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 世界的两面
书名:苏俄公务员 作者:肆仟
第二百八十九章 世界的两面
四月,各地区的质疑导致《新生产关系》已经无法完全领导越来越激进的工人夺权运动。
因为身处工会立场,需要取得绝大工人拥护的托姆斯基虽然知道全面打倒技术专家,会造成一系列的问题。
但站在需要让工会保持独立的角度,他必须变得激进,让自己态度与工人的态度对齐,以换取工人的支持。
这也导致全苏工会中央理事会在布哈林与李可夫都沉默的情况下,在真理报上连续发表了例如《对旧技术间谍的总进攻》的文章。
用词方面甚至比斯大林还要激进,
甚至还在列宁格勒地区组织工人进行了大规模集会,意图冲击工业学院揪出那些隐藏在党内部的资本蛀虫,
托姆斯基原以为会等来叶戈尔等一系列缓和派的反对,但令他没想到的是,中央监察委员会没有发声,几个叶派的干部甚至有意无意的表达的支持。
而这也让他,紧接着发表了《论工会独立性》,而这篇文章等来了,斯大林或者说书记处组织的中央委员会议。
克里姆林宫,
四月的莫斯科还带着几分未消融的冷意,风掠过托姆斯基的脸令他感到些许恍惚。
走进礼堂,因为临时通知,托姆斯基来迟了些。
昨天还在煤矿区领导工人的他,袖口沾着煤灰,脸上带着疲惫像极了一个老工人。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正在发表演讲的斯大林甚至特别中断了发言,直到托姆斯基入座这才将语调拉高,
“同志们,我认为沙赫特案,工会应该承担主要责任,托姆斯基同志你对这点有异议吗?”
托姆斯基显然没想到,斯大林会直接点名自己,迟疑了好一会这才侧着头不解道,
“斯大林同志,技术专家引发的错误,工会也在积极修正,这恰恰是工会正逐步成为工人中坚力量的依据!”
“也标志工会能脱离党的管辖,成为一个能领导工人民主革命的独立力量!”
一片哗然的气氛,与托姆斯基预想中的不同。
他以为斯大林会因自己的
支持,而妥协工会独立。
但显然托姆斯基对他与斯大林的矛盾产生了错误认知。
在斯大林的眼中,肃清旧专家是为了夺取工程技术解释权。
而工会独立是在搞工团主义,要裹挟工人形成一个新的政治派系。
孰轻孰重他还是拎得清。
“托姆斯基同志,工会是党联系群众的“传送带”,领导者不能代表工人向党讨价还价!你将自己,将工会当成什么了,可以脱离党内独走的第二党吗?”
“将工人夺权扩张到对整个教育体系的攻击,以此打乱布尔什维克的干部培养就是你的主要目的?”
分裂党这个帽子压下来,托姆斯基立刻坐不住了,环视四周想找到一个支持者。
却只看见叶戈尔低下的头,以及布哈林眼中的不忍。
“清理旧专家,难道不是斯大林同志你的要求!工会只是在执行党的......”
慌乱之下,托姆斯基两边倒的话语,让斯大林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党什么时候让你召集工人,什么时候让你嘟囔着将旧技术专家送上断头台了?党从来没有认同过激,中央监察委员会更是反复在强调一个事实,实事求是!”
“而你呢托姆斯基同志,你搞出了一套自己的《新生产关系》,将迫害写入了第一列!”
托姆斯基还想在布哈林身上寻求到帮助。
但,刚想站起的布哈林却被一只手压住,公事公办的声音盖过了斯大林的批判,
“斯大林同志,我们应该制止这种过激行为,让中央监察委员会、各地区工农监察院,对夺权行为进行监督。”
“对那些屡教不改,影响甚至侵害工业发展的旧专家给予清除,对那些积极参与生产,积极遵循《新生产关系》以科学理论进行工业生产的旧专家给予鼓励。”
叶戈尔的话想是总结,也更像是将斯大林同样架在火上。
这句补充,也让斯大林没能说完他后续即将要表达的部分赞同。
在已经发表过对迫害批判的前提下,斯大林也不好再反
驳,用一句轻飘飘的,“叶戈尔同志的想法是相对正确的”掩盖了内心的诸多不满。
也在又一次被迫的情况下,完成了与叶戈尔的妥协。
而承受代价的只有托姆斯基。
后续斯大林作的政府报告,几乎大半都是在痛批工会,而托姆斯基也明白过来,自己成为了被牺牲被利用的棋子。
恶狠狠盯了布哈林一眼,认为是对方泄露了自己的想法,以至于自己的行为被有意的纵容了扩大了。
直到会议结束,面对斯大林的批评,托姆斯基都一句话没说。
至于布哈林,则是满脸的纠结,望向叶戈尔,对方却仍在写一封信,刚要开口,信递到了他的手中,
“布哈林同志,将这封信转交给法共的同志,其中有着我的一些建议和对法国现存政治环境的看法,他们必须放弃对旧传统观念的坚持,让女同志成为其力量的一部分,但坚持平权,不意味着要联合中产极端女权,搞特权化。”
“现在法国民众想要什么,他们想要一个稳定的政府,军队则在极端右翼的谎言中陷的太深,让他们站在法共一侧,必须拿出更务实的态度!”
布哈林接过信,也想学着如将季诺维也夫遗忘般,将托姆斯基也一并忘却。
但想起那晚的询问,还是问道,
“叶戈尔同志,托姆斯基同志为什么......”
叶戈尔将笔记本收起,钢笔夹在领口,那双灰瞳充斥着漠然,
“重要吗布哈林同志,你是国际共产的主席,应该比我还要明白一个道理,世界是两面的。”
“我们不能将精力全都浪费在路线争论上,是时候朝外面看看了,特别在这个旧秩序即将崩塌,资本主义大危机即将到来的前夜。”
“如果你想为托姆斯基同志感到抱歉,该道歉的不是你。”
说完,叶戈尔拍了拍布哈林的肩膀。
将失信的歉意,化作一声无言的感叹,眼神却转瞬变得锐利,
“美国的股市在狂欢,距离这场大考,他和苏联都没多少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