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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要秉公办事,不顾家族了?

书名:贞观悍师:从教太子逆袭开始 作者:作家狼族王子

第315章 要秉公办事,不顾家族了?

宜春殿是太子妃寝殿,位於东宫东北侧,自成院落。

宦官在殿门外停步,对守门的宫女低声说了两句。

宫女点头,转身入内禀报。

片刻後,宫女出来,对李逸尘道。

「李舍人,殿下请您进去。」

李逸尘整理了一下衣冠,擡步踏入殿门。

宜春殿正厅宽敞明亮,陈设雅致。

地上铺着浅色织锦地毯,西侧设有一张紫檀木长案,案上摆着文房四宝和几卷书。

东侧则是待客的座椅和茶几。

太子妃苏氏端坐在主位。

她约莫二十一二岁年纪,身着淡青色常服,外罩一件月白绣银线忍冬纹的半臂,头发梳成简单的百合髻,只簪着一支碧玉簪。

容貌温婉,气质端庄沉静。

她身侧站着两名宫女,年纪都在二十上下,垂手侍立。

厅角还侍立着两名太监,皆是低眉顺目。

最引人注目的是,苏氏膝旁站着一个约莫四五岁的男童。

男童身穿杏黄色小袍,头发梳成总角,眉眼清秀,与李承乾有六七分相似。

他正睁着一双乌黑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走进来的李逸尘。

这便是李承乾的嫡子,皇孙李厥。

李逸尘上前几步,在厅中站定,躬身行礼。

「臣李逸尘,参见太子妃殿下,参见皇孙殿下。」

「李舍人免礼。」苏氏的声音温和。

「赐座。」

一名宫女搬来一张锦凳,放在下首。

「谢殿下。」

李逸尘依言坐下,姿态恭敬。

苏氏打量了他一眼,缓缓开口。

「冒昧请李舍人前来,是有一事相商。」

「殿下请讲。」

苏氏擡手,轻轻抚了抚身旁男童的头发,道。

「这是厥儿,殿下嫡子,今年虚岁五岁,已到开蒙的年纪。殿下平日政务繁忙,无暇亲自教导,本宫便想着,该为他寻一位老师。」

她顿了顿,看向李逸尘。

「殿下曾与本宫提过,说李舍人学识渊博,见识不凡,文章也写得极好。」

「本宫後来也看过李舍人的文章,的确惊为天人。」

李逸尘心中微动,静待下文。

苏氏继续道。

「太子殿下多次说过,厥儿是嫡皇孙,将来要担大任,启蒙之师须得慎重。本宫思来想去,觉得李舍人最是合适。」

她看着李逸尘,语气诚恳。

「不知李舍人————可愿收下厥儿这个学生?」

李逸尘怔住了。

他万万没想到,太子妃召他前来,竟是为了此事。

给皇孙当老师?

他看向那个站在苏氏身旁的男童。

孩子还小,眼神清澈,正懵懂地看着他。

李逸尘脑海中,瞬间闪过关於这个孩子的历史记载。

李厥,李承乾嫡子。贞观十七年,李承乾谋反事败被废,流放黔州。

李厥作为废太子之子,虽未被杀,却也失去了一切尊荣。

李厥凭藉皇室身份,通过「门荫「制度入仕,官至鄂州别驾。

最後被武媚娘清洗李室宗族的时候被杀。

若按照原本的历史轨迹,这个孩子的一生,将随着父亲的倒台而黯淡收场。

可现在————

李逸尘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来到这个时代,改变了李承乾的命运,也间接改变了这个孩子的未来。

如今太子妃要他将这孩子收为学生————

「李舍人?」苏氏见他不语,轻声唤道。

李逸尘回过神,收敛心绪,躬身道。

「承蒙太子妃殿下擡爱,臣惶恐。皇孙殿下天潢贵胄,启蒙之师事关重大,臣才疏学浅,恐难当此任。」

苏氏摇头。

「李舍人过谦了。能得太子殿下如此重用,李舍人的才学,本宫信得过。」

话已至此,再推辞便是不识擡举了。

李逸尘沉吟片刻,终於点头。

「既如此,臣遵命。必当尽心竭力,教导皇孙殿下。」

苏氏脸上露出笑容:「如此甚好。」

她低头对身旁的男童温声道:「厥儿,这位便是李师傅。日後你要跟着李师傅读书识字,学习道理。快给师傅行礼。」

李厥虽年纪小,但自幼被教导礼仪,闻言便上前两步,走到李逸尘面前,有模有样地拱手,弯腰,行了一个弟子礼。

「学生李厥,拜见师傅。」

童音清脆,动作虽然稚嫩,却一丝不苟。

李逸尘起身,侧身受了半礼,然後伸手虚扶。

「皇孙殿下请起。」

李厥直起身,擡头看向李逸尘,眼中依旧带着好奇。

苏氏示意宫女将李厥带到一旁,然後对李逸尘道。

「为厥儿授课一事变有劳李舍人了。」

「具体课业安排,李舍人自定便可。」

「臣明白。」李逸尘应道。

「那便有劳李舍人了。」苏氏点点头,神情温和。

「今日便到这里,李舍人先回吧。

「6

「臣告退。」

李逸尘躬身行礼,缓缓退出宜春殿。

走出殿门,晚风拂面。

苏氏看着李厥,说道:「厥儿要乖,以後一定要好好跟你的老师学习!」

「孩儿懂了。」

苏氏表面上是为皇孙寻师,实则深意不止於此。

能被太子称为先生的人,一定是太子势力核心人物。

在东宫如今的局势下,自己将嫡子托付给这个太子心腹,既是对李逸尘能力的认可,也是一种隐晦的托付。

若将来东宫有变,他这个「师傅」,或许能为这孩子多留一份保障。

日子便这麽一天天过去。

李逸尘每日除了处理文政房事务,去两仪殿与太子商议政务,又多了一项差事,每日辰时二刻到宜春殿偏厅,为皇孙李厥授课。

起初只是教些简单的识字、描红,讲些浅显的道理。

李厥虽年纪小,却聪慧听话,学得认真。

李逸尘授课时,太子妃苏氏有时会坐在屏风後旁听,从不插话。

李逸尘能感觉到,这位太子妃心思细腻,对儿子寄予厚望,却又不过分严苛,分寸拿捏得极好。

与此同时,文政房选拔的那五十名县令,为期七天的培训也变成了十四天的培训。

这些日子,他们在吏部和文政房的安排下,学习了基本的律法、赋税、刑名、户籍管理等实务,也听了不少老吏、致仕官员的经验之谈。

李承乾在培训最後一日,亲至文政房正厅,见了这五十人。

他站在阶上,看着下面这些大多出身寒微、却经过层层选拔脱颖而出的年轻人,缓缓开口。

「你们都是通过糊名誊录,公平考选出来的。朝廷用人,不问门第,只看才学。」

厅内寂静,众人垂首聆听。

「你们即将赴任各地,为一县父母。记住,你们肩上担的,是朝廷的信任,是百姓的期盼。」

李承乾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

「到了地方,一要清正,不贪不占;二要勤勉,体察民情;三要果断,明辨是非。遇事不决,可呈报上官,也可直接上书东宫文政房。孤会看。」

他顿了顿,继续道。

「眼下已近腊月,路途不便。」

「吏部已发文各州,命现任县令於正月十五前交割完毕,赴长安听调。

「你们可在长安过了年,等正月过後,再赴任接替。」

「这期间,好生准备。到了地方,该查的帐目要查清,该接手的公务要理顺。」

「若有原任县令拖延刁难,或地方豪强阻挠,可报上来,朝廷自会处置。」

众人齐声应道:「臣等遵命!」

李承乾点点头,又勉励了几句,便离开了。

他知道,这五十人赴任,不会一帆风顺。

那些被替换掉的县令,多是世家举荐或地方豪强出身。

如今朝廷一纸调令,要他们交权离任,来长安听候安排,其中必然有人抵触,甚至抗命不遵。

但李承乾已有准备。

抗命不来?

那便是违逆朝廷,正好可治罪查办。

来了长安,吏部自有考核。

若无大过,或可另行安置;

若有过失,那便依法处置。

他要借这次县令更替,一步步将地方人事权收拢回来。

培训结束,文政房的事务暂告一段落。

李逸尘终於找到机会,向太子告假一日,回家一趟。

他已有月旬未曾归家。

次日清晨,李逸尘换了常服,骑马出了皇城,往延康坊家中而去。

长安街市依旧繁华,年关将近,各处已有了节庆的气氛。

卖年货的摊子多了起来,行人脸上也带着喜色。

李逸尘穿过热闹的街市,回到自家宅院门前。

门房新仆见到他,惊喜道:「郎君回来了!」

李逸尘

点头,将马缰交给仆从,步入宅中。

如今李诠一家也算是长安城中不可小觑的一家了。

父亲李诠正在书房看书,听到动静出来,见到儿子,脸上露出笑容:「回来了。」

「阿耶。」李逸尘行礼。

父子二人进了书房,李诠让人上了茶,问道。

「宫中事务可还繁忙?」

「近日好些了。」李逸尘道,「文政房那边暂告一段落,太子准我休息一日。」

李诠点点头,打量了几子一眼,叹道。

「你瘦了些。宫中当差,不易。」

「孩儿还好。」李逸尘道,「阿耶近日身体如何?」

「老样子,无病无灾。」李诠喝了口茶,犹豫片刻,低声道。

「前几日,你伯父从陇州来信了。」

李逸尘的伯父李安,是陇西李氏分支的一个小管家,常年居於陇州。

「伯父说了什麽?」李逸尘问。

「信中说,近来陇西那边,有些风言风语。」李诠声音压得更低。

「说你在东宫得太子信重,推行新政,打压世家————族中有些人,颇有微词。」

李逸尘神色平静。

「孩儿所为,皆是奉太子之命,为朝廷办事。至於打压世家————无稽之谈!」

李诠苦笑:「话是这麽说,可你毕竟姓李,是陇西李氏的子弟。如今你在东宫,行事却与家族利益相悖,族中长辈自然不悦。」

他顿了顿,又道:「你伯父在信中提醒,让你行事谨慎些,莫要太过锋芒。毕竟————

家族是你根基。」

李逸尘沉默片刻,道:「孩儿明白。但太子信重,托以重任,儿子不能不尽心。」

「我知你性子。」李诠叹道。

「只是提醒你一句,凡事留有余地。」

父子二人又说了些家常话。

正说着,门外传来仆从的声音:「阿郎,门外有客求见。」

李诠一怔:「何人?」

「来人自称是陇西李府的大管家,奉家主之命,特来拜会。」

李诠与李逸尘对视一眼。

陇西李府的大管家?

那可是陇西李氏宗房的总管,地位非同一般。

他亲自登门,必有要事。

李诠起身,对李逸尘道。

「你且在此稍坐,我去见见。」

「阿耶,」李逸尘也站起身,「既是陇西宗房来人,孩儿也当一见。」

李诠想了想,点头:「也好。同去吧。」

父子二人整理衣冠,走出书房,往前厅而去。

厅中,已有一位年约五旬、身穿深褐色锦袍的老者等候。

老者面容清癯,眼神精明,见到李诠父子进来,立刻躬身行礼。

「在下李福,见过老爷,见过郎君。」

「福管家不必多礼。」李诠擡手虚扶,「请坐。」

单轮个人影响力,李逸尘几乎比主家核心人员都要强上不少。

三人落座,仆从上茶。

李福端起茶盏,却未饮,而是看向李逸尘,脸上带着笑容。

「在下奉家主之命,特来长安。一是年关将至,给老爷和郎君送些年礼。二来,也是家主有话,要在下转达给逸尘郎君。」

李逸尘神色平静:「福管家请讲。」

李福放下茶盏,缓缓道:「家主说,逸尘郎君在东宫得太子信重,为家族争光,族中上下皆感欣慰。只是————」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郎君如今身处高位,一言一行,皆关乎家族荣辱。近日朝中风云变幻,太子推行新政,触动诸多世家利益。我陇西李氏,亦在其中。」

「家主希望,郎君在东宫办事,能多顾及家族立场。有些事,可为之斡旋;有些人,可为之通融。」

「毕竟,家族是郎君的根基,郎君的荣耀,也是家族的荣耀。」

李福说完,静静看着李逸尘。

厅中一时寂静。

李诠眉头微皱,欲言又止。

李逸尘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福管家回去禀报家主,逸尘谨记家族。在东宫办事,自当尽心竭力,不负太子信重。」

「至於家族立场————逸尘以为,朝廷之法,乃天下公器。」

「我等臣子,当以国事为重,依法而行。若家族行事,皆在法度之内,又何须忧虑?」

李福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他盯着李逸尘,缓缓道:「郎君的意思是————要秉公办事,不顾家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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