾!”

尽管两人都小心翼翼的不提离别之事,最终到底还是避不掉!

“旭哥哥!”小郡主再忍不住,紧紧抱住李云岳头埋在他胸前,哽咽道:“我舍不得你,旭哥哥!”

李云岳身子微僵,低声道:“瑾瑾,三四年功夫罢了,一眨眼就过去了,等我回来我——”

“我娶你”这三个字,到了喉咙口了,却是重似千钧出不了口,李云岳生生的又咽了下去,生硬的接着道:“你等我回来!”

小郡主脸上一热,点点头,几经挣扎脸儿红红的说道:“我当然等你啦!旭哥哥,你不许对别人跟对我一样好!不许多看别的女孩一眼!不然我会伤心难过的!”

李云岳一笑,扬眉道:“当然!除了瑾瑾,旁人算的了什么!”

小郡主脸儿红红,心中却甜如蜜糖。

次日,李云岳果然陪着她骑马出城,谁也没有带,就他们两个人。骑马登山,就在城郊小镇子里用了些饭食,直到落日西沉方才进城。

两个人都没有提后日李云岳要离京的事,小郡主银铃似的笑声不时响起,那如花的笑靥表明着她的欢喜和愉悦。

如果没有每一刻更逼近一分的离别之期,这的确是两个人都玩得十分开心的一天。

第二天,李云岳陪着小郡主,走遍了她想去的地方,陪她吃了她爱吃的糕点小吃和菜肴,挑了她心爱的发簪,还替她簪在了乌油油的发髻间。

淡淡的发香传入鼻端时,李云岳的心也被撩拨得有点儿痒痒的。

盯着她梳成双挂髻的秀发,他忍不住就有点儿走神。三四年……等他回京、再次重逢的时候,她已经是变成一位梳着垂髾、眉目如画的美丽少女了吧?

那样的她……该是多么的风姿动人、清丽妩媚呢?

他突然就有点儿舍不得!

明亮的阳光一点一点的变得淡弱,西边天空铺满大片绚烂的彩霞,红通通的太阳突然绽放万道金光,笼罩之下的天地万物亦随之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李云岳和小郡主站在后海边,仰头眺望,不约而同四目相对,默然无语。

再见,待何时?

“旭哥哥,”小郡主眨了眨水润润的眸子,努力令小脸上的笑容显得自然:“我们回去吧!”

娘昨儿特特的命景嬷嬷过来给她送衣裳,特特叮嘱了她:姨姨他们也很不舍旭哥哥,她不能一个人霸占了。至少,得回去早点一家人吃顿团圆饭!

“嗯!”李云岳点点头,陪她上了马车。

连芳洲和李赋两口子这些年在外头游荡惯了,其实并不觉得这别离有多难过。

儿子不是小孩子了,该历练的时候就该让他去历练,不然,就是害了他!况且,勇王殿下是交情极深的故友,完全可以放心托付!连芳洲忍着不舍暗道。

李赋就更没什么感觉了,他自己在西北军中待了那么多年,完全不觉得那种生活有多辛苦,儿子起点比自己高,就更不会吃苦了!

他老子都能淡然处之的生活,儿子凭什么就不可以?

这日晚饭,连泽一家子、留郡王夫妇、李云晗周氏一家也都过来了。

人一多,就热闹,小郡主也暂时放开了那一点点的失落空荡。

明日李云岳就要出发,连泽、留郡王夫妇等也没有久留,用了晚饭,表达了一番关切和祝福,便识趣的告辞,将更多的时间留给他们一家子。

小郡主没舍得走,仍留在威宁侯府中。

连芳洲和李赋其实也没有多少话要对李云岳说,该说的、该交代的都说过了,这孩子武功过人,心智过人,如今边境平定,又有勇王暗中照应,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连芳洲只说了句:“好好照顾自己,另外,被人欺负了欺负回去的时候要聪明点,被人捉住把柄,活该受罚!军法跟普通刑罚可不一样!”

李赋就瞅了自家娘子一眼,点了点头:“你娘说得很是。”

李云焕将他拉到一旁,踮起脚尖扒着他的耳朵得意洋洋的小声道:“大哥放心去!杨家的仇,我和娘很快就会帮你报啦!敢动我李云焕的哥哥,小爷不整得他满门皆臭就不姓李!”

李云岳一一答应。

娘和二弟定要为他出这口气,那就出吧。反正杨家也不是什么好人家。

当着人,小郡主也不好表现得太过,同样含笑说了几句表面客套的话,便各自回各自院子休息了。

明日一早,李云岳就要赶路,自然得休息好。

李云岳与小郡主一同离开,两个人都默默无语。

到了小郡主所住的院子,两个人停了下来,四目相对,心中堵着千言万语,却是怔怔。

“好好睡一觉,明日……明日我早起赶路,你不用再送我了!”李云岳勉强一笑。

小郡主点点头,咬了咬唇,忽然抱了抱他随即放开,轻轻道:“旭哥哥,我等你回来!”

李云岳答应一声,看着她慢慢转身,进了院子,心里怅然若失,又站了片刻,回身离开。

李云岳刚刚躺下没多久,忽然听到轻微的敲门声,猛然睁开了眼睛。

如果不是自幼习武耳力过人,根本不会听到那敲门1639.第1639章风波29

心中一动忽然想到什么,李云岳一个翻身爬了起来,奔出去开门。

“旭哥哥!”娇俏甜美的声音令他神色一缓,一道娇小的身影便闪了进来。

“我今晚睡你房间!”淡淡的光晕下,小郡主含笑娇声说道。

李云岳心口一热,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小郡主早已咯咯笑着直奔内室扑到他的床榻上。

李云岳不觉莞尔,慢慢走了回去。

小郡主在柔软的被褥上打了个滚,扑在床褥上肘弯支着床双手托着腮,看向走过来的李云岳甜甜一笑,娇小的身子往旁边挪了挪,笑道:“旭哥哥,你现在睡觉可老实些了?”

“老实?”李云岳错愕。

小郡主“扑哧”一笑,水汪汪的眸子转了转,眨了眨眼笑道:“就是以前——嗯,好几年以前呀!你忘记啦?晚上你不老实睡觉稀里糊涂都会掉到床下去,嘻嘻!”

李云岳苦笑,自然不会跟她说明真相。

小郡主坐了起来,主动往床边位置移,大方的道:“你睡里边我睡外边,这样就不会掉下去啦!”

“……”李云岳只好闷闷“哦”了一声,在小郡主的注视下,上了床榻,乖乖的往里头去了。

湖绿轻纱的帐幔放下,隔离了本就淡淡的光线,四面遮挡的小小空间中,更显得幽暗。

两人并排躺着,不远不近,彼此的长长短短的呼吸声清晰入耳,以及那异样的、陌生的、平日里感觉不到的对方的气息淡淡传来,彼此的心跳,都变得有点奇怪起来。

气氛变得暧昧,两人都感觉到了,一时都不敢说话,便是向来在李云岳面前肆无忌惮的小郡主也突然受了什么限制似的,小小的身子一动也不敢动。心跳不受控制的加快。

李云岳突然掀开薄被朝小郡主靠近过去,手臂一伸抱住了她,将她紧紧的抱在自己怀中。

“旭哥哥……”小郡主又羞又喜又有点害怕,小小的身子轻颤了颤,缩了缩。

李云岳突然侧身支起上身放开了她,一双黑黝黝的眸子在她上方直勾勾的俯视着她。

小郡主呼吸一促,玫瑰般红润的菱唇微张,小鹿般可爱的眸子回视着他,眸光水润,有点紧张,又有点迷茫,略显得有点婴儿肥的小脸蛋幽暗中亦可见其细腻如瓷,眉目虽未张开,却已显出美人坯子的雏形了。

李云岳瞧着她娇憨可人的样,忍不住就低低的笑了起来,心湖有涟漪一圈一圈的微微荡漾着,如开了花。

“旭哥哥!”小郡主被他笑得突然感觉有点儿羞怯,娇嗔不依,小脸上不由得飞起两朵红云。好在帐子里灯光幽暗,面上微热,却少了几分尴尬。

李云岳又是一阵轻笑,一手轻轻的抚过她的脸颊,温热细腻的皮肤触感极好,如同剥了壳的鸡蛋似的,李云岳流连摩挲,心中越发柔软起来,低低道:“瑾瑾,你是我未婚妻,对不对?”

小郡主被他抚摸得一颗心乱糟糟的,又喜欢又害羞,又有点儿害怕,闻言不由得一阵甜蜜,轻轻点头“嗯”了一声。

李云岳呼吸一紧,抚着她脸颊的手力道下意识加重了些,嗓音顿时有点儿黯哑,“瑾瑾……”

小郡主微僵,抬眸凝视他,“嗯?”

忽然两边脸颊一紧,他捧住了自己的脸,来不及说什么,他已俯身下来,吻住了她的唇。

小郡主慌乱羞喜娇吟一声,脑子里乱糟糟混沌沌,身子一僵,却是下意识的伸手圈抱住了他的腰身。

李云岳精神一振,索性整个身子向她压了下来,有力的舌撬开她细白如珍珠般漂亮的牙探入她口中,缠住了她柔软的小舌,吮吻纠缠。

两人的鼻息越来越急促,喷出的气息越来越火热,交缠在一起,不分彼此。

小郡主娇吟不已,那软软的声音引得李云岳的吻更加深入,恨不得将身下的小家伙一口吞下。偏这小人儿还不老实,完全没有在撩火的自觉,匀称修长的双腿下意识的磨蹭着,蹭得李云岳血脉愤张,浑身的欲望都在叫嚣起来!

高门大户之家,十三岁的少爷有通房丫头的不计其数,甚至有十二岁便偷尝禁果了的,李云岳自幼习武,体魄健壮,虽从没沾染过什么通房丫头,然而因为自小有个未婚妻,在这男女之情上比同龄人的理解体会要更深刻一些,只不过,没有过实践经验罢了!

可这种事情是与生俱来的本能,哪里需要学习实践?要说水到渠成还差不多!

李云岳猛的推开小郡主,同时往后退了退坐了起来,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全身的血液沸腾着,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要。

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更知道现在不能要。

她还太小。

身上一轻,唇舌得到解放,小郡主一怔,娇喘着躺在那里,眸光迷离的看向李云岳,似是不解他为何又放开自己了。

“瑾瑾……”李云岳缓了缓,声音黯哑的道:“你一定要等我回来!”

从未有过的酥软酥麻意乱情迷令小郡主四肢无力,如在云间。挣扎了片刻才也坐了起来,眉眼盈盈的点点头道:“嗯,旭哥哥,我,我只嫁给你……”

乌油油的秀发有些凌乱的垂在肩后胸前,一张莹白如玉的小脸红晕满颊,眸光水润,琼鼻秀挺,衣裳也凌乱了,领口松松的敞开着,露出纤细雪白的脖颈和漂亮精致的锁骨。

娇喘细细,女儿家特有的体香若有似无,纵然帐中光线昏暗,又如何躲得开李云岳的一双眼眸?

他心跳骤然又快起来,慌忙避开目光不敢去看她的胸前,笑道:“睡吧,乖,我不会,不会再这样……旭哥哥不会伤害瑾瑾。”

小郡主却是仰着头含情脉脉道:“旭哥哥,再亲亲我好不好?”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咬了咬那红润润得有点红肿的唇,垂眸道:“我好喜欢旭哥哥亲我呢!”

“瑾瑾!”李云岳不禁低低的愉悦的笑起来,一把抱住她,顺势将她的衣裳扯了扯遮住大片诱人的春光,一手扶着她的肩,一手勾着她的下巴,俯身又吻了下1640.第1640章风波30

这一次,两人都没了之前的生涩和慌乱,真正的沉迷其中不愿自拔。

两人从小便是未婚夫妻,从小一起玩着长大的,彼此间熟悉无比,这一层窗户纸一捅破,就别说什么循序渐进了,那感情爆发的速度就跟坐火箭差不多!

这一吻,越吻越甜,越吻越热烈,越吻越如漆似胶、如鱼得水,如果不是因为彼此年纪都还有点小,干柴烈火一烧起来,谁也别想救得了火!

明日,恐怕威宁侯府和留郡王府就该忙着办喜事了!

这一夜,注定是一个美好得如沐春风、甜如蜜糖的夜。

身体上的亲密接触,哪里又少得了增添情趣的甜言蜜语。关系一突飞猛进,所有的东西跟之前就不一样了!

之前两人虽彼此有情,但至少还隔着一层窗户纸,是含蓄的、矜持的,敞开之后,相拥着甜言蜜语说也说不完,只恨不得这天不要亮了才好!

两人说一阵亲热拥吻一阵,直到下半夜小郡主才受不住困在李云岳怀中沉沉睡去。

李云岳胸腔中充斥着满满的柔情蜜意,温柔注视着怀中熟睡的娇人儿,在她眉眼上、唇上、鼻尖脸颊上轻轻吻了吻,小心的将她放躺下,又迅速躺在她的身旁,侧身向她,理所当然的一手搭在她的腰间揽着她,也闭上了眼睛。

感觉到小人儿下意识的往自己怀中贴近过来蹭了蹭,李云岳睁开眼眸低头凝视,笑了笑,将她揽得更紧了。

天蒙蒙亮,李云岳睁开了眼睛,怀中温软的娇躯依然沉浸在酣睡中,他的目光在她的眉眼唇鼻流连而过,恋恋不舍,柔情缱绻,终于无声一叹,轻轻的放开了她,轻手轻脚的起身、下床、穿衣。

他该走了!

连芳洲和李赋、李云焕一早就起来了,府中大大小小的管事们、仆婢下人们也都起来了,威宁侯府这个清晨显得格外的热闹。然而这种热闹又透出一股浓浓的离别的愁绪,令这份热闹于喧嚣中透着低落。

到底是宝贝儿子要出远门历练,连芳洲纵然事先说得再振振有词、理所当然,临到头来不舍之情可是半分都没减。

没有看到小郡主前来,连芳洲和李赋都是一怔,交换了个纳闷的眼神。

李云焕干脆问了出来:“大哥,小嫂子怎么没来啊?”

因为小郡主最爱粘着李云岳,不见了她李云焕自然而然就问他,完全没有去想晚上他俩又不睡一起、李云岳怎么知道?

以至于心里有鬼的李云岳听了这话脸上立刻飞起一缕红云,有种被人抓包撞破的尴尬,吱唔道:“她……她可能累了,吧!”

李云焕“哦”了一声不说话了。

连芳洲和李赋这会儿也没心思注意这个,只当昨晚儿子和他的小媳妇说话说得太晚了以至于小郡主这么早起不来,也没多问,只含笑招呼李云岳用早餐。

用着早餐,连芳洲难免又絮絮叨叨的叮嘱交代了些话,含笑凝眸看着儿子,真是越看,越有点不舍了!

用过早餐,略歇一歇,李云岳便跪下向父母郑重磕了头拜别,又与李云焕辞别,带了包袱,骑马出门。随行的,是李赋亲自挑选的六名新一代亲卫,武艺超群,各有所长,跟李云岳年纪都差不多。

李云岳翻身上马,勒住缰绳,回头看了看爹娘二弟,点了点头,回身扬鞭,马儿仰脖嘶鸣,扬蹄飞奔,绝尘而去。

连芳洲怔怔的看着,直到儿子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方轻轻一叹,道:“这家伙就这么走了,我这心里没来由空落落的!虽然他在家的时候吧其实一天也不说几句话,可在与不在,还是不一样的!”

李赋揽着她的肩,轻轻拍了拍,柔声道:“孩子长大了正该历练,这也是为他好!”

连芳洲嗔他一眼,不满轻哼道:“我还不知道呀!可知道是一回事,舍不得是另一回事嘛!到底是我的儿子,我这个做娘的岂能不牵挂!”

李赋一笑,便又道:“好好好,牵挂便牵挂吧!我也牵挂!你要实在想他想得紧了,咱们又不是不能去西北拜访勇王,你说是不是?”

“对啊!”连芳洲一拍脑门,笑道:“我怎的这么傻!”

抑郁心情一扫而空,眸中那淡淡的忧伤瞬间被明亮取代。

看得见的、并且随时可以实现的希望是最好的良药。

李云焕看看爹,再看看娘,小大人似的负手挺胸,仰着头道:“娘,大哥离京了,咱们是不是该动杨家那些混蛋了?”

连芳洲“哼哼”两声,咬牙道:“那是自然!敢动我的儿媳妇,还污蔑我儿的名声,姑奶奶多年不发威,想来她们都忘了!既如此,姑奶奶不妨做做好事,帮她们想一想!”

如今旭儿离了京,瑾瑾那孩子又天性跳脱喜欢在外边游玩,纵然留郡王夫妇因为上次的事给她身边派了更多的明卫暗卫,可百密难保没有一疏,最好当然是从源头上根绝,彻底断了旁人的念想!

小郡主身份尊贵,想打她主意的人未必没有,纵原来没有,看到杨家那样了威宁侯府都没有什么动静,只怕也会滋生出不该有的想法来!

杨文华调戏小郡主之事虽明面上没有闹开,且谁也不敢公开讨论,背地里未必没有人知晓!

哼,儿子离京了,做娘的当然要帮他守护好属于他的东西,尤其是,他这么喜欢这个未婚妻!

李云焕听得热血沸腾,抓耳挠腮,嘿嘿笑道:“娘说的是!说得太是了!”

三人回府,迎面就见小郡主飞奔而来,因为跑得太快,步子都显得有点踉跄。

“瑾瑾!”连芳洲连忙唤住她。

“姨姨?叔叔!小端午!”小郡主停下,怔了怔,失魂落魄的道:“旭哥哥他,他走了?”

连芳洲瞧她衣裳凌乱,发髻松松挽着,显然是刚醒来不及装扮听到消息便赶来了。

她忙携着她的手,柔声笑道:“旭哥哥怕你见了又难过,已经走了!瑾瑾乖,旭哥哥很快会回来的1641.第1641章风波31

小郡主眼眶一红,咬了咬唇,当着连芳洲和李赋的面到底没有哭出来,点点头“嗯”那一声却带了浓浓的鼻音,小声道:“都怪我不好,睡得那样沉,旭哥哥也不叫我一声!”

连芳洲一愣,目光一瞟小郡主,然后落在那红肿的菱唇上不动了。

身为过来人,她有什么不明白的?

一时又好笑又哭笑不得,看向李赋。

李赋也察觉了,与她对视,眼底同样闪过一抹笑意:这小子,下手倒快!

御花园中鲜花遍地,盛开得如火如荼,尤其是皇家花匠们培育的各色名贵牡丹,正是花期大盛的时候,那一片姹紫嫣红,流连其中令人叹为观止。

又到了一年一度赏花宴的时节。

皇后娘娘每年都会设宴赏花,邀请京城中的贵夫人小姐们参加。

每一次宴会,宾主尽欢,其乐融融,皇后皆有重赏。每一位有资格参加的夫人小姐们都以此为荣。

听说,今年的赏花宴将格外的盛大、隆重,每一家受邀请的夫人小姐们还能挑一盆极品牡丹带回家去,并且还会举办诗会,皇后娘娘与淑妃娘娘会挑选出最好的十二首命皇家書局编订成册,凡被收录其中的诗歌,其作者人手一册。

这诗册,将会制作得十分精美,纸张选用皇家御用的宋纸,雕花金箔为封面,扉页上还有皇后和淑妃的亲笔题字与私印,乃是有钱也买不到的风雅金贵事务。

消息传来,闺阁中沸腾了,人人争分夺秒紧张的做着准备,以图入选。

而此等风雅之事也为士林中所津津乐道,人人翘首以盼,等着看京城第一才女新鲜出炉。

宴会举办三天前,皇后的请帖送到了有资格参加宴会的各家各户。

杨家没有收到。

到了宴会前一天,宫里依然没有动静,杨大夫人被妯娌女儿侄女们缠得受不住了,便跟杨老夫人说了此事。

杨老夫人一听冷笑,不屑道:“皇后这是故意给咱们杨家难堪呢!哼,那些没见识的才争着抢着去巴结她,咱们杨家可是皇上的外祖家,犯不着向她低头!不就是赏个花吗?不去便不去吧,什么要紧!咱们想要赏花,随时都能上宫里赏去,皇上还不至于连这点子要求都不准!”

杨大夫人陪笑应是,又道:“娘,皇后今年的赏花宴办得格外隆重盛大,又故意不请咱们家的人,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给咱们家难堪。咱们虽不在乎,可落到旁人眼中,岂不是认定咱们杨家怕了她……”

杨老夫人眸光一凛,泠泠瞅了杨大夫人一眼,一下下的缓缓点着头,皱巴巴的一张瘦脸上闪过一抹怒色,冷冷道:“你说的不错!老身差点儿又犯糊涂了!哼,这帖子,老身还非要她给咱们杨家送来不可!那诗册上,也非得有咱们杨家姑娘的诗作不可!备车,老身要进宫去看看皇上!”

杨大夫人放心一笑,连忙答应。

马车她早已命人提前准备好了,扶了穿戴整齐的杨老夫人便可出门。

婆媳俩带着贴身丫鬟求见。

广元帝正在坤宁宫陪着老婆孩子,一家四口其乐融融说笑着,就听到传旨的小太监东山躬着身子细声细气的禀报:“皇上,皇后娘娘,杨府老夫人、大夫人求见。”

广元帝下意识转脸去看连芳清。

因为李云岳被爹娘踢到西北军营去历练一事,皇后又同他闹了场别扭,如今一听到杨家人来广元帝就忍不住头疼。

连芳清也看向他,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的。

“人家是长辈,皇上虽是一国之君,也不好端着架子的!皇上回乾清宫去召见她们吧!我这坤宁宫,她们未必愿意进呢!”

广元帝陪笑揽着她道:“清儿又胡说了,你是朕的妻子,你不嫌弃旁人便是旁人天大的福气了,谁敢嫌弃你?朕也不依!朕就在这里见她们!”

说着便命东山出去传旨。

连芳清睨了他一眼没吱声,却命人将两个儿子带下去了,又道:“若是别的事,我不管,若是为了明日赏花宴的事,我不要她们杨家的人参加!你敢放人进来,我就敢轰出去!”

广元帝:“……”

摸了摸鼻子苦笑。

本来他还想问她一句为何不让杨家人参加,听了这话,也不必问了!

但愿外祖母和大舅母说的不是这件事吧!

天不从人愿,怕什么来什么!

哪怕你是天子,老天爷也不见得就另眼相待!

杨老夫人见过广元帝之后,勉强同连芳清打个招呼,然后就向广元帝摆出一副慈祥外祖母的神色,含笑对他进行各种关切慰问,正眼也不瞧连芳清一眼。

连芳清不似以往端坐在广元帝身旁无声沉默的陪着,而是斜斜倚靠在长榻靠背上,手中端着香茗轻轻品尝,放下茶盏,又津津有味的吃着眼前摆放的十来碟蜜饯干果零食,浅笑盈盈,时而勾唇嘲讽的目光一瞟,好不自在悠闲。

杨大夫人侍立杨老夫人一旁,见状就有点添堵,没来由的感到有点儿不自在。

没多大会儿杨老夫人也察觉了,慈祥的笑容微微一僵,一股被羞辱的强烈的感觉突然之间涌上心头,没来由的感到失落。

就像,一拳打空!

杨老夫人突然觉得很憋气,她可以不理会连芳清,但是连芳清凭什么忽视她?她可是皇上的外祖母!也是她的外祖母!

气血上涌,杨老夫人张了张嘴想要说道几句,总算想起双方除了长辈晚辈的身份,更有君臣这一层的关系,便住了嘴。

套近乎渲染亲情的话却没法再说下去了,杨老夫人便笑道:“皇上,听说明日皇后娘娘要举办赏花宴?”

这话一出,不光连芳清暗暗翻了个白眼,广元帝也有种说不出、笑不得的感觉。

皇后娘娘就在你老人家眼前坐着呢,问她不就结了?还用得着“听说”吗!

广元帝心里暗叹:怨不得清儿不喜杨家人!

他偏头看了连芳清一眼,连芳清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浅浅的笑着,不紧不慢的往嘴里送着杏脯,仿佛根本没有听到杨老夫人刚才的1642.第1642章风波32

广元帝干笑一声,道:“是啊,皇后明日的确是在御花园举办赏花宴会。”

杨老夫人见连芳清故意装作什么都没听见,不由更恼,便笑道:“敢问皇上,为何我们杨家没有收到请帖呢?是不是送帖子传旨的公公给忘了?皇上,这宴会京城中高门贵族之家皆有参加,照理说,不可能没有我们杨家啊!毕竟,也是先太子妃的娘家、皇上的外祖家!这般宴会不请杨家参加,老妇斗胆说一句,便是皇上,面子上也有些过不去吧!叫人说了,也不好听!”

连芳清挑眉又笑了笑,依然慵懒的、不紧不慢的食用着果脯蜜饯,不置一言。

广元帝狼狈不已,闷声无言。

平心而论,杨老夫人这话说的一点也没错。

那毕竟是自己的外祖家,不请他们家的人参加宴会,到底不太妥当。

然而清儿恼了杨家,又如何肯请?

杨老夫人见连芳清如此,心中发了狠:等拿到了请帖,明日杨家人也不会进宫赴宴!杨家拒绝参加,偏就驳了你皇后的面子,那又如何?就不信皇上会对外祖家怎样!

广元帝叹了口气,笑道:“明日的赏花宴,杨家就不必来了!朕早准备着呢,过几日请杨府阖府女眷进宫赏花,到时外祖母也来,岂不是更热闹?明日,就算了吧!”

“皇上,”连芳清笑吟吟道:“恐怕皇上要失望了,御花园要修缮,明日之后暂不开放,再说了,阖府女眷进宫赏花亦于礼不合,皇宫不是菜市场,什么人想来就能来么?臣妾管着后宫,是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杨老夫人脸一黑,冷笑道:“皇后娘娘好大的威风!连皇上的话都驳了!”

“老夫人的威风也不小啊!给本宫这个皇后脸色瞧!”连芳清冷笑。

“别难为皇上了,”连芳清一笑,饮了口茶不紧不慢的道:“老夫人从前也不见得多疼皇上,如今才来扮演慈祥,是不是有些晚了呢?当年东宫出事,本宫可没见杨家有什么动静啊!”

杨老夫人和杨大夫人面色大变,下意识的朝广元帝望去。

那是广元帝心中永远的痛,他没有料到连芳清会这么冷不丁的提起来,脸上顿时一僵,措手不及。

其实当初那件事出了之后,尤其是璃王登基为帝之后,杨家提心吊胆,首先想的是自家如何不受牵连,甚至为此还暗地里埋怨先太子妃为娘家招祸。

后来广元帝回京打败了璃王登基为帝,杨家自然欣喜若狂、扬眉吐气,出门在外腰杆子都挺直了几分。

可是对于那件事,到底是心虚的。

只不过这层窗户纸谁也没有捅破,久而久之,杨家人也就忘了。理所当然的以皇上外祖家、头号外戚自居。

连芳清这话,却是将这层窗户纸给捅破了,杨老夫人和杨大夫人气焰顿时矮了半截,惊出了一身冷汗。

皇上,到底是在乎的……

“皇上,老妇,老妇无用,对不起皇上!”杨老夫人颤着声,眼眶湿润了起来——被连芳清的话给吓的!

连芳清一笑,淡淡道:“皇上并非睚眦必报之人,过去的事情,老夫人也不要再提了!都过去那么久了,难道老夫人还想去较这个真?老夫人不就是想问赏花宴的事吗?你们杨家还是不要来的好,本宫实在没有心情招待你们,而且,我姐姐、嫂子、还有留郡王妃都会来,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那可难说了!反正呢,在老夫人眼中,不管什么事,本宫总是偏袒娘家人的,既如此,本宫不想麻烦,索性你们杨家就别来了!本宫就在这儿坐着,这么简单的事儿老夫人直接问本宫不就成了?何必非要逼迫皇上呢?后宫的事儿,皇上向来可不管!”

杨老夫人被连芳洲之前那一提唬得心惊胆颤,这时候心里都还乱糟糟的没有缓过劲儿来,哪里还敢提什么赏花宴?更不敢再缠着广元帝叽叽歪歪了!

广元帝见她被连芳清一席话吓得面色苍白,心里顿有两分不忍,便淡淡道:“外祖母不必多心,没什么别的事,外祖母先回去吧!”

杨老夫人望着广元帝张了张嘴,终究什么都没说,应了声“是“恭敬退了出去。

杨大夫人更是唬得双腿发软,慌忙亦告退,扶着杨老夫人出去。

“清儿!”广元帝苦笑,很是无奈。

连芳清往他身边坐过去,素手在他胸前轻轻抚了抚,柔声道:“皇上,我也是为你好!杨老夫人三番五次的这么闹腾,您就不烦?这么着,往后必定安分多了!这个恶人皇上不能做,臣妾做了又何妨!”

广元帝心中一暖,握住她抚在自己胸前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索性抱着她一提,坐在自己怀中,轻笑道:“朕的清儿,才真正是为朕着想的那一个,朕如何不知?”

杨老夫人婆媳俩气势汹汹、耀武扬威而来,结果却是灰头土脸的仓皇而走。

上了马车坐定,杨老夫人一下子松弛下来,才感觉到双腿无力,身子轻颤不住,死死的咬着唇才没有令牙齿发出咯咯作响的声音传到儿媳妇耳中。

她是真的怕了!

杨家儿孙们都没有什么出类拔萃的人才,做着不大不小的官职,想要光耀门楣、成为京中声名大盛的世家至少两代之内是不可能的了。

杨家之所以没有立刻衰败下去,沦为二流、三流的人家,所依靠的,完全就是圣心、圣眷!

正是因为心中对当年之事存着虚意,所以每次见了广元帝,她下意识的便摆出外祖母的架子,目的无外乎是在提醒广元帝:我是你的外祖母!嫡亲的外祖母!

可她没想到,皇后今日竟会当着皇上的面,这么直白的就把这层窗户纸给捅破了!

那一瞬间,她清楚的看到皇上微僵的脸色。

皇上,是真的在乎啊!

杨老夫人连连叹气,手心一片冷汗。

晚上,杨大夫人跟丈夫说了此事,杨大老爷大惊失色,将妻子好一顿埋怨:不就是个赏花宴吗?不去便不去,那又如何?皇后必定是为了李云岳的事心中含怨,便是去了,也是自讨无趣,何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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