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林东找唐有才

刘莉莉站在桌边，转过身来，看着自家老公。林川还站在那儿，两手垂在身侧，脸上那点红晕刚退下去，耳朵尖还有点粉。他偏着头，看着那群女人走远的方向，像是还没回过神。

刘莉莉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又笑了出来。

“老公。”

林川转过头来看她。

刘莉莉凑近一步，仰着脸，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几分打趣。

“你方才脸红的样子，可真好看。”

林川一听这话，脸上那点刚退下去的红，腾地又要往上涌。他赶紧抬手摸了摸鼻子，偏过头去，目光落在舞池里那些转来转去的人影上，干咳了一声。

“我哪有脸红了？那看错了吧。”

“就有。”刘莉莉不依不饶，凑得更近了些，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笑，“我瞧得清清楚楚，耳朵尖都红透了。”

林川没接话，抬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随即牵起她的手，把她往椅子上按了按。

“坐好，歇会儿。”

刘莉莉顺从地坐下，端起桌上那杯没喝完的果子露，抿了一口，眼睛还一直看着他。

“老公，怎么样？”

刘莉莉凑近了些，仰着脸，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一副等着表扬的模样。

“这些富太太们，已经全部被我拿下了。等明天早上，她们肯定会叫上自己的好朋友，一起去公司参加销售会。你瞧着吧，我们的服装，肯定会卖爆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抬着，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底气。那模样，活像一只刚叼回猎物的猫，正等着主人摸头夸呢。

林川看着她那副傲娇的样子，嘴角往上挑了挑，心里那点欢喜压都压不住，他伸出手，掌心落在她头顶上，轻轻揉了揉。

“还是我们家的莉莉最厉害了。做的真棒，值得表扬。”

刘莉莉被他揉得眯起了眼睛，也不躲，反而往他掌心里蹭了蹭。等他的手收回去，刘莉莉才理了理被揉乱的头发，偏着头，嘿嘿笑了两声。

“嘿嘿！说吧，准备怎么表扬我？”

她眼睛里闪着光，带着几分孩子气的期待，像是笃定了自己会得着个好彩头。

林川看着她这副模样，没急着答话。他偏了偏头，目光往四周扫了一圈。大厅里人来人往，旁边几桌的客人，有的端着酒杯说话，有的低头吃东西，离他们最近的那桌也隔了两三步远，没人往这边看。

他这才放下心来，身子往前倾了倾，凑到她耳边。

“奖励今晚上生孩子。”

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可那几个字，一个一个地钻进刘莉莉耳朵里。

刘莉莉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从耳朵尖红到脸颊，从脸颊红到脖子根，连旗袍领口露出来的那一段脖颈，都泛着一层薄薄的红。她猛地转过头来，瞪大眼睛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半晌才憋出一句。

“哎呀，你这个大流氓。”

她说着，抬手攥成小拳头，在林川胸口轻轻捶了一下。那拳头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落在胸口，跟挠痒痒似的。

捶了一下不解气，又捶了一下。

“讨厌……这么多人呢，你还说这种话，大流氓……”

林川挨了她两拳，也不躲，笑了一声，伸手把她搁在桌上的手拉过来，握在手心里。

她的手指温温软软的，被他整个包着，挣了一下没挣开，也就不挣了。

两个人安静了下来，一边聊着天，一边喝着酒，吃着零食。

…………

另一边。

大厅里人声鼎沸，林东从西侧走廊出来之后，步子不紧不慢地穿过人群，径直走到舞池边上，找了个靠墙的位置站定了。

他站在那儿，两手垂在身侧，圆框眼镜后面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着大厅。舞池里那些转来转去的人影，东侧那排皮面沙发，走廊口那两盏壁灯，吧台后面那排码得齐齐整整的酒瓶，还有角落里那几个端着托盘穿梭的侍者。

他看得慢，看得细，每一处都收在眼底。

看了一会儿，林东离开墙边，不紧不慢地朝吧台那边走过去。穿过几拨站着说话的人，绕开一个端着酒盘的侍者，走到吧台边上，站定了。

吧台是深色木头的，擦得锃亮，一排一排的酒瓶在灯光下泛着各色的光。吧台后面，站着那位二十来岁、穿白衬衫黑马甲、头发扎成一把的女服务员小周，正低头擦杯子。

林东站在吧台边上，脸上挂了副寻常客人的神色。他抬起手，朝吧台后面招了招，声音不高不低。

“服务员，来杯威士忌。”

小周听见声音，赶紧放下手里的杯子，抬起头来，看见林东，弯了弯腰，脸上堆起职业的笑。

“好的先生。”

她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只干净的玻璃杯，搁在柜面上，又拿起一瓶琥珀色的威士忌，拧开瓶盖，往杯里倒了小半杯。倒完酒，她夹了两块冰丢进去，拿一根细长的银匙搅了搅，推到林东面前。

“先生，您的威士忌。”

“谢谢。”

林东伸手接过，手指捏着杯脚，微微晃了晃。琥珀色的酒液在杯里转了两圈，冰块碰在杯壁上，叮叮地响了两声。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没急着咽，含在嘴里品了品，才慢慢吞下去。

林东喝了两口酒，又看了片刻，才像是想起了什么。他把杯子搁在吧台上，转过身来，正对着吧台后面的小周，脸上带着笑，语气客客气气的。

“您好，不知道唐经理在哪里？我找他有点事。”

小周正低头擦着另一只杯子，听见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抬起头来，打量了林东一眼。

二十来岁，中山装，圆框眼镜，斯斯文文的，看着像个学生，又像个商号的伙计。这张脸她没见过，不是店里的熟客。

她心里转了个念头，可脸上那点笑没散，语气客客气气的。

“先生，我们经理现在应该在后厨。今晚上客人太多了，实在太忙，您要是有事的话，可以等酒会结束了。到时候……”

她话没说完。

林东微微皱了皱眉，打断了她。

“我找唐经理有点急事。”

他的

声音压了压，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不像是在跟人商量，倒像是下了个定论。

“这样，你去帮我叫一下。”

他说着，抬手往怀里摸了摸，再伸出来的时候，手心里多了一张钞票。那是一张百元日元，票面干干净净的，在吧台上方那盏灯底下，泛着淡淡的纸光。

他把钞票往吧台上轻轻一搁，推到小周面前。

“这张钞票就是你的了。”

小周低头一看那张钞票，愣住了。

一百日元。她眨了眨眼睛，又看了一眼，确认自己没看错。一百日元，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她在这儿做服务员，一个月挣不了多少，这一百日元，抵得上她大半个月的工资了。

她脸上那点职业的笑一下子撑不住了，眼睛里亮了一下，又飞快地敛了敛。她伸手把那张钞票拿起来，捏在手里，指尖蹭了蹭票面，又抬头看了林东一眼。

“嗯，那好吧，先生。”她赶紧笑着说，语气比方才热络了不少，“您稍等，我这就去帮您叫唐经理。”

她把钞票往白衬衫的衣兜里一塞，拍了拍，转过身去就要走。

“等一下。”

林东忽然又叫住了她。

小周脚步一顿，转过身来，脸上还带着笑。

“先生，还有什么事吗？”

林东看着她，顿了顿。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如果唐经理不愿意出来见我，你就告诉他……”

他停了一下，圆框眼镜后面的目光平平静静的，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来。

“我叫眼镜蛇。”

小周愣了一下。

眼镜蛇？

她心里嘀咕了一句。这名字怪里怪气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可她没多问，她收了人家的钱，跑个腿传句话，天经地义。她随即点了点头，脸上那点笑还挂着。

“嗯，好，先生，您在这里稍等。”

她说完，转过身去，从吧台侧面的小门里钻出去，一路朝着后厨的方向跑去了。白衬衫黑马甲的背影，在人群里晃了两晃，就看不见了。

林东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收回目光，端起吧台上那杯威士忌，走到旁边一个空着的位置上坐下了。

那是个靠墙的小圆桌，两张椅子，桌上铺着一块深色的桌布。旁边就是舞池，隔着一条窄窄的过道，从这儿能清清楚楚地看见舞池里跳舞的男男女女，也能看见吧台那边的一举一动。

他把杯子搁在桌上，又从旁边侍者的托盘里拿了一块小点心，搁在面前的小碟子里。

点心是奶油酥，上头点着一颗红樱桃，看着挺精致。他捏起来，慢慢咬了一口，一边嚼着，一边偏着头，看着舞池里那些转来转去的人影。

音乐软绵绵地淌着，灯光碎碎地洒着，大厅里人声嗡嗡的，热闹得很。他就坐在那儿，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学生模样的人，端着杯酒，吃着小点心，安安静静地看着跳舞的人。谁从他身边走过，也不会多看他一眼。

他看上去，跟这大厅里随便哪一个闲坐的客人，没什么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