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这次是真的要生了

沈囡囡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头。

“以后不会再有人拿蛊控制你，也不会再有人逼我们的孩子替谁复国。她出生以后，只需要做自己喜欢的事。”

“她出生以后，想学骑马便学骑马，想绣花便绣花。若是什么都不喜欢，便让她整日带着团子与绵绵在院子里玩。只要平安高兴，便已经足够。”

萧云昭抬起脸，“绣花？”

沈囡囡的动作一僵，眼神下意识向旁边飘了一瞬。

萧云昭看着她，眼底终于浮起一丝很淡的笑意，显然已经猜到了大半，却没有在此时继续追问。

他没有拆穿，只将手掌轻轻覆在她腹部，动作温柔得与方才持剑时判若两人。

“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都不能整日带着兔子疯跑。团子自己便不安分，别再把孩子也教得翻墙爬树。”

“为什么？孩子小时候若连跑都不让跑，岂不是闷坏了？”

“会摔跤。团子摔了只会掉几根毛，孩子若摔伤，疼的是她。”

“有你跟在后面，怎么会摔？摄政王连满城暗桩都看得住，难道还看不住一个孩子？”

萧云昭沉默下来，显然已经在认真思考往后应该如何寸步不离地跟着孩子。

沈囡囡忍不住笑了，刚要继续取笑他，

腹部忽然传来一阵陌生的坠痛。

她只当是今夜站得太久，抬手扶了扶腰，轻轻换了一个坐姿。

萧云昭立刻察觉到不对，方才才松弛下来的神情顷刻重新绷紧，

“是不是腰又疼了？还是孩子方才踢得太重？”

“没什么，可能是孩子又踢我。今日闹了这么久，她大概也有些不安分。”

话音刚落，第二阵疼痛便沿着腹部骤然收紧，这一次来得比方才更急，也更清晰。

沈囡囡脸上的笑意僵住，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停了一瞬。

她下意识抓住萧云昭的手臂，指尖

顷刻失了血色，身体也微微向前蜷起。

“囡囡，你看着我。究竟哪里疼，疼了多久？”

萧云昭刚刚平静下来的神情再次变了，另一只手已经慌乱地扶住她的腰，

“是不是肚子疼？老先生方才还在这里，让他立刻过来看看。”

沈囡囡闭上眼睛，努力分辨那阵疼痛与以往胎动的不同，却在下一刻感觉到身下一阵无法控制的温热。

温热的液体忽然沿着腿侧滑落，很快浸湿了裙摆。

老者脸色骤变，立刻起身，连药箱都顾不得合上。

“快扶她躺下！”

沈囡囡抬起头，脸上第一次浮起一点茫然，

“这是……”

孙稳婆从来都没有真的离开过王府，她已经快步走过来。

她蹲下身看了一眼，随后抬头望向屋中众人，

“羊水破了！”

“王妃这一次，是真的要生了！”

萧云昭整个人僵在原地，扶着沈囡囡的手甚至不敢再动一下。

方才面对玉妃与蛊毒时，他尚且能够强撑着设局反击，跪在血泊里也没有露出半分真正的慌乱。

如今听见这句话，他脸上的血色却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眼底甚至浮起一种近乎无措的恐惧。

“不是还有二十多日吗？”

“生产本就可能提前，王妃今夜受了惊，又站了这么久，孩子大约是等不及了。”孙稳婆一边吩咐人烧水，一边推开挡在床前的萧云昭，忙得连行礼都顾不上，

“王爷若真心疼王妃，便先把地方让出来。您站在这里问得再多，也不能替她生孩子。”

萧云昭没有动，像是只要自己一离开，沈囡囡便会从眼前消失，

“她方才还好好的，怎么会忽然疼成这样？”

“孩子要出来，不会提前写封信告诉王爷。您便是摄政王，也管不到小祖宗究竟挑哪一日出生。”

孙稳婆顾不得他的身份，转头便喊：“秋云，把准备好的产包拿来！芸娘去看看热水，邱夫人若还能走，便去请另外两名稳婆进来！其余不相干的人都出去，别将屋里的空气堵得不流通！”

方才为了做戏准备好的一切，竟在此刻真的派上了用场，热水、药材、干净布巾与稳婆全都近在眼前。

屋中众人迅速忙碌起来，桌椅被搬开，床帐重新系紧，方才藏在暗处的炭盆也被迅速点燃。

沈囡囡被扶到床上，第三阵疼痛袭来时，她终于忍不住闷哼一声，额头很快渗出一层细密的汗。

萧云昭像是被那声痛呼骤然惊醒，神情比她这个真正要生产的人还要慌乱。

他俯身便要将她抱起来，手臂已经从她膝下穿过。

“我带你去药室。”

“去什么药室？难道你还准备让老先生替我接生？”

沈囡囡疼得额角渗汗，仍旧被他气得想笑，手掌却本能地护在腹部，

“我是在生孩子，又不是中毒。你先把我放下，再这样晃，孩子没出来，我便要先被你吓死了。”

“这里刚刚流过血，也死过母蛊，不干净。万一残留的药气伤到你怎么办？”

“产房里什么都准备好了，那些东西也早被老先生收走了。”

“窗子开过，风太大。你受了凉会腹痛。”

“已经关上了，秋云还重新添了炭盆。”

“床褥……方才为了演戏已经被弄乱，不能继续用。”

“萧云昭，你先看着我，别再自己吓自己了。”

沈囡囡忍着疼，伸手捧住他的脸，强迫他将视线从周围那些并不存在的危险上移回来，

“你先呼吸。我还没慌，你不能先把自己吓倒。”

萧云昭的胸口剧烈起伏，听话地吸了一口气，却连手指都仍在发抖。

也不知究竟是谁要生产，他那张脸已经白得仿佛下一刻便要先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