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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1章 皇子入学

书名:北宋:我与赵佶争皇位 作者:云梦逸尘

第521章 皇子入学

乾圣五年,六月二十八日

许久没有启用的资善堂修葺一新,堂前扫得一尘不染,案几皆是檀木所制,铺素色青绫,摆放笔墨、《孝经》、《论语》与蒙学《千字文》等书籍。

今日是皇长子赵士宏入资善堂正式开蒙读书之日,赵昊早与宰执议定,自勋贵、文臣家中遴选二十名适龄幼童,入宫作为皇子侍读,伴皇长子一同肄业。

这二十个孩童,有向家、曹家等高门勋贵子弟,也有曾布、蔡京等宰执家的稚子,皆是七岁上下,家世清白,提前一个月在家教习宫廷礼仪。

经翰林院遴选,最终定下两位讲官。

翰林院士兼太学博士慕容彦逢,时年三十余,善书,文辞清丽,制诰写得极好,专司教授皇子与众侍读识字、习字、书楷。

另一位名为徐勣,年近六旬,熙宁年间进士,为翰林院侍读,深耕孔孟诸经,治学严谨敦厚,为资善堂直讲,讲授经义、忠孝大道。

二人皆是乾圣初年依例补入翰林院,因为之前的翰林院士升官了,比如知枢密院事蔡京以及参知政事林希。

这两位翰林院士,一者文采斐然,辞章锦绣。一者刚正持重,风骨傲然,正好互补。

天色方至辰时,二十名侍读孩童由各家仆役随同,在皇城内侍引导之下,依次立于资善堂外廊下。

孩子们都穿着簇新的襕衫,发髻梳得齐整,大多略带拘谨,只有少数胆大的,悄悄抬眼打量这座皇家学堂,又被随侍的长辈用眼色制止,连忙垂首站定。

资善堂内,内侍早早铺设席位,正中主座留给皇长子赵士宏,左右分列二十张小案,供侍读们分坐。

徐勣已经先到,其人着一身浅绯色公服,须发皆白,脊背却依旧挺直,手中捧着一卷《孝经》,静静立在堂中,目光缓缓扫过案上经书,神色庄重。

不多时,慕容彦逢踏阶而入,他一身青衫,面容清隽,颔下三寸长须,袖中放着数帖临摹的楷字范本,步履轻缓。

徐勣微微侧首,见是慕容彦逢,缓缓拱手:“彦逢来了,今日乃是皇长子开蒙首课,事关国本,万万不可轻慢。”

慕容彦逢连忙回揖,神色恭谨:“徐公所言极是,官家嘱托,蒙学先重洒扫应对,次习文字,再读经书。”

“孩童心性好动,讲学时需宽严相济,不可一味苛责。晚辈专司教字,待先生讲罢经义,我再带众孩童临摹楷书。”

徐勣颔首,长叹一声:“皇子乃是国之储贰,那二十名侍读皆世家子弟,你我二人需用心教学,不可懈怠。”

两人正说话间,内传一声唱喏:“皇长子至——”

六多的赵铁柱穿着淡锦小襕,头戴小童束发金饰,由两名内侍小心陪着走入资善堂。

两位翰林学士看过去,只见皇长子眉目端正,鼻梁眉峰与赵官家如出一辙,只是青涩稚嫩,他正好奇地打量堂内陈设。

赵铁柱走上前见到两位翰林,便依照提前教习的礼仪,躬身行礼:“士宏见过两位先生。”

徐勣与慕容彦逢连忙躬身回礼,不敢受全礼:“大王免礼。”

紧随其后,二十名侍读孩

童鱼贯入堂,齐齐向皇长子行礼,又向两位讲师行拜师之礼。孩童们高矮参差,神色虽然紧张动作却是端正恭敬,看上去像个小大人。

与此同时,赵昊也来了,他陪着皇后李氏一起送好大儿赵铁柱来上学,看着他小小的背影,赵昊竟神色有些恍惚。

尘封的记忆再度苏醒,好像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小小的他背着大大的书包在田野间蹦跳,与玩伴一同上学放学。

赵昊与皇后李氏并未入内打扰,立在资善堂外的廊庑侧,隔着雕花窗棂静看堂中。

李氏握着一方素帕,轻声道:“今日看到宏儿开蒙,妾身总算放心了。”

赵昊回过神,握住她的手,安慰道:“徐勣老成,精通孔孟义理,教孩童立身明德最合适。慕容彦逢年少才高,写得一手好字,教习蒙童习字再好不过。”

“铁柱不是一个人读书,有这二十个侍读入宫伴读,他不会孤单,有了玩伴,你也能安心照顾铁蛋他们,再过两天,把他也送来上学。”

说着,他又看了看这些孩童,“资善堂,朕不打算停,入学的孩童还是太少了,往后宗室诸王的子嗣以及京中各大家族的子嗣都可来此入学。”

事至如今,大宋的宗室已经彻底沦为吃闲饭的人,被朝廷供养,根本不能为官家所用,这本来就是一股天然亲近皇室的势力。

不过,赵昊也能理解为什么他们被排斥在朝堂之外,毕竟大宋的皇位传承都不太正常,赵祯,赵煦都是幼年继位,而英宗,神宗皇帝差不多都是英年早逝。

皇帝死的早,天家大位传承不稳,也只有太后和文官能够倚靠,任何宗室在这个时候参与朝堂都会被怀疑,排斥。

他已经在培养勋贵,未来宗室也要派上用场,等二十年后女真人崛起,大宋北伐届时定要跟辽国打一场,到时候用人的地方很多。

赵昊不会把所有的东西都交给文臣,大宋是官家与士大夫共天下不假,但不代表他只能依靠文臣。现在还没到那个时候,但他要未雨绸缪,等到那个时候再做就晚了。

堂内,徐勣缓步走到皇长子案前,将《孝经》摊开,苍老的声音沉稳厚重,缓缓开讲首课:“今日开蒙,先读《孝经》。仲尼居,曾子侍。子曰:先王有至德要道,以顺天下,民用和睦,上下无怨……”

他语速放缓,一字一句诵读,再逐句浅白释义,并不引深奥的义理,专为稚童讲解何为孝、何为敬、何为君臣长幼之礼。

赵士宏伏在案前,规规矩矩的坐着,认真倾听,偶尔眨眨眼。二十名侍读孩童端坐两侧,一开始还能安稳坐着,凝神细听。

可时间久了,他们便忍不住放松,开小差,偷偷捻案头的笔杆,还有几个互相悄悄递着眼色,被徐勣余光一瞥,立刻端正身姿。

讲完一段经义,休息一刻钟过后,便轮到慕容彦逢授课。他走到堂中,取出预先备好的朱红楷字范本,平铺案上。笔锋端正秀丽,一笔一划皆清晰。

慕容彦逢声音清朗,对着一众孩童道:“读书必先识字,识字必先习楷。字者,心之迹也,写字,亦是收束心性。今日先学‘孝’‘忠’‘仁’‘义’四字。诸位看,‘孝’字

,上为老,下为子,子承老,便是孝道。”

他拿起一支小狼毫,蘸淡墨,在挂起来的素笺之上缓缓书写,示范如何运笔起收。

在场的孩童们也纷纷拿起手中小笔,蘸墨学着临摹。

赵铁柱也跟着握着短小的儿童笔,他还没学过练字,手腕尚无力,笔画歪歪扭扭,墨汁不小心沾到指尖,他愣了愣,抬头看向慕容彦逢。

慕容彦逢见状,殷勤的走上前,轻轻扶着他的小手,缓缓引导运笔,温声道:“殿下莫急,习字非一日之功,一笔一画,吗,时间久了,自然功成。”

练完字之后,堂中,片刻休息。

孩童们得以起身稍作活动,赵昊却看到赵铁柱并没有离开,而是仍坐在案上,等把面前的一行字写完才放下笔。

这时候,就有孩童凑过来与他说话。室内的二十个孩童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围成一圈,有的孩童生性腼腆,低头不语;有勋贵家的稚童胆子大,同身旁的人搭话。

站在角落的内侍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手里拿着小本本,不知在记些什么。

资善堂外,徐勣,慕容彦逢看到立在廊下的赵昊夫妻,连忙上前躬身行礼,“臣参见官家,参见皇后。”

“免礼。”

赵昊微微点头,“昔日仁宗于资善堂就学,择良友伴读。今日朕重启旧制,遴选侍读,乃是为培育皇子。”

“往后资善堂诸位学生还需二位先生劳神。”

慕容彦逢面色变得肃然,恭敬的回道,“臣不敢,能教授皇子蒙学,乃是臣等的福分,岂敢居功。”

徐勣也躬身行礼到,拱手:“请陛下放心,习字、文章启蒙之事,尽管交由臣教导。臣一定能将诸位学生教会,打好根基。”

“好,此事交由两位卿家,朕放心。”说着,赵昊转身吩咐内侍,“等下课之后,从宫中取银二十两,锦缎五匹,绢布四十匹送到二位卿家府上以作束脩。”

要是别的两人还会推辞,但官家明说是束脩,这就不好推辞了。

两人齐齐对视一眼,再度行礼,“谢陛下赏赐。”

“好了,朕就不耽误你们了,你们安心教学便是。”

说完,他拉着李氏的手,在一众内侍的陪同下离开。

待他走后,两位翰林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身上的里衣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长吐一口气。

明明他们的年纪比官家还大,可站在官家面前,他们仍提心吊胆,捏着把汗,这便是所谓的帝王之威么?

时间过去很快,眨眼就到了下课的时间。

在最后的时间里,徐勣看向在座的一众孩童,正色训话,声音严厉,“诸位入资善堂读书,一要尊师,二要守礼,三要静心向学。”

“不论出身勋贵还是文臣子弟,在这堂内,皆是学子,只论学业德行,不可恃家世骄纵。若有嬉戏无度、互相争斗者,必定禀明官家,逐出资善。”

话音落下,二十一名孩童顿时一激灵,接连回答,声音参差不齐,“谨受先生教诲!”

稚嫩的声音在资善堂内回荡,传得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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