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唐有才焦虑不安
书名:谍战:代号孤狼,小鬼子害怕极了 作者:冰糖葫芦
第675章 唐有才焦虑不安
后厨里,热气蒸腾。
三口大灶同时开着火,铁锅里的油烧得滋滋响,掌勺的师傅甩着膀子,一勺一勺地往锅里下料,翻锅、颠勺,火苗从锅底蹿上来,舔着锅沿,把半间屋子映得红通通的。
切墩的案板前,两个伙计低着头,刀起刀落,笃笃笃,笃笃笃,节奏快得像打鼓。蒸笼一层一层地摞着,白汽从笼盖的缝隙里涌出来,混着菜香、油香、酒香,把整间后厨灌得满满当当。
七八个人挤在这间不大的屋子里,人人脚下生风,个个手上不停,忙得热火朝天。
唐友才站在灶台和案板之间的过道上,一手叉着腰,一手在空中比划着,嗓子已经喊得有点哑了。
“三号桌的牛排好了没有?那边客人催了两遍了!”
“蒸笼里那屉虾饺,先给靠窗那桌送过去,人家等半天了!”
“小李,冰桶里的冰不够了,去冰库再搬两桶来,快!”
“后头那锅汤别熬过了,火小一点,听见没有?”
他嘴里下着命令,眼睛盯着每一道工序,胖墩墩的身子在这条窄过道上来回挪着,脚底下倒利索,一点也不显笨。那张圆脸上挂着汗珠,额头上油光光的,两边的头发往中间梳,也遮不住那块亮堂堂的头皮。
看模样,他就是一个忙得脚不沾地的酒店经理,操心着今晚上这几百号客人的吃喝。
可他的余光,一直没离开过两个地方。
一个是后厨最里头那间杂货间,门半掩着,里头堆着粮食、干货、成箱的酒水,还有几张备用的桌案和椅子。门框上挂着一把铁锁,锁是开的,挂在门鼻上,一晃一晃的。
另一个,是后厨通向外面的那扇门。
门口,一左一右,站着两个士兵。
那是两个日本兵,穿着土黄色的军装,戴着头盔,手里端着三八式步枪,刺刀上了膛,在头顶那盏灯下泛着冷冷的白光。两个人腰板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锐利地扫着厨房里的每一个人,扫过每一双手,扫过每一件家什。
只要有人进出这扇门,都要停下来,被那两双眼睛从头到脚打量一遍。送菜的服务员端着一摞摞盘子出去,空着手进来,两个士兵看一看,摆摆手,放行。搬货的伙计扛着一箱箱东西进来,两个士兵也要掀开箱盖瞄一眼,
确认是吃的喝的,才让人进去。
唐友才一边喊着话,一边不动声色地往那扇门瞟了一眼。
两个士兵还是那个姿势,一左一右,纹丝不动,像是两尊铁铸的桩子。
他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
“玛德,这两个狗东西一直盯着,老子根本没办法进入仓库将手枪带出来,早知道,就不藏在厨房了。”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脸上却半点没露,转过头来,冲着灶台那边又喊了一句。
“十二号桌的汤好了没有?赶紧盛,别让客人等着!”
喊完这一句,他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往那间杂货间瞟了一眼。门半掩着,里头黑沉沉的,看不清里面的东西。
可他知道,就在那间屋子的一个木箱子底下,压着一把勃朗宁手枪,压着两个满装弹匣。
那是他三天前藏进去的,藏的时候千小心万小心,专挑了个上夜班、后厨没人的时候。
可现在呢?
两个士兵守在门口,眼睛盯得比鹰还尖。他一个酒店经理,进杂货间拿东西,那是最寻常不过的事,可门口那两双眼睛盯着他呢,他进去翻箱倒柜地找东西,出来的时候,那两个士兵要是起了疑心,上来搜一搜,那就全完了。
“没有枪,我该如何杀死薛仁涛呢?”
唐友才端着一碗汤从灶台上拿下来,搁在托盘上,递给旁边一个服务员,嘴上说着“快给五号桌送去”,心里头却像有把火在烧。
“总不能真去近距离拼命吧?薛仁涛身边有人,酒会里又到处是特高课的眼线,我一个酒店的经理,手上没刀没枪,凑过去动手,怕是连他的衣角都没碰着,就得被旁边的人按住。成功率不高呀!”
他咬着牙,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要么带一把小刀出去,偷袭的情况下,一刀扎破薛仁涛的喉咙……”
那念头刚冒出来,他就自己否了。
“不,不行。门口的士兵守着呢,对出入之人都会搜身检查。方才老刘出去送酒,他们连托盘底下都翻了翻,手掌在他腰上拍了两下。我要是带着把刀出去,一搜就搜出来了,到时候怎么解释?酒店经理身上带着刀,这话说出去谁信?”
他越想越急,额头上那层汗珠又密了几分,顺着鬓角往下淌。他抬手抹
了一把,掌心湿漉漉的。
“再这样拖下去,酒会都要结束了。到时候薛仁涛离开了,今晚上的机会就全没了。我准备了这么久,忍了这么久,难道就这么算了?不行,绝对不行。”
唐有才在心里把这话咬得死死的。
薛仁涛那三个字,在他心里,是一根烧红的铁钉,扎了这么多年,拔不出来,也按不下去。
凌辱妻子,杀老娘,杀儿子。
那天他回家,推开门,看见老娘倒在灶台边上,胸口一个血洞,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门口。儿子趴在门槛上,后脑勺凹进去一块,血淌了一地。妻子蜷在墙角,衣裳撕得稀烂,身上青一块紫一块,人已经没了气,眼睛还睁着,瞪着天花板。
那间屋子,他再没进去过。
这些年,唐有才在这个酒店经理的位置上潜伏着,收集情报,传递消息,等了一年又一年。
他等过命令,等过指示,等过组织上告诉他,可以动手了。可他等来的,是薛仁涛在金陵城里越做越大,越爬越高,汉奸做得越来越风光。
他等不了了。
这个念头,最近半年越来越强,直到今天早上,他听说薛仁涛要来参加今晚的酒会,他终于下了决心。
今晚上,不是薛仁涛死,就是他唐友才死。
可眼下,枪拿不到,刀带不出去,他一个胖墩墩的酒店经理,两手空空地凑上去,能干什么?
他站在过道上,看着门口那两个士兵,看着那间半掩的杂货间,心里头那股火,烧得嗓子眼都干了。
可他脸上,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他又端了一碗汤,搁在托盘上,冲着旁边一个服务员吩咐了一句。
“七号桌的清蒸鱼,火候到了就赶紧上,别蒸老了。”
那服务员应了一声,端着托盘走了。
唐友才转过身来,正要往灶台那边走,就在这时!
后厨侧面那扇小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穿白衬衫黑马甲的女服务员,小跑着进来,头发有点散,额头上沁着汗。正是吧台后面那个小周。
她进了门,站在过道口,目光在厨房里扫了一圈,一眼就看见了唐友才。她赶紧拨开旁边两个切墩的伙计,凑到唐友才跟前,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几分急切。