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谁存档，技术就算谁的

芙兰看了看那杆小秤上颤巍巍的秤砣，又看了看艾洛诺儿的表情。

“你称这个不累吗？”

“不累。”艾洛诺儿把称好的矿粉倒回纸包，封口扎绳。“比压片轻松多了。”

门帘掀开，阿芙拉低头钻进来。她看了一眼工坊里叮叮当当的场面，目光落在芙兰手里那块压废的铜板上。

“这是什么？”她拿起废铜板翻了翻。

“废品。”苏璃从砧台那边回了句。

阿芙拉用指甲在铜面上划了一下。“这料子拿来做我们商队的垫片绰绰有余，废品能便宜卖给我不？”

塞娜的铅笔停了一拍。她在工坊账本的废料栏写了一行字：废铜板，按市价四折出售。

“四折。”她抬头看阿芙拉。“你要就拿走，不要我就回炉。”

“成交。”阿芙拉把废铜板塞进腰包。“以后废料攒够十块一起给我，我每趟来的时候带走。”

塞娜在废料栏加了一行备注：定期出售阿芙拉，十块起送。铅笔在“起送”二字上画了条线。

苏璃走到芙兰面前。她已经压了第三块铜板，这回力气控住了，厚度均匀。他拿卡尺量了一下。

“三分一。公差一丝，合格。”

芙兰的脸上露出一点笑。

“别高兴太早。”苏璃把铜板放在台面上，从工具袋里拿出一根探针。针尖抵在铜面上轻轻一戳。“压出来的铜板只是半成品，后面还要过塔莉娅那关。她要是说晶格压歪了，这块照样退回来。”

芙兰的笑僵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压好的铜板，把锤子握紧了。

塔莉娅走到压片台前。她从芙兰压好的三块铜板里随手抽了一块，探针扫了一遍。

“第二块，内部有微裂。锤子第二下和第三下之间间隔太长，铜料冷缩了一丝。”

她把铜板搁回台面上。“报废。”

芙兰咬了下嘴唇。

苏璃拍了拍她的肩。“换块新料继续压。报废的给阿芙拉做垫片，不浪费。”

塞娜把压片和刻线的工

钱分成两栏，在每栏底下画了道横线。横线上面是日薪结算，横线下面是件数统计。

“压片按天算工钱，但每天的合格件数我要记。”她抬头看了四个女工一眼。“试用期结束之后，合格率高的优先转正。”

四个姑娘同时点了头。诺拉点得最用力。

门帘外传来脚步声。总会的精灵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只信封。他把信封递给塞娜。

“工坊图纸存档规则，总会刚印的。三天内阅读签收。”

塞娜拆开信封抽出一叠纸。纸上密密麻麻印着条文，第一行写着：银冠城联合工坊技术资料管理办法。

她翻了两页，铅笔在第七条画了条线。

苏璃凑过去看了一眼那条。

“原图、改图和刻线记录，三类存档，每类一式三份。”

他把纸放回台面上，拿铅笔在最后一页的签收栏画了个勾。

“三份。”他看了塔莉娅一眼。“精灵传承纹也要交三份？”

塔莉娅正在抽检锅环胚，头都没转。“看完再说。”

苏璃把那叠纸推到塞娜面前。

塞娜翻到最后一页，在签收栏旁边加了日期和自己的名字。她把条文夹进工坊账本，铅笔在待办栏写了一行：图纸存档，三天内处理。

仓里叮叮当当的锤声没停。芙兰已经压到第五块铜板了，这回卡尺量出来的数字稳稳地落在公差线以内。

塞娜合上账本，抬头扫了一圈。四个女工各就各位，铜粉在午后的光里慢慢往下落。

她在排期表最底下加了一行小字：图纸的事，明天开工前先办。

......

第二天一早，塞娜把那叠条文摊在刻线台上，用四块铜锭压住四角。

苏璃端着碗站在旁边，粥喝了一半才放下。条文一共十二条，他昨晚通读过一遍，记住了三条关键的。

第三条：联合工坊所有技术图纸须分为原图、改图和刻线记录三类，每类一式三份。一份存工坊，一份交总会技术部，一份送商户署备案。

第七条：

涉及精灵传承技法的图纸，可申请保密封存，仅存工坊一份。但须向总会提交封存申请书，附传承技法持有人签章。

第九条：联合工坊产出的成品所含核心技术，归属权以图纸存档方记录为准。

苏璃的铅笔点在第九条上。

“谁存档，技术就算谁的。”

塞娜的铅笔已经在空白纸上列了一张清单。她把苏璃画过的所有炉具图纸按类别分成三栏：锅环结构图、炉架支架图、活性回路刻线图。每栏后面标了编号。

“锅环和炉架是你设计的，归你。活性回路的基础走线也是你刻的，但收束段用了精灵传承纹。”她的铅笔在活性回路那栏停了一下。“这栏怎么分？”

苏璃看向塔莉娅。

塔莉娅靠在材料库门框上，手里转着一根刻针。她昨晚显然也读过那叠条文。

“精灵传承纹单独封存，我来签章。”她把刻针收进布袋。“你的分流补偿走线不在传承纹范围内，归你自己。两部分分开存档，不混在一张图上。”

苏璃点了下头。“那评定样品的回路图拆成两张。第一张画到第二十弯，是我的。第二张从第二十一弯开始，是传承纹，你封存。”

“第二十弯和第二十一弯之间的接口呢？”塞娜的铅笔悬在半空。

工坊安静了两息。

苏璃拿过塞娜手里的铅笔，在图纸分界线的位置画了一个圆。“接口参数单独列一页，算第三张。这张归联合工坊共有，谁都不能单独拿走。”

塔莉娅看了看那个圆。她走过来，拿自己的笔在圆旁边签了个花体字母。

“可以。接口页共有，传承页我封，其余归你。”

塞娜把三张图纸的归属在登记表上写得明明白白。每行后面留了签字栏，苏璃签一个，塔莉娅签一个，她自己作为见证人签第三个。

薇尔莉特从隔壁台跑过来，手里抱着一卷纸筒。“外层标记的图样我整理好了。豹头齿轮是阿芙拉的商团标记，银树纹是精灵商会的通用标记，苏璃工坊的锤子印是我们自己的。三种标记全在这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