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笔趣阁 > 历史军事 > 娘子,我真不想考状元 > 第661章 平安京的汉人工匠

第661章 平安京的汉人工匠

书名:娘子,我真不想考状元 作者:小俊爱汤圆

第661章 平安京的汉人工匠

第661章

平安京的汉人工匠

堂中烛火晃了晃,像被人迎面打了一巴掌。

云浅浅站在灯影里,袖口还沾着赶路的灰。

她的声音不高,可这句话砸在陆怀瑾耳朵里,比料罗湾那三十四响舰炮加起来还沉。

陆怀瑾没动。

他把那封信折好,塞进袖袋,然后转身,一言不发地往大牢的方向。

“怀瑾——”云浅浅追了半步。

“让人烧一壶热水,送到牢里。”他头也没回,“我要连夜问。”

青州大牢建在码头东边的岩壁下,常年不见日头,墙根长满青苔,踩上去又湿又滑。

陆怀瑾到时,甬道里的潮气扑面而来,像一头扎进了井底。

郭嘉已经等在那里,手里捏着一沓发黄的麻纸,眼底青黑比前几日更深了一层。

“人在哪?”

“最里面那间。”郭嘉侧身引路,“昨天后半夜松口的那名瀛洲武士,叫……他自称’小野‘。

二十出头,断了左手两根手指,是被同伴砍的,嫌他拖后腿。“

陆怀瑾脚步没停:“问出多少?”

“够多了。”郭嘉声音发涩,“多到我不敢只留自己一个在这儿听。”

铁门吱呀一声推开。

牢里只有一盏油灯,光如豆,照出墙角一个蜷缩的人影。

那人穿着破烂的和服,左手缠着脏兮兮的布条,血已经干成黑褐色。

他听见脚步,整个人抖了一下,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陆怀瑾在牢门外的木凳上坐下,郭嘉站在他身后。

“我来问,你来译。”

郭嘉点头,清了清嗓子,用生硬的瀛洲土话开了口。

小野先说了自己的来历。

他是伊予国的渔民之子,被平清盛的船队征召,随源义经出海,稀里糊涂地就成了“上国征讨军”的马前卒。

他不识字,不懂打仗,只记得船长喊“拉帆”他就拉帆,喊“放箭”他就放箭。

“让他讲船。”陆怀瑾打断,“讲平清盛的船。”

小野的眼神变了。

他哆嗦着,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一片巴掌大的木板,上面用炭笔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线条和符号。

郭嘉接过来,凑到油灯下看,脸色一点一点变了。

“这是……楼船的设计草图。”他把木板递到陆怀瑾面前,“汉王您看,龙骨、肋骨、隔舱,都是汉式的。

但船型更大,比咱们铁骨船还长出三分之一。“

陆怀瑾接过来,借着昏暗的灯光细看。

隔舱结构,水密舱壁,龙骨接榫——

这分明是汉军铁骨船的放大版。

“问他在哪儿看到的。”

郭嘉翻译。

小野结结巴巴地说,平清盛在平安京设了“船奉行”,专管造船。

从各地掳来的汉人工匠有几百作三班,日夜轮换,炉火不熄。

造的就是这种楼船,一年能下水五十艘。

“五十艘。”陆怀瑾重复了一遍数字。

一年五十艘,三年就是一百五十艘。

而料罗湾一战,源义经带来的不过百余条船,大多是小早船和改装商船。

若平清盛手里握着每年五十艘楼船的产能,三年之后压过来的,就不是百余条破船,而是成建制的舰队。

“再问。”他声音很平,“船奉行设在哪里,谁管,铁料从哪来,汉人工匠现在怎样。”

郭嘉一句一句翻。

小野说得越来越快,像是要把知道的都倒出来换条活路——船奉行设在平安京西面的山脚下,背山面海,易守难攻;主管是个汉人,姓郑,人称“郑先生”;铁料一部分从瀛洲本岛开采,一部分从大陆沿海走私;汉人工匠吃住都在船厂里,有专人看管,不许外出,但给饭吃,给工钱,比在矿里挖煤强。

“郑先生。”陆怀瑾眼睫都没动,“哪个郑?”

郭嘉追问。

小野摇头,说不识字,只知道那人四十来岁,说话带福建口音,平清盛很敬重他,叫他“叔父”。

福建口音,“叔父”。

郑芝龙的旧部,改头换面,换了个名,继续给平清盛当军师。

“还有呢?”陆怀瑾问。

小野犹豫了一下,又说了一件事。

他说,去年秋天,有几条快蟹船从大陆方向驶来,进了平安京的港湾,卸下十几只大铁箱。

他不知道箱子里是什么,但看见“郑先生”亲自去接,随后把铁箱锁进了船奉行的库房,连平清盛本人都没能进去看。

“十几只铁箱。”郭嘉转述,声音压得很低,“从大陆来的,‘郑先生’亲自接。”

陆怀瑾想起马钧报失的那批图纸。

舰炮座架、弹簧缓冲、减重炮管壁厚,全套。

他没说话,只是把那块画着楼船草图的木板放在膝盖上,拇指慢慢摩挲着上面的炭痕。

“今天问到的,一个字都不许外传。”

“是。”

“把他转到内院暗牢,单独关押,饭食照旧。”陆怀瑾站起身,“告诉看守,谁想再问,报我名字。”

出牢门时,夜风灌进来,带着码头的咸腥味和远处船厂隐约的锤声。

他忽然停下脚步。

“郭嘉。”

“臣在

。”

“让马钧来一趟。让他带上工具箱。”

两炷香后,马钧拎着沉甸甸,两炷香后,马钧拎着沉甸甸的工具箱,踩着月色赶到大牢门口。

他官袍都没来得及换,袖口还沾着白天的桐油。

“汉王,这么晚叫臣来……”

“进去看样东西。”陆怀瑾领着他进了牢房,指着案上的箭镞和船钉,“这些是俘虏身上的。

你验一验,用你的法子,看看出处。“

马钧放下工具箱,取出放大铜镜、小锤、锉刀和一块试金石。

他先拿起一枚箭镞,凑到油灯下翻来覆去地看,用指甲刮了刮镞锋,又用小锤轻敲两下,侧耳听声。

“这镞头,”他眉毛拧成一个疙瘩,“是熟铁锻打的,回火温度控制得极好。

镞锋三棱,翼部带血槽,跟咱们汉军去年新制的’破甲镞‘一模一样。“

他又拿起那枚船钉,用锉刀磨开一小块断面,对着铜镜细看。

“船钉的弯钩角度,钉帽的厚度,还有这铁质的纹路……”马钧抬起头,脸色发白,“汉王,这是青州船厂的工艺。

用的是咱们的炉子、咱们的锤法、咱们的模子。

连钉帽上这道防滑纹,都是臣三年前亲手设计的。“

油灯的火苗跳了跳。

马钧的声音有点抖:“他们……他们拿走了臣的东西。”

“不止。”陆怀瑾把那片楼船草图推到他面前。

马钧盯着看了半晌,喉结上下滚动,末了挤出一句:“隔舱结构改了两处,但根子是咱们的。

放大了,加宽了,船舷吃水线抬高半尺……他们不光偷了工艺,还在改,在试。“

“说明年能造五十艘,你信吗?”

马钧张了张嘴:“若是几百个熟练汉匠三班倒,用咱们的工艺和改良……一年五十艘,臣信。”

陆怀瑾点点头,没再问。

马钧离开后,他一个人站在牢房门口,看月光把码头的桅杆影子拉得老长。

平安京。

船奉行。

几百个汉人工匠。

一年五十艘楼船。

平清盛把郑芝龙留下的家底全翻出来了,连大燕的漏都没放过。

这人不光想打回来,他是真真切切地在攒家底,一锤子一锤子地,准备掀桌。

“明天一早,传杜如晦、郭嘉、张翼德,辰时军议。”

第二天辰时,青州行营大堂。

人到得齐整,郭嘉把连夜整理的口供抄件发到每人案前。

杜如晦看得最慢,逐字逐句,眉头越锁越紧。

张翼德拿到手就扫了一眼,正要张嘴,被旁边的戚继光用胳膊肘捅了一下。

“平清盛在平安京设船奉行,掳汉人工匠数百人,昼夜赶造楼船,年可造五十艘。”郭嘉先念了一遍,声音不高,堂中却针落可闻,“同时,他手里有咱们的箭镞工艺、船钉工艺,以及——”

他顿了顿。

“——极可能已经掌握了舰炮座架和炮管壁厚的全套图纸。”

堂中死一般的安静。

张翼德终于忍不住:“这帮孙子偷了咱的东西,还敢攒船打回来?”

“不是敢不敢的问题。”杜如晦缓缓开口,“是已经开了口子。

偷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除非把口子堵死,否则他们会一直偷。“

“杜如晦说的对。”陆怀瑾站起来,走到堂中那面巨大的东海海图前,“今天不议怎么打,先议怎么守。”

他回头看向杜如晦:“杜如晦,把你的推演讲一遍。”

杜如晦起身,走到海图前,手中一根细木杆点在图上。

“诸位,臣昨夜看了口供,又翻了云家的商路图和咱们自己的海防图,做了一番推演。”

木杆从瀛洲的位置向西一划。

“平清盛若倾国来犯,有三条路。

第一条,北上青州,直扑咱们现在脚下的这片地儿。

这条路最短,但青州港有铁骨船、有舰炮、有水师八千,正面硬碰,他讨不到便宜。“

木杆向南移动。

“第二条,南下袭扰东南沿海,烧杀抢掠,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这条最省力,但只能抢东西,伤不了咱们的筋骨。“

木杆重重一顿,停在了海岸线上的一个点。

“第三条,也是最毒的一条——直扑泉州港。”

满堂目光齐刷刷射向海图上那个不起眼的小点。

“泉州,”杜如晦声音沉下去,“是咱们的造船总厂。

铁骨船的龙骨、肋骨、铁皮,十之六七出自泉州。

铁料集散地,也是泉州。

咱们一年四十万斤精铁,有三十万从泉州上岸,分发各处船厂。“

他环视一圈,目光锐利如刀。

“泉州若毁,铁料断,船厂停,铁骨船的产能直接腰斩。

更要命的是,泉州港的地理——“

木杆在图上画了一个半圆。

“港口朝南敞开,背靠群山,东西两翼没有天然屏障。

一旦敌军自南面压来,船厂、铁库、匠人营,全在敌舰的射程之内。“

“十年。”杜如晦把木杆往案上一放,“泉州若毁,汉国十年不能出海。”

大堂里静得能听

见烛芯烧焦的细微声响。

张翼德的嘴张着,忘了合上。

陆怀瑾的手指在海图上慢慢移动,最后停在泉州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就这里。”

他转过身,面对满堂文武,一字一句:

“本王亲赴泉州,坐镇海防。”

“不行!”

张翼德第一个跳起来,黑铁塔一样的身板撞得桌案哐当一声。

“主公!

您是全军主帅,是汉王!

这天下还没平定,北边的荒原还有蛮子,南边的大燕还没清干净,您要是往海边一坐,万一——“

他嗓子都劈了:“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全军怎么办?天下怎么办?”

堂中众人神色各异。

甘宁低头不语,戚继光欲言又止,郭嘉不动声色,杜如晦端坐如常。

陆怀瑾没争执,也没解释。

他走到案前,把一张泉州港的布防图摊开,铺在海图上。

“翼德,你来看。”

张翼德气哼哼地凑过去,低头一看——

布防图上,泉州港的每一个炮位、每一处船台、每一段城墙、每一个暗堡,都用朱笔圈点得清清楚楚。

港口东西两翼的高地,新修了两座炮台的选址,用虚线标着轮廓。

港外的暗礁区,标注了三处可伏兵的浅滩。

“这是马钧上个月刚送来的。”陆怀瑾指着图,“东西两翼炮台选址定了,图纸画好了,但没人拍板开工。

为什么?

因为泉州那边的守将拿不定主意,怕动了山体,惊了风水。“

张翼德憋了半天:“那、那派个能拍板的去不就行了?

派个大将,再派个能臣……“

“派谁?”陆怀瑾问。

张翼德张了张嘴。

“派个大将,他能不能跟马钧对上话?

他懂不懂船台怎么排?

他知不知道铁料从哪条路运、往哪儿存?“陆怀瑾声音不高,但一句一句钉进人心,”派个能臣,他敢不敢在炮台上跟匠人一起蹲着,把选址敲定?

他愿不愿意在工地上吃铁屑拌饭?“

堂中没人吭声。

陆怀瑾把马钧的新舰图和炮台图并排放在案上,两张图并在一起,严丝合缝。

“泉州有船厂,有铁料,有地势。”他的手指在两张图之间来回点,“马钧的新舰图要下车间,必须有人拍板。

东西两翼的炮台要开工,必须有人决断。

铁料从哪条路运、存哪儿、怎么护,需要有人一竿子插到底。“

“我坐镇泉州,将士才有底气,海防才有根。”

他说完,环视一圈。

“还有谁有话说?”

张翼德攥着拳头,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两个核桃,脖子上青筋一跳一跳。

他死死盯着陆怀瑾,半晌,猛地把脑袋往旁边一别。

“……哼。”

这声“哼”,算是认了。

“好。”陆怀瑾点头,“杜如晦、郭嘉、张翼德随行。

戚继光率水师主力驻守青州,照常操练,按三年计划推进。

甘宁继续练新水手。

周瑜总揽全局。“

“臣(末将)领命!”

正议间,门外亲兵急报:“汉王!长安急报!”

一名风尘仆仆的驿卒冲进大堂,单膝跪地,双手捧过一封火漆封口的竹筒。

竹筒上贴着红签,签上一个字——急。

陆怀瑾拆开,抽出里面的绢帛。

字迹是陆子吟的,一笔一画,力透纸背:

“臣子吟顿首。

云家商行东海掌柜飞鸽传讯:瀛洲各藩船队正往平安京集结,已见数百艘旗帜。

平清盛颁下征召令,瀛洲十六藩,七藩已应召。

源义经率残部回防平安京,汇入集结之列。

臣以为,平清盛并非骚扰之辈,其志不小,望汉王早做决断。“

陆怀瑾看完,把绢帛递给郭嘉。

郭嘉看完,递给杜如晦。

杜如晦看完,放到案上。

大堂里再次静了下来,但这一次,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同一件事——

不是“要不要打”,是“什么时候来”。

“三日。”陆怀瑾把绢帛收起,“三日内启程赴泉州。”

他声音平静,像在说一件早已安排好的事。

“各部照常。

青州防务交周瑜、戚继光。

船厂扩建不停,铁骨船产量照旧提到月产十二艘。

杜如晦,把这批口供和推演整理成卷宗,密级最高,只报我一人。“

“遵命。”

“散了吧。”

众人鱼贯而出。

陆怀瑾最后一个离开大堂,在门口停了一下。

门外阳光很好,海风带着咸味和铁锈味,远处船厂的锤声叮叮当当,像一曲永不停歇的战鼓。

他回身,把案上那张泉州布防图卷好,贴身收进怀里。

三日后,清晨。

青州港码头,晨雾未散。

一艘铁骨快船停在栈桥尽头,桅杆上挂着帅旗,黑底金字,“陆”字迎风猎猎。

郭嘉、杜如晦、张翼德已经登船,各自在舱里安顿。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