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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这波优势在我

书名:我叫九江,李景隆那个九江! 作者:绕指烟寒

第148章 这波优势在我

解缙躬着身子,双膝险些碰着了毡毯。

解纶在旁边弓着腰,解纲低着头。

“起来吧。”

李景隆啜了一口茶,把瓷盏搁在小几上,发出轻碰的一声。

解缙这才直起腰。

“学生谢过侯爷。”

话里的傲气收敛了个干干净净。

“谢就免了。”李景隆忽然靠回引枕,抬手揉了揉脑门,长长叹了一口气。

这一声叹气,拖得极长,听着说不出的憋闷。

解纶是个老实人,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拱手探问:“侯爷少年封侯,圣眷隆重,又通天地造化之算理,因何在此叹息?莫非是……草民兄弟方才言语冲撞,让侯爷动了气?”

“跟你们没干系。”

李景隆摆摆手。

“本侯这是替朝廷愁,替江宁县愁,替咱自个儿……委屈啊。”

解缙眉头一动,走上前两步:“侯爷乃当朝曹国公长子,又兼江宁知县,在这应天府的地界上,还有人敢给侯爷委屈受?”

陈大刀在旁边听到这话,嘴角抽搐了一下,赶紧转过身去拿茶壶。

李景隆坐直了身子,拍了拍案几,满脸都是悲愤:“你们初来金陵,哪里知晓这水有多深!算学这东西,不过是经世致用的小道。本侯在算理上虽有些心得,可在这应天府里,有人偏偏拿孔孟大义、经史子集来压人!”

解缙一听,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谁?”

“还能有谁!”李景隆咬着牙,恨恨道,“国子监里出来的拔尖人物!姓铁名铉!在咱县衙里当三把手!”

“那是狂得没边了!自打他进了江宁县衙,鼻孔全朝天上长!逢人便谈《春秋》,张口就是《左传》。本侯跟他谈水利清丈,他跟本侯背《禹贡》。本侯跟他算折色银两,他跟本侯讲周公之礼!”

李景隆站起身来,在猩红毡毯上来回踱步,步子迈得极重。

“上元灯会,贡院街鳌山底下摆了文擂。本侯不过是随口作了一首咏梅诗,应个景儿。好家伙,这位铁掌印当着秦淮河数千士子、商贾的面,把本侯的诗贬得一文不值!说什么平仄不通、辞意鄙陋,还当场默诵了三十首唐人古风,把本侯架在火上烤!”

李景隆越说越气,手掌重重拍在紫檀案几上。

“他还说,勋贵子弟不过是仗着祖宗荫庇,肚子无半点墨水

,若论治国安邦,终究要靠他们这些读通了十三经的正统士子!说本侯在江宁办试政学馆,不过是收拢些乡野鄙儒,误人子弟罢了!”

这一番话砸下来,屋里的火星子瞬间被点着了。

解缙那张干瘦的脸登时涨得通红,两道焦浓的眉毛倒竖起来。

“荒谬!井底之蛙,狂生竖子!”

解缙往前重重跨了一步,宽大的生员袍袖甩得呼呼作响。

“他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一介国子监贡生,也敢妄议天下士子?算学之道穷究天地变化,他算不出,倒拿章句小儒的口舌功夫来充大度!”

解纶也是面带怒容。

读书人最重门第声誉,解家世代书香,解纶解纲苦读十几年,此番被征召进京,为的就是借试政学馆走通仕途。铁铉骂勋贵也就罢了,骂学馆收的是“乡野鄙儒”,等于一巴掌直接抽在了解家兄弟脸上。

“侯爷。”

解缙两手抱拳,骨节因用力而微微泛青,昂起头道:“算学一道,草民兄弟不如侯爷万一,输得口服心服。可若论四书五经、经史百家、策论赋赋,草民自五岁受蒙,十三岁通读九经,倒要领教领教这位国子监高材生的斤两!”

李景隆抬眼看着解缙,眼底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得意。

小样儿,十五岁的小炮仗,一点就炸。

铁炫啊铁炫,你在灯会上不是很能背书么?你不是能从《尔雅》背到《春秋》么?

今儿个老子直接把大明第一神童放出来咬你!

心里乐开了花,李景隆脸上却露出了迟疑之色,连连摆手:“不可,万万不可。铁铉那人嘴皮子利索得很。你们初来金陵,脚跟都没站稳,若是惹恼了他,他再写文章声讨你们,岂不是给解老先生抹黑?”

“抹黑?”

解缙嘴角一扯,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眼里尽是桀骜。

“草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有真才实学!侯爷莫要涨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明日辰时,侯爷只管升堂理事,草民便在二堂候着他!定要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将侮辱学馆之言一口一口吞回去!”

解纲在旁边也有些激动:“三弟之言极是。我解家虽居晋南,却非欺世盗名之辈,愿替侯爷出这一口恶气!”

“咳……这个嘛。”

李景隆整了整衣领,收起折扇,装出一副被感动的模样,拍了拍解缙的肩膀。

“解兄有这番心意,本侯很是欣慰。不过俗话说得好,磨刀不误砍柴工。你们兄弟三人从解州一路颠簸南下,身子骨早就乏了。”

李景隆转头看向陈大刀:“大刀叔,天字三号院收拾出来了没有?”

陈大刀赶紧拱手:“回侯爷,早叫伙计换上了厚棉被褥。热水和换洗的杭绸袍子全备齐了。”

“去,再叫后厨整治一桌上好的江宁席面。秦淮河的肥鸭、金陵板鸭、糖醋鳜鱼,全上一整套。再开一坛绍兴送来的陈年花雕,给三位解相公好生接风洗尘!”

解纶闻言,有些受宠若惊,连忙躬身:“侯爷厚赐,草民受宠若惊。只是这花费……”

“什么花费不花费的,在天上人间,本侯说了算。”

李景隆打断了他,语气极为豪迈。

“今夜你们三位只管敞开肚皮吃,吃饱了好好睡上一觉。养精蓄锐,明日到了江宁县衙……”

李景隆凑近解缙,压低了声音,挑了挑眉:“给本侯狠狠地办他,往死里刁难!”

解缙重重点头,眼神坚定:“侯爷且放宽心,明日定叫他掩面而逃!”

“好!有志气!”

李景隆哈哈一笑,拍了拍手。

陈大刀立刻引着解氏三兄弟往阁外走去。解缙跨过门槛时,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算草纸,目光炽热,显然脑子里除了明日的恶战,还在回味刚才那道化繁为简的神仙算法。

屋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李景隆脸上的委屈、悲愤与豪迈瞬间荡然无存。

他往软榻上一倒,舒舒服服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把引枕垫在脖子底下。

“啧,舒坦。”

李景隆抓起案几上仅剩的一块柑橘,塞进嘴里,汁水四溢。

铁铉啊铁铉。

你不是在贡院街灯棚底下勾搭我姐么?

真想看看当学霸遇上一样是学霸外加神童是什么样的名场面。

解缙这小子,历史上十九岁中进士,翰林院里舌战群儒,连朱元璋都敢当面硬顶的刺头狂生。现在才十五岁,火气正旺,脑子里塞满了四书五经,算学上又刚被自己用现代数学彻底折服,正是想在别的道上找回场子的时候。

一个解缙,加上解纶、解纲两个兄长。

李景隆嚼着橘子,笑得肩膀直颤。

“三对一,这波优势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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