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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4章报复郑姨娘

书名:农女当家:捡个将军来种田 作者:依依兰兮

第1264章报复郑姨娘

昏昏沉沉、悲悲喜喜不觉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申时了。

慢慢睁开眼睛,揉揉额头打量屋子里的一切,扶厉的目光渐渐的明亮起来,嘴角情不自禁洋溢着笑容。

这一切真的是真的!不是做梦!

突然想起那个与自己有着刻骨铭心之仇恨的郑姨娘,扶厉心中一动,便命人备车,来到了家庙。

他要亲眼看看那个恶毒妇人的下场,这个差点害他便是死了也背负着恶名死去的恶妇!

一早上,郑姨娘就被从大牢里放出,关到了这冷清清的家庙偏院中。

她是来赎罪的,住的地方当然不可能好。

踏进那冰冷潮湿、简陋的屋子,看到椅子上愣愣的坐着一个头发花白黯淡无光,容颜憔悴神情呆滞,穿着破旧藏青色宽袍衣裳的老妇人,扶厉情不自禁想起了当初她对自己的殷殷关切来。

如今想来,当初她的一切温柔与关切,无不是包着砒霜的蜜糖,那心里指不定怎么恨毒着自己呢!

涟漪般微微动荡的感触瞬间化作悲怒怨愤,扶厉冷冷一笑。

郑姨娘听到动静,一顿,慢慢转过头来,看清楚眼前的人是扶厉,呆滞的目光徒然一利,尖声冷笑道:“来看我的笑话?是不是失望了?”

她仰起头,面若冰霜,神情冰冷,决不让他如愿以偿看到自己的落魄与凄惨!

看着这张前几日还保养得极为妥帖,白里透红,气色极好的脸,如今布满皱纹,蜡黄憔悴,哪里还有当初一丝一毫的光鲜?

扶厉只觉心中大畅,大笑道:“失望?如今我夺回了属于自己的一切,如何会失望?我不但没有失望,而且很开心,顺便,给姨娘带几个好消息来,让姨娘也与我一起开心开心!”

郑姨娘连声“呸呸!”,骂道:“好消息?你的消息我统统不听!给我滚!给我滚!当初老娘一时不察才会让你这贱人逃得一命,老娘享受了二十几年的富贵,也不亏了!哈哈!老娘会活着,活着看你如何倒霉!报应,会有报应的!”

扶厉冷冷的盯着她,冷冷道:“不错,会有报应的!我当初一直都是这么想,这么安慰自己,鼓励自己一定要努力的活下去!果然,我等到了这一天!而你,承受报应的人,没有资格说这种话!怎么?我好心好意给你带你儿子孙子的消息,你真的不想听?”

郑姨娘瞳孔骤然一缩,瞪着扶厉厉声道:“你把他们怎么样了!你有本事冲我来!”

“我不是一直在冲你来吗?”扶厉冷笑道:“折磨他们,是对付你最好的利器,试问我怎么会放过?”

“你!”郑姨娘气结,她心慌了,怔怔的瞪着扶厉,眼中几要喷火。

扶厉心中快意,悠悠道:“你的儿子孙子已经一无所有了!是被白知州白大人差遣捕头直奔南海城锁拿归来的,连扶家门都没能入,直接进了大牢!”

郑姨娘脸色剧变,一点一点的变白,身子情不自禁的轻轻颤抖起来,一颗心紧紧的提着、揪着。

后来呢?后来怎样?

她想知道,又怕知道!

然而无论她想还是不想,说与不说都不是她说了算!

扶厉冷冷一笑,不紧不慢继续淡漠的道:“白大人英明,替我主持了公道,你的儿子立即收监,今日一早杖责八十大板,十天之后流放辽东,这辈子,他也回不来了!你再也见不到他了!至于能不能活着到辽东,那就看他的造化了!”

扶厉说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郑姨娘却是“啊!”的一声惊呼,紧紧捂着胸口几乎瘫倒在椅子上,心肝疼裂,她嘴唇哆嗦个不停,颤声道:“你好狠!你好狠……”

“我不过以牙还牙,一点利息都没收呢!”扶厉冷冷一笑,挑眉又道:“其实你应该感谢我,如果不是我求情,你那宝贝孙子咆哮公堂,当众给大人们没脸,就不会仅仅挨了几下板子作罢了!”

听到自己那养尊处优、锦衣玉食的宝贝孙子居然在知州衙门里挨了一顿板子,郑姨娘又心疼得“啊!”了一声,心头一抽一抽的痛。

她恨恨瞪扶厉:“你会这么好心?”

“当然不会!”扶厉冷漠一笑,残忍而冰冷的道:“我不想让他死,我要他活着,活受罪的活着!就跟你一样!如今他已经不是扶家的子孙了,族里已经把他和他爹除了籍,哦,还有你!我会派人盯着他,看着他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看着他沦为叫花子沿街要饭,看着他受尽世间人的嘲讽白眼和欺辱,看着他一天一天变得连条低贱的狗都不如!”

“不!不!不要!”郑姨娘摧心的大痛起来,她双手捂着耳朵拼命摇头尖叫着,身子一滑就软倒瘫软在了地上,苦苦求着扶厉:“你冲着我来,你冲着我来!他是无辜的,他无辜啊!以前的事跟他半点关系也没有,他没有对不起你,他是无辜的啊……”

扶厉眼底一片冰冷,丝毫不为所动,冷冷道:“如果不是他什么都没有做过,你以为我会饶了他的命?要怪就怪他命苦,谁让他是你的孙子、是你儿子的儿子?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扶厉痛快大笑,笑声却透着阵阵凄凉,他无不恨意的低沉着道:“放心,我说过,不会轻易让他死的!时不时的,我会给你带来他的消息!唔,还有你的儿媳妇和孙媳妇,你说说,是卖进泉州城的青楼好呢,还是索性卖到外地?你应该庆幸,你已经老了!”

扶厉瞥了一眼已经僵在那里的郑姨娘,放声大笑,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凄厉嘶吼,鬼魅般的哭声凄凄惨惨,扶厉紧了紧拳头,冷笑离开。

谁知,扶厉刚刚回到府中,辛十三娘就急急忙忙迎了上来,道:“你可回来了,出事了!”

“别急,你慢慢说!”扶厉心中一惊,握住辛十三娘的手,拉她坐下。

背靠着布政使大人这棵大树,他的本事究竟有多大扶厉根本探不到底,因此对李赋也格外的信任有信心,在南海郡这一亩三分地上,即便天塌下来,他也不1265.第1265章扶魏不见了

“那个扶魏,不见了!”辛十三娘气急败坏,道:“咱们派去跟踪他的陆三、陆五被人打晕在巷子里,扶魏他逃了!”

“什么!”扶厉这回是真的大惊,忙道:“派人去找了吗?”

辛十三娘白他一眼,道:“这还用你说!陆三、陆五一回来禀报,我就知道事情不妙,立刻派了人出去全城搜寻!可是直到现在也没有消息!”

她说着忍不住抱怨,道:“我早就说了,斩草要除根,昨儿夜里就该派人一剑把他杀了岂不干净?看吧!这人忒狡猾,一不小心就让他给逃了!”

扶厉苦笑摇头,叹道:“你当我不想一剑把他杀个干净?这里是泉州城,他如果死在这里,咱们的嫌疑最大,让扶家家下众仆、掌柜管事伙计们、族里各人以及其他跟扶家有关系没关系的如何看咱们?咱们如今根基未稳,经不起什么动荡,横生枝节,未必是好事!”

辛十三娘摆摆手,皱眉道:“真是听得我头都疼!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最麻烦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还不如在山上痛快!罢了,你说不行自有你的道理,我不过白抱怨一句。可是现在,你看该怎么办?”

“不用着急,”扶厉冷笑,不紧不慢道:“扶魏父子在泉州城经营二十多年,手里如何能没些底牌?我就不信好好一个大活人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叫咱们的人细细的找,总能找得到!若泉州城找不到,就往四面城镇打听,我就不信短短的时间内他能躲得到哪里去!”

辛十三娘此时倒是一笑,道:“不过是个小毛崽子,还能翻得过天不成!实在找不着,也就算了!”

“话虽如此,留着后患总归不好,还得叫人仔细些!”扶厉笑道。

“那还用说!”辛十三娘一笑。

扶厉便不再多言,心中却是几分不安:扶魏那狗东西,他倒是小看了他了!

回想起李赋特意提点的话,他心中更是懊恼,那话自己虽然警觉了一下,但其实并没有真正往心里去,否则就不会只派了两个人去跟踪扶魏了。

虽然,陆三和陆五十分机灵善于应变,跟踪手法也高超……

他心里纠结了一阵,要不要将此事告诉李赋?内心一番争斗,还是决定暂且不说。

若连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让李大人如何看他?

所以眼下,无论付出多少努力和代价,一定要把扶魏找回来不可!

其实,扶厉并没有小看扶魏,扶魏身为富二代,起点高,并非真正的单独历练过,跟父亲比起来,差了不是一点两点。

虽然扶家烨有几个莫逆之交,但自认为看透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的扶魏怎么可能去找他们?

送走了母亲和妻子,他就只有一个目的:杀扶厉报仇!

至于大牢里的父亲,他根本没去想,因为那不是他能想得到法子做什么的!

至于祖母,更无须他想!

他只要报仇,只要杀了扶厉,就算自己赚到了!

让他一无所有卑贱的活着,还不如死了!

谁知,这日走在巷子里,突然遭人袭击,后脑挨了重重一击,根本不知怎么回事,就晕倒了过去!

扶魏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一间陌生的屋子,干净整洁,帐幔垂垂,眼前是一面巨大的猛虎下山的乌木座框屏风。

“醒了?”他刚刚从枣红绣花的地毯上支撑着坐起,屏风后便响起一声低沉暗哑的问候。

“你是谁?想干什么!”扶魏瞪着那屏风后隐约可见的人影,厉声道:“你是不是扶厉那恶人派来的?落到你们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别给老子装神弄鬼!”

一串低沉回荡的笑声从屏风后传来,那人无不嘲讽的道:“怪不得被一个销声匿迹二十年的人一招打得一败涂地,就你这样的,还想报仇,呵呵,真是痴心妄想!连背后被人家跟踪死死盯着一举一动都不知道!要我是你,还不如直接死了干净!”

“你!”扶魏又惊又气,听说一直被人跟踪,忍不住又一身冷汗。

他忍下心中的惊疑气恼,问道:“你——是谁?”

“给你指明路的人。”

扶魏冷哼,表示不屑。

那人也不恼,说道:“如果你想伺机刺杀扶厉同归于尽,我劝你死了心吧!就凭你现在这副样子,根本连扶厉身边都到不了!”

他说着又冷笑:“你以为,扶厉派人跟踪你是吃饱了撑的?你以为光你想要他的命!”

扶魏心头大震,竟忍不住低低惊呼出声,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屏风后那声音悠悠的又道:“斩草须除根的道理,他可比你祖母、你爹清楚的多!哼,当初他就是你祖母手里的漏网之鱼,试问又怎么可能饶过你?”

扶魏恨恨一声冷哼,一拳头砸在地上。

屏风后的声音不紧不慢继续道:“我可以帮你,给你指一条明路,你可愿意听听?”

扶魏冷静了两分,一个转身直挺挺跪在了屏风前边,叩首道:“求这位爷明示!只要能够报仇,做什么我都愿意!”

“哦?”屏风后传来低笑:“你不问为什么?”

扶魏略一迟疑,摇摇头断然道:“不问!我只想报仇!”

屏风后的人哈哈大笑,道:“你不问,我也得说。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帮你,就等于帮我自己!扶厉之所以能斗垮你们父子,因为有人帮他,这个人就是南海郡新任的布政使李赋!有他在暗中帮忙,你们父子如何斗得过扶厉?”

“李大人?”扶魏一怔,显然并不相信。

屏风后那人却没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冷笑道:“你爱信不信!我和李赋有仇,你只需记得,等你夺回扶家,便欠我一个人情即可!将来我要你做什么,不可推却!”

“好!”扶魏原本心中还有些不安迟疑,因为这个人太奇怪了,莫名其妙的帮他——他会有这么好心?

既然是有求于他,那就无所怀疑了!

扶魏毫不犹豫便道:“我扶魏今日对天发誓,只要我能夺回扶家、杀了扶厉报仇,恩公但有要求,无不从命1266.第1266章指明出路

“好!”屏风后又是一阵大笑传来,蓦地声音一低,语气却是无比断然的道:“这个时候,你不该再留在泉州城里,你该出海。”

“出海?”扶魏一怔。

“对!”那声音又道:“去回风岛,找庞玉龙!只要许以好处,他定能为你所用!如果,你连一个庞玉龙都说服不了,索性投海自尽得了,也别再痴心妄想报什么仇了!”

扶魏一梗,沉默片刻方道:“你,到底是谁?你怎么会知道,会知道——”

回风岛是距离泉州港五十多海里的一处岛屿,岛屿颇大,山脉起伏,地形复杂,有茂盛的深林,也有陡峭的山崖,有高山,也有低谷。

最难得的是整座岛三面皆是峭壁悬崖,只有一面临海,易守难攻。

岛上盘踞着一伙数百人的海盗,经常抢劫经过的商船商队,南海郡官员曾经派遣官兵围剿,然而均以失败告终。

最近的一次围剿,也是五年前,之后,便再也没人提这事儿。

这些海盗依靠打劫往来商船生活过得很富裕,轻易也不会上岸掠夺沿海城镇,倒是相安无事。

至于被打劫的商船,只能自认倒霉了!

扶家烨跟回风岛的两位当家庞玉龙、海马结交,每年供奉大量的金钱财货与十来名美女,方保得扶家船队基本上平安。

这件事乃是扶家最高机密,除了扶魏、郑姨娘,就只有两三个心腹老掌柜管事知晓。

如今那两三个心腹老掌柜管事已经做了扶厉的刀下亡魂,也就扶魏知道了。

此刻,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从一个陌生人的口中清清楚楚的吐出来,扶魏岂能不惊?

屏风后那人冷笑,道:“这个不归你管,你也不必多问!你还是赶紧去找他吧!”

扶魏那么问也不过是震惊之下情不自禁,他当然知道人家连面都不与他见,又怎么可能会将这事跟他解释?

因此也没在意此人态度,只苦笑道:“离开泉州城,我倒是能做到,可是出海——”

他叹道:“哪有这么容易!我现在要船没船,要人没人!怎么出海!”

“送佛送到西,”屏风后那人道:“船和人,我都有!我再送你两个人,尽管放心使用!事不宜迟,我看,今晚就送你离开,如何?”

既然有了目标,扶魏也巴不得早早离开泉州城,立刻毫不犹豫点点头:“一切听您安排!”

那人哈哈大笑,脚步踏踏传来,越来越远,竟就这么离开了。

便有两名青衣短褐、二十四五岁相貌平平的男子从屏风后走出来,冲扶魏躬身拱手道:“小人明三(明五)见过少爷,少爷请跟我们来!”

扶魏便知这两人是那人送给自己用的了,正想问问二人来历背景,转念一想,问不问有什么关系呢?那人若要害自己,何至于这么麻烦!

便点点头,从地上起来,跟这二人去了……

两进院落后的一处华丽厢房中,一个人懒洋洋的靠坐在榻上,听着属下安排禀报,微微冷笑,挥手道:“就这么办!这厢事情早了,我也该回南海城了!哈哈,有意思,没想到这泉州城里居然上演了如此大戏!”

此人赫然便是梁晋。

其实,他倒并不知道扶厉归来跟李赋有什么关系,之所以那么跟扶魏说,乃是故意栽赃,就是想多给李赋竖一个敌人!

如果扶魏说服了庞玉龙、海马那一伙凶残的海盗,将来他对付李赋的时候也多一份助力,何乐而不为?

若是扶魏败了,对他来说也没有什么损失!

何况,这个扶家新上位的家主扶厉究竟是个什么性情之辈一时半会也摸不清楚,留个扶魏没准将来有用呢?若是无用,到时再除了也不是什么难事!

总而言之,他梁晋都不吃亏就是了!

再说李赋回了南海城,便将一张地契交给连芳洲,一边笑道:“娘子又要种地了吗?不知这回要种什么?一路上我看这南海郡也有不少地方种有棉花了,娘子也想这个不成?”

“才不是!我怎么会跟阿泽抢生意呢!”连芳洲一边摇头说话,一边笑着展开手中地契,不由惊道:“福州分界镇?六千亩!怎的这么多!”

她上次看中了一块漳州的地,大约千三四百亩,打听到时扶家的,也只好遗憾的放弃了。

扶家到了扶厉手中,她又动了心思,想试着问问将那块地弄到手。

谁知扶厉却给了福州的地,还这么多。

李赋笑道:“扶厉那人倒有点意思,他说夫人既然走着福州的商线,要漳州的地就有点远了,刚好扶家在福州城外不到二十里的分界镇上有些地,就给了夫人吧!我叫人去看过,是一马平川的好地,的确比在漳州要方便些!”

连芳洲一笑,感慨道:“怪不得人人想当官呢!想当初咱们在大房村的时候,为了开点儿荒地费多大的劲儿,如今可好,动动嘴皮子,这几千亩上好的地就白白到手了!“

说的李赋也好笑起来,又笑道:“既然他给,你大大方方收着便是!几千亩地不过几万银子,对扶家来说一条船跑一趟的利润也不止,算不得什么!”又笑问道:“唔,说起开荒,当初还真是呢!娘子现在还想吗?南海郡多的是无主荒山荒地,你的夫君手下多的是士兵,你想开多少便开多少!”

“不要!”连芳洲摇头,一本正经的道:“我现在对开荒一点兴趣也没有。何必那么麻烦?想要田地,只需动动嘴皮子就可以了嘛!”

说着两个人都大笑了起来!

二人笑闹一阵,连芳洲便正色说道:“这六千亩地,我想种甘蔗,南海郡地广人稀,这么多的地,看来我得赶紧叫人招募人手了,省得到时候来不及。”

“种甘蔗?有何用?”李赋“哦”了一声后,却如此问道。

“……”连芳洲看着的的确确满面迷惑的李赋,只好认命的解释道:“制糖。咱们平日里吃的甜食,除了蜂蜜、麦芽糖,基本上都离不开蔗糖!我特意叫人走访打听过,这儿的制糖水平还落后着呢,我已经叫人收集了相关资料以及改进建议命快马送给苏管事了,相信苏管事一定能将工艺改进,等到九月十月甘蔗成熟,也就能投入使用了1267.第1267章芳洲的打算

李赋点点头,笑道:“若弄成了,在这南海郡可是独一份!”

连芳洲嫣然一笑,道:“可是,这回我却没想着单独发这个财!到时候让大家都见到了效果,就以你这个布政使大人的名义将这门技术在整个南海郡推广出去!我这里还会整理许多关于多种农作物种植、管理、防治病虫害等的知识技术,到时候趁着机会一并以夫君的名义传授下去!”

李赋眼睛一亮,如此一来,民心岂不都向着官府?四大家族便是再能、再厉害,也仅仅就是几个家族而已,失了民心,还能如何?

再说,到时他们家族也是受益者,再来对付官府,多少为人所不齿!

名不正言不顺,如何还能成得了气候?

李赋不由喜得心花怒放,一把抱住了连芳洲原地转了几圈,将她放下狠狠亲了她几下,哈哈大笑道:“好娘子!这个主意好,真是太好了!”

连芳洲咯咯的笑,一挑眉,水眸汪汪流转,嫣然道:“你家娘子可从来不做吃亏的事儿呢!到时候不管我的人下去收购什么,只要价钱公道不比别人低,你说百姓们是不是会首先考虑卖给我呢?”

李赋一怔,不禁大笑,无奈摇头,笑道:“罢了!说到庶务,我斗不过你!邓家可恶,到时有的他们哭!”

连芳洲冷笑:“何至于等到那时候?今年我就要那邓家元气大伤,再也爬不起来!到那个时候,哼,就是邓家的末日!”

墙倒众人推,何况邓家这些年把持商道,苛刻寡恩的事儿可没少做,得罪的人也不少。

邓家倒霉,不知多少人一拥而上撕咬呢!一人一口也管教把这邓家给咬死了!根本用不着她再出手!

四大家族冷不丁便去其一,李赋自然赞同。只笑道:“防着他们狗急跳墙,你自己多留点心!”

“我才不怕呢!”连芳洲嫣然一笑,道:“我这不是还有你撑腰嘛!”

二人相视大笑。

再说李赋与黎捕头、扶家烨父子一行人离开南海城,第二天一早,连芳洲就让萧牧挑了两个武功不错、人又聪明机灵的直奔邓家,声称要守着邓老爷抄写大周律:布政使大人还等着看呢!

邓老爷气得要死,黑着脸冷冷道:“那么多人面前老夫认下的罚还能抵赖不成?布政使大人这是什么意思?等我抄好了自然会差人送去,两位请回!邓家门庭狭小,不敢留两位!”

这二人相视一望,一人便笑嘻嘻道:“布政使大人也是一片好心,省了邓老爷府上的家丁跑腿,邓老爷这话才是什么意思呢!也把布政使大人想得太坏了点!”

另一人又笑道:“既然邓老爷不欢迎咱们留下,咱们兄弟也不能这么不识趣留下来讨人嫌不是?罢了!既然如此,我们就走!”

邓老爷冷笑,可惜,他这口气还没有来得及完全松下去,只听得那人接着继续笑道:“我们就站在邓府门口等好了!邓老爷,邓府门口三尺之外,总不是邓家的地界、我们兄弟站着不会碍了您的事、惹您的厌了吧?”

“你们!”邓老爷怒斥:“欺人太甚!”

这两人一身官府公服打扮,腰间还挎着腰刀,若是两人齐崭崭的站在邓府门口,一眨不眨盯着邓府的大门瞅,叫那过往行人见了会怎么想?

他被布政使大人罚抄大周律之事岂不是闹得满城皆知?

那可真是个天大的笑话了!

瞧着邓老爷吃瘪,两名亲兵依旧笑嘻嘻的很好脾气,两人商量着,这便向邓老爷行了个礼,就要走。

邓老爷只好黑着脸冷冷道:“慢着!”

他努力憋着胸口的愤懑之气,一字字道:“你们两,还是留下来吧!布政使大人一片好心,草民不敢辜负了!”

两名亲兵哈哈大笑,一人笑道:“好吧!这可是邓老爷您亲口说的,到时候您可别嫌我们烦!”

“是啊是啊!”另一人笑道:“您要是嫌我们烦,我们可以立刻离开,绝不拖延半刻!”

邓老爷冷哼,拂袖而去。

谁知,这两人跟上来也就罢了,竟要寸步不离的影子般跟在他身边!这让他如何能忍?

让人家上花厅喝茶?不好意思,人家不喝,抬脚就要去站门口!

邓老爷几乎抓狂,一番讨价还价,这二人勉勉强强答应站在书房门口,当起了门神。

邓老爷可半点不欢迎这两尊门神,有他们在,许多生意上的事情他根本没法子处置!

再看看那一大堆的大周律,愈加头皮发麻!

纵然吩咐手底下掌柜管事们分担了一大部分,剩下的也不少啊,每日非要处理不可的事务耽搁不少时间,零零碎碎的他至少得抄二十天以上才能算完!

他却不知,就在这十天的功夫里,连芳洲的人走遍了南海郡三十个州县,早已做了一番布置安排,就等着他呢!

南方物候回暖的早,春节的时候树木都已经抽芽了,远远的看着,河边垂柳亦可见淡淡的绿影子了。

等过完元宵,山上当阳的地方,映山红、梨花、李花、桃花等花卉都已经枝头怒放,开得如火如荼,行过山间,处处可见山坳山坡一片苍翠葱郁之间,雪白、火红、金黄的繁花簇簇格外夺目。

一月底的时候,满世界触目所及,都是欣欣向荣的美好春光了!

和煦的春阳里,一切都是生机勃勃充满着悸动的,农人们也开始了耕作,大片大片的良田山地被翻新着,就等着二月底三月初好耕种,空气中满满的泥土的芬芳。

每年二三月份,是南海郡第一次采集收获各种山货的地方。经冬采摘的各种药材茯苓、太子参、银耳、铁皮石斛、五味子、田七、天麻、灵芝等,以及初春第一批生长的各种蘑菇木耳笋干等山珍,这个时候可都是紧俏货。

往年,大头自然都是邓家收购,从四面八方笑镇子一层层的收上来,最后分类打包,经过船队或者马队运出南海郡,贩卖到大周其他的城市,赚取其中的差1268.第1268章暗度陈仓

每年这两个月下来,邓家盈利至少也有二三十万白银。

要知道各种珍稀名贵药材以及山里货真价实的山珍货在外地那可是能卖出高价的好货!

可是今年,连芳洲与邓家打起了擂台。连芳洲亦似模似样的派人到下边各个镇子上寻了合作的商家门店,门口竖起了大牌子收购各种山货特产。

消息传到邓老爷耳中时,邓老爷正在跟最后两卷大周律奋斗,闻言冷笑,嗤之以鼻,给下边的答复是:不必理会!做好咱们自己的事情就行!但也要提防被人使阴招算计!

就那点本事也敢学人收山货?邓老爷心中不屑之极。

他们邓家在南海郡各个城镇都有店铺,百姓村民们早已习惯了有好东西拿到他们店里出售,这是别人都比不上的,纵然她是布政使夫人又如何?

随便找了家店合作,借别人的牌子挂个收山货的名?真亏她想得出来!

她当这山货是什么?粮食一样收上来往库房里一放就完了?

笑话!

别说一样样都得分明别类的收好,便是同一种东西,也得分个三六九等来呢!若将那顶级的好货与普通的混杂着放,那就是糟蹋了好东西!

而且,有的山民拿来出售的东西还没有完全晒干处理好,也需要经验老道、眼神毒辣的伙计们挑出来派人处理。

她真以为这门生意是这么好做的?若非如此,怎么这一门生意在南海郡他邓家占了绝对的大头呢?光靠耍手段心计阻止别的商家是远远不够的,更重要的是底气和真实的本事!

那布政使夫人以为手里掌握了三条商线就能作威作福了?天真!

然而,令邓老板做梦也没有想到的是,他认为天真的布政使夫人却将他狠狠的耍了一道!等他回过神来,一切都晚了!

进入了二月中下旬,陆陆续续的,下边州县好些店铺的掌柜皆前往南海城向他禀报,说是今年收购的山货最多只有往年的三成,并且货色比起去年差得太远!顶级的好货根本还没露面,见都没见……

若只是一个人这么说,邓老爷只当是个例一笑了之,可是,陆续好几个掌柜都这么说,他就不能不引起重视了。

“那挂牌子收购的店铺呢?生意如何?”邓老爷问道。

所谓“挂牌子的”,是他们私底下对连芳洲委托的那些店铺的叫法,几个掌柜听见问不觉相视一笑,然后一人摇摇头说道:“也不好!”

另一人立刻笑道:“何止不好?是非常不好!我特意叫人去细细的打听过了,比咱们还不如呢!那李夫人也不知怎么回事,叫人家铺子挂了那牌子之后就再也无人去管去问了!”

又一人“嗤”的嘲讽一笑,道:“这有什么好稀罕的?李夫人一个官家夫人,打理内宅也就罢了,还能懂得怎么做生意?我看多半是下边的人趁机偷懒呗!”

邓老爷想想,觉得也是如此。

便又问道:“其他商家呢?有没有谁家在暗中动手脚?”

几个掌柜的齐齐摇头,都道:“没有!”并没见哪家有什么大动作!如果有的话,肯定瞒不过他们的眼睛。

“这就怪了!”邓老爷皱眉,喃喃道:“去年并没有发生什么对此有影响的事儿,气候也没有什么异常,按说跟去年情况差不多才对,怎么会——你们回去再去查!仔仔细细的给我查清楚!”

众掌柜的纷纷点头称是,如今除此也没有别的法子了!

这一查,还真就查了出来,只不过他们却已经回天无力了!

原来,连芳洲所谓的跟店铺合作挂牌子代收只不过是个障眼法,她早已命负责此事的两名掌柜在年前便招募了好几十熟悉南海郡能干利落之人,那边刚挂出牌子,这边早已吩咐这些人撒网似的分赴各州县,一处处乡镇村子的走访,或亲自上人家家里收购,或跟当地里正合作。

连芳洲给的提成相当高,且这些人又是经过筛选挑出来特特培训过的,分辨各种山货的本事大体上不会有问题,又肯吃苦又耐得劳,收货出的价格也极为公道,如何收获不丰?

连芳洲事先又命总管此事的掌柜反复的提醒叮嘱要行事低调,尽量保密,因此邓老板那些掌柜伙计竟然是半点儿消息也无!

这也难怪,这个年代向来卖家才是主导,虽说士农工商,商人排在最后,但农民却得贩卖些土特产以换取生活必需品,有了东西一直都是主动上街市去卖而不是坐在家里头等人上门买。

你不卖吗?油盐酱醋、穿的衣裳、用的农具从哪儿来?谁求着谁一目了然。

跟赚钱明显更加容易的商人比起来,农民显然在底气上要差一大截!

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当然的事情,偏偏在连芳洲这里改变了。

开春时节,庄稼人家最着紧农活,既然有人上门收购,价钱又公道,除非是傻了才非藏着掖着不卖,非要巴巴的自己进城。

于是,邓家商铺那些坐在铺子里等生意的掌柜伙计们,却是实实在在的唱了一会空城计了!

等真相大白,消息传到邓老爷耳中,早已经到了三月份了!今年里第一批山货收购已经进入尾声了!哪儿还轮得到他?

邓老爷这一气非同小可,狠砸了两个茶碗,在家中大骂连芳洲狡猾!

看到那一车车满载着山货的马车从各州县招招摇摇的运进南海城来,运到连芳洲的货仓大院中,邓老爷恨不得戳瞎自己的眼睛!

而且,这件事情在南海郡各大家族、商圈中势必沦为笑话!他经商几十年从未吃过亏、落过败的邓老爷变成笑话了!

再有,收不上来山货,跟往年那些老主顾如何交代?这真实的原因能说吗?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往后,人家还肯相信他、还肯等着从他这儿进货吗?一旦这一次交不出货物,他无疑要损失一大批顾客。

做生意,最忌讳、最害怕的便是这个!人脉尤其是客户一旦受损,想要补回来就没有那么容易1269.第1269章约他见面

邓夫人也气得不轻,这些天都没吃好睡好,真是旧恨未去又添新仇!不由撺掇邓老爷使些阴招,比如收买人偷偷潜入连芳洲的货仓放火啊、设局诬陷闹事啊等等,叫邓老爷黑着脸一顿训斥,警告她不许干涉赵家的生意!

否则,就要她好看!

亏她想得出来!

以为他不想吗?以为他没想过吗?那也要看可行不可行啊!

人家背后撑腰的是官府,是南海郡的一把手!手底下别的不多,就人最多!

万一偷鸡不成蚀把米,派去的人反落到她的手里,这不是将把柄主动递给人家吗?

几家欢喜几家愁。这边愁云惨雾,连芳洲那边却是喜气洋洋。

连芳洲晃了晃手中的账本,这是盘估了所有收上来的山货,按照市值估算出的大概价值,摒除掉估算的一切的成本、车马运费、损耗等等,最后得出来的盈利几何。

“这门生意果然做的,饶是这么大张旗鼓的折腾,投入了这么多,算下来至少也能净赚个十来万两呢!等到明年,许多固有的成本可以摒除掉,若是再把名声做出来了,货源再上升一两成,赚的就更多了!嘻嘻,这下子邓老爷要急得跳脚了!”

连芳洲真是想象着都觉得畅快啊!

心道该!谁叫你女儿那么不要脸惦记我的男人!

话说,虽然面上她甚是不屑,不在乎,可心里还是记恨着的。加上后来赵家的种种作为,早已惹她惹得死死的了!

十几万两银子,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能做成许多许多的事情。

可是李赋见惯了自家娘子把银子流水似的往家里赚,尤其是在京城开发房地产的时候,银子进口袋就跟菜园子里拔大白菜似的,因此此刻听了她算的这笔账,对这十来万银子并没有什么感觉,却是对她那后一句话更有兴趣。

“邓家这回可算是大大栽了个跟头!呵呵,你说,他接下来会怎么样?乐正家和梁家或者罗家、白家等,会不会帮他?”李赋道。

至于扶家,他自然理所当然的排除在外了。

“我也是这么想呢!”连芳洲轻轻一叹息,吹了吹手里的账册,向李赋笑道:“四大家族同气连枝,即便是像乐正家那么中规中矩中庸的,倘若赵老爷求上门去,也必定会出手相助!”

李赋皱皱眉,道:“偏偏这种事咱们还干涉不了!倒是叫人头疼的紧!”

论打仗,便是情形再不利他也能从中理出个头绪来,即便不敢说有完全之策,却绝不会一败涂地。

可一说到商战、权谋,李赋是真心犯了难。

“娘子,”李赋不由握住妻子的手,凝着她深情款款柔声笑道:“你可一定要帮帮为夫,不管哪一家,都不能让他们帮邓家,咱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因此同仇敌忾连成一线!”

连芳洲嘴角微微翘了翘,吃吃一笑,嫣然道:“放心吧!既然已经对邓家动上了手,当然不会给他们翻盘的机会!这求人嘛,也不是那么容易说出口的呢!尤其是像邓老爷那种人!素来高高在上惯了,只有别人来求他,什么时候轮到他去求别人?何况邓家在四大家族中本来就根基最浅,是后来居上者,这邓老爷比其他三家的人更加看重脸面,好像一求人就显得自己低人一等了似的!所以呢——你就看我的吧!”

李赋挑挑眉,将信将疑,笑道:“人到了绝境,未必在乎脸面,毕竟他是个商人,不可能不懂权衡利弊,不懂什么时候该低头!娘子胸有成竹,什么好主意说给我听听,让我也长长见识!”

连芳洲叫他逗得咯咯直笑起来,笑道:“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好主意!我只是决定,将我收上来的所有山货药材统统卖给他!当然,价钱上他不能亏了我!”

非但不能亏,她还得大大的赚一笔!就看他邓老爷舍不舍得出血了!

不过,舍不舍得到时候只怕也由不得他!

李赋一愣,继而大笑,由衷笑叹道:“罢了,娘子!我这个布政使大人今后唯愿垂拱而治,大事还请娘子决断!这主意也只有你想得出来!”

说的连芳洲不由也笑起来。

第二天,连芳洲便约了邓老爷茶馆见面。

邓夫人恨恨直道连芳洲不安好心,让自家老爷不要去,省得上了她的当!

邓老爷哪儿咽的下这口气?冷笑道:“她当然不安好心!想必是要在我面前炫耀一番呢!哼,为何不去?就是要去!我要让她看看,我不在乎!我们邓家,输得起!我倒要看看,到时她还有什么好得意!”

邓老爷已经打算好了,豁出去赔上十来万银子,到时候大不了对老主顾进行厚厚的赔偿和安抚,尽量先把双方的合作关系和交情保持下来再说!

十来万银子,虽然不是一笔小数目,然而对于邓家来说,负担得起!

至于心里头的憋屈,暂且记下便是。

来日方长,一时的胜败算的了什么?这一次是他大意了,下一次连芳洲休想再打他个措手不及!

他始终坚信,邓家的实力在这儿,牌子口碑都比连芳洲强太多太多,只要邓家出马,正面对上,连芳洲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至于连芳洲和李赋所担心预料的他会向其他家族求援,邓老爷根本想都没有想过!

所以说,连芳洲和李赋实际上根本就是高估了他的心胸和信心满满的执拗脾气!

为了向连芳洲表示这件事情对自己没有丝毫影响,为了彰显邓家的底气十足,邓老爷特特装饰打扮了一番,穿着织金暗纹的宝蓝色长袍,嵌红蓝宝金簪束发,腰间系着羊脂白玉鱼跃龙门玉佩,穿着玉佩的绳头缀着龙眼大小莹润生辉的珍珠。拇指上戴着水头极好的翡翠玉扳指,泛着莹莹柔光,价值连城。

足上是漳绒缎面厚底长靴,价值上百两银子。只可惜他不是个女子,不能在鞋上镶嵌珍珠美玉,也没法在钗环首饰上做更多装饰。

饶是如此,对于一个向来在穿戴上甚是随意的人来说,这已经是脱胎换骨1270.第1270章不得不做的交易

邓老爷丝毫没有感觉到身旁伺候长随那诧异的目光,冷着脸上了马车,直奔茶楼而去。

见了面,连芳洲也怔了怔,随即便明白了邓老爷的用心,不由勾唇一笑,揶揄道:“邓老爷今儿可真精神!”

邓老爷只当她诧异微怔的目光是因为看到自己没有被她打败露出颓丧气色而失望,心中颇为得意,哼了一声冷笑道:“老夫吃得好睡得好,心情也好,如何不精神?不知布政使夫人邀请老夫过来,所为何事?”

竟是开门见山,显然半句废话也不愿意跟连芳洲多说。

连芳洲听着他这些话,立刻想到了一个词:外中强干!

她倒是想不到,像邓老爷这么精明的人气急执拗之下也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所谓一叶障目不见泰山大抵如此!他这是非要同自己别苗头呢!

说起来自己可真够冤的,有的人霸道惯了,便将自己的霸道看做天经地义!

明明是正当的竞争,他却愣是觉得自己侵犯了他的利益,抢了理所应当属于他的东西!

连芳洲一笑,便道:“邓老爷是大忙人,若无要紧事当然不敢麻烦了!我是想跟邓老爷做一桩生意,不知邓老爷有没有兴趣呢!“

“你?”邓老爷诧异挑了挑眉,无不嘲讽道:“布政使夫人真是能干,什么都有兴趣插一手!跟老夫做生意?莫非是想叫人上门购买老夫手里的山货药材?”

说起这件自己狠狠栽了个大跟头的事,邓老爷的脸色便忍不住黑得难看。

连芳洲哈哈大笑起来,笑道:“邓老爷这回可是说反了!我不是想买邓老爷手里的山货药材,而是想将我手里的山货药材全部卖给邓老爷,不知道邓老爷有没有兴趣呢?”

邓老爷一怔,瞪大了眼一下子回不过神来,几疑自己听错了。

她会有这么好心?

不过,如果她手里那些东西全都卖给了自己,自己的难题也就迎刃而解了,对老主顾们,也有了交代……

可是,从她手里收购,价钱上,想必——

邓老爷又有点儿不甘:凭什么啊!

想要回绝,同样有点儿不甘!

连芳洲暗笑,故意轻轻叹了口气,道:“不怕邓老爷笑话,我这也是没法子了!一下子出售这么多的东西,我仓促之间实在是找不到合适的买家,这才明白啊,这门生意可不是那么好做的!”

邓老爷微微冷笑,心道:你现在才知道?

心里没来由的畅快了几分,脸色也缓和了些。

连芳洲又是一笑,无不坦然的道:“我想来想去呢,就想到了邓老爷你了!也只有你才有能耐一下子吃进那么多货物!我也只好老着脸皮求一求邓老爷!不知,邓老爷可愿意伸伸援手呢?”

邓老爷心怀大畅,简直是得意了,之前郁气一扫而光!

心道: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知道这隔行如隔山,不是有点儿银子、有几个人就能随随便便插手的!哼,除了我们邓家,这南海城还有谁能一口要的起那么多的山货?

邓老爷对于连芳洲这些话竟是丝毫的怀疑都没有,心情大好的暗自得意一阵,便冷冷淡淡的道:“布政使夫人既然这么说了,草民也不敢不卖夫人这个面子!只是草民乃一介商人,在商言商,价钱上——”

连芳洲一听邓老爷说到价钱顿时就急了,急急忙忙迫切的打断他的话,急忙道:“邓老爷,你可不能让我吃亏了!”

说着叫起苦来:“为了收购这些东西,不怕你笑话,我是白白花了不少的冤枉钱!好歹,就算不赚,你也不能让我亏了不是?你们邓家有的是钱,可是我,呵呵,这个,邓老爷总不会这么小气吧?”

邓老爷见连芳洲一说到钱就急吼吼的半点儿形象也无,不由大为鄙视,心中狠狠的嘲讽了一番,却对她不知不觉间去了戒心,说话也露出了些许的笑影儿:“真是自然,便是拼着我们邓家亏了,也不敢亏了布政使夫人呀!还请李夫人明示,究竟这价钱一道上如何说?”

连芳洲有些不太好意思的“呵呵”笑了笑,顺手从怀中掏出一张纸,展开看了看,便向邓老爷笑着说了个数。

邓老爷一怔,不由皱皱眉,脸色一下子有些不太好看。

连芳洲小心观察着他的脸色,见状又叫起苦来,絮絮叨叨的说着自己哪儿哪儿亏了多少,虽然这价钱不低,可是其实她也就刚好平本而已,真的一点都赚不到。

要不然,何必要找他?

邓老爷丝毫没有怀疑连芳洲的话,听她诉苦不断反而更信几分——他本来就笃定她不是这块料!干不了这一行!

出于谨慎,邓老爷没有当场回复连芳洲,只说回去考虑考虑。

连芳洲便笑道:“既然如此,明儿我叫人上邓府去听邓老爷的结果!就明天了,时间再长我可拖不起,说不得,只好打包装船装车运到外地去碰碰运气了!”

邓老爷心里没来由又是一紧,便道:“李夫人放心,明日会有结果!夫人不熟知行情,便是送到外地也无用,车马费、人工费、一路上的损耗,万一照料不周,那损耗可真没法说呢!”

“想不到这里头竟是这么多的门道!”连芳洲颇为头疼的感叹着。

邓老爷微微冷笑,告辞而去。

匆匆忙忙回到府中,邓老爷忙拿起算盘、账本噼里啪啦算了起来,一直算了差不多两个时辰才算清楚。

一看那结果,愣住了。

连芳洲开的价格跟他打算跟老顾客们赔偿维持关系的花费相差不过三五千银子,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也就是说,要不要连芳洲手里的东西对他来说损失还是一样的损失,但如果他要了,连芳洲肯定会赚点小钱,绝不会亏。

邓老爷不想看到连芳洲赚钱。

他相信,如果自己不要她的货,她必定会亏!那么自己也等于出了心头一口恶气!

可是,对老客户来说,交货肯定比赔偿银子要好得多!因为他们也得做生意、他们也有客户啊……

权衡再三,邓老爷终究一咬牙,花了大价钱从连芳洲手里将她所有收购上来的山货药材统统买了下1271.第1271章囤货竞赛

李赋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自家娘子空手套白狼一样的,转手就将手里堆积如山的货物以高价卖了出去,赚的比正常售卖翻了一番有余!

连芳洲瞧着手里厚厚的一沓银票,笑道:“邓家果然是财大气粗呢,这么多的银票说拿出来就拿出来了!这下子,用作下一步行动的本钱可就很充裕了!”

李赋不由摇头直笑,叹道:“邓老爷遇上你这样的对手,那可真是他家祖坟不冒烟了!”

连芳洲“噗嗤”一笑,一本正经道:“夫君此言差矣,祖坟不冒青烟不是很正常嘛,我至今也没见谁家祖坟冒青烟嘛!”

说着两个人大笑起来。

原本,梁家、乐正家、罗家等都以为邓家这次没准会找自家帮忙,甚至都已经做好了如何帮的准备。

谁知,邓家那边半点儿动静也无。没几日,就听见说邓家的货物装船开运了。

乐正家大大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总算没有惹上这个麻烦!

罗家家主忍不住上门询问邓老爷是怎样解决此事的?

邓老爷心下顿时有些不快,这件事并不光彩,对他来说,他甚至觉得很丢人——他居然要靠连芳洲才度过难关!

罗老爷来问,这不是当面给他难堪吗?便含含糊糊的把话题带过去,就是不肯明着说。

罗老爷不由纳闷,只当他有什么难言之隐,也不好再细问。回去后叫人查探,才得知真相,不禁哭笑不得,亦有些不屑邓老爷为人:想不到竟是个掩耳盗铃的脾性!何必呢?做都做了,还怕人说?

梁府梁晋则在思索着此事背后的玄机,他才不相信那个狡猾狡猾的女人会这么好心,将好不容易弄到手的山货药材一股脑儿全部转手卖给了邓老爷!

虽然卖出了高价,可那个女人根本不是个唯利是图的。她怎么可能不明白,如果邓老爷跟老主顾们交不出货,邓家会有何等的损失?那可不是用银钱可以估计的!

这个狡猾女人,又想干什么?

梁晋真是越想越恨,越恨越咬的牙根痒痒。

当初他怎么就那么傻!愣是叫她给骗了!

梁晋这厢还没想出来连芳洲想干什么,又有风声传出连芳洲要大量收购甘蔗用于制糖,她已经挑好了地方,命手下掌柜负责雇请工人在好几个盛产甘蔗的州县建造制糖作坊。人家蔗农还没有开始种甘蔗呢,她已经派人与人接洽,给付定金要预订人家的甘蔗了!

邓老爷吃了一次亏,哪儿还能吃这第二次?

那厢山货药材刚刚打包启程运出去,得知这个消息,他立刻召集各掌柜管事们商量,命他们派遣得用的大伙计带了银子下去找蔗农,跟连芳洲抢,要抢在她之前多多的预订甘蔗!

要知道,南海郡乃是整个大周最重要的蔗糖产地,全大周有将近七成的用糖量都是从南海郡出去的,而邓家则占了这七成中的六成略多!

制糖卖糖是邓家仅次于海外贸易商品的第二大生意,占整个邓家每年利润的三成左右!

如果制糖这一块也被连芳洲给弄了去,邓家的资金周转立刻就会捉襟见肘。

邓老爷不由得暗恨,这位布政使夫人是怎么回事?别家不理,偏偏就咬着自家不放!

可最令他恼恨的是,她分明件件事都在针对自家,而偏偏件件事表面上看起来都跟邓家无关:买卖这种东西讲究的是一个愿买一个愿卖,你能把人家怎么样?

连芳洲的人出手十分阔绰,邓老爷这时候才猛然惊觉回神:合着这位夫人是拿着从自己这儿弄到的银钱转过来对付自己呢!

邓老爷气得差点没吐血!他甚至宁愿自己笨一点,没有看透此中真相!

狂怒之中的邓老爷发了狠,立即吩咐加派人手,将能拢住的蔗农统统拢住!等到了九、十月份,他手里控制的甘蔗一定要比连芳洲控制的多!而且,是多很多!

连芳洲和邓老爷这么一折腾,霎时风声鹤唳,一而再再而三的,这一行的商人几乎都被卷了进来。

一时间,整个南海郡好不热闹,凡是种植甘蔗的地方,不时可见风尘仆仆赶路赶着去洽谈、下定金的掌柜管事大伙计们。

要知道,往年就是九、十月份甘蔗收购的时候,也见不到这么多各家商号里有身份的人啊,顶多来个伙计进行收购事宜就已经足够了。

有的时候,还得蔗农们自己雇了车将甘蔗运到作坊里售卖呢!

哪儿像今年?不但来了这么多人,而且还提前签订了契约、给了定金,大伙儿是干劲十足啊!好多原本不打算种甘蔗的农人们也不由得改了主意!

后来传出源头说这事儿是布政使夫人牵头率先做起来的,众人对这位布政使夫人不由大起好感。

爱屋及乌的,对新任的布政使大人亦生出几分敬服之心。

连芳洲听着负责此事的廖掌柜绘声绘色的描绘着眼下如火如荼的甘蔗大战,与春杏、红玉等笑得花枝招展。

说笑一阵连芳洲便问廖掌柜:“咱们手里如今掌握了多少甘蔗?”

廖掌柜精神一振,忙道:“估计有两成半,主要集中在福清、化田、永宁、玉宵、灵源、广县这些地方以及周边。”

连芳洲点点头,笑道:“两成半?已经足够了!吩咐下去,不必再要了,不过,面上不能放松,做出继续收购的样子,我要邓家手中囤积至少五成!”

廖掌柜呵呵一笑,道:“夫人放心!邓家生怕这一次还落在夫人后头,可是卯足了劲的跟咱们争呢!五成,那是肯定会有!再说了,邓家的人品就摆在那,除了咱们家,谁家敢跟他们家争?不过捡他们家剩下的罢了!属下估计,邓家老爷手里的甘蔗合同绝对超过五成半!”

连芳洲一笑点头,道:“那就好!他既然这么喜欢争,这一次我索性就让给他便是了,哼,但愿他消受得起!”

廖掌柜离开之后,连芳洲打着去福州城关心关心、巡视巡视商线的旗号,带着儿子逍遥出门去1272.第1272章相争扶家

等邓老爷得知她竟然又跑去了泉州,猛然想到与扶家的生意不由大急,心急火燎的也连忙乘车赶了过去。

四大家族里边,扶家和邓家的关系最为紧密。

原因无他,大家都是做生意的,邓家需要扶家从南洋、西洋运来的各种香料、调料、宝石、木材以及各种香水、西洋布、象牙、犀角、音乐盒、万花筒等各种各样的西洋货,扶家也需要邓家运来的茶叶、丝绸、瓷器、木雕玉雕金银器皿以及其他等等商品。

双方互惠互利合作了十来年,彼此实力相当,做起生意来都很客气融洽,谁也不会或者说是不敢坑对方。

因此,这么多年愉快的合作经历让邓老板自然而然产生了一种错觉,那就是扶家会一直这样与邓家合作下去,绝无更改。

加上这些日子,接二连三的,他实在是让连芳洲给气得半死,满腔心思都放在怎样在连芳洲这里扳回一局,更将扶家那边给忘记了!

扶家,可已经不是从前的扶家了!这位新任的扶家家主,谁知道他是个什么秉性脾气的人?谁知道他还会不会如同往常一样跟邓家合作?

不!如果没有布政使夫人从中搅合,恐怕根本不必自己去找扶家,扶家家主早已主动派人来拜访自己了!

可如今这布政使夫人一搅合,她手里又握着三条商线,这还真是——

邓老爷对于自己的决策从来都没有后悔过,然而此刻他后悔得不得了!当初就不该将那三条商线白白拱手让给了这狡猾的李夫人!

当初还想着有朝一日能将这三条商线原封不动的拿回来呢,如今看来,恐怕也没什么指望了……

邓老爷急匆匆赶到扶家拜访的时候,连芳洲根本还没有离开泉州城,更巧合的是,与邓老爷在扶家撞了个正着!

看着连芳洲笑吟吟的同自己招呼,笑着道:“邓老爷也来啦,可真是巧呢!”

“李夫人!”邓老爷拱拱手,忍着满肚子的气。

一时与扶厉见过,因为连芳洲并没有回避的意思,辛十三娘便也没走开,四个人在花厅说话。

扶厉对邓老爷态度颇为和气,说话时语气温和,满脸都是笑容。邓老爷见状,心中稍安。

他哪里有什么心思在这儿客套寒暄?然则刚一开口,很客气的表示有点儿事情想与扶老爷单独谈谈,连芳洲却不干了,直截了当的笑道:“大家都是明白人,邓老爷却偏要遮遮掩掩的有什么意思嘛!邓老爷急巴巴的亲自赶来泉州城扶家,还不是为了生意上的事儿?正巧了,本夫人也是为了此事才来的扶家呢!咱们大家的目的都是一样的,邓老爷有什么话在这儿但说无妨嘛,干嘛非要遮遮掩掩的!”

辛十三娘一拍桌子,笑道:“不错不错!李夫人这话利索爽快,听着舒心!”

说完发现丈夫轻咳一声不悦警告的盯向自己,辛十三娘呵呵一笑,便不再言语。

邓老爷却是心中大怒,差点儿没叫连芳洲这话给气得晕过去!

跟扶家的合作,一买一卖,所赚取的银子占了邓家整个生意的一大半!邓老爷除非是傻了,才能愿意平白无故的分一杯羹给连芳洲!

“这不太好吧?”邓老爷忍着怒意凉凉的瞧了连芳洲一眼,淡淡道:“这是我们邓家跟扶家的生意,李夫人您虽然是布政使夫人,似乎还管不到别人家的事,李夫人还是回避一二的好!”

“我就说邓老爷太见外啦!”连芳洲笑嘻嘻的道:“跟扶家做生意的又不是只有邓老爷家!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吧?邓老爷是不是该等我把事情办好了再来呢?”

邓老爷冷冷道:“李夫人别欺人太甚!扶家跟我们邓家生意往来十几年,似乎轮不到外人插手!”

“邓老爷是不是说错了,”连芳洲颇为无辜的道:“我什么时候插手过邓老爷跟扶家十几年的生意了?邓老爷大可去找那同你做了十几年生意的扶家人,我绝对不插手,连边都不沾!”

“你!”邓老爷心中一凛,涨红着脸恼怒道:“老夫没有这个意思!李夫人休要强词夺理!”

连芳洲笑道:“我也没说你有什么意思呀!你邓家跟扶老爷有过生意来往吗?没有吧?双方有过契约合同吗?也没有吧!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能跟扶老爷做生意?只要我们双方对彼此出的条件满意,这生意,就能做!邓老爷,这一趟你恐怕是白来了,还是请回吧!”

“这不可能!”邓老爷猛的起身,怒道:“李夫人,你别太欺人太甚了!”

邓老爷想要对扶厉解释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从何解释!

说起来,这件事本来就挺尴尬的,跟自己做生意往来的扶家烨父子,与眼前这位扶厉扶老爷有着不死不休的深仇大恨,试问从前扶家烨父子承诺的事情,扶厉怎么可能会继续承认有效?

可是,自家的生意确是无论如何也离不开扶家的!

原本他想着,扶家也离不开自己,扶家的货只有自家有能力消化掉,而扶家需要的运出远销外洋的各种货物也只有自家有能力大批大批的提供不至于坏事。

因此,他才会登门。

否则,他根本就不会再上扶家的门!毕竟,今非昔比啊!

可谁知,一切又叫这位布政使夫人给搅合了。

扶厉忙起身笑道:“邓老兄快请坐,请坐!坐下说话嘛!有什么事大家好好说,何必伤了和气,呵呵!“

邓老爷见这扶厉的脾性是个和气和稀泥的,心中稍稍放心,底气也足了几分。

他当然不会不给他面子,便冲他拱拱手,甚是抱歉的道:“让扶老弟看笑话了!老哥哥是真心实意跟扶家继续把这生意做下去,并无他意!若有言语冲撞之处,还请扶老弟见谅!扶老弟有什么要求、建议,也请尽管提便是!”

“自然自然!”扶厉忙笑道:“你们邓家掌握数条商线,在南海郡各处皆有商铺,谁家做生意离得了邓家呢!呵呵,我初初接手,没什么经验,往后还要请邓老兄多多指点呢1273.第1273章硬是分走一块

“不敢当不敢当!”邓老爷笑道:“扶老弟的本事那是不消说的了,与扶老弟合作,一定会非常愉快!”

连芳洲撇撇嘴,轻轻哼了一声。

扶厉冲邓老爷笑笑,忙又向连芳洲笑道:“当然,李夫人有心与我们扶家合作,这也是我们扶家的荣幸,在下怎敢拒绝!说不得,大家今后打交道的时日还长着呢,有财一起发嘛,为此伤了和气,岂不是,呵呵,这个,多不值啊!两位觉得如何?”

连芳洲一笑,道:“得了!扶老爷既然都这么说了,我们若再不依不饶的争执那可真是没意思了!我这个人一向既大度又讲理,就看邓老爷怎么说咯!”

你既大度又讲理?邓老爷一口气狠狠的被憋闷在胸腔里,差点儿一口老血没喷出来!

在心中咆哮:你最卑鄙最无耻还差不多!

好话都叫她给说尽了,邓老爷想想真是不甘,却也不好在扶厉面前落得下乘平白叫人留了坏印象,便哼道:“布政使夫人的面子,谁敢不卖!扶老弟,说到底你是主人,具体的如何分派,还请你来做主吧!”

邓家想要像往年那样独家占领大宗是不可能了,就不知这位布政使夫人的胃口有多大!

邓老爷心里又气又急的捏着一把汗,如果是别的商家,他一点都不在乎、不害怕,有的是手段逼迫对方退出。

但,连芳洲不一样!她背后有官府,有势,她不借势刁难自己就好了,自己还能刁难她?

如今南海城中那么多二等三等人家与她关系不错,若她想要集资银钱,或者干脆拉上人家一起合伙干,凭她的身份,都是再容易不过的事……

邓老爷正忧心忡忡的胡思乱想,却听见扶厉咳了一声,为难的呵呵笑道:“这,呵呵,这个,邓老兄岂不是让老弟为难吗?这——”

邓老爷精神一振,便道:“李夫人,如果你不嫌弃,邓家愿意将瓷器、茶叶、丝绸生意各让出一成给李夫人;扶家运回来的香料、木材、各种宝石等,邓家也情愿将原来的交易量分一成给李夫人!一年几趟下来,少说也能赚二三十万银子,李夫人可还满意?”

连芳洲咯咯一笑,道:“邓老爷真是好大的口气呢!不嫌太少了点吗?我手里三条商线,不止消耗这些呢!你来之前我跟扶老爷谈的可不是这样,扶家的供需,我都要一半!”

“李夫人!凡事总得有个规矩吧!”邓老爷气得脸色铁青。

张口就要一半?她怎么不去抢啊!

连芳洲用一种不可理喻的目光瞟了他一眼,笑道:“我这不是很按规矩来嘛!按先后顺序,你开口的也太早了点吧!毕竟,可是我先跟扶老爷谈的,论诚意,我也比你先到!怎的邓老爷一副施舍的口吻,我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味儿呢!”

邓老爷气急,只得转头看向扶厉。

他是真的没有法子了!扶家如今当家的跟前一位当家的是死仇,像他这样的身份本就尴尬,连芳洲偏要将话这么说出来,让他如何再开口?

扶厉心里自然是向着李大人的娘子的,一时之间被邓老爷的目光逼得有点儿狼狈,呵呵的讪讪笑着,摸了摸头,又摸了摸鼻子,索性端起了茶碗低头喝茶:他也很为难啊!

邓老爷见他竟然不向着自己,忍不住心里有气,转念一想,人家跟自己全无交情,如何能向自己?

自己有生气的道理,其实也没有向他生气的道理啊!

想想他也挺难的,人家到底是布政使夫人,他如今虽然是扶家的当家人,但根基未稳,如何敢轻易得罪官府?

辛十三娘看邓老爷被连芳洲气得半死心里好笑,心道这位布政使夫人可真是个妙人!我原先还担心这官老爷的官太太们一个个都是眼睛望天、傲气十足、挑剔十足的不好招待应酬呢,谁知这李夫人却是个另类,这般爽朗明快的性子,便是放在绿林中也不差的!

辛十三娘见丈夫为难,那两个又各有各自的怒气说不到一块去,便笑着“啊呀”一声,笑道:“怎的这时候了?该用午饭啦!要不,咱们还是先用过午饭,再接着继续谈吧!你们看如何?”

“好啊好啊!”连芳洲眼睛一亮,拍手笑道:“不知道准备了什么好吃的海鲜,我最爱海鲜了!就是平日难得新鲜的!”

“有呢有呢!”辛十三娘忙笑道:“咱们泉州城别的没有,就是海鲜最多!我特特吩咐厨房做了的!等过几个月李夫人再来,更多呢!”

“好啊!我可不会客气的哦,到时候一定来!”连芳洲一笑。

邓老爷眼角斜了连芳洲一眼,显然对她这种纯属吃货的行为十分不屑,越发认定这个女人根本不懂得什么是生意,她就是个捣乱跟自家过不去的!

想着这么大件事一时半会儿也不可能决断得下来,便也客气的答应了。

辛十三娘便笑道:“既如此我就领李夫人后堂用饭,我们先去了!”

邓老爷一听大喜,忙笑着拱手道“客气”,巴不得辛十三娘赶紧将连芳洲带走。

他甚至忍不住有点儿后悔,早知道如此,就不该急吼吼的刚才就说了这事儿,应该与扶厉单独相处的时候再提的!

只可惜,现下说什么都晚了!邓老爷只得飞快的寻思着,该如何描补描补……

饭席间,扶厉客气而恰到好处热情的招呼着邓老爷,令得邓老爷对他印象极好。

趁着气氛很好,邓老爷便委婉的表示了自己的意思,尽量将从前与扶家烨父子的合作上升到公事的层面,表示双方私下来往并不多,又大赞扶厉为人脾性皆是极好,扶家的嫡长子,就是不一样云云。

扶厉一概微笑着听着,言谈间却也毫不遮掩对扶家烨父子的厌恶。

一番推心置腹下来,双方的关系倒是拉近了不少。

不过,对于邓老爷的要求,扶厉表示了为难:李夫人说话直接而犀利,且好些话是说在他之前,他实在是不便拒绝1274.第1274章达到目的

又无不遗憾的透露出:若是邓老兄你早点儿来就好了的意思!

弄的邓老爷一下子也没了脾气。

不过,扶厉表示,一定会劝说李夫人作作退步,不会将扶家一半的吞吐交易量交给李夫人。又笑着说泉州城还有那么多的商家呢,他可以派熟悉行情的管事陪着邓老爷拜访别家,将邓家的损失补上。

邓老爷见他已经做到了这一步,还能再要求什么?心中虽然仍有不快,依然勉强点头答应了。

饭后略做休息,四个人重新坐下来谈。

也许辛十三娘也劝过了连芳洲一番,再次相见时连芳洲的态度也没有之前的那么坚决了。

最后经过一番唇枪舌战、讨价还价,连芳洲勉强接受将原先要求的一半交易量减少为三成。

邓老爷其实还是不太满意,毕竟,之前的扶家与他那是十几年的老交情了!

这做得好端端的生意突然之间被人硬生生分走了这么大一块,是个人都会心疼啊!

再看到扶厉这张陌生的脸,邓老爷又哪里还闹得起来?他自我安慰自己:他应该庆幸才对!

大家都不愿意夜长梦多,当场便签订了合约。

连芳洲占三成,邓家占四成,还有三成则是乐正家、梁家分别一成,以及其他家族一共占一成。

实际上等于别人的都没变,唯独连芳洲从邓家这里割走了一半!

邓老爷心中忍不住又心疼暗恼起来,暗道:走着瞧!

扶厉热情的邀请两人在扶府住下,笑着说应该略尽地主之谊,又笑道过两天他还要去南海城一趟拜访布政使大人和另外两位大人,还得去梁家和乐正家拜访,正好大家一路回去。

连芳洲一个妇道人家,生意上的事情也就罢了,交情不深自然不可能住在人家府中,更没可能同行回南海城了。

便笑着婉言拒绝了。

邓老爷心中一动,认为这是跟扶家结交、重修关系的大好机会,因此却是欣然同意,还邀请扶厉到了南海城可住在自己家里。

邓家老宅虽不在南海城,可自打一而再的在连芳洲手里吃亏,邓老爷根本就不敢再离开南海城了!

天知道这位不靠谱的布政使夫人在她那更不靠谱的丈夫撑腰下什么时候又会做出不靠谱的事情来?

次日,连芳洲便带着儿子启程回南海城,夫妻父子一家团聚,自有一番天伦喜乐。

邓家这边算是完全被连芳洲牵着鼻子走,那邓老爷即便再精明,只要他心有不甘、不平、不忿,只要他心心念念固执的总想着要在连芳洲这儿找补回来,那么就必定会被连芳洲牵着鼻子走,邓家迟早会被连芳洲折腾得没了气焰!

照目前的情形来看,邓老爷已经陷得不浅了。对自己娘子的本事,李赋还是相当有自信的。

扶家内里其实已经是自己的人,完全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也不必担心。

乐正家恪守中庸之道,谨言慎行,在形势未曾明朗之前绝不会站队,而等到形势明朗的时候,他们家站队不站队都不会翻起什么风浪,也可暂且搁置一旁。

独独那个梁家,光刺杀就安排了两次,虽然之后毫无动静,李赋可不敢对他们家掉以轻心,反倒越发不安起来。

癞子他们几个,倒是跟自己取得了联系,可是哪有那么容易打探得到梁家铁矿、金矿所在之地?只要确定了这三处的位置,派兵抄个干净,梁家就得完蛋!

“真快!咱们都在南海城过了年了!有半年了吧!”李赋不觉轻叹。

连芳洲微微一怔,旋即过去挽着他的胳膊轻轻靠在他身上,含笑柔声低低说道:“可是想到太子了?“

想太子,自然便是想太子的病。

李赋低头冲她一笑,抽出胳膊揽着她的肩头轻轻揉了揉,温言微笑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娘子这双眼睛!眼看过去半年了,洗髓草却是半点儿消息也无,我怎能不急?也不知太子——唉!“

连芳洲笑道:“洛儿不是在京城里吗?若洛儿不在,薛大哥必定已经回去了,有他们在,你还担心什么?倘若太子真的有什么变故,京城那边肯定会有消息来的!咱们只管努力的做好咱们该做的事便是!有的事不在咱们掌控之中,便是着急,又有何用?”

李赋一笑,“娘子说的是!是我自己心急!此事关系重大,一日不解决一****这心便不能真轻松下来!”

连芳洲一笑,哼道:“洗髓草难找,我就不信,梁家那两座铁矿、一座金矿那么大的地方也难找!等找了出来,斗垮了梁家,到时候整个南海郡尽在夫君掌控之下,也就好放开人手的再去找那草了!”

“这话正是!”李赋心中徒然生出一股不服输的豪迈之气,拥着连芳洲笑道:“我家娘子说得对!那么大的地方,还愁找不着!”

看来,得改变策略了,一方面派谨慎人暗中查探,另一方面得设法让癞子他们为梁家立一立功,更加得到重用才行!

只有那样,他们才更加有机会接触一些梁家核心的东西……

四月中旬开始,南海郡进入了连绵的阴雨季节。

这样的季节最是恼人,那雨忽大忽小,忽停忽下,下起来没完没了一下就是好几天。与北方干净利落,一场之后天朗气清的雨完全是两种风格。

到处都是一片湿漉漉、雾蒙蒙的,便是屋子里,也是满满的一股子潮意,让人感觉浑身上下黏糊糊的难受之极!

李赋早已行文各州县,命地方官员注意疏通河道,监视河讯,注意山体滑坡、塌方、泥石流等自然灾害的防范与事后抢救。

这日,衙门里接到禀报,说是距离南海城二十里外一个叫做芭蕉村的地方发生了山石坍塌,房屋倒塌,伤了二十多户农户。

事情发生在南海城周边,李赋作为南海郡的行政长官,自然应该亲自前往查探一番,救治受灾村民。

李赋没有犹豫,当即便吩咐师爷下去准备钱粮衣物药品,请了大夫,这就过去。

连芳洲生怕李赋处置起来有所疏漏——庶务方面他的能耐真的叫人不敢恭维,便陪同他一起前1275.第1275章梁大夫人的怒火

众人对此早已司空见惯,也没有谁说什么不合规矩的话,待一切准备妥当,便齐齐朝芭蕉村赶去。

受灾情形比衙役禀报的要更加严重一些,幸亏有连芳洲跟着一起过去了,李赋处置起来才没什么遗漏疏忽。

众人直忙活到天色将晚,方才离开。

李赋又派了人骑马分头走访南海城辖区内各处靠山村落,提醒警告一番。

回到城中,众人均是一身泥泞,又累又饿,便各自散去,这厢李赋与连芳洲亦回了后宅不提。

二人却不知,今日一行暗中那所蕴藏着的风暴,不知险险的躲过了一劫!

自打知晓李赋向下边州县发文过问雨水山石坍塌等事务,梁晋便不由得心里一动,隐约嗅到了其中蕴含的机会,便一直命人暗暗注意着衙门的动向。

这日得报,李赋即将赶往芭蕉村亲自视察当地山石坍塌情形,他的心便活动了起来。

梁晋做事向来是天不怕地不怕、想到什么做什么的,既然这么想了,立刻就这么安排了!

若李赋死于山石坍塌,那完全属于自然意外,谁也没有证据能把他怎么样。

梁大老爷对他的安排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什么都没有说。儿子做事向来最是利索干净,绝不会留下尾巴,没准成功了呢?

只要李赋一死,南海郡官场便是一盘散沙,谁能控制得住四大家族?

到时候梁家便可趁机将李赋的妻子连芳洲手中的一切生意夺过来,梁家的实力定然大大增强。

到时,邓家元气已伤,扶家大变动之后新家主根基未稳,乐正家从不出头,在这南海郡,再也没有哪个家族能够与梁家分庭抗礼。

可是,儿子风风火火、急急吼吼的调遣人马搞了大阵势而去,却是偃旗息鼓没有半点儿涟漪的平静而归。

并没有得手!

梁大老爷原本对这个结果也并没有什么好意外的,毕竟,梁家与李赋明里暗里较量了数次,并没能占到李赋半点便宜!

倘若这么轻易就能要了他的命,也有点儿令人太不可思议了!

可是,晚上的时候夫人却满脸怒气的对自己说,儿子今日大张旗鼓的火速准备了一番,其实临到头来压根就没有动手,原因是那位布政使大人的夫人也跟着一块去了!

梁大老爷一下子还没有想明白妻子的话中深意,漫不经心的“哦”了一声,淡淡道:“没有就没有吧!这次准备得仓促,原本胜算也不大!没有动手,省得打草惊蛇也好!”

梁大夫人气急败坏,怒道:“我说话你到底有没有听清楚啊?你儿子今日没有动手不是生怕打草惊蛇、不是没有机会、更不是没有胆量一试,而是因为那位布政使大人的妻子也随同一起去了!”

“那又怎样?”梁大老爷还是没有明白妻子这话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气急败坏抓狂的妻子,道:“说明阿晋细心,既然他没有动手必定有不能动手的理由——等等!你说,因为布政使夫人也随行,所以他没有动手?”

“你总算是听明白了!可真不容易!”梁大夫人冷笑。

梁大老爷皱了皱眉,道:“李夫人?最近这阵子倒是听说她跟邓家抢生意斗得热火朝天,那位自视甚高、以为邓家高人一等不把别人放在眼里的邓老弟在她手里可是大大的吃了亏!这个女人又会用毒,阿晋没有动手,想必也有他的考虑!”

“你!”梁大夫人胸口一阵气闷,险险给自己的丈夫气得晕过去。

她一巴掌拍在茶几上,怒道:“你到底长没长脑子?我都说的那么明白了你还是没听明白我的意思!我不跟你绕圈子了!明明白白跟你说吧,你儿子看上人家李大人的娘子了!生怕动起手来伤了人家,舍不得动呢!”

梁大夫人这番话对于梁大老爷来说无异于天方夜谭,以至于他一开始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呆了呆,反问了一遍,确定了自己的耳朵没有问题。梁大老爷不由哭笑不得,皱眉道:“你们女人家这都是什么心思?你这想法也太匪夷所思了些!阿晋和李夫人?你开什么玩笑!满南海城谁人不知新来的布政使大人夫妻感情极好!”

“你说的没错!”梁大夫人恨铁不成钢,咬牙切齿的道:“所以我才说,你的儿子是鬼迷了心窍了!人家两口子感情好着呢!哼,人家眼角也不会向他斜一下,他却不知死活的不肯死心!”

梁大老爷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盯着妻子,片刻方沉声道:“开玩笑,也要有个度!有的话不可乱说!不为别的,也为你的儿子!“

“你当我想吗?我巴不得是我自己弄错了呢!”梁大夫人白他一眼,咬牙叹道:“到了如今我也懒得瞒着你了!你大概还不知道吧?当初你儿子不是从铜陵带了个女子回来吗?哼,那女子不是别人,就是那位布政使夫人!那阵子外头的传言,并非空穴来风!”

“你说什么!”梁大老爷大吃一惊。

对于内宅事务,他向来不上心,也懒得过问。因为他太清楚自己妻子的手段了,有妻子在,内宅谁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两个儿子于女色上便是胡闹一些又如何?男人嘛,有几个不好女色的?

大儿子从铜陵带回来个女人,听说对那女人宠爱的很,连之前他那么疼宠的白姨娘都往后靠了,他也不过当闲话听过就过了,一笑了之并没在意。

后来又忙着家中事务,就更不可能去关心儿子一个姨娘怎样怎样了。

所以,对于梁大夫人说的这消息,他的确是头一回听到。

梁大夫人一叹,便将事情的起因经过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包括之前佛堂起火一事。之前,她只说是供奉不小心失火,他听了也没在意。

谁知道,这里头竟然还有如此多的内情!

梁大老爷不由跺脚,皱眉道:“你真是糊涂透顶了!没想到当家当了这么多年,临到老了反倒忧犹寡断了起来!既然当时就觉得那个女人的身份可疑,那你还留着她做什么?为何不打杀了她1276.第1276章后悔没杀了她

梁大夫人一滞,顿时说不出话来!

不错,如果是自己年轻的时候,遇上那样的女人,不用说,肯定是想也没想就打杀了!

什么证据、什么口供,要来何用?只要她起了疑心,就做得!

而她竟然放过了那个女人,结果呢?让她有机可趁,竟然有本事逃了出去!

逃了也就罢了,却又一次一次搅起这么多的风浪,更罪无可赦的是,将自己的儿子迷得神魂颠倒,为了她竟是什么都不顾了!

梁大夫人恼恨不已,愤愤冷哼,一掌拍在茶几上。

梁大老爷冷冷瞅了她一眼,冷笑道:“慈母多败儿!不用说了,你定是心疼你的儿子,生怕你儿子回来会难过,所以才犹豫着放过了那女人,结果倒好,哼!”

梁大夫人被丈夫几句话戳中当时心思,不由更加懊悔且愤怒,恨恨捶几道:“我已经做错了一回,绝不会再错第二回!”

“现在?现在你还能对她做什么?”梁大老爷冷笑,道:“晚了!如今人家是堂堂正正的布政使夫人,进出皆有亲兵护卫,你可不要轻举妄动,别给梁家招来麻烦!如今,还不到我们梁家出头的时候!”

梁大夫人心思沉沉,正暗暗寻思,闻言轻哼道:“放心!我没有那么糊涂!你当我是邓家那没出息的婆娘?我要动手,自然不会让人疑心到我的身上……”

万一让人疑心到她的身上,不说那位布政使大人只怕会不顾一切将矛头对准梁家,就是那个如今已然越陷越深的混账儿子只怕也会同自己生了嫌隙!

她可不愿意自己的亲生儿子将来恨着自己一辈子!

“邓家……”梁大夫人喃喃的念着,眼睛渐渐的明亮起来,冷笑道:“就是邓家了!如今最恨布政使大人一家的,无疑就是邓家人了!呵呵,尤其是那位邓家的三小姐,她可是一心一意要嫁给布政使大人的呢!你说,如果有机会让她对付布政使夫人,她会舍得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吗?”

女人疯狂起来,尤其是陷入了绝望的爱的女人疯狂起来,那可是神仙都挡不住的!

梁大老爷也是眼睛一亮,忍不住又皱眉道:“可是——你有把握?此事须得小心,万不可留下痕迹!”

梁大夫人一笑,道:“痕迹不可能一点也不留下,那样只怕更骗不过精明的布政使大人!倒是正好呢,将碍眼的趁此机会统统都除掉了!”

梁大夫人眸光沉沉,冷笑道:“儿子们都大了,原本我以为许多事情我可以放手、不必再操心了!现在想想,还是不行!儿子就是儿子,不管长多大在爹娘眼里都免不了会办糊涂事儿!哼,老二屋子里那个玉姨娘,整天正经事儿不干,专会挑拨是非尽惹麻烦!若不是她,这事儿也不会弄到如今这样!偏老二那个呆子、傻子,跟他哥差不多,竟也对那小贱人上了心了!”

梁大老爷眉头皱的老高,不满道:“既然有那挑事不安分的,你怎么不早处置了?还等到现在!咱们梁家是什么人家?如果叫那样玩物一般的低贱女人坏了爷们的志气,说出去真叫人笑掉大牙!”

梁大夫人笑道:“老爷放心,我心里已经大致有成算了!这不是,很快就要到端午节了嘛!咱们南海郡哪一年不把端午龙舟比赛办得热热闹闹的?到时候布政使大人夫妇肯定要出场,人多眼杂之际,便是下手最好时机……”

梁大老爷瞥了妻子一眼,缓缓点头没有再细问。

一则他对女人家之间那种勾心斗角并没有多大兴趣,二则,老妻出手,他还是新任的!

梁大夫人则盘算,在这之前,她还得跟长子提一提续弦的事儿。

次日唤了梁晋前来,梁晋的心情是极其不好的,若不是母亲身边的老嬷嬷来请,且难缠得很定要他过去一趟,他根本就不会去!

昨日,那么大好的机会,他看中的就是一个“措手不及”,谁知,人家却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看到那抹骑在马背上淡绿色的俏丽身影,他无论如何也下不了手!

那一刻,他的心竟然犹豫了,竟然平生第一次知晓了害怕!他害怕会伤到她!尽管其实只要控制得当,是完全可以有把握让她避开伤害的,他还是没敢下令。

万一呢?万一事情就是有那么巧合呢?

若是伤了她,或者更加倒霉一点儿害了她的性命,在这个世上,他还上哪儿去找这么一个对自己口味、合心合意的女人?

所以,昨天他很丢脸的白跑了一趟!直到此刻,心情还处于极度的不爽中!

尤其想到那个该死的、可恶的、无情无义的女人跟那个姓李的挨得那么近,说说笑笑的,压根不知自己放过她一马、实际上等于救了她一命,他那不爽的心情就变得更加不爽一些!

梁大夫人看到儿子没精打采、蔫头蔫脑的模样,立刻便想到必定是因为连芳洲,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好容易缓了口气,笑道:“听说你昨日出门白白忙活了一场?没成便没成,什么要紧的!只要他们俩还在南海郡待着,往后机会多的是!”

“娘您找我有什么事?”梁晋却不耐烦听母亲的开解劝慰,一开口便显出两分不耐。

梁大夫人顿时一滞,虽然她原本就没打算跟儿子说太多这些话,可是看到儿子如此态度,不由得又憋火起来,似笑非笑一挑眉:“怎么?嫌你娘烦了?”

“娘!”梁晋对母亲突然如此的做派感到很莫名其妙,也很不习惯,他不耐道:“您到底有什么事,能直说么?”

梁大夫人叫他噎得好没意思,便拉下脸训斥道:“真是儿大不由娘,如今我果然是讨嫌了!我就同你直说了吧!你媳妇过世之后,你一直这么不娶也不是一回事,一来内宅少个当家作主的,二来,你那一双儿女也要人照顾,所以——”

“娘!”梁晋立刻打断,竟是同上回一样,毫不犹豫的拒绝:“我跟您说过,我现在不想娶1277.第1277章就是要她

“也好,”梁大夫人忍着心中的愤怒,淡淡道:“那么你跟我说,你什么时候想娶?想娶个什么样的?”

梁晋一时语塞。

梁大夫人忍无可忍,一巴掌重重拍在桌上,冷笑道:“你倒是说呀?说不出来了吧!还是根本就没法儿张口呀!”

梁晋叫母亲这话挤兑得脸上有点儿挂不住,不由脸上讪讪,恼火道:“有何张不了口?我就说了怎么了!我之前跟娘说过的,现在还是那话!除了她,我不会再娶别人!”

“你这逆子!”梁大夫人手中茶盅狠狠朝着梁晋砸了过去,梁晋只皱眉,动也没动去避,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的娘准头很不错,绝对不会伤到自己的。

果然,茶盅贴着他鬓角飞过,“啪!”的一声脆响在身后地上砸出清脆的声音。

梁大夫人见他如此忍不住悲从心来,含泪道:“你疯了!你是真疯了!那女人怎么可能嫁给你?退一万步说,将来斗垮了姓李的,你以为那女人不会心心念念想着复仇、会心甘情愿的跟着你?孩子,你别做梦了!”

“我自有主张,娘你就放心吧!你儿子又不是傻的!哎呀娘,你看看你,多大的事,怎么搞得跟天要塌下来似的!你哭什么呀!”梁晋不以为然。

女人嘛,等成了自己的人,好好的哄一哄,时间长久了,自然就哄回转了!

梁晋虽然爱着连芳洲,这打心眼里的看法亦从来没有变过,他可不信什么什么从一而终、什么永不变心!

要不怎么有句话叫“烈女怕缠郎”呢?嗯,那没良心的恶女人的确够烈的,不过,自己这辈子是缠定了她就不信缠不过……

梁大夫人被他噎得眼中泪水不知是落下来还是忍回去,她真恨不得像梁晋小时候那样命人把他按住痛揍一顿!

看着身量高大健壮的儿子,梁大夫人心中一阵怅然失落:儿子是真的长大了,翅膀硬了啊!她这个娘掏心掏肺的话,听在他耳中竟如同儿戏一般!他难道不明白吗?他已经陷得很深、很深了!

这一刻,梁大夫人又悲又气又无奈,恨不得索性懒得理会任由他去算了!

可是,这到底是自己的儿子啊!

“你,是真心喜欢她?没她不行?”梁大夫人深深吸了口气,平静的问道。

梁晋眼中下意识的闪烁过一道亮光,璀璨中带着一抹或许他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温柔,看在梁大夫人眼中格外的不舒服。

“是,我是真喜欢她!我就想让她在我身边,没她,没什么趣味!”梁晋笑嘻嘻的道。

梁大夫人神色一冷,冷冷道:“你可想过,这会成为你的弱点,致命的弱点?因为这个,你将束手束脚,再也不能像从前那般放开做事!如果那姓李的察觉端倪,用她来对付你,你又该如何?”

梁晋哈哈大笑起来,好笑道:“娘,您真是想多了!我纵然再喜欢她,也爱惜自己的命啊!要是没有了命,我拿什么喜欢她?李赋用她对付我?呵呵,我倒盼着有这么一天呢!她那样骄傲的人,李赋如果真的这么做了,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离开李赋!到时——呵呵!”

梁大夫人险险没叫他给气得晕过去!他是真的被那个女人给迷惑了,她的话他完全没听到点子上!

“既然你明白,我也不多说什么了!”梁大夫人认命的叹一口气,道:“我只有一个条件,你必须答应我!”

梁晋顿时不耐,“娘,有话您就一次说完!这什么时候学来的臭毛病!”

“你!”梁大夫人气得不行,叹道:“你若真这么喜欢她,等咱们家大事成后,你高兴把她安置在哪儿便安置在哪儿,娘不过问就是!但是,她绝无可能做咱们家的嫡长媳,这继室,你还是得娶!”

梁大夫人一声冷笑:“莫非你以为你给她另外安排个身份就能娶进咱们家来了?哼,笑话!梁家的嫡长媳对内管家、对外应酬,你确定没有人认出她来?梁家的脸面可不丢尽了!”

梁晋想说的话被母亲给说了,心中甚不痛快,便起身不耐烦道:“就算要娶继室也不是现在!先等等吧!等遇到合适的再说!娘,这事你可别胡乱给我做主了,不然别怪我做出什么来!”

除了那个该死的可恶女人,对别的人他好像还从来没仁慈过。纵然迫于父母之命娶了个不愿娶的进门,他有的是法子让她“暴毙!”

梁大夫人噎得胸膈间一阵一阵的的发痛,瞪着儿子离开的背影,脸色阴沉得可怕。

金嬷嬷等一旁伺候着,大气也不敢出。

半响,梁大夫人倒是哂然一笑,什么都没有说。

金嬷嬷却知道,这事儿远远没有完……

邓家与李夫人之间的商战总算暂且告一段落,经过一番争斗波动达到了新的平衡,一时相安无事。

然而,更多的人由此看到了邓家在生意上并非不可打败的神话,加上连芳洲友好的抛出橄榄枝,越来越多的家族由少夫人们出面,与连芳洲联合起来结成一片,坚不可摧,邓老爷气极也无可奈何。

转眼,就到了五月端午。

这一天,对南海郡的百姓来说,是一个盛大的节日。家家户户包粽子、吃咸鸭蛋、吃五毒饼、喝雄黄酒、门上悬挂菖蒲艾草、小孩子身上配装艾草菖蒲等的香囊,戴虎头帽,好不热闹。

最热闹的是,每年都会在南海城北郊一条叫做碧江的大河旁举行划龙舟比赛。每年都会有从南海郡各地选拔上来的二十四支龙舟队参加比赛。奖品是官府出的一口杀好的大肥猪、一百两银子,以及一桌上好的酒席!

不但丰厚的奖品对大伙儿有很大的吸引力,更重要的是这份难得的荣誉!

在如此盛大的节日里,照样是官府与民同乐。

南海郡没那么多的讲究,男男女女都会到场,因此连芳洲也去了。

只不过女眷们另做一处,与男人们没在一1278.第1278章龙舟比赛

每年的龙舟赛都在古水村旁那一段河道举行,那一段河面宽阔,河道笔直,河水十分平缓,而且旁边有大片平坦的沙地,可供人观看。

早在三天前,便由官府出面,在河滩上最好的位置搭建了高台彩棚,做好了各种准备,以便到时候达官贵人们在此观看。

百姓们没有这么多讲究,挤挤挨挨在沿河两岸驻足,只要能有个站立的位置便可。

这日一早,连芳洲与李赋会同三司衙门众人以及梁家、乐正家等各大家族主子们,车马轿子连绵不绝,浩浩荡荡出城直奔古水村河滩而去。

掀开车帘一看,老远就可见河滩上乌压压一大片人头,喧闹嬉笑声隐隐传来,间或夹杂着小贩们尖利高亢的叫卖吆喝声。

阳光暖暖的照耀着,河水因为久雨初晴略显一点儿浑浊,却比那碧清清的水面更能贴合一场激烈的赛事。

到了地方,男人们便簇拥着三位地方长官往主看台上走去,乐正夫人等便笑请连芳洲以及胡大海、许存仁的夫人过去女眷看台落座,众人便笑着相互邀请推让着去了。

连芳洲牵着旭儿的手一同过去,身旁跟着迎春、盼夏、雪柳、雪青以及奶娘和丫鬟们,浩浩荡荡足有数十人。

众人推让客气一番坐下说笑,那厢锣鼓喧天,激烈的敲响起来,便纷纷止了说话朝那边看去。

连芳洲见旭儿一双眼睛直勾勾的朝河边码头望去,无奈人小身矮,隔得又有点儿远,看着并不真切,她便俯身扶着旭儿的肩膀柔声笑道:“旭儿想不想过那边看去?”

旭儿眼睛一亮,“嗯”了一声连连点头。

“你可要小心,那边人多呢,别叫人挤掉河里去了!”连芳洲笑道。

旭儿忙道:“娘,我不会的!”

连芳洲一笑,便命奶娘和迎春、盼夏、雪柳、雪青四个都陪着旭儿过去,“今日热闹人多,你们几个务必不错眼的跟在小少爷身旁,一步也别离了!”

以奶娘的细心和迎春、盼夏四人的机灵和武功,有她们保护在旭儿身边绰绰有余。

迎春等忙答应,只是忍不住又低声道:“夫人,奴婢们都去了,夫人身边岂不是没了人?”

连芳洲笑道:“什么话!我就在这儿,又不去哪儿,用不着你们!再说,不是还有红玉和麦香她们吗!”

迎春等一笑,想着今日这等盛大热闹的节日,又有这么多贵人在场,料想是不会有什么变故的,便告退陪着旭儿过去了。

龙舟赛正式比赛之前,还有祭河神的仪式,伴随着祭司高亢的歌声,鲜花美酒纷纷投入河中,一队矫健的山民舞之蹈之,齐声按着拍子吼唱附和着祭司的歌声,充满雄浑的力量,充满阳刚之美。众人一时听得看得入了神。

连芳洲更是从来都没有见过如此原汁原味的古代祭神仪式,比旁人更多两分震撼。

一时祭祀完毕,便是二十四支龙舟队一齐出场的花样表演,也是让各支队伍预热,熟悉熟悉场地,找一找感觉。

伴随着激烈的锣鼓声以及各支船队的号子声、沿河百姓的鼓掌叫好大笑声,整个河段陷入一片气氛热烈的狂欢。

等到比赛正式开始的时候,每次六支船队一比,随着鲜红的令旗挥下,六艘龙舟如离弦的箭般你争我赶在水面上划行,“加油!加油!”的整齐呼声紧张而热烈,响遏行云!

众女眷们不知道什么时候纷纷离座,挤在面朝河面的栏杆一侧兴奋的瞧着、叫好着。

众丫鬟婆子们比主子们更爱看热闹,这时候也没有谁会拘着自家下人,丫鬟婆子们亦寻了空隙处挤挤挨挨的争相笑看着,叽叽喳喳的争执议论哪一队最厉害、哪个人划得最好看、哪艘龙舟最漂亮等。

连芳洲原本正与一群闺蜜说笑看着,突然觉得有点儿内急,觉得是方才饮茶水有点儿多了,便趁着众人不注意的时候转身离开去方便。

一抬眼看到红玉、麦香等也正看得津津有味,便索性没有叫她们,自己就下了那观台。

小解的地方就在不远处一座临时搭建起来的棚子里,几步就到。

谁知,连芳洲方便完正欲出来,猛然有人从背后箍着她的脖子,口鼻被一块湿帕子死死捂住。

她做梦也想不到就在这么热闹的现场,在这几户相当于人群之中,竟也有人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对她下手,不由心中一凉,拼命的挣扎也是徒劳无用!

意识蓦地一沉,瞬间堕入暗黑的深渊,连芳洲暗自苦笑:她又大意了!但愿,仅仅只是冲着她一个人来……

此时,外头依然是热闹喧天,鼓声喧天,喝彩加油声喧天,每个人的注意力都被河面上那激烈的赛事吸引住了,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在这间临时搭建起来的木屋中,一口看起来毫不出奇的寻常木箱被人抬了出去,装上了马车。

车夫一扬鞭子,马蹄踏踏,车声辘辘,离这热闹越来越远,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连芳洲醒来的时候,是在一间简陋的屋子里。

透过窗户的缝隙,有阳光照射进来,从阳光的亮度和角度看,如果不是已经过了一天,就是距离她被劫持不过大半个时辰之内!

以她的感觉来看,应该是后一种可能性更大。

她一挣扎,才发现身上被麻绳牢牢的捆成了粽子,嘴里也塞着布团。

也是,这不知是谁好不容易才把自己弄到手,怎么可能会让自己手脚嘴巴自由呢?连芳洲在心里苦笑。

“醒了?你瞧,嘻嘻,咱们又见面了呢!”一个娇媚的声音响起,以及一声充满恨妒之意的冷哼。

连芳洲努力仰头,看清楚眼前这两个女人的面容,方才在思索的为何这么快又把她弄醒的难题便迎刃而解,豁然开朗:原来是她们!若不在自己面前逞逞威风,她们如何会甘心呢?

那娇媚的笑着的得意女子,赫然便是朱玉莹!而另一个左侧脸蛋上斜斜一抹长疤痕的,自然就是邓梦涵1279.第1279章劫持

朱玉莹优雅的蹲了下去,纤纤素手猛的捏住连芳洲的下巴,嫣然笑道:“嘻嘻,真有趣,你又落到我的手里啦!看来这南海郡真的很不适合你却是适合我呢!你猜猜看,这一回还有没有人救你呢?”

邓梦涵一脚踢在连芳洲身上,黑黝黝的一双眸子里闪烁着毒蛇鬼魅般的光,咬牙切齿道:“连芳洲!你这贱人毁了我的一生!看到我变成这样,你是不是很得意呀?落在我的手里,我会十倍百倍的还给你!等你变得不人不鬼,看看李大人还要不要你!”

连芳洲心中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连翻白眼的力气都省了,特么的真是冤啊!

她的脸变成这样跟她有半毛钱的关系!肖想人家的丈夫不成,便不由分说的把自己的一切不幸都加诸在人家身上,居然还指责得、恨得理直气壮,这脑回路跟正常人就是不一样!

怪不得,她们两个会联手,因为原本就是一样的人。

等等——

连芳洲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光芒:她们两个联手?

邓梦涵自从毁容之后深居简出根本不愿意见外人,朱玉莹是梁家二公子一个姨娘而已,她怎么可能见得到邓梦涵?

更别提邓家跟梁家亲事不成,女儿又毁了容,邓夫人心中对梁家未必没有芥蒂,那么又如何会让梁家的姨娘见到自己的女儿?

这其中,必定有一条线,一条有人背后操纵的线,通过这条线,将这两个人联合起来……

会是谁?

连芳洲脑子里闪过一个迷迷糊糊的影子,仿佛有什么东西一晃而过,想要抓却又抓不住!

“到这时候了,还敢摆你侯夫人的臭架子!”邓梦涵见她似有所思根本不搭理自己不由大怒,又是一脚踹了过去。

这一脚踹到了连芳洲的腰眼上,不由痛得眼前发黑,皱着眉头闷哼起来。

邓梦涵咯咯咯的掩口娇笑起来,笑道:“啊呀,我都忘了,你嘴里塞着东西呢!”

她粗鲁的将连芳洲嘴里的布团扯了出来,冷笑道:“别出声,你要敢大喊大叫,信不信我立刻割了你的舌头!”

连芳洲吐了口气,说道:“落到你们手里,还有什么信不信的?你们认定我家夫君不要你们是因为我在背后撺掇,我也跟你们解释不通!直说了吧,你们到底想怎样!”

邓梦涵倒是不知朱玉莹也暗恋李赋,闻言不由心头一凛,扭头冷飕飕的盯着朱玉莹。

“挑拨离间么?没用的!”朱玉莹冷笑,道:“那是过去!如今我已经是梁家的姨娘,还有别的想法不成?我就是看不惯你那轻狂样!”

邓梦涵哼了一声,恶狠狠瞪着连芳洲道:“不错!你那轻狂样是个人都看不惯!你说,我要是也毁了你的脸,你还能轻狂吗?嗯?”

她目光闪烁,嘻嘻的笑着,顺手拔下发髻上的金钗,蹲下身,那金钗尖利的一头就抵在连芳洲的脸颊上滑来滑去,随时轻轻一顿,就能刺破皮肉。

微凉的感觉以及邓梦涵那鬼魅般充满恨意的眼神,令连芳洲鸡皮疙瘩都起了,毛骨悚然。

察觉到她的惧意,邓梦涵和朱玉莹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朱玉莹一把揪着她的头发,粗鲁的令她抬起头来,充满讥诮的道:“你也会害怕?呵呵,这可真是稀罕事儿!原来无所不能、哄男人哄得团团转的连姑娘也会害怕!”

连芳洲心道你才哄男人哄得团团转!我与我夫君之间的事儿,轮得到你管!

看着她不屑的眼神,朱玉莹心头一阵火起,猛的一顿她的头发推开她,冷笑道:“连芳洲,不要让我失望,最好你能一如既往的这么骄傲下去!嘻嘻,如今这年头跟以往可不一样了,尤其是这南海郡,那些粗鲁的男人们喜欢的就是你这样的调调,我等着看,看你沾了千人万人的身,你那位威宁侯爷、布政使大人对你还是不是真爱!”

邓梦涵也咯咯笑着收回手里的金钗,笑道:“不错不错!你这张脸如今可宝贝的很呢!亏得玉姨娘提醒,不然万一被我给毁了就不值钱啦!啧啧啧,你说你,当初在梁家隐姓埋名老老实实的跟了梁晋多好啊,为什么还要回布政使衙门?这,都是你自找你!”

连芳洲心头大震,脸色瞬间变得雪白。

尽管落到这两个女人手里她的心便紧张的提着悬着一刻也不敢放松,生怕这两个疯子一疯起来什么都做得出来!而对她们有可能对待自己的法子她也不是没想过这样,可此刻听到这话真真实实的从她们口中说出来,连芳洲还是有种毛骨悚然、头皮发麻的感觉。

两人看到她的神情脸色,越发得意洋洋的大笑起来。

“这是你欠我的,我得不到的男人,你也休想拥有!哼,你这残花败柳,看你还有什么脸面回李大人身边!”

“你也有今天!连芳洲,你说,这是不是天意!你害得我无处容身,我也要你从此再没脸见人!”

邓梦涵和朱玉莹冷笑着,将她的嘴重新堵上,看她的样子,就跟看一个死人没什么两样。

邓梦涵道了一声“来人!”,便从外头进来两名男子,施了一礼,动作娴熟的将连芳洲又捂晕了过去,将她装进木箱中抬了出去。

邓梦涵和朱玉莹也跟了出去。

阳光依旧温暖而美好,二人的心情也同样。

看着那马车离开,朱玉莹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杀了她?太便宜她了!

正欲跟邓梦涵告辞离开,却发现邓梦涵那毒蛇般幽幽冷冷的眸子一眨不眨盯着自己,朱玉莹不由生生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后退两步,勉强笑道:“邓小姐——”

“你也喜欢李大人?你是怎么认识他的?”邓梦涵面无表情冷冰冰问道。

朱玉莹一滞,愣在了那里。

“别对我撒谎!”邓梦涵眼中划过疯狂,尖声道:“信不信我毁了你这张脸!”

朱玉莹大为光火,可这地方是邓家的地方,外头都是邓梦涵的人,她哪儿敢得罪邓梦涵?只得忍着气说道:“我,我也是京城中人,在京城中见过李大人……”

邓梦涵倒是有几分意外,脱口又问道:“那你怎么会到了南海郡?哦,多半是连芳洲害的了1280.第1280章疯子

“正是!”朱玉莹一下子又勾起满腔恨意,突然后悔刚才没好好的揍连芳洲一顿,咬牙道:“如果不是她设毒计害我,我怎么可能会流落到此地步!”

“是吗?”邓梦涵尖声道:“如果没流落到此地步,你就要跟我争李大人?”

朱玉莹一怔,不明白邓梦涵这话竟是从何说起!她第一反应是:这个女人得了失心疯了!

应付疯子,她可没有经验,也没有急智。

邓梦涵可不管这些,见她回答不出来自己的话只当她是心虚,再想想自己如今毁了容,而这个朱玉莹生得如此娇媚美貌,自己如何能同她比?

虽然走了一个连芳洲,可是有她在,李大人会多看自己一眼吗?至于朱玉莹如今玉姨娘的身份,被邓梦涵自动忽略掉了。

心中妒意越来越浓,邓梦涵厉声喝道:“来人!”

指着朱玉莹对进来的丫鬟婆子喝道:“给我拿下这个贱人!”

朱玉莹猝不及防被丫鬟婆子拿下,又气又急,“邓小姐,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邓梦涵盯着她,阴沉沉冷笑道:“当然是毁了你这张勾人的狐媚子脸,让你变得比我还要丑,不,我不丑,你丑,让你丑成癞蛤蟆,看你还敢同我争李大人不!”

朱玉莹又惊又怕险险没晕过去,急忙道:“我不争我不争!我怎么敢跟邓小姐你争!邓小姐难道忘记了吗?我如今是梁家二公子的姨娘啊!我是梁家的人,怎么敢争李大人!”

“不敢?”邓梦涵挑眉反问。

“对!对!不敢!”朱玉莹忙不迭点头。

邓梦涵却是阴森森一笑,冷冷道:“不敢是不敢,不代表不想!你既有这个心,我也不能留下后患!冰嬷嬷,给我动手,划烂她的脸!”

那位被称为冰嬷嬷的老嬷嬷冷冷一笑,躬身应是,毫不犹豫拔下发髻上的银钗走了过来。

朱玉莹浑身战栗着,惊恐的尖叫,心里头不知骂了邓梦涵几百声疯子,然而却无法阻止冰嬷嬷一步一步向自己靠近的脚步以及被钳制住动弹不得的身体。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个邓梦涵自受了刺激又毁了容之后根本已经是个疯子!自己也是疯了才会无意中听到人几句闲话想到跟她合作!

这下子倒好,算倒了连芳洲,却把自己陪了进来!倘若被毁了容,那还不如杀了她的好!

毁容、毁容……

朱玉莹突然大喝一声“慢着!”,趁着冰嬷嬷一愣神的刹那急忙对邓梦涵叫道:“你脸上的疤痕可以消除掉!一定可以!”

冰嬷嬷一怔,邓梦涵已经一阵风般奔了过来,盯着朱玉莹,一开口气息都喷到了她的脸上:“你说什么?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真的!我怎么敢骗你!京城里有一个姓薛的神医,此人医术高超天下无双,当初我在京城的时候就听说他为人消过疤痕!一点儿痕迹都没留!”

“真的!”邓梦涵气息都因为激动而急促紊乱了起来,冲冰嬷嬷眉开眼笑咯咯的道:“嬷嬷,你听见了吗?我脸上的疤痕能消掉呢!嘻嘻,等这讨厌的疤痕消掉了,李大人一定会喜欢我、娶我的!”

“是啊是啊,小姐这么好的人,李大人一定会喜欢小姐、娶小姐的!”冰嬷嬷连连点头附和着她,脸上带着慈和怜爱的笑,一转眼盯着朱玉莹,那眼神却能掉出冰渣子。

她冷冷道:“玉姨娘既然知道有这样的神医,还不赶紧细细的说了,如果玉姨娘敢撒谎骗我们,哼,就算你回到了梁家,我们邓家想要你的命那也不难!玉姨娘最好想清楚了!”

邓梦涵可不管那么多,不耐推开冰嬷嬷,催促朱玉莹:“那个神医现在在哪里?叫什么名字?你快说!快说!”

朱玉莹其实并没有底,只不过当初在京城里听到人人都对那位薛神医赞不绝口,此刻情急之下便搬出来挡一挡,听了冰嬷嬷那话心中下意识的“咯噔”了一下,然而已成骑虎之势,也只有强撑着了。

心中只是祈祷薛神医真的有两下子,别给自己招祸……

邓梦涵用心记下了朱玉莹的话,便一叠声的催促冰嬷嬷回去了就派人上京将这薛神医请来。

冰嬷嬷忙笑着应了。

“至于这个玉姨娘,”邓梦涵瞟了朱玉莹一眼,丝毫没有让人放开她的意思,哼了声说道:“叫人把她关押在一处清净的别院中,等我的脸治好了再放她!”

“邓小姐!”朱玉莹差点没晕过去!这个疯女人,比她还要霸道!

冰嬷嬷吃了一惊,也忙陪笑哄劝道:“三小姐,算了吧,我看还是让她回去吧!毕竟她是梁家的人。”

一提梁家,邓梦涵心中更不由火大,冷笑道:“梁家又如何?我堂堂邓家的嫡小姐,难不成还怕了梁家一个小妾!”

“我真的没有欺瞒邓小姐,真的没有啊!”朱玉莹气急败坏的诅咒发誓。

邓梦涵却是冷笑道:“那谁知道?既然你知道有这么一个有本事的神医,干嘛不早跟我说?可见居心不良,我关你几个月,也是给你一个教训!”

朱玉莹气得简直要抓狂,心道我呸你啊你个疯女人!你的事与我何干?好端端的我干嘛要跟你说神医不神医?我又不是你家的奴婢!

倒是冰嬷嬷笑道:“小姐,嬷嬷有个主意,不如将李夫人的事情写一份字据,让玉姨娘签字画押认罪,将来咱们随叫她就得随到,否则咱们就将这字据送到李大人那里,你想想李大人饶得了她?”

朱玉莹又气又恨:这算什么狗屁!说的好像她们多无辜似的!

只形势不如人,朱玉莹哪里还敢再啰嗦下去?谁知道这疯女人会不会又发什么疯说出什么古怪的话来?便连忙道:“我写!我写!就写字据!”

这是双方一起做下的事情,哼,想来这老婆子也不过哄这疯女人罢了,她能不知这字据若交到李赋手里,她们岂能脱得了干1281.第1281章慌神

邓梦涵显然对这个主意较为满意,一笑点了点头,笑道:“恩,那就这样吧!嬷嬷,你看着她写!”

朱玉莹再不犹豫,笔墨纸砚一备上来,立刻清楚明白的写了。签字画押。

一时邓梦涵看了字据,这才满意一笑,挥手命人放了朱玉莹。

朱玉莹几乎是脚不沾地的立刻匆匆离开,头也不敢回。

邓梦涵咯咯的笑着,眸中一片迷茫痴迷,唇边勾起一抹笑容,喃喃的道:“李大人要娶我了,大人要娶我了呢,嘻嘻……“

冰嬷嬷不禁心中一酸,暗暗叹息。

龙舟大赛初赛已过,正准备进行决赛的时候,红玉想着连芳洲要不要喝水,这才恋恋不舍离开好容易霸占到的好位置去寻她。

谁知目光逡巡而过,在众夫人中间却没有发现自家夫人,红玉忙陪笑上前问了两位平日里跟自家夫人关系较好的少夫人。

那二人四下看看,果然没见连芳洲,一人便笑道:“还真是,李夫人上哪儿去了呢!不是净手去了吧,你过去看看!“

不知谁插嘴笑着道了一句:“方才我看见李夫人去找小少爷了,想必在前边吧!”

那二人便向红玉笑道:“这下你放心了?这儿这么多人,李夫人还能丢了不成?”

说的红玉也笑了,道谢告辞去了。

连芳洲本就跟寻常的夫人们不一样,若说她不叫她们跟着自己去寻小少爷是完全有可能的事儿。而且红玉猜测的也没有错,连芳洲原本就打算净了手就去看看儿子的,谁知变故横生——

恰好三两个小姐妹看到红玉在这儿,眼看着龙舟决赛又要开始了,便叽叽喳喳的说笑着拉着红玉一起去了,红玉也没多想,笑着同她们去了。

直到整个赛事热热闹闹的结束,众人相邀离开打道回府,红玉和麦香并其他两三个小丫头还是没有看见连芳洲,心里这才着了慌。

红玉毕竟经历的事情更多一些,在连芳洲身边待的时间更久,也更明白其中的利害:无论连芳洲到底是不是真的不见了,这个时候闹将开来,都不是什么好事!

梁大夫人同人寒暄着,下意识冷冷瞟了红玉一眼,嘴角不易察觉翘了翘,嘲讽冷笑。连芳洲至今还没有出现,她至少有八分把握,邓梦涵和朱玉莹那两个女人得手了!

很好!心头大患总算除掉!

此事从头到尾跟她都没有半点关系,她不过暗中吩咐心腹给朱玉莹行了点儿方便罢了!

等李赋一查到朱玉莹头上,她立刻就可以把朱玉莹主动交出去……

红玉心里没来由的也着慌起来,太阳明晃晃的,却令她有种头晕眼花、脚步发软,心里也凉飕飕的。

她镇定自若的笑着同人告别,带着麦香等去寻了旭儿、奶娘等人,看李赋那边人散得差不多了,便朝那边走去。

奶娘、迎春等见红玉好端端的出现,并不疑有他,只当夫人去找大人了,特意派红玉在这儿等她们。

就是旭儿,也没有什么怀疑。

等见了李赋,旭儿唤了声“爹!”扑了过去李赋一把抱起,目光一扫,诧异道:“夫人呢?你们都在这,夫人身边岂不是没了人?”

奶娘、迎春等一怔,道道目光齐刷刷朝红玉望过去。

夫人果然没有过来!红玉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煞白,双脚一软,不是盼夏眼疾手快扶了一把就要跌坐在地上了!

李赋手心一紧,示意奶娘抱过旭儿,冷声道:“你们都退下!”

谁知旭儿却不要奶娘抱了,反倒紧紧的抱着李赋,问道:“娘呢?我要娘抱我?”

红玉已经轻轻的颤抖起来,牙齿咬得咯咯的响。

李赋一滞,见儿子突然垮下来的小脸上似哭非哭的焦急表情,便知自己和红玉的反应吓着他了,赶忙挤出一丝笑容,柔声说道:“你乖乖让奶娘抱着去,你娘在马车里呢!”

旭儿定定瞅着李赋,一撇嘴道:“爹骗我!娘说等我一起回去的,她不会自己上马车!”

李赋心里纷乱如麻,乱糟糟的扯也扯不清,只好继续挤出笑容哄他道:“你娘在马车上等你呢,她没有离开,旭儿乖,乖乖的跟奶娘去,不然你娘可真要走了!”

奶娘一颗心也狂跳乱跳个不停,口内哄着,不由分说硬是将旭儿抱了去。迎春等亦后退。

“说,怎么回事?夫人好好的怎么会不见了?”李赋眸光一敛,面色黑沉。

“奴婢,奴婢该死!奴婢也不知道啊!”红玉一声哭了出来,伏在地上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的说着。

李赋听着眉头越皱越紧,灯下黑啊!谁能想得到呢?居然有人会挑在这么热闹的大白天下手?不消说了,定是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河中的龙舟赛上,才给了人可趁之机,这会儿只怕——已经远离了南海城了!

李赋一跺脚恨恨不已。

“此事对方有备而来,连我都疏忽了,也怪不得你!起来吧,回府!这消息,给我瞒死了!”

红玉连连点头,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

李赋唤来萧牧、洛广,命他二人立即派人乔装从城外四个方向一路盘查而去,派人在附近搜索,又命人去查邓家和梁家,打听这最近几日两家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事情、有没有可疑的人进出。

连芳洲不见,这两家的嫌疑最大!

李赋凝望那缓缓流淌、平平静静的河水,心里怔怔的,方才的热闹水过无痕,河面上空荡荡的,蓦然的沉静下来显得那么的凄凉入骨,一如他此刻的心境。

他发誓,如果谁敢伤害了她,他一定百倍千倍还之!

一夜的搜索无果,李赋大怒,只得派出更多的人手,扩大搜索范围。

至于监视梁家、邓家的人回禀,这几日并无什么异常。原因是朱玉莹只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姨娘,偶尔出府谁会注意到她?至于邓梦涵,一个毁了容的大小姐,本就住在城外庄子里没在城中宅子,自然也就无人知晓其行踪了。

李赋思来想去,却是依然觉得事情必定跟这两家相关,命人将两家人一个个都盯死了!但凡有一丝蛛丝马迹,亦不会错1282.第1282章问母

李夫人失踪的消息,还是没有能捂住,当天晚上,就在小圈子里渐渐传开,众人吃惊之余,除了在家中议论几句,感叹这位夫人实在多灾多难,也并不敢公开议论。

梁晋得知后也是大吃一惊,下意识的想到前几日母亲跟自己那一番谈话,直觉的想到这二者之间必定有所联系,当下也顾不得天晚不晚,立刻直奔梁大夫人屋里。

今日出去看了一天赛龙舟,梁大夫人感觉有些疲劳正想早点睡下,一听说儿子来了,也立刻猜到了他来找自己的原因,气得捶桌子,冷喝道:“就说我已经睡下了!让他滚!”

话音未落梁晋已经掀开帘子进来,反倒冷着脸将金嬷嬷等婆子丫鬟一个不留的赶了出去。

他的脸色很难看,气势汹汹,杀气四溢,金嬷嬷等被他气势所懾,竟是谁也不敢有所反抗,全部不声不响的告退了去。

梁大夫人见了更气得够呛,抖着手指他怒道:“你这是干什么?你这个不肖子,你要弑母不成!”

“是您干的吗?”梁晋冷着脸问,目光直勾勾盯着梁大夫人。

梁大夫人瞅着他,连声冷笑不已。

梁晋烦躁的将手边的瓷器砸了两件,冷冷道:“您把她怎么样了?”

“杀了!”梁大夫人冷冷一笑,轻轻吐出两个字,一扬下巴盯着梁晋,冷冷道:“你可要杀了我为她报仇?”

声音徒然转厉,指着自己的脖子叫道:“来啊!冲这儿来!”

梁晋尽管根本不相信这话,尽管笃定母亲这么说是在跟自己赌气,可是他的心依然狠狠的震了一下,心脏猛的紧缩,手心也下意识的紧了紧。

“娘!”梁晋脸色白得吓人,声音不带一丝情绪:“您能跟我说实话吗?您要是不说,我只好自己去查!我一定能查的出来!”

梁大夫人顿时气结,鼻中酸涩,放软了语气叹息道:“你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呢!你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呢!”

梁晋不答,只是望着她。

梁大夫人只觉五脏六腑都要燃烧了起来揉搓成一团,冷冷道:“这件事跟我的确没有关系,更不是我干的!连芳洲,哼,你要去查就去吧!她又不是没有仇人!”

对于母亲的话,梁晋不会全信。母亲即便没有亲自动手,单凭这态度他也知道事情肯定跟她有关。

跟母亲有关,又是芳洲的仇人,梁晋几乎不用想便知道是谁了。

“多谢娘提点!”梁晋毫无情绪扔下这句话,转身就大步出去了。

朱玉莹还没有从邓梦涵那个疯婆子造成的影响中完全解脱出来,就被梁晋派来的人给强行押走了。

朱玉莹又气又急,拼命的挣扎叫喊,可奉命来拿人的两个三个婆子哪里管她?毫无顾忌的架着她就走,众丫鬟婆子们认得拿人婆子是大公子那边的人,谁也不敢妄动。

梁翼得到消息匆匆赶来,也不敢从婆子手里救下朱玉莹,只是喝命婆子放手,他要自己带着玉姨娘过去见大哥,问问大哥究竟又怎么了非要同莹儿过不去!

三个婆子倒也干净利落,架人那两人当即放开了朱玉莹,另一人便笑道:“既如此二公子便领玉姨娘过去吧!大公子的脾性可是等不得人的!”

朱玉莹伏在梁翼怀中放声大哭,梁翼心疼的不得了,很想拿出气势断然拒绝兄长的要求,然而,想起兄长那脾性,抗拒的话非但说不出口,反而还要主动带着朱玉莹赶紧过去——若是迟了,兄长那脾气……

“放心,我陪你一起去!大哥想来是有什么误会,或者有什么话想要问问你罢了!有我在呢,不会有事的!”梁翼只能如此安慰朱玉莹,一边催着她快走。

朱玉莹只好委委屈屈的拭泪止了哭声,委委屈屈、怯怯弱弱的跟梁翼一起过去。

心中恨得要抓狂:为什么!为什么!这个男人不是口口声声说爱她、疼她吗?为什么实际上为了她却什么都不敢做!如果是李将军,如果是李将军——

朱玉莹尖利的指甲狠狠的抠进手掌心中,阴冷的暗笑:连芳洲,我没有那般福气,你,也没有了!从此以后,你只能在地狱里煎熬挣扎!一辈子的绝望与不见天日!

到了梁晋那边,院子里所见丫鬟婆子们无不敛声屏息大气也不敢出,行动间也畏畏缩缩不太敢动,看见梁翼和朱玉莹进来,甚至都不敢上前见礼。

梁翼一心忐忑,也顾不上在些许小小礼节上呵斥众人,在门外勉强镇定高声叫了声“大哥!”,携着朱玉莹进去。

屋子里灯火通明,满室明亮的灯光中,梁晋一袭黑袍,大刀阔马端坐在主位上,见他们进来冷冰冰的两道目光射过来,脸色铁青。

梁翼和朱玉莹瞬间一滞。

“大哥,”梁翼努力使自己那快要僵掉的脸颊上扯出一丝笑意,故作轻松的“呵呵”笑了两声,全然不知这笑声有多么干巴巴的。他笑问道:“大哥找莹儿……是要、问话吗?”

问话,总比挨打强啊,他是真的害怕了!

梁晋轻轻嗯了一声点点头,又冲门口努了努嘴:“你出去,我要单独问她!”

梁翼刚刚松下来的心又是一紧,忙陪笑道:“大哥有什么话尽管问就是,咱们是兄弟,还有什么不能听的?没准,我能回答大哥呢!”

“你?”梁晋冷笑,道:“最好你不能回答我,不然,咱们可就没有兄弟做了!还不出去!”

梁翼一滞,在梁晋睥睨冷硬的目光下不敢再坚持,只得勉强陪笑,答应着出去了。

梁晋一步步走近朱玉莹,朱玉莹只觉得周身立刻飕飕泛起凉意,心噗噗剧跳惊恐的想要后退离开,却是双脚一软,“啊!”的低呼一声跌倒在地毯上。

梁晋微微冷笑,眸中尽是鄙视,抬脚轻轻一踢,就将朱玉莹踢得仰倒在地上,他的脚踩在她的胸口上,冷冰冰道:“你把芳洲弄哪儿去了?”

一句话,骇得朱玉莹脊梁骨上走了真魂,她惊恐的睁大了眼睛,白得无一丝血色的脸蛋充满恐惧。

梁晋如何会知道?不!不可能!他如果知道就不会任由自己成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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