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 章 固定证据
书名:谍战,我有一辆幽灵快递车 作者:包子粉汤
第602 章 固定证据
夜里九点整。
法租界边缘的旧式石库门住宅区彻底沉入寂静,街面的巡捕岗亭灯火昏沉。
刘德茂的私宅是一栋独门独院的两层石库门小楼,带一方狭小天井,极为僻静隐蔽。
巷子最深处的阴影里,一道人影完全融进黑暗,没有半点轮廓起伏。
李云飞静立不动。
一身深色短打劲装,袖口收紧,裤脚扎牢,布鞋鞋底是特制的千层软底,踩在枯叶、碎石、青苔之上,落地无声,踏物无痕。
这是燕子门潜行轻功最基础的行装,也是江湖潜行、暗夜探宅的顶配。
他抬腕看了眼手表,静静等待暗号。
弄堂口传来三省夜枭的鸣叫声,李云飞知道自己可以行动了。
刘德茂今晚不在家。
这一点李云飞早已确认。
他的人盯着刘德茂,知道他在大三元喝酒,一时半会回不来。
但特务的空宅,有时候比有人的宅子更危险。
李云飞缓缓吐纳,气息绵长均匀,心跳压至极致平稳。
燕子门轻功,讲究“身轻如燕,息静如尸”。
暗夜潜行,第一戒便是气息外露。普通人紧张、发力、走动,心跳加速、呼吸粗重,百米之内稍有动静便会暴露。
而练透燕子门秘传吐纳的高手,可瞬间锁息、闭气、稳压,全身气血沉丹田,肉身如一块静止磐石,融入周遭所有风声、叶声、夜色杂音之中。
他缓步踏出阴影。
身形不疾不徐,临近院墙,两米高的青砖围墙,墙头平整,
李云飞缓步上前,提身一纵,轻飘飘的飞进了院子。
来到屋门口,他俯身凝视锁孔。
于扬跟他说过,刘德茂是日本人和法国人的双重密探,这种人和家里可能做了记号,让他进出务必小心。
李云飞从贴身内袋取出一套薄如蝉翼的特制钢片锁针。
针细如发丝,材质超硬,无半点弹性形变。
他手指稳到极致,手腕纹丝不动,指尖微动,锁针缓缓探入锁孔。
锁芯内部发出极其细微、几乎无法捕捉的“咔、咔”两声轻响。
两声轻响过后。
李云飞抬手,指尖轻轻扶住木门边缘,力道极缓、极稳,缓缓推门。
木门缓缓向内敞开,全程无声无息,如同夜风自动吹开。
仔细检查门口没有做暗记后,他才踏入屋内。
一股淡淡的烟草味、皂角味、陈旧纸张的味道扑面而来,是刘德茂常年居住的生活气息。
李云飞进门之后,第一件事不是搜寻,不是布置,而是记住所有位置的陈设。
他反手将木门缓缓推合。门外看,门锁完全落锁,和原状一模一样。
他打开手电,目光扫过客厅扫过卧房门口。
他侧身避开桌角
伸出来的半截痒痒挠,这东西一眼就能看出是特意布置的,放着桌子的地方有些狭窄,人只要走过去就会碰到痒痒挠。
如果不是之前特意记住,你也不知道痒痒挠原来是怎么摆放的。无法复原到原来的位置。
他整个人如同一道无声阴影,穿堂而过,不扰一物,不动一尘。
穿过客厅,抵达后屋厨卫区域。
老式石库门住宅,厨房后侧连通后院下水道,是整栋宅子唯一对外隐蔽排污口。
这正是李云飞今夜的最终目的。
他抬手,从怀中取出提前备好的容器。
一只厚实防爆玻璃瓶,瓶身厚实,防水防潮,耐腐蚀。
瓶身侧壁,人工刻意钻了数个细小透气漏水孔。
孔眼极小,不细看完全无法察觉。
里面装着一卷微型胶卷,记录公文包里的日军对苏作战情报。
一本手抄小型密码本,书写在遇水即溶的特制纸张上。
这东西一头用线系上,一头拴在下水道盖子上,没有提前准备,一旦打开盖子,瓶子就会掉进下水道里。
做完这一切,他从容的看着屋里的一切,确定没有留下任何可疑痕迹后这才慢慢从房间退出去。
在院子里检查一番,确定没有留下痕迹后,纵身一跃从墙头飞了出去。
……
崔英淑把花机关搁在桌上,拿一块干净布垫着,先卸弹匣。
弹匣卡笋有点紧,她拿拇指顶了一下,弹匣滑出来,搁在布上。
她把枪机拉到底,往枪膛里看了一眼,膛线还干净,拿棉纱蘸着枪油,一点一点擦。弹簧上的油泥擦掉了,露出底下发亮的钢丝。
她把枪机也拆下来,拿通条裹着布,从枪膛里捅过去,来回捅了三遍,捅出来的布上沾着黑灰。
她把每一处细节都擦到了,擦完了拿干布抹一遍,再一件一件装回去。
朴永哲坐在门槛上,背靠着门框,低着头抽烟。
烟快烧到手指了,他没吸,就那么夹着,看着烟灰一点一点往下掉。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崔英淑擦枪的棉纱声和朴永哲偶尔吸一口烟的嘶嘶声。
“崔团长。”朴永哲开口了,声音闷闷的。
崔英淑没有抬头,拿通条捅着枪管。“说。”
“军统那边的话,你信吗?”
崔英淑把通条抽出来,拿布擦了擦手。“你信不过海燕?”
朴永哲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抬起头看着她。
“主动现身假死脱身?这个计划听起来很疯狂,也很离谱。”
“最重要的是,里面很多细节海燕没说透,只是让我们按命令行事,神神秘秘的。”
“我们不知道所有细节,怎么配合他们?”
崔英淑把枪管搁在布上,抬起头看着朴永哲。她看了他两秒,然后低下头,继续擦
枪。“你说的这些,我想过。”
“想过你还信?”
“不信又能怎么样?”
崔英淑把枪管拿起来,凑到灯底下看了一眼,搁回去。“军统说得对,日本人死了两个将军快要疯了,法国人扛不住这种压力,配合日本人进行一次大搜捕是无法避免的事情。”
“到时候,你我还是逃不出这种规模的搜捕。”
“我们只有‘死了’,才能让日本人彻底放松下来,到时候无论是继续潜伏还是离开上海,才有可能。”
朴永哲把烟盒摸出来,又抽了一根点上。
“可军统的人,靠不住。”
“他们让我们现身,引日本人来围,他们的人会来接应,你觉得这是个逻辑通顺的计划吗?”
“我们有的选吗?”
崔英淑把枪机装回去,拧紧螺丝,把枪托装好,拿手拍了拍枪身。“与其想那些,还不如把手里的家伙伺候好。”
“如果真的非死不可,那么还得指望手里的家伙多拉几个垫背的。”
朴永哲抽了一口烟,没有接话。
“这就是令人矛盾的地方,军统完全可以放弃我们让我发自生自灭不管我们,反正我们这抓了,对他们的信息所知甚少。”
朴永哲把烟夹在手指间,看着烟灰往下掉。“我到现在见过海燕三次了,只知道海燕是个女的,连她大概多少岁也搞不清楚。”
“他对我们的防备心如此之重,你还信她?”
“我信她。”
崔英淑一拉枪机,确保枪机丝滑,“你也说了,他们完全可以不管我们,让我们自生自灭。”
“就算我们被捕了,想叛变的话连她到底多大年纪也说不清楚。可她还是来了,给我们带来了上面的指令。”
“你就算不信她,上面的口令和暗号总能辨的清真假吧。”
“就算这是上面想要放弃我们,但是能给我们带来指令,说明我们无论真死也好,假死也罢,总是有其目的的。”
“为了这个不知道的目的,就算真的牺牲也是值得的。”
“义烈团如今就剩下了我们两个人,如果还想找一条生路,要么相信军统。要么就只能去当叛徒了。”
“你想好了吗?我俩在日本人那边得罪行,就算当了叛徒也是死路一条。”
为了防止朴永哲动摇,崔英淑用话堵死了最后的退路。
朴永哲把烟掐灭在地上,站起来,走到桌前,看着崔英淑手里那把花机关。
“行。你信他,我跟着你。”
“你说什么时候动,我就什么时候动。”
他也想明白了,信不信军统都得死的话,那就只能搏一把了。
崔英淑把花机关搁在桌上,拿布盖好。“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不要想没用的。”
“什么时候动,怎么动,就等着海燕安排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